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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 《野和尚》曹若冰 武侠世界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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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6 小时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野和尚》曹若冰 武侠世界连载 无章节名

  月夜,荒郊,小路,树林。
  这些,组成了一个在城市里永远享受不到的寂静,宁谧,引人幽思,而又令人心底生起一丝儿寒意,害怕的情景画面。
  四野一片寂静,除了随风传来几声偶尔的犬吠,和那微风吹拂着野草,树叶沙沙的音响外,不闻其他一点儿声音。
  一处野草如茵的空地上,负手站立着一个人,月光把他的人影拉得长长的。
  那是个穿着一身黑衣,身材颀长,神色有点儿冷峻高傲的少年人。
  这黑衣少年二十二三的年纪,模样生得不算俊,但却很英挺,眉宇间流露着一股颇为凛人的威仪气质!
  良久,良久。
  他缓缓转过了身子,面对着五丈开外的一片树林,开了口:“大和尚,老躲着不感觉憋得难过么,别躲着了,请出来谈谈吧! ”突然,厅内响起了一声轻笑,道:“施主,实在高明,也实在真沉得住气,到这时候才开口!”
  话声中,人影闪动,树林走出了一个脚穿麻鞋,一件僧袍既破又脏,身躯肥胖的中年和尚。
  黑衣少年淡淡地走着:“要说高明沉得住气的,应该还是你大和尚,显然,你大和尚的镇定工夫比我强了些,要不然这先开口的人就不是我了!”
  中年和尚嘻嘻一笑道:“幸亏你先开了口,否则,时间一久, 我和尚的活罪可就受得更大了!”
  黑衣少年道:“大和尚这话怎么说?”
  中年和尚翻翻眼睛道:“你站在空地当中看月亮,倒是蛮悠闲惬意的,可是我和尚在树林里却被那些野蚊子一口、一口的叮得浑身又酸又痒,还得憋住气不出声,你想想看,我要是再不开口,我和尚的活罪岂不是受得更大了么?”
  一听这解释,黑衣少华脸上不由得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道:“我又没叫你躲在树林里,这是你自己找的,怎么能怪我?”
  中年和尚翻翻眼睛,忽然抬头一摸光头,说道:“对,你说的不错,这是我和尚自找的,怎么能怪你,唉……我和尚自觉聪明,今天是怎么搞的,竟然聪明得回了头,这大概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吧',唉……”
   黑衣少年淡淡地道:“大和尚不必难过了,佛门弟子出家人本以慈悲为怀,普渡众生为旨,荒郊野外向来没有什么可口的好东西吃,你大和尚肉肥血多,喂喂蚊子,这也算是做好事积功德,应该的!”
  中年和尚两只圆眼忽地一瞪,道:“你说什么,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难道你不怕缺德么?”
  黑衣少年神色淡漠地笑了笑,双目倏地一凝,道:“大和尚,闲话可以就此打住,应该言归正传了,请说你的正题吧!”
  中年和尚翻翻眼睛,道:“正题?什么正题?”
  黑衣少年冷冷地道:“大和尚从城里就跟着我,一直跟到这儿,是为了什么?”
  “哦! ”
  中年和尚嘻嘻一笑,道:“你指的是这个。”
  黑衣少年道:“大和尚以为我指的是什么呢?”
  中年和尚忽然一咧黄板牙,道:“我和尚为的是和你较量较量!”
  黑衣少年道:“较量什么?”
  中年和尚道:“武功。”
  黑衣少年剑眉微微一皱道:“为什么?”
  中年和尚道:“等较量以后再说。”
  黑衣少年淡淡道:“对不起,我不高兴随随便便和人动手较量!”
  中年和尚道:“但是我高兴!”
  黑衣少年冷冷道:“你和尚高兴是你和尚的事,和我无关,你去找别人吧!”
  中年和尚倏然一摇头道:“不行,我和尚找定了你,你非得和我和尚较量一下不可。”
  黑衣少年双眉扬了扬,旋又淡淡地道:“大和尚,你何苦一定要找我较量呢?我虽然练过几天武功,但那只是庄稼把式,怎能和你大和尚比,你还是另找高明吧,我失陪了。”
  话落,举步就要离去。
  中年和尚脚下突然横跨了一步,抬手一拦,说道:“不行,你 不能走。”
  黑衣少年脸色一沉,道:“大和尚,你何必和我苦苦纠缠!”
  中年和尚嘻嘻一笑道:“这不是我和尚要和你苦苦纠缠,而是你根本瞧不起我和尚。”
  黑衣少年双眉一皱,道:“大和尚,你言重了,我并没有一点瞧不起你的意思。”
  中年和尚道:“你既然没有瞧不起我和尚的意思,那你为何言不由衷?”
  黑衣少年抗辩道:“怎见得我是言不由衷了?”
  中年和尚翻翻眼睛道:“你说你虽然练过几天武功,只会一 些庄稼把式,对不对?”
  黑衣少年点点头道:“这话是我说的,也因为我自知庄稼把式敌不过你大和尚,所以才不愿和你大和尚较量,免得出丑!”
  中年和尚道:“这么说,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了 !”
  黑衣少年道:“怎么不是,我自己要明白自己有多少,就不会不奉陪你大和尚玩玩了。”
  中年和尚道:“你这是实话?”
  黑衣少年道:“句句由衷,发自肺腑!”
  中年和尚摇头道:“我和尚却不信。”
  黑衣少年冷冷道:“你大和尚要是不信,我也就莫可奈何了!”
  中年和尚道:“但是我和尚看得出来,你那种庄稼把式,我和尚可能连五十招也接不下来。”
  五十招,和尚把他自己抬得太高了。
  黑衣少年获遇奇缘,一身所学兼具数家之长,功力罕绝,如真动手较量,和尚只怕连十招也接不下来。
  黑衣少年淡笑了笑,道:“大和尚,你太高抬我了,实际情形恐怕是恰恰相反呢!”
  中年和尚嘻嘻一笑道:“你别谦虚了,我和尚自信眼力不差, 大概还不会看走眼
  黑衣少年话题忽地一变,道:“大和尚,我请问法号如何称呼?”
