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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头和尚》孙玉鑫 天上月圆,人间团圆,今年的中秋,苏老太爷和往年一样,看上去是那么欢欣,其实依旧愁锁肚肠。 苏四先生死了,死的很早,也死的十分壮烈,死的使人感叹和永远怀念,那一年“铁头和尚”领着三十多名悍匪,夜扑大牢,企图劫救他落网的胞弟“石头道士”,用三十六计中的“调虎离山”计,声东击西,四十名匪徒在四处纵火,铁头和尚那泼辣凶狠的婆娘“母夜叉”连大姑,带着三名高手袭击苏宅,结局是连大姑和三名高手全横尸苏宅院里,但也缠住了苏老太爷和苏大先生及苏三先生,苏二先生率领捕快四下缉捕纵火人犯,大牢中就只留下苏四先生。 铁头和尚终于救出了石头道士,不过苏四拼命缠战,在身中铁头和尚铁木鱼八次重击下,掷出手中剑,剑穿石头道士前胸后方才死去,铁头和尚恨极苏四,一连三十下砸击,苏四的尸体成了碎肉断骨,苏老太爷接应稍迟,使他终身遗憾。 苏二先生和苏三先生,是在眼线密报往捕铁头和尚的时候,中了埋伏,死在“母夜叉”的胞妹“蛇女”连五娘的“万蛇噬骨”下,所以苏老太爷和苏大先生看到的只是两具白骨,白骨黑白相间,黑的地方是被蛇牙咬过。 因此,苏老太爷越法珍惜小儿子苏五,苏五才八岁,苏老太爷坚决不敬苏五武技,聘请名士学者,逼苏五苦读诗书,直到苏五被人称呼为苏五公子的时候,那时候苏五公子刚好是十五岁。 五年啦,苏五公子离家游学已经五年啦,五年来连半个字的平安家书全没寄回家中,人在天涯,想坏了苏老太爷,也伤透了苏老太爷的心。 苏老太爷最恨的是“万先生”,万先生到苏府当西席,教苏五公子读书,是九年前经知府大人郑重推介的,约谈之下,万先生那一肚子学问只不过透露出小半肚子的货色,已经叫苏老太爷佩服得五体投地,于是万先生一留四年,最后却带着苏五公子来了个“不辞而别”,只留下一张便柬,柬上字十分有趣,写的是——行万里路,读万卷书,令郎已读万卷书,所缺未行万里路,所以我带令郎走了,万先生留字! 从那一年开始,每到中秋,苏老太爷总是想儿子恨万先生,年复一年,五年了。 苏大先生去年才成亲,这还是在苏老太爷一再训逼下才成的家,夫人的娘家也是武林名人,曾经被誉为太极擎天柱的俞成剑俞老爷子,所以夫人俞怡心在剑术上也有极深的造诣。 俞怡心怀孕了,这消息苏少能安慰苏老太爷的愁怀,也因为未来的孙子或许是孙女的前途,苏老太爷曾不只一次和苏大先生商量,辞掉北五省总捕头的职位,五省巡按使司批示的好,说只要能把最近三个月在北五省连做九案的采花杀命的凶手缉获,立即准予请辞。 八月十三日夜三更,苏老太爷父子出动了,不仅领率着全部捕快能手,包括已经怀胎三月的俞怡心,全整装待命。 的确是一场血战,捕快们重伤八名,轻伤十二名,苏老太爷左臂刀伤露骨,苏大先生肩头被剑洞穿,大奶奶俞怡心左腿中了一镖,元凶“独眼将军”连猛和八名悍匪无一漏网,当场格杀了四名,连猛被点破罩门成了废人,当人犯押入大牢后,苏大先生立刻获准辞职,成了无官一身轻的老百姓。 今天,八月十五,苏老太爷的刀伤,大先的剑伤,大奶奶的镖伤,全没了大碍,厨下整治了一桌酒,一家人正庆团圆,现任的总捕头,从前是苏大先生副手的“铁掌”方天健匆匆来到,他说出一个消息,惊呆了苏老太爷父子! 昨夜,奸淫杀命采花元凶连猛等人,在口供上划过押后,竟立刻斩杀,据上面的消息是说怕夜长梦多,尤其苏大先生已辞了职,万一有变,无法应付。 