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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刀剑啸江湖》(26)写在多情剑客无情剑之前!原创长篇武侠小说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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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 小时前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口口口口口口
洛阳。
北邙山脚。

夜,沉得像是泼翻了砚台里的宿墨。
山脚那片原本极气派的宅子,如今只剩下些倔强的断壁残垣,在稀薄的月光下支棱着黑黢黢的影子,像巨兽死后不肯倒下的嶙峋脊骨。

焦糊味、铁锈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却让人胃里发紧的甜腥,混在夜风里无声地游荡。

这里曾是“天机”设在洛阳城外最大的一处分舵,掌握着北地七路的消息,秘藏着天机组织三分之一的财富。

三个时辰前,它还是铜墙铁壁,三个时辰后的现在,已成了上官金虹“金钱帮”账簿上一笔勾销的旧账。

分舵往后,山路盘旋向上,隐入更浓的黑暗。

半山腰上,挑着一星灯火。
灯光亮在一座古建筑的最顶端。

四方堵坊,是明面上天机组织的总舵,而这里,才是天机真正的核心。

厚重的紫檀木大门紧闭,将山下那场无声的屠杀与焦臭远远隔开。
但隔不开的,是这座百年江湖巨擘肌体里透出的衰败与寒冷。

楼上只点了一盏灯。
铜灯盏,鹤颈细长,灯焰被从窗板缝隙钻进来的风吹得不住摇曳,将两条拉得极长、时而绞扭时而分离的影子,投在背后顶到天花板的乌木架子上。

架子上塞得满满当当,一卷卷,一册册,一摞摞,全是卷宗。
空气里浮动着陈旧纸张、干燥墨块,还有一丝若有若无、却挥之不去的血腥与灰尘混合的气味。

百晓生就坐在灯下。
他面前那张宽大的花梨木桌案,几乎被摊开的卷宗、散落的纸条、破损的羊皮地图所淹没。
他的目光落在墨迹斑驳的“损失录”三个字上。
这本损失录里,详细记录了这几年来被金钱帮洗劫过的各处分舵损失情况。
他的眼神,愤懑而又寒冷,嘴唇抿成一条线。

对面,孙白发站着。
他站得笔直,像一杆插在砖缝里的铁枪。
窗外漏进的风,吹动他鬓角几缕硬扎扎的白发。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眼角深刻的皱纹,在光影晃动下,如刀斧凿刻般僵硬。

他的手里也捏着一张纸,是新到的“鹞讯”,薄如蝉翼,卷成小筒,用蜜蜡封着。
蜡印已被他拇指碾碎,簌簌落在脚边。
他盯着纸上的字和图,看了很久。久到灯花“啪”地爆了一下。

他终于抬起眼,目光从纸页移向百晓生,声音干涩,像是沙砾在粗陶罐里摩擦:“第十九处!”

百晓生浑身剧烈地一震,仿佛被这几个字烫着了。
他猛地抬头,眼里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死死盯着孙白发,喉结上下滚动,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都是金钱帮的人干的?!”

“是!”孙白发的回答短促得像刀砍断木。
“先杀人、再搬空银库,最后一把大火!手法一模一样,干净利落。”

百晓生的手攥得越来越紧,指甲已经深陷肉中。
他忽然抬起头,脸上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神色,眼睛亮得骇人,直勾勾看向孙白发:“我们要杀了上官金虹!”

孙白发的瞳孔,微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捏着鹞讯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指甲盖微微泛白。
他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将那薄薄的纸,慢慢放在桌上,推到百晓生面前,指尖在那粗糙的纸面上点了点,正点在一处用炭条精细勾勒的图样上。

百晓生的目光落了上去。
只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又像是被浸入了腊月的冰河。
他的脸在刹那间褪尽所有血色,灰败如死人。

那纸上,赫然是一幅详尽到令人发指的图示。
甬道、暗门、机括、密室、通风孔、退路……每一条线的长短、每一处转折的角度、甚至某些关键砖石的纹路,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居然是这座古城堡地下密道的全图。
而当年古城堡完工后,原图已经由百晓生亲手烧掉了!
究竟是怎么人如今居然复制出了这张图?!
这里是“天机”总舵最后的退路,最后的屏障,最后的秘密。

当年这张图的存在,本身就是“天机”最深的机密之一。

当年能接触到这张图,能知晓它每一个细节的人,整个“天机”组织里,就只有三个人。
一个是他自己,百晓生,掌“知”,天下消息、武功秘录、机关图谱,皆汇于他手。
一个是孙白发,掌“行”,天机内外一切行动、护卫、杀伐,由他执掌。
还有一个人是……

百晓生不敢想下去,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起,瞬间冻僵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猛地抬起头,再次看向孙白发。
“玉堂他….. 不是已经…..”