  中年和尚咧牙一笑道:“别的和尚吃斋念佛,诵经参禅,我和尚却是腥酒不忌,所以人称酒肉和尚,也因为从不念经诵佛,参的是野狐禅,成天在江湖上到处流浪乱跑,向人伸手乞讨化缘, 所以又叫野和尚。”
  黑衣少年道:“俗话说得好,‘佛在心头生,酒肉穿肠过’,只要心中有佛,吃不吃斋,念不念经,又有何妨,我以为大和尚这样,反而比那些个成天嘴上念佛参禅,心怀贪嗔之念,挂羊头卖 狗肉,摆着一副庄严面孔,自标自榜是佛门有道高僧的和尚好多了。”
  野和尚得意地哈哈一笑,道:“你说的一点不错,只要我野和尚心中有佛,吃酒吃肉又有何妨,想当年,一代圣僧活佛‘济颠和 尚’,不但酒肉不忌,而且还喜欢吃狗肉呢!”
  黑衣少年道:“看大和尚这一身穿着打扮,就知道是一位游戏风尘的奇僧,济颠活佛第二……”       
  野和尚咧牙笑道:“济颠活佛头顶上有十二道降魔金光,我野和尚却连一道黑光也没有,怎么能够和济颠活佛比?”
  语声一落又起,道:“喂!你这是什么意思?”
  黑衣少年愕然一怔,说道:“什么意思?”
  野和尚翻翻眼睛道:“你为什么这样捧我野和尚,和济颠活佛比?”
  黑衣少年笑道:“这么捧你还不好吗?”
  野和尚道:“捧我当然好,不过,我野和尚却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黑衣少年道:“怎样不对劲?”
  野和尚道:“我想你可能是在用心机,想捧得我野和尚高兴了,放弃那和你比武较量之心,是不是?”
  黑衣少年微微一笑,说道:“你一定要和我较量?”
  野和尚道:“我和尚决定的事情,从不更改。”
  黑衣少年星目眨了眨,道:“大和尚,我请问宝刹何处?”
  “宝刹?”
  野和尚摇头道:“你别开玩笑了,我野和尚大庙不收小庙不留,连个小土地庙都没有,那来什么宝刹。”
  这时,黑衣少年已知和尚是位风尘奇僧,佛门怪杰,也明白和尚是存心装疯卖傻,于是他淡笑了笑,道:“大和尚别逗了,我请问的是大和尚剃度出家的宝刹?”
  “哦!你问的原来是这个。”
  野和尚嘻嘻一笑道:“说出来你可不要见笑,剃光头是我自己剃的,头上的戒疤也是我自己烧的。”
  黑衣少年听的不由眉锋深蹙地暗忖道:“这和尚满嘴胡说八道,他是个什么来路?为什么如此向我纠缠较量?用意何在?
  他暗忖间,野和尚倏又朝他咧牙一笑道:“说了半天,我野和尚还没有请教你高姓大名呢。”
  黑衣少年道:“我叫莫剑秋。”
  野和尚道:“请教师傅。”
  莫剑秋微一摇头道:“佛曰不可说。”
  野和尚道:“为什么?”
  莫剑秋反问道:“我请教大和尚,佛曰‘不可说’为的是什么?”
  野和尚翻了翻圆眼道:“那是因为事关天机,不可泄露!”
  “对了。”
  莫剑秋道:“这正是天机。”
  他真绝,竟然反逗起野和尚来了。
  野和尚咧牙一笑道:“施主,你实在高明,我野和尚佩服你了。”
  莫剑秋笑道:“谢谢大和尚,如此,你大和尚就应该不再和我言较量了。”
  野和尚道:“你错了,你越是高明,我野和尚越是要和你较量不可。”
  莫剑秋双眉微皱道:“这又是为什么?”
  野和尚说道:“套用你的话,‘佛曰不可说’。”
  莫剑秋笑笑道:“这可真是‘六月里的债还的快',大和尚,你倒真会抓机会呀!”
  野和尚一声嘻嘻道:“这是我野和尚的聪明之处,只要有机会就绝不放过。”
  语声一顿又起,说道:“好了,现在我们该动手了。”
  莫剑秋道:“大和尚,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动手较量了。”
  野和尚双眼一翻,道:“那不成,我野和尚从城里就跟着你, 一直跟到这儿,跑了十几里路,如果不动手较量,两条腿不是太冤枉了么?”
  莫剑秋眨眨星目道:“大和尚,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要动手较 量么?”
  野和尚道:“你刚才已经说过了,你自知不是我野和尚的敌手,怕出丑!”
  莫剑秋笑道:“刚才我那是客气话”
  野和尚道:“那你为什么不敢和我野和尚较量,怕什么?”
  莫剑秋道:“我不想随便和人动手,如真要问我怕什么,也只是怕伤了你大和尚。”
  野和尚道:“难道你没听清楚我野和尚的话?我只是要和你比武较量,又没有要你伤害我。”
  莫剑秋点头道:“我知道,但是你大和尚应该明白,动手过招,丝毫之失,都会造成终身之恨!”
  野和尚翻翻眼睛道:“那也不要紧,我野和尚如果死了,就算我命短该死,我认了。”
  莫剑秋摇头道:“你认了我也不干。”
  野和尚道:“有道理么?”
  莫剑秋道:“你我无怨无仇,万一失手伤了你,我岂不负疚一生!”
  野和尚道:“那你要怎样才干?难道要我野和尚先揍你一拳?”
  莫剑秋双眉微微一扬,道:“大和尚,我已经一忍再忍,你可莫要不知进退,惹火了我,对你大和尚可不是件好事!”
  野和尚圆眼一瞪道:“我野和尚正是要惹火你,你的火越大越好。”
  莫剑秋双目寒芒倏地一闪,沉声说道:“和尚,你想找死么?”
  野和尚忽又咧牙嘻嘻一笑,道:“就算我野和尚找死吧,但是我知道我野和尚绝对死不了。”
  莫剑秋道:“你有把握?”
  野和尚道:“我野和尚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你如不信,只要出手一试就明白了。”
  莫剑秋淡然一笑,说道:“你说的也是,不过,我必须事先和你说清楚一件事,我一身所学功力……”
  野和尚接口道:“两皆高绝,是不是?”
  “不错。”莫剑秋点点头道:“而且我出手必尽全力,绝不留情,万一失手的话,你可能怨恨我手下狠毒!”