方天健走后,苏老太爷沉默了半个时辰,苏大先生没敢开口和挑动,直到苏老太爷一声长叹后,苏大先生才低声的问:“爷,想出应付的办法来了?” “先吃饭。”苏老太爷平静的说“天急的事,也必须先吃个饱,办事须要力气。” 满桌酒菜,一家人却只吃了三四味,然后苏老太爷开了口:“怡心去收拾收拾,只要细软,能带多少就带多少,老大去收拾兵刃暗器,经手用的全带着,半个时辰内,后花厅上会齐!” 苏大先生夫妇走后,苏老太爷召进老仆苏忠说:“世无不散的宴席,我们一家就要远行,我书房那条案上有只描金箱子,里面有几张银票,你留下点,其余的分给家下人等,记住,初更前全离开这座宅子,我没回来以前,不准你们再回来,听明白了没有?” “老爷子,这总有理由……” “不必多问,也不必多说,你若是明白我的话,就立刻去办事!” 苏忠红着两只老眼,看着苏老太爷,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在苏老太爷挥手示意下,苏忠长叹一声走了。 苏大奶奶俞怡心首先到了花厅,天才初更,四下还能看的清楚,接着苏老太爷来了,大奶奶一看老爷子的打扮,心里就紧成一团,黑风氅、金软带、豹皮囊,这全是老爷子十多年没动过的东西,现在老爷子全带齐了这些,这些,象征着将有一场罕绝惨烈的搏杀! 看门的小丁紧跟在苏大先生后面来到,苏老太爷两只老眼就眯成一道缝,不等苏大先生踏入花厅,老爷子就低沉的向大奶奶说:“快,点上花厅的灯!” 灯才点上三盏,苏大先生和小丁就进了花厅,大先生紧行几步到了老爷子面前,老爷子真叫怪,却迈步走向一盏明灯旁边,原来大先生手中拿着一张素柬,不问可知,大先生是刚刚收到,现在要请老爷子过目。 果然,大先生捧着素柬道:“爹您请看,这是小丁刚刚收到送来的。” 老爷子没接,平静的问道:“你看过了?” 大先生嗯了一声,捧递素柬的双手并没有收回来。 “孩子!”老爷子声调带着些许感伤的说:“写的是些什么?” “全是些荒唐话,小丁说送信的人还没走,在等回话,所以……” “所以你就把小丁带到花厅?” 老爷子这句问话,不知道有什么能力,竟然使大奶奶变了脸色,双目射出寒光,紧盯在小丁身上。 “多点上几盏灯,人老了眼就花,看什么全是模糊一片。”老爷子话锋陡转道:“老大,你还能看清楚吧?”大先生抬头,双眉一皱道:“爹,太暗了,看上去四外的确是一片模糊。” 大奶奶全身一颤,挪步就往大先生身边走,老爷子突然沉喝道:“怡心,站在原处别动!” 小丁从站进花厅,就恭敬的肃立在离厅门不远地方,现在却缓缓地移动向大奶奶站的地方,老爷子笑了,是那么凄凉,那么痛楚的苦笑,道:“小丁,你还活着?” “我还活着,小丁早死了!” 大先生霍地转对小丁,厉声道:“那你是谁?” “追魂索命的!” 大先生才待扑击小丁,小丁冷笑着轻轻摆着右手道:“省点儿气力吧苏老大,你乖乖地站在那里不动,或许还能多活片刻,若是提动真力,嘿嘿……” 老爷子用眼神止住大先生的扑击,低沉的对小丁道:“你是连家的一份子,抑或是‘铁头和尚’的亲人?” “姜是老的辣,苏老头,连家有我一份,铁家是我的根本!” “哦,你是铁头的儿子,铁斗?还是铁钉?” “钉!所以叫我小丁也没错!” 