孙白发也在看他。
“是的,孙玉堂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孙白发的眼睛里掠过一抹悲伤。
他的儿子,孙玉堂,十年前就死在了他的面前。

两人的目光在昏黄的灯下撞在一起,没有火花,只有冰冷的、沉重的、足以让人窒息的疑惧,像两条受伤的毒蛇,在枯草丛中无声地对峙、试探。

空气凝固了。
窗外的风声不知何时停了,连穿堂风的呜咽也消失了。
古城堡内外,死一般寂静。
灯焰不再摇曳,笔直地向上燃烧,却将两人的影子在背后乌木架的巨大阴影里,拉扯得更加扭曲、怪异。

就在这时—
“叮”!
一声极轻、极脆的响。
像是一枚最普通的铜钱,被人用指甲轻轻弹起,又落在青石地面上。

声音来自窗外。

百晓生和孙白发几乎是在同时,浑身肌肉绷紧,气息骤变。

“叮”!
第二声。
更近了些。
似乎就在楼下的某处。
“叮、叮、叮、叮……”
第三声,第四声……铜钱落地的声音骤然连成一片,清脆,密集,单调,在这死寂的夜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它们来自不同的方向,楼上,楼下,廊外,院中……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手,在黑暗的各个角落,漫不经心地抛洒着铜钱。

金钱掉地,人头落地!

百晓生攸然而起。
孙白发微微弓身,左脚后撤半步,一个最利于发力也最便于应变的姿势,右手已虚虚垂在腰侧,那里,别着他的如意天机棒。

古堡内那么多的暗桩居然没有一个人出声示警!

铜钱声还在继续,不疾不徐,带着某种冷酷的韵律。

“嗤!”
一声锐物破空的尖啸!
一枚黄铜铸就的圆形方孔钱,薄如柳叶,边缘在灯下泛着幽冷的寒光,竟如利刃般穿透了紧闭的窗棂,带着一蓬细碎的纸屑,激射而入!

它的目标,不是人。
而是灯。

这枚铜钱精准无比地划过鹤颈铜灯细长的支架。
“嗒”一声轻响。
灯盏应声而倒,滚落桌面。
灯油泼洒,浸湿了账本、卷宗、鹞讯……灯焰触油,“轰”一下燃起一团火苗,旋即又被流淌的灯油带开,在桌面上蔓延成一片跳跃的、贪婪的橘红色。

光明骤失,火光乱舞。
在明灭交错、急剧晃动、将人影撕扯得更加破碎的光影中,百晓生和孙白发看到,那枚击倒灯盏的铜钱,余势未衰,“夺”的一声,深深钉入了他们脚下坚固无比的“金刚砖”地面,直没至孔,只留下一个边缘整齐、幽深冰冷的小洞。

火在烧,卷宗在焦卷,发出“毕剥”的声响和刺鼻的气味。

一个声音忽的传来。
不高,不低,不疾,不徐。
平平淡淡的声音从窗外无边无际的黑暗里飘进,像一阵风,轻易就穿透了墙壁、门窗,钻入了百晓生和孙白发的耳中。

“二位久违了,金钱帮来拜!”

来人是上官金虹!

百晓生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怒意与杀气。
孙白发慢慢直起了微弓的身子。
虚垂在腰侧的右手,五指缓缓收拢,攥住了天机棒。
火光跳跃,映亮他半边脸颊,那上面的皱纹,此刻看来,坚硬如石,冷峻如铁。

窗外,夜风再起。
黑暗如潮,汹涌而至。
口口口口口口
百晓生身形一动,冲出暗室。
院子里已有无数的火把燃起。

火把将整个夜空照亮。
火光下各种不同的兵器闪着同样的寒芒。

火,本来应该是热的。
可现在这些火把的光却是冰冷的。

这座古堡藏在这里已经数十年,今夜第一次被这么多人踏足。

青砖地上映着一百二十七道影子——上官金虹的影子最短,也最重。

荆无命的剑还在鞘里。
但他的左手已经按在剑柄上,拇指顶着护手,这是个很奇怪的姿势。奇怪就意味着危险,就像毒蛇的斑纹。

“天机孙白发呢?”上官金虹问。
他没有看对面的百晓生,眼光却射向百晓生身后那黑洞洞的铁门。
门上斑驳的铁锈,在火光下仿佛干涸的血迹。

百晓生掸了掸身上的灰——其实没有灰,这只是个习惯。
任何一个人,在面对金钱帮帮主上官金虹时都难免会有点紧张。
而人在紧张时总要做点什么。
但他的脸上早已布满了怒意。

“上官帮主,我们又见面了!”
孙白发的声音从远处的一个阴影里传来。

所有的火把忽然同时晃动。
不是风,是杀气。
一百二十七道杀气拧成一股,院中温度瞬间降到冰点。

人影一晃,孙白发已和百晓生并肩而立。

上官飞按剑的手在抖。
对面就是天机组织的两大龙头,百晓生和孙白发。
这么大的场面下,一般的年轻人都抖,要么因为冷,要么因为怕,要么因为兴奋。
上官飞他自己也分不清。

诸葛刚的铁拐在地上划出一串火星,遥指孙白发。
向松的流星锤也上下翻飞着。
三丈七尺,这个距离,向松的流星锤若能击中孙白发,定能一锤打碎孙白发的天灵盖。

上官金虹终于看了百晓生一眼。
眼光像刀锋掠过皮肤:“天机为何不能加入我金钱帮?!”
“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岂不是更好?”百晓生冷冷一笑。
“你错了!”上官金虹道:“当今之江湖纷争不断杀戈不止,门派各立一盘散沙!”