  野和尚道:“你放心,我野和尚有我野和尚的门道,绝不会死的。”
  莫剑秋道:“如此很好,话已经说明白了,大和尚请你出手吧。”
  野和尚倏然一摇头道:“不,不管对什么人,我野和尚从不先出手,还是你先请吧。”
  莫剑秋双眉微微一扬,道:“如此我就不客气了,大和尚请小心了。”
  话落,跨步探掌直朝野和尚当胸抓去。
  他嘴说出手必尽全力,绝不留情,可是事实上他探掌抓出,只施展了五成功力。
  野和尚嘻嘻一笑,身形一晃,莫剑秋眼前已失去了野和尚的人影。
  莫剑秋料不到野和尚竟会不接招,身法如此奇怪。
  心中不由微微一惊。       
  蓦觉背后劲风袭体,莫剑秋连忙脚下横跨五尺,电旋回身。
  好快!
  他只不过刚回过身子,野和尚已拳掌兼施,飞快地朝他攻了过来。
  他出手先攻野和尚,原本掌握着先机,那知只不过一招之间 就失去了先机,反被野和尚取得主动攻势。
  这一来,莫剑秋不禁火了,双眉一轩,正要展开绝学以攻还攻,争回先机主动时,倏然,他心神猛地一震,望着野和尚呆住了。
  原来就在这电闪刹那间,他一时大意,左腕竟被野和尚一丝指风点中,幸而野和尚的指风未蕴藏有真力,虽然点中,只不过 微微一麻而已。
  莫剑秋不是糊涂人,他心中明白这是野和尚手下留情,要不然,他这只左手非就此报废不可!
  他自负一身所学功力高绝,放眼当世天下武林,很少有人能是他手下十招之敌,想不到竟栽在这么个看来毫不起眼的野和尚手里。
  莫剑秋这里心神刚自一震一呆,野和尚那里已朝他咧牙一笑,道:“莫剑秋,我野和尚前没有说错,是有点儿门道吧?”
  莫剑秋回过神来,双目奇彩异倏然一闪,问道:“和尚,你那一指可是大雷音寺三大绝学之一?”
  野和尚圆眼忽地一瞪,道:“你知道大雷音寺三大绝学?”
  莫剑秋点头说道:“我不但知道,而且都学会。”
  野和尚双目不禁瞪得又圆又大的道:“三大绝学你全都会?”
  “嗯。”莫剑秋道:“剑、掌、指我全都会。”
  野和尚满脸尽是惊奇之色地道:“那么你是?……”
  莫剑秋淡然一笑道:“我刚从大雷音寺来。”
  “呵! ”野和尚眨眨眼睛道:“你是心灯师伯的弟子?”
  莫剑秋道:“我只是老人家的半个弟子而已。”
  野和尚愕然一怔!道:“半个弟子?”
  莫剑秋微微一笑道:“我是公羊先生的义子,年前心灯大师偶游四明,与我义父盘桓了三日,说我与他老人家有缘,要我到大雷音寺住一年,所以我只能算是大雷音寺的半个弟子。”
  “哦! ”野和尚这才明白地点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莫剑秋星目倏地一凝,道:“据我所知,心灯老人家,一生从未收过弟子,我请问,你是?”

  野和尚嘻笑之态一敛,说道:“家带法号上心下云,乃是心灯师伯的师弟。”
  莫剑秋双目异彩一闪,拱手行礼道:“原来是师兄,请恕小弟适才无知失礼!”
  野和尚连忙双手合十道:“师弟快不要这么说,真要说‘失礼',该是愚兄才对。”
  语锋一顿又起,说道:“师弟,你好大的造化,竟然获得当世佛门第一圣僧和武林第一怪杰两位老人家的垂青调教,放眼天下武林,只怕已经很少有人能是你的百招之敌了 。”
  这话,他并不是捧莫剑秋,说的乃是由衷之言。
  抛开公羊先生号称武林“怪杰”的绝学与大雷音寺威力罕世无匹的三大绝学不说,单就“东剑、西刀、南指、北掌”武林四奇的绝学而言,虽七大门派掌门,亦无人敢轻视其锋!
  野和尚说的虽是由衷之言,但莫剑秋听后脸上却掠闪过愧色地说道:“师兄,你别捧小弟了,小弟刚才已经……”
  野和尚不等他说完,立刻接口说道:“师弟,你可千万别气馁,刚才那是你心地仁厚大意,只施展了五成功力,要是你一出手就施展公羊先生或是大雷音寺的绝学,愚兄恐怕连十招也接不下来。”
  这全是实话,莫剑秋的一身所学功力,起码要高出他一筹以上,如果全力出手,他野和尚真还未必是莫剑秋手下十招之敌。
  野和尚接着又道:“还有就是师弟初出江湖,所学功力虽高, 但因缺少阅历,临敌经验不足,不然刚才就不会上愚兄的当了。”
  莫剑秋知道这是实情,连忙肃容道:“多谢师兄教诲。”
  野和尚忽然哈哈一笑,话锋一转,说道:“好了,我们既然谊属师兄弟,事情就更好办了 。”
  莫剑秋微微一怔!道:“什么事情更好办了 。”
  野和尚又恢复他那嘻笑的神态,说道:“就是我强要你和我比武较量的事情。”
  “哦! ”莫剑秋星目一眨道:“对了,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野和尚嘻嘻一笑道:“我在找一个合伙人,所以要试试你的武功身手够不够格。”
  莫剑秋问道:“合什么伙?”
  野和尚翻翻眼睛道:“你听说过‘铁骑神风堡‘没有?”
  “没有。”
  莫剑秋摇头道:“小弟初出江湖.对江湖人物所知极少。‘铁骑神风堡'在什么地方?”
  野和尚道:“漠北。”
  莫剑秋道:“堡主是什么人?”
  “姓单名铁雄,外号人称‘追魂血手’,是个威震漠北武林的当代枭雄霸主。”
  野和尚道:“似介于正邪之间,但一生作为却是善少恶多。”
  莫剑秋道:“武学功力如何?”
  野和尚道:“一身武功卓绝,被誉为漠北武林第一高手。”
  莫剑秋道:“比师兄如何?”
  野和尚微一沉吟道:“可能在伯仲之间。”
  莫剑秋眨眨星目问道:“师兄要找个合伙人的用意,可是想 联手对付单铁雄。”
  野和尚道:“可以这么说,主要还是夺取他手里的一样东西。”
  莫剑秋道:“一样什么东西。”
  野和尚道:“是一位前辈武林奇人遗留下的宝库藏宝图。”
  莫剑秋道:“师兄,你这就不对了 。”
  野和尚圆眼一翻道:“你说,我怎么样不对了?”