老爷子声调提高了些道:“你是用连家的‘蛇涎散’,对付我这仅有的儿子?” “佩服佩服,你竟会知道我们的‘蛇涎散’,可见你苏家对我们铁、连两家下过工夫,不过你后面那句话没说错,苏老大并不是你仅有的儿子,你还有个儿子叫苏五,五年前……” 老爷子挥手接话道:“原来你们对我苏家也下过工夫,铁钉,找得到苏五?” “时间问题,他跑不了!” “只怕未必!” “这里是他的家,当他知道家里的人全死尽死绝的时候,他一定会回来,只要他回来,嘿嘿……苏老头儿,那天才是你苏家断子绝孙的日子!” 大先生双目已泛出蓝灰色的颜色,但目光始终盯在老爷子身上,这时老爷子对他微一点头,大先生立刻出个手,他只是双手虚划了两个半圆,铁钉却蓦地一声痛号,双手紧捂在“丹田”上,声音嘶哑的吼着:“原来你们是‘辰州’苏堡的人,我……我……” 铁钉成了铁板,砰的一声平摔倒地上死去。 大奶奶已经看出大先生身子幌动,已站不稳,才待向前扶侍,老爷子一步跨阻在他们中间,老眼中英雄泪落,悲楚的说道:“他毒散遍金身,早已无救,怡心,你必须坚强些,为了还没出生的孩子,我们爷儿俩非活下去不可!” 大先生动了,缓缓的移向铁钉的尸体,再慢慢的坐在地上,十分吃力的拔出腰间尺半佩刀,在铁钉肚腹上猛绞十数刀,接着探囊取出一个乌黑的小瓷瓶,仰颈把瓶中十几粒赤红的药丸全吞下肚去,接着爬到门口,倚在木柱上,闭上了眼睛。 大奶奶扶在桌沿上的双手,抖个不停,无声悲泣落泪如雨,大先生似有所感,挣扎着睁开眼,看着大奶奶,低吁一声又无力的阖上双目。 老爷子这时沉重的开口道:“孩子,愿上苍保祐我们,至少要网开一面,谁有权力夺走这还没有降世的小生命,孩子,天助自助,这要看老头子我,和孩子你了!” 大奶奶蓦抬头道:“爹,您跟我说话?” 老爷子神色肃穆的一点头道:“怡心,苏家对不住你,但是大难业已临头,莫忘记你是俞家女、苏家妇,更要紧的是,只要有一丝生机,你必须能抛下一切,逃!逃!有句俗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记住,千万记住!” 大奶奶只能以颔首作答,老爷子又道:“擦干泪,该来的总要来,别叫这群狼蛇狐鼠小看我们苏俞两家!” 大奶奶果然以袖擦干了泪水,老爷子拿着火种,一盏盏的把全花厅的灯笼全点燃上,大奶奶以疑惑的眼光看着老爷子,老爷子平静的说道:“既然现在走不了,花厅就是最后的战场,明亮些方便动手。” 大奶奶只有点头,老爷子手指着花厅左侧大圆柱旁的座位道:“咱们等,来你坐在这里。” 坐在那里全一样,所以大奶奶缓步走到老爷子要她坐的位子旁坐下。 这个位子背后就是合抱的大柱子,所以不怕有人从背后突击,老爷子推开大奶奶座前的圆桌,拖张椅子坐在大奶奶正对面相距不足三尺的地方。 砰!花厅的门被人一脚踢开了,八名劲装汉子大踏步走进厅来,分两列各距一步面对面站着,像龙卷风般从厅外暗处飞射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凶悍狂妄的气势令人皱眉,秃头在明亮的灯火下闪闪发光,正是横行北五省近三十年的“铁头和尚”铁天山,女的娇媚的使人肉麻,因为她少说也该是祖母一辈的人物,却故作二八佳人状,何况她枯瘦的两条长臂上,都缠着一条昂首吐信的毒蛇,不问可知,她是“蛇女”连五娘! 铁天山喷出怒火的双目,扫过地上铁钉的尸体,转向依门而坐看来已死的苏大先生,牙咬出咯咯怪响,一抬头,目光罩定苏老爷子,阴森的说道:“你杀了铁钉!” “一个换一个,你儿子先下毒我的儿子,我儿子临死前拉你儿子垫背,咱们谁也没占便宜。” “老子多少占了点便宜,老子还有一个儿子!” 