“那又如何?!”百晓生冷声道。

上官金虹目光如炬,紧盯着百晓生和孙白发,“天机如果加入本帮,我们齐心协力解决纷争,到时天下武林必以我等为尊,江湖上再无流血杀人,岂不美哉?!”

“金钱帮杀的人还少吗?!”孙白发沉声道:“上官帮主是想当这武林皇帝了吧?!”

“顺我者昌 ,逆我者亡!”上官金虹猛的深吸了一口气。
他身上的衣袍无风自动,杀气瞬间漫开。

百晓生和孙白发互视了一眼,将身形错开数步,沉默不语。

沉默。
长得像一生。

杀气,越来越浓。

这时有笑声从铁门后传来——不是门后,是门上。
一个灰衣人,手中抱着一把黝黑的长剑,正坐在三丈高的门楣上,翘着腿,像坐在自家炕头。

“不错!”那灰衣人笑道:“加入金钱帮,共襄盛举,是天下武林中人最好的出路!”

所有人都抬头。
包括上官金虹。

灰衣人一跃而下,轻得像一片羽毛。
可他落地时,青砖裂了七块——以他双脚为中心,裂纹呈蛛网状扩散,恰好触到上官金虹的鞋尖。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嵩阳铁剑!”上官金虹发出一声冷哼,瞳孔微缩。
他能听懂郭嵩阳语气中的嘲讽。

精光一闪!
上官金虹的手中已经多了一对金环!
不是从腰间取,是“到”——前一瞬双环还在腰间,这一瞬双环已在手中。
没人看见过程。

就像没人看见荆无命何时拔的剑。
剑光如雪。

他的剑比传言中的快三倍,狠七分,直刺郭嵩阳的咽喉。

同一瞬,向松的流星锤也已出手,诸葛刚的铁拐砸地,化出数道光芒,二人同时攻向孙白发!

上官金虹手一抬,龙风双环以雷霆万钧之势直袭百晓生前胸!
百晓生脚下疾动,身形侧闪,呼的一掌拍出!

一场激战在𣊬间迸发!

诸葛刚的铁拐长七尺三寸,重六十三斤。
这样的兵器本不该快,可它此刻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劈孙白发的左肩。
同一瞬,向松的两颗流星锤也到了,一颗走直线,取孙白发的咽喉;一颗走弧线,封他的退路。

铁拐离头顶三寸时,孙白发动了。
他手中的天机棒幻化出数道光芒。

天机棒在电光石火间敲击在诸葛刚的铁拐上,铁拐擦着他的衣服落下,砸碎数块青砖。
这时流星锤到了,一颗在喉前七寸、一颗在腰后半尺,孙白发没躲,他手中的天机棒巧妙的一点一划!

天机棒恰好点在流星锤的锤头上,而那一划却划在流星锤的链子上。“叮”一声轻响,直击他咽喉的流星锤改变了方向——撞上了他身后的弧线流星锤!

两颗流星锤在空中相撞,火星四溅。
震得向松虎口崩裂,后退三步。

诸葛刚的第二拐又已经到了。
这次横扫,拦腰而来。
孙白发把棒子往地上一插。
噗哧一声,像插进豆腐,青砖地裂开一道缝。
铁拐已扫在了棒身上,但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六十三斤的铁拐,扫上天机棒,本该是火星四溅声震如山!
可铁拐却仿佛是扫中了一堆棉絮,而又被吸住了一般。

诸葛刚的脸红了,白了,又青了。他在发力,可铁拐纹丝不动。
牢牢的被孙白发的天机棒给吸住!

寒光一闪,上官飞的剑已到了孙白发的胸前!
口口口口口口

郭嵩阳的铁剑,长三尺七寸,重七斤十三两。
江湖上人人都知道郭嵩阳的铁剑无敌,可却没几个人见过他拔剑——因为见过他一怒拔剑的人大多死了。

郭嵩阳拔剑。
他的动作很清晰:反手,握柄,抽出。
每个环节都看得清,仿佛很慢、可所有的动作连起来却快得不可思议。

他的铁剑迎上了荆无命的快剑!

两把剑第一次碰在一起。
“叮!”一声脆响。
只是一声轻响,火星却溅起三尺,两人同时后退,看剑。

荆无命的剑上崩了个缺口。
郭嵩阳的铁剑却完好无损。

“好剑。”荆无命冷声道。
“剑不好,”郭嵩阳沉声道:“只是用剑的人好。”

“我说的是你的剑法!”荆无命的眼中射出一抹炽热。

剑光再起!
两把剑在空中交错,互刺,互格,快得只剩光影。
火星一串串爆开,像除夕夜的烟火。

数招后,两个人影再次分开。

郭嵩阳左肩上多了一道口子,虽然不深,但已见红!
荆无命的右手衣袖裂开,手臂上一道鲜红的血线!
未完待续/龙大侠/2026/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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