  莫剑秋正容说道:“俗话说,‘人各有缘,不可强求前辈武林奇人遗物宝库既为他所得,那是他的福缘,师兄又怎可妄生贪念夺取。”
  野和尚一笑,说道:“师弟说的虽然不错,但他野心勃勃,胸怀不轨,情形就不同了。”       
  莫剑秋星目一凝,问道:“他有什么野心不轨?”
  野和尚道:“他原本就有图霸中原武林,独尊天下的野心,只因顾忌中原武林七大门派实力雄厚,高手众多,所以一直未敢轻举妄动,但是,他如果取得了宝库藏宝,不出一年半载,中原武林七大门派高手就不会在他的眼下了。”       
  “哦……”
  莫剑秋微一沉吟,道:“那宝库藏宝都是什么东西?”
  野和尚道:“据传说,除了一笔富可敌国的财富外,另有一本武学秘笈,一件‘天蚕软甲’和一柄春秋欧治子所铸的五剑之一 ‘纯钧剑’。”
  莫剑秋沉默沉思了刹那,又问道:“师兄这消息确实可靠?”
  野和尚道:“绝对确实可靠,而且事情已经迫急燃眉!”
  莫剑秋道:“所谓迫急燃眉,可是单铁雄已经要前往那宝库去取宝了?”
  野和尚道:“事情正是如此。”
  莫剑秋想了想,道:“七大门派也知道这消息么?”
  野和尚道:“可能已经知道。”
  莫剑秋道:“他们难道都不管此事么?”
  野和尚道:“七大门派的人向来各自为政,对于此事全都抱着观望态度,各怀私心。”
  莫剑秋眉锋微微一皱,道:“各怀私心?他们可是都想独自获得宝库宝藏?”
  野和尚点头道:“任何一派获得宝库宝藏,立可成为七派之首,领袖天下武林,所以他们谁也不愿意先出手对付单骑雄,想保持自己的实力,到最后再乘机出手,一举夺得宝库宝藏。”
  莫剑秋忽然轻声一叹,道:“七大门派素称正道侠义之士,想不到竟也如此自私卑鄙,实在令人惋惜!”
  野和尚微微一笑道:“师弟,你初出江湖,那里知道江湖人心,为争名夺利,大都你虞我诈,像心灯师伯和公羊先生那样的人,武林中可说是万难一见,绝无仅有。”
  话锋一顿又起,说道:“所以我才要找一个合伙人,在七大门派未动手之前,由单铁雄手中先夺下那宝库宝藏图。”
  莫剑秋眨眨星目道:“你认为这样问题便能解决了么?”
  野和尚道:“问题自然不能解决,不但单铁雄绝不甘心,一定 要找我们夺回,七大门派也定必找我们出手夺取。”
  莫剑秋道:“如此一来,我们岂不是成了众敌了么?”
  野和尚翻了翻圆眼道:“师弟可是有点害怕了?”
  莫剑秋双眉倏地一扬,道:“师兄,你这是想激我么?”
  野和尚忽然咧嘴嘻嘻一笑道:“师弟,说句老实话,对此我早已想好了一个妥善的办法了。”
  莫剑秋凝目问道:“什么妥善的办法?”
  野和尚道:“以宝库宝藏召开天下武林比武大会,将秘笈、软甲、纯剑作为一二三名的彩头奖品,这样一来,定可免除一场你争我夺的武林血腥杀劫!”
  莫剑秋想了想,道:“这倒是个可行的办法,但是那笔财富又如何处理呢?”
  野和尚道:“一半留作荒年济贫之用,一半作为修建天下荒刹破寺之用。”
  莫剑秋默然沉思地点点头,凝目问道:“我们现在就赶去漠北找那单铁雄么?”
  野和尚摇头道:“那倒不必要,现在赶去漠北已经来不及了。”
  莫剑秋道:“难道他已经离开漠北,前往宝库取宝去了?”
  野和尚道:“他离开漠北是不错,但是还未去取宝藏。”
  莫剑秋星目一眨道:“师兄知道他现在何处吗?”
  野和尚忽然一笑,说道:“师弟你跟我来看。”
  说着转身就朝一处高地上奔去,莫剑秋连忙举步跟了过去。
  野和尚抬手指着五六里外一座黑压压的庄院,说道:“你看见那座庄院没有?”
  莫剑秋凝目看了看,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野和尚道:“飞鹰庄。”
  莫剑秋道:“庄主是什么人?”
  野和尚道:“名震当今江湖的‘魔爪神刀'申屠天炫。”
  莫剑秋道:“这申屠天炫是怎样的一个人,是奸恶之徒么?”
  野和尚道:“虽然算不上是个大奸大恶之徒,却是大坏蛋一个!”
  莫剑秋道:“那单铁雄现在可是正在‘飞鹰庄'中?”
  野和尚摇头道:“现在还不在,不过正在赶来飞鹰庄途中,最迟明夜便会到达。”
  莫剑秋说道:“单铁雄到飞鹰庄来做什么?”
  野和尚道:“借刀。”
  莫剑秋道:“借刀做什么用?”
  野和尚道:“申屠天炫外号‘魔爪神刀',他那把刀乃是柄削铁如泥的‘红毛宝刀’,据说开启那宝库时,非有一柄宝刀或宝剑不可。”
  “哦。”莫剑秋眨眨星目道:“申屠天炫肯借吗?”
  野和尚道:“申屠天炫怎么敢不肯,他是单铁雄的属下,也是单铁雄在中原武林中的一处联络分坛。”
  莫剑秋微一沉吟道:“既然是一处分坛,属下高手一定不少了 。”
  野和尚摇头道:“因为申屠天炫在这地方表面上只是个富绅大户人家,所以高手虽然有几个,属下却并不太多,总共不过三十多人,倒是那单铁雄所带来的个个都是不可轻视的一流高手。”
  莫剑秋道:“他带来的都是什么人?”
  野和尚道:“听说除了他的一子一女外,还有四大煞星与十二剑手。”
  莫剑秋眨眨星目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
  野和尚嘻嘻一笑道:“这当然是我花工夫打听出来的。”
  莫剑秋道:“不会有错么?”
  野和尚道:“你放心吧,师弟,消息绝对正确可靠,若有差错你唯我是问好了。”
  莫剑秋默默想了想,问道:“我们明夜如何动手,你可有计划?”
  野和尚翻了翻眼睛道:“俗话说得好,知已知彼,百战百胜,我想今夜先去探探动静,再计划决定明夜如何动手?”       