谁说铁头和尚有勇无谋,他这句话就动了心计! “铁头,你赔了点,我也还有一个儿子,苏五,何况我老大也有了后,你呢!” “好个王八蛋的狗种!”铁头和尚一脚踢飞了铁钉的尸体道:“是这小杂种泄露的?” “虎毒不食子,铁头,铁钉如果能活到你这个年纪,可就比你狠毒十倍,自然也就不会犯这种错误!” “苏老头,铁钉的肚子最少挨了十刀,那时候……” “铁头,虽然你儿子死的惨,死前狂号不止,可是我拦阻不住,苏大先中了毒,人已疯狂,这个你应该懂!” “明白,所以铁老子也要毁你儿子的尸,斩他个骨残肉飞!”铁头大步奔句苏大先生。 “站住!”苏老爷子一脚踢飞了座椅,厉声道:“铁头,你要是残伤苏大尸体半根汗毛,老夫……” 铁头不等苏老爷子把话说完,铁木鱼已猛砸向苏老大的头顶,突然一声凌厉的狂笑由苏大口中叫出,随声一爿乌芒已射入铁头肚腹中,另外一朵乌云压向了蛇女! 铁头狂吼着,一连十数重击,苏大变成了一堆死肉残骨,一声爆响,八名劲装汉子全倒卧血泊中,蛇女滚出丈外,左臂残断,她够狠,一声厉叱扑向苏老太爷。 铁头也飞身而起,他全身皮肤已变作黑色,人在半空,已无力支持,狂吼一声,把六十斤重的铁木鱼,凌空击向苏大奶奶,木鱼出手,人也死去,尸体摔落厅上! 这些事是在一刹那间同时发生,好个苏老太爷,左足微点大奶奶的坐椅,坐椅带着大奶奶向后撞退,退碰到合抱木柱上,木柱适时中分,老太爷急声道:“从地道走,不准回来,直到铁、连两家人死尽死绝!” 铁头残斩苏大时,大奶奶已疯狂欲起扑拼,但变化太快,还不容她移动,人已退入地道,木柱顿又阖闭。 苏老太爷在目睹木柱乍阖时,人已飞拔而起,一流金光震开铁和尚的铁木鱼,身形在空中微移,正迎上蛇女,蛇女人在扑出的刹那,她那护身杀敌的两条毒蛇先她射出,真是快若闪电,射奔苏老太爷。 老太爷毫不犹豫的突伸出左臂,双蛇全缠到老太爷腕肘之间,毒牙紧咬着臂肉,深入骨中,老太爷一声狂笑,一流金闪劈天直下女,硬生生把蛇女一劈为二,当蛇女残躯溅血飞坠时,好个苏老太爷,金闪横扫把自己的一条左臂斩下,接着金闪化作光轮,双蛇和他那条断臂全绞作肉粉! 老太爷稳站在花厅正中央右手紧握着本来围在他腰间的“金软带”,这正是昔日江湖中人闻名丧胆的“金拘魂”,当他看清楚整个花厅除他以外再无活口时,才悄悄把金拘魂平放身旁桌上,掏出刀伤药,很快的止住左肩臂血,包扎妥当。 重执金拘魂,再次目光横扫花厅各个角落,嘴角掀起一丝看似胜利得意实则带着凄凉的笑意,转身步向大奶奶人和坐椅同时消失的木柱前,在他提力推动木柱的刹那,心头突然闪过一个不祥的阴影,于是倏忽缩手,紧锁双眉思忖着这阴影的由来。 铁头死了,石头道士当年就死了,母夜叉和石头道士同夜断魂,蛇女为金拘魂劈斩丧命,铁钉和老大双拼而亡,连猛在狱中被斩,铁、连两家业已再无活口,不好!老太爷近乎吼叫的喊出“不好”这两个字来,铁家走了条漏网鱼,铁头和尚的大儿子铁斗! 想到这里,老太爷立即飞身木柱上方,把那盘于柱上金龙的龙头用金拘魂斩断,如此,木柱暗门已封,从柱外或柱内皆难开启,斩落龙头后,老太爷顿足飞射出厅,直扑苏宅左侧半里外的“陈氏家祠”。 老太爷笑了,这次是真的由衷的开怀的大笑,看守家祠已十八年的刘老好,正在给苏大奶奶沏茶,大奶奶仍然是一身劲装,手握宝剑,丝毫没有松懈。 老太爷对自己当年的这个远虑安排,欣慰至极,不用说外人,连他五个孩子全不知道这“陈氏家祠”是他苏家的产业,刘老好也是从邻县雇来的,因此像今夜一样,碰上这般祸变,能平安脱险。 老太爷吩咐刘老好去睡,刘老好真好,在问清楚当年他受雇时所定的暗语后,才恭敬的应声而退。 