  莫剑秋点头道:“如此也好,我们这就去吧。”
  二更正半。
  野和尚和莫剑秋已到达了“飞鹰庄”外,莫剑秋星目一扫庄内连云的屋宇,说道:“好大的一座庄院。”
  野和尚道:“这是附近数百里内的第一大庄,据说庄内大小房屋共有五百多间。
  莫剑秋剑眉微蹙地道:“这么大的庄院,要是找起人来倒是十分费工夫麻烦呢!”
  野和尚一笑道:“要不然我就不会要在今夜先要来探探动静了。”
  语声一顿,又道:“反正我们是来探看动静的,先把四周的地形情势看清楚了然后再说吧。”
  莫剑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于是,二人行动十分小心的朝围墙边缓缓挨了过去,身子贴着围墙,凝神静听。
  好静,四外静悄悄的,不但是围墙外没有一点声息,连围墙内也不闻一丝声息。
  莫剑秋不由低声说道:“怎么这么静?”
  野和尚笑道:“这是正常的现象,现在已经快三更了,庄内的人,都已入睡,怎能不静?”
  莫剑秋道:“这么大一座庄院,平时难道都不设桩卡守夜之人么?”
  野和尚问道:“师弟的听力能听多远?”
  莫剑秋道:“大概十丈左右。”
  野和尚道:“这庄内虽有桩卡守夜之人,但却在庄内中心地带,也就是在申屠天炫住处的附近周围,离我们有五十丈以外。”
  “哦。”莫剑秋眨眨眼睛道:“我们可要到里面去看看?”
  “当然要。”
  野和尚道:“如果不到里面去看看,我们就大可不必来这一趟了,何必多此一举了。”
  莫剑秋点头道:“如此我们就进去吧。”
  “不忙。”野和尚道:“我们先绕着围墙转上一圈,再进去不迟。”
  莫剑秋没再说话,于是二人绕着围墙转了一圈,往庄内悄悄走去。
  突然,一缕哭声由围墙内隐隐传了出来。
  野和尚不由一怔停步,道:“师弟,你听见了么?”
  莫剑秋也停步点头道:“我听见了,是哭声。”
  野和尚道:“这好奇怪!”
  莫剑秋道:“我们进去看看。”
  野和尚点点头,二人立刻悄无声息的腾身掠过围墙,扑入庄内。

  庄内一片漆黑,不见一丝灯光。
  二人隐身暗处,凝神听了听,已听出哭声像是由后院中传来。
  野和尚立即伸手一拉莫剑秋,掠身直朝后院扑去。
  后院的后面是一座占地极大的花园,二人神情全都不由愕然一呆!
  只见满花园都是大大小小黄土未干的新坟,竟有数十座之多,那情景有如一座坟场,一片荒凉之境。
  这时,一座特别高大的坟墓前,已有一个青衣老人,匍伏在坟前地上哀声恸哭。
  莫剑秋剑眉微蹙地低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野和尚摇摇头道:“看来我们是遇上稀奇的巧事儿了!”
  莫剑秋道:“我们问问他去。”
  野和尚点点头,迈步直朝那青衣老人身旁走去,他故意将脚步踏得很重,藉以惊动那青衣老人,但青衣老人却在极度哀动哭泣中,对野和尚那沉重的脚步声响,竟似浑然无觉。
  二人走近青衣老人身旁,莫剑秋正要开口,那青衣老人却已突然惊觉地抬起头来,惊声说道:“你……你们是人是鬼?”
  野和尚咧牙一笑道:“鬼走路无声,我们的脚步声很重,对不对?”
  青衣老人望望野和尚又望望莫剑秋,点头道:“这样说来,你们确实是人了。”
  莫剑秋道:“老人家,我请问你是什么人,为何在此哀伤恸哭?”
  青衣老人道广小老儿是本庄的老家人,从小就跟着申屠庄主,到现在已经有四十多年了。”
  野和尚问道:“这些新坟里埋的都是些什么人?”
  青衣老人道:“都是本庄的人,全都死光了,只剩下小老儿一个人。”
  莫剑秋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青衣老人哀伤的长叹了口气,说道:“是被人谋害的,在水井中下了毒药害死的。”
  莫剑秋道:“你知不知道是什么人下的毒吗?”
  青衣老人道:“小老儿要是知道,早就去找他拚命,替申屠庄主报仇去了。”
  莫剑秋点点头,说道:“看你倒是忠义之人!”
  青衣老人道:“申屠庄主为人和善,待小老儿极是仁厚,小老儿替他报仇也是应该的。”
  莫剑秋眨眨星目,道:“你既然不知道是什么人下的毒,又怎么知道毒是下在水井中的呢?”
  青衣老人道:“因为全庄所有之人都是中毒而死,如不是在水井中下毒,起码也该有几个活人。”
  莫剑秋道:“这倒有点道理,那你又怎能一个人独活的呢?”
  青衣老人道:“小老儿恰巧出外收租不在家,才逃过了这一劫。”
  野和尚接口道:“申屠天炫的家小儿女也都中毒死了么?”
  青衣老人神色悲痛地叹了 口气,说道:“连五岁大的小少爷也未能逃过劫难,想想那下毒恶贼的心肠实在够狠的,实在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野和尚忽然咧牙一笑道:“这真是报应!”
  青衣老人神情一怔!
  瞪目说道:“什么报应?”
  野和尚道:“自然是申屠天炫做坏事,为非做恶的报应!”
  青衣老人怒声道:“你胡说的什么,申屠庄主为人和善,是出了名的善人!”
  野和尚道:“如此我问你,申屠庄主家大业大,有的是银子食粮,对不对?”
  青衣老人点头道:“不错。”
  野和尚道:“那么遇上荒年,放放粮,施施衣,救济贫苦,是不是应该的?”       
  青衣老人道:“自然是应该的。”
  野和尚目光倏然一凝道:“你记得他做过这些事没有?”
  青衣老人怔了一怔!
  摇摇头说道:“好像没有。”
  野和尚道:“这就是了,连这种救人于火厄的善事他都没有做过,他能算是个善人吗?你真是个睁着眼睛的瞎子。”
  青衣老人神情不由愕然一呆!
  旋忽瞪目怒声道:“你怎么可以随便骂我。”
  野和尚滋牙一笑道:“我说的乃是事实,你把恶人当做善人,不是个睁着眼睛的瞎子是什么?”
  青衣老人声调忽地一沉,道:“深夜擅闯别人的庄院,非偷即盗,快说,你们是什么人?干什么的?”
  野和尚道:“我们是来找申屠天炫商量事情的,想不到他竟然死了,这实在真是不巧的很。”
  青衣老人道:“你既知我们庄主已经死了,那你们就请便吧,别在这里打扰小老儿!”
  野和尚嘻嘻一笑:“你说的是,我们是应该走了。”
  声调倏地一沉,喝问道:“申屠天炫真死了吗?”
  青衣老人脸色微微一变,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眼前这么多坟墓就是事实,你难道不信?”
  野和尚淡淡的道:“不瞒你说,我觉得你的话应该打些折扣。”
  青衣老人双目倏地一瞪,道:“这么说你是不相信小老儿的话了?”
  野和尚冷冷地道:“我和尚不相信在‘鹰爪神刀'申屠天炫的庄中会发生这种事,有人敢下毒。”       
  青衣老人道:“那么这些坟墓怎么说,难道都是假的不成?”
  野和尚道:“我猜的如果不错,这些坟墓很可能是个骗人的圈套。”
  青衣老人怒道:“你这和尚怎地如此无礼,满嘴胡说八道,一点也不像个佛门弟子出家人的样子。”
  野和尚嘻嘻一笑道:“我和尚是不是胡说八道,你马上就知道了。”
  青衣老人瞪目道:“和尚,你究竟想干什么?”
  野和尚淡淡地道:“挖坟。”
  青衣老人道:“和尚,你想证明什么?”
  野和尚道:“我和尚想证明这坟里是不是有人?”
  青衣老人目中飞闪过一丝阴诡之色地道:“如果有人便怎么样?”
  野和尚道:“如果有人,我和尚就暂充一次衙门里的忤作,替他验验尸!”
  语声一顿,转向莫剑秋说道:“师弟,动手吧。”
  莫剑秋眉锋微一微皱,道:“师兄,这件事我不赞同。”
  野和尚道:“为什么?”
  莫剑秋道:“俗话说得好:‘人死仇了',何况我们和他根本无仇无怨,不管申屠天炫是个什么样的坏蛋恶徒,既然已经死了, 也就算了,我们何必挖他的坟墓,做此人神所不容的事!”
  野和尚微微一笑道:“师弟,你认为他死了,我却认为他没有,这其中必定有诈。”
  莫剑秋道:“师兄太多疑了。”
  野和尚道:“何以见得这是我多疑?”
  莫剑秋道:“事情很明显,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要来,应该没有理由弄这些花样。”
  野和尚点头道:“你说的虽然不错,但是你该想到,他们这是防患未然,也许他们已经得到另外有什么人要来的消息,这是为了应付另外人物的措施。”
  莫剑秋眨了眨星目道:“这倒有些可能。”
  语声一顿,转向青衣老人说道:“老人家,你最好还是实话实说,免得我们动手来掘墓。”
  青衣老人冷冷的说道:“你们掘墓又怎么样?”
  莫剑秋道:“掘墓以后,如果发觉你说的是谎话,对你可不是件好事,就算是真的,对你也没有什么好处,你不妨想想看。”
  青衣老人道:“不用想了,我说的全部都是实话,你们一定不 相信,我有什么办法,我已经看出来了,你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人,都是恶徒,不掘坟墓看到尸首,你们是绝不会死心的。”
  野和尚咧牙笑笑道:“我们是不是好人,不是你能下得了定论的,在你的眼里,我们虽是恶徒,但在江湖上都是侠义正道之士!”
  语声一顿,转朝莫剑秋说道:“师弟,我们动手吧。”
  莫剑秋点点头。
  因为二人身上都没有兵刃,野和尚目光四下里一扫,立刻发现假山旁堆着几把铁凿之类的掘土工具,遂就掠身过去取了两把过来,把一把递给莫剑秋。
  片刻工夫之后,二人已掘开了一座坟墓。
  墓中果然有一口黑漆棺木,棺中竟赫然躺着一具尸首。
  野和尚双眼不禁瞪得.又圆又大,诧异地道:“怪事!怪事! 怎会真的有尸首?”
  青衣老人冷笑道:“现在你该没有话说,相信了吧!”
  野和尚拍拍秃头,双眉紧蹙地眼珠儿转了转,忽然跳下墓坑俯身察看棺中的尸首?”
  莫剑秋虽然没有跳下墓坑去,但也全神贯注的凝目望着棺木中的尸首,帮助察看是不是中毒死的。
  刹那之后,野和尚心中不由暗暗吁了一口气。
  他的猜疑已经获得了证明,这具尸首并无中毒的迹象,乃是被人勒毙的。
  野和尚得意地哈哈一装道:“现在你可没有……”
  忽然,他语声一顿,诧声说道:“咦!人呢?……”
  莫剑秋一怔!
  转脸望去,原来就在这刹那之间,已失去了那青衣老人的踪影。
  以莫剑秋的所学功力听觉,站立在他身旁不远之处的青衣老人跑掉了,他竟然丝毫无觉,这实在是件十分丢脸的事情。
  莫剑秋脸孔不由一红,顿脚道;“糟了,我一时不注意,竟然让他跑掉了。”        .
  野和尚随手一拉棺盖,盖好棺木,腾身跃上来,笑说道:“这就是经验。”
  他嘴里说着,双目已如闪电地将整座花园掠扫了一遍,在暗暗判断青衣老人的可能隐身之处。
  倏然,他伸手一拉莫剑秋的衣袖,道:“走,我们到那边竹林看看去。”
  于是二人立即掠身直朝二十多丈外的竹林前扑去。
  竹林内,虽然一片漆黑,但是莫剑秋和野和尚都是内功修为精深之人,藉着淡淡的月辉,略一目注视,立刻发现了竹林深处,隐现屋角。
  莫剑秋低声说道:“师兄,这竹林里面有屋子。”
  野和尚点点头说道:“那老东西可能就躲在里面,师弟小心,千万留神那老东西在暗中弄鬼。”
  莫剑秋说道:“师兄放心,我不会再大意的。”
  于是,二人提气凝神运功戒备地进入竹林深处,走到一栋小屋前。
  莫剑秋侧耳听了听,目视野和尚点了点头,表示屋里没有人。
  野和尚立刻跨前一步,抬掌虚推,屋门竟然未闩,应掌而开。
  二人小心戒备的进入屋内,屋内黑漆漆的并无人影,只有通往里间的软廉缝隙处灯光微透。
  野和尚悄悄移步软廉门侧,伸手掀软廉,里间,是一个一目了然的房间。
  怪了,房间内也没有一个人影,当中摆着一张供桌,供桌上陈列着一些鲜果祭品,一盏油灯闪灼着黯淡的光芒。
  祭品的里面供着一块灵位木牌,木牌中央贴着一张黄纸条。
  二人走近一看,只见那黄纸上写的是:“黑衣小子,和尚之位。”
  野和尚不禁勃然大怒,伸手抓起木牌往地上一摔。
  “砰!”一蓬黄烟炸散了开来。
  野和尚心头倏然一惊!叫道:“不好,快走。”
  一拉莫剑秋的手,飞身直朝外间急扑。
  可是,慢了,来不及了。
  二人刚扑出里间,立感体内真气一泄,一阵头昏目眩,浑身无力的倒在地上。
  二人倒在地上,除了体内真气不能凝聚,浑身绵软无力不能动弹外,神智却很清楚。
  忽然,一声哈哈大笑倏起,墙壁间出现了一个暗门。
  那青衣老人由暗门缓步走了出来。
  青衣老人用脚踢了野和尚一脚,说道:“臭和尚,你虽然精明,却还是落入了老夫的手里。”
  野和尚不禁叹了口气,道:“我和尚一向自誉见多识广,想不到今天竟然阴沟里翻船,中了你的诡计。”
  青衣老人得意嘿嘿一笑道:“你知道你们刚才挖出来的尸首是什么人吗?”