刘老好刚走,老太爷就动手给大奶奶妆扮,足足用了半个时辰,大奶奶从俏丽佳人一变成了个老婆婆,这时候如果刘老好进来,保证他绝认不出来这位老婆婆是谁。 老太爷把豹皮囊取下来,交给大奶奶,要大奶奶千万别显露的妥当收存,别雇车,走路,别慌,慢慢的走,向“济南府”走,人到了济南,再悄悄打开豹皮囊,那时自知一切,老太爷说,多则半年,少仅三月,自然会去和大奶奶相会,最后老太爷压低声调,在大奶奶耳边又低嘱几句,大奶奶只有点头,没说过一句话。 老太爷亲自移开墙上供的“陈氏祖先灵位”,在墙上不同地方连按多次,毫无缝隙的白墙上,倏地裂开一道门户,大奶奶就是从这个门户中走的,老太爷很快的把一切复原,又仔细看过没留任何绽索,才放心的坐在本是大奶奶坐的位置上,长长的吐出一口闷气来。 时正三更,人老了,急事临头固然动若蛟龙,事过时过,疲累何堪,半夜挣命,如今总算悬心放落,顿觉饥渴不胜,不由的摸向他来时刘老好才沏上的茶,茶正好喝,大奶奶没动过那盖碗,老太爷很自然的端起碗来,乍一开盖,清香摆鼻,好茶,几乎好过平日老太爷自己品啜的,心中一面在想着刘老好蛮会享福的,一面连喝三口,整盏香茗落肚! 饮下茶,重回思那“刘老好会享福”一念,神色陡变,刘老好,一个邻县的乡下人,老实、忠厚,头几年自己曾暗中注意过,老好规规矩矩自奉极俭,又怎会喝这种两……两纹银一两的上等茶叶,回思至此,冷汗直下,顿即站起…… 狂笑声适时从房外传来,房门接着轻轻被人推开,刘老好笑声虽然已停,脸上的笑意却仍旧深浓。 老太爷悲吁出声,三口茶,化去了他一身顶尖的武技和功力,连站的气力全使不出来,夫复何言。 “不容易!”刘老好拖张椅子和老太爷面对面坐着道:“苏老太爷,我猜你已经知道我了?” “铁斗!刘老好是个无辜的人,你,把他怎么样了?” “他回去啦!”铁斗平淡的说道:“咱们苏大奶奶人呢?睡啦?” 铁斗目光扫向右旁的里间,老太爷暗念一声老太爷,脸上却故作出畏惧的神色,也不停的扫视着里间。 铁斗一步就跨到里间门前,一脚踢开了门,怒吼一声奔回座前,一把抓住老太爷的白发,厉声道:“人呢?” “铁斗,老夫千算,没算到你会到此地,你小子够鬼,但没能鬼过老天爷的神算,老夫是认了命,不过小子,你似乎也非认命不可!” “苏老儿!”铁斗阴狠的双指挖进老太爷的两眼中,在老太爷忍不住痛哼和全身颤动下,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我会找到她,会找到苏五,我要叫俞家女生死两难,我要使苏五变成个禽兽不如的人,我要……” “铁斗!”老太爷够狠,提着一口真气道:“你会死无葬身之地!”接着猛地咬嚼,竟囓舌而死! 苏家突遭天火,不远处的“陈氏家祠”,竟也大火冲天,苏家从此再没有人提起过,而横行北五省的铁、连两家,也断无消息,但是在风尘沙卷的大道上,有个人却正忍受着无比的痛苦,一步步往济南走,另外,看来忠厚老实的刘老好,走了相反的路,那条路能通到河南陈家沟,太极擎天柱俞成剑的俞家寨子,就建在陈家沟内,未来似乎仍有一场腥风血雨的奇变,但却已不在“铁头和尚”一篇之内,当然,未来也极可能风平浪静,不过读友们,对未来的事,谁又能预知呢,对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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