  野和尚摇摇头道:“我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人,但却能断定,绝不是你们,‘飞魔庄’的属下。”
  青衣老人道:“你断定的一点不错,那的确不是本庄的属下,他是个过路人,是老夫派人抓来杀了的。”
  莫剑秋瞪目道:“你好狠毒的心肠,一个过路人与你何仇何怨,你竟然派人把他抓来杀死。”
  青衣老人淡淡地道:“这叫做无毒不丈夫,老夫和他虽然无怨无仇,但是他却不该在老夫正值需要尸首的时候经过这里,这只能说他命该如此,赶巧了。”
  莫剑秋道:“这么说,那三十多座坟墓里都有死尸,也都是些无辜之人?”
  青衣老人摇头道:“只有十几个是过路人,另外一半以上都是该死该杀之徒。”
  莫剑秋道:“怎样都是该死该杀之徒?”
  青衣老人道:“因为他们不肯听从老夫的令谕替老夫做事。”
  莫剑秋目射杀机的说道:“老贼,日后我一定杀你。”
  青衣老人淡然一笑道:“别狠了,小子,你已经没有日后的机 会了 。”
  野和尚双目忽然一翻,问道:“老儿,你可是申屠天炫?”
  青衣老人点头道:“不错,老夫正是本庄庄主申屠天炫,和尚,你到现在才知道不嫌迟了么?,
  野和尚恼恨地道:“我和尚真该挖了双眼,怎么竟没有早看出你这老贼来。”
  申屠天炫嘿嘿一笑道:“可惜,你现在看出来已经迟了。”
  野和尚翻了翻眼睛,又问道:“刚才那炸散的黄烟是什么毒药?”
  申屠天炫道:“那不能算是毒药,它只能使人的功力消失于暂时,浑身绵软不能动弹而已。”
  野和尚道:“需要多久时间,功力才能恢复?”
  申屠天炫道:“三天以后药力消失,一切自然恢复正常。”
  野和尚问道:“现在,你打算如何处置我们?”
  申屠天炫微一沉吟道:“这就要等到明天以后决定了 。”
  野和尚道:“为什么要等到明天以后?”
  申屠天炫笑了笑道:“你和尚是个聪明人,这问题想想就明白了。”
  野和尚眼珠一转,道:“你可要让单铁雄来决定?”
  申屠天炫点头一笑道:“你猜对了。”
  语声一顿,说道:“天已快亮,老夫要去休息了,委屈你们两位,就这样躺着休息休息吧!”
  话落,举步头也不回的走出门外带上门去了。
  于是,屋内立刻沉寂了下来。
  片刻辰光过后,莫剑秋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道:“师兄,这算什么?我们难道就这样栽了?”
  野和尚也轻叹了口气,道:“都是我不好,连累了师弟。”
  莫剑秋道:“现在不是连累不连的问题,而是怎么办,有什么办法可想没有?”
  野和尚苦笑地道:“现在我们连动都不能动,还有什么办法可想,只有等明日单铁雄来了以后,看他如何决定了 。”
  莫剑秋无可奈何地道:“这么说,我们是在等死了。”
  野和尚忽然嘻嘻一笑道:“我们虽然是在等死,不过,你也别着急,我们死不了。”
  莫剑秋道:“你怎么说我们死不了?”
  野和尚道:“方才我暗中算了一卦,我们命不该绝,危难之中自有救星降临,转危为安!”
  莫剑秋忍不住笑道:“真想不到你还会算卦,你的名堂真多。”
  野和尚道:“我不但会算卦,而且十分灵验,你要是不相信,可以等着瞧。”
  莫剑秋道:“我不等又能有什么办法?”
  野和尚笑了笑没有接话。于是,二人都沉默了下来。
  经过一阵沉默之后,莫剑秋忽然又道:“师兄……”
  野和尚道:“什么事?”
  莫剑秋道:“你在想什么?”
  野和尚道:“什么也没有想。”
  莫剑秋道:“师兄,你知我如果侥幸脱过这一劫,第一件要做的是什么事情么?”
  野和尚翻翻眼睛道:“可是找申屠天炫算帐?”
  莫剑秋点头道:“不错,你能猜想得到我将如何对付他吗?”
  野和尚想了想道:“刚才你不是已经说过了么,一定杀他。”
  莫剑秋道:“那是刚才,现在我突然改变了主意。”
  野和尚道:“你改变了什么样的主意?”
  莫剑秋道:“我要活剥他的皮,挖出他的心肝来喂狗。”
  野和尚滋牙一笑道:“省省吧,师弟,现在说这话,只是穷发狠。”
  莫剑秋道:“为什么?”
  野和尚道:“我们能不能脱过这一劫,还是个未知数呢?”
  莫剑秋眨眨星目道:“你不是说已经算过卦,我们命不该绝,会有救星降临,转危为安么?”
  野和尚道:“卦象上虽然如此,但究竟会不会有救星降临?还得且看下回分解。”
  莫剑秋一怔!道:“你不是十分灵验的吗?”
  野和尚笑笑道:“那是说过去,但是不能说绝对没有万一。”
  莫剑秋剑眉微微一蹙,道:“这么说,你并没有把握了。”
  野和尚道:“我要是绝对有把握,来此之前我必定先算上一卦,现在也不会落得这样了。”
  莫剑秋说话了,现在他明白了,野和尚所言会算卦的事,也许是随便说说安慰他的,纵然真的会算卦,也绝不会高明得真是 “十分灵验”。
  突然,莫剑秋低声说道:“师兄,你留心听听。”
  野和尚凝神听了听,道:“有人来了。”
  莫剑秋道:“脚步声音很轻。”
  “嗯。”野和尚点头道:“说不定这就是我们的救星。”
  莫剑秋笑笑道:“但愿真是。”
  说话间,屋门被轻轻的推了开来,进来的竟是个年轻的女人。
  这女人约莫二十三岁的年纪,模样儿虽然生得很美,但却衣履不整,鬓发散乱,脸上现露着一副紧张惊惶的神色。
  莫剑秋一怔之后,立即问道:“姑娘是何人?”
  那女人连忙伸起一根手指压在嘴唇上轻声一嘘,悄声说道: “你小声点儿,我名叫李素娟,是申屠天炫的侍妾。”
  “哦……”
  莫剑秋星目一眨道:“你来做什么?”
  李素娟道:“我有话问你们。”
  莫剑秋道:“你要问什么?”
  李素娟问道:“你们的武功,是不是很高强?”
  莫剑秋不由轻声一叹,道:“武功很高强有什么用,现在连动也不能动,比一个不会武功的人都不如!”
  李素娟道:“告诉我,你们的武功如果恢复过来,打不打得过申屠天炫?”
  莫剑秋凝目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李素娟道:“你们如果打得过申屠天炫,我便救你们。”
  莫剑秋道:“如果打不过,你便不救我们么?”
  野和尚和莫剑秋一见,都不禁感觉意外地微微一怔。
  李素娟点头道:“是的,你们如果打不过他,我救你们也没有用,你们不但逃不出他的手掌,而且还会害了我自己。”
  野和尚接口道:“姑娘你放心吧,就凭我和尚一个人已经足够他受的了。”
  李素娟摇头道:“光是够他受的不行,我要有绝对的把握,一定要打得过他才成。”
  野和尚嘻嘻一笑道:“这没有问题,别说只是一个申屠天炫,就是三个申屠天炫,我这位师弟也能打得过他们。”
  “哦!”李素娟目中闪过一丝安慰之色地道:“你这话是真的?”
  野和尚点头正容说道:“绝对是真话。”
  语声一顿,问道:“姑娘知道怎样救我们么?”
  李素娟点头道:“知道,不过有个条件,你们必须答应我。”
  野和尚根本不问是什么条件,连忙说道:“只要姑娘能救我们,什么条件我们都会答应你。”
  李素娟脸露喜色地道:“有你大和尚这句话,我很满意了。”
  说着伸手从怀里取出两颗药丸,又道:“这是解毒药,服下以后,只要经过一个时辰,你们的功力便可以完全恢复了。”
  话完,便将两颗解药,一人一颗的纳入二人口内。
  野和尚不禁眉飞色舞地笑说道:“师弟,你现在该相信我算的卦确实很灵吧!”
  莫剑秋淡淡地道:“现在先别得意,等过了一个时辰以后再说。”
  野和尚笑了笑,翻翻眼睛望着李素娟问道:“小姑娘,你这解药是从那里弄来的?”
  李素娟道:“我从申屠天炫的药箱里偷来的。”
  莫剑秋道:“小姑娘怎么知道我们中毒被困在这屋子里的?”
  李素娟道:“是老贼自己说的,他得意的告诉我说,大和尚的武功很高,亏他早有布置,大和尚和相公一时不察,都中了他布下的圈套。”
  “哦。”莫剑秋眨眨眼睛道:“姑娘从他的药箱里偷解药,他不会发觉吗?”
  李素娟摇摇头道:“他已经睡着了,一时绝不会发觉的。”
  莫剑秋道:“万一他醒来呢?”
  李素娟道:“不会的,现在就是叫也叫不醒他。”
  野和尚道:“为什么?”
  李素娟道:“老贼向来有个不吃药不能入睡的毛病,但是吃药以后非睡足三四个时辰绝不会醒过来!”
  莫剑秋道:“你看见他吃过药了么?”
  李素娟点头道:“是我服侍他吃的药,不到已初以后,他绝不会醒过来的。”
  野和尚问道:“你来的时候没有被人发现么?”
  李素娟摇头道:“没有,我行动很小心,连这竹林外边看这地的人全部没有发现我。”
  莫剑秋道:“姑娘,申屠老贼对你大概很是宠爱吧?”
  李素娟点点头道:“他对我倒是确实很宠爱。”
  莫剑秋星目凝注地问道:“老贼对我虽然很宠爱,但是我却是被他强抢来的,他不但强抢我做他的侍妾,而且还杀死了我的父母兄弟全家人!”
  莫剑秋听得两道剑眉不禁扬起了老高。
  李素娟接着又道:“所以我要救你们,因为这是我替我父母全家人报仇的机会,这个机会我已经等待期望了很久了。”
  莫剑秋默然想了想道:“这也就是姑娘先前要我们答应的条件吗?”
  李素娟点头道:“是的,我请公子在擒下老贼后,让我自己杀他,成全我替父母家人报仇之心!”
  莫剑秋道:“姑娘请放心吧,我一定会成全姑娘这分心志的。”
  李素娟忽然免首一福道:“小女子谢谢公子!”
  莫剑秋道:“姑娘请别客气。”
  一个时辰在往常似乎很短,过去得很快,但是现在,莫剑秋和野和尚,李素娟三人的心中却觉得好长好长,过的好慢好慢!
  这真是个令人焦灼的时刻……
  突然,一阵沙沙的脚步声自竹林前面传了过来。
  莫剑秋心中不禁暗暗一惊!
  李素娟脸色顿然大变!
  野和尚却沉着的道:“姑娘快到里间去躲起来。”
  李素娟神色惊慌的走过去,掀开软廉躲了进去。
  刹那之后,门外出现了四条人影,是四个黑衣劲装佩刀大汉,大踏步的走进屋内。
  莫剑秋闭着一双星目,对四个大汉的进来,似是无动于衷,其实,暗地里他却在慢慢的试行调息运气以驱行药力,俾能早一点恢复功力。
  野和尚目光一瞥莫剑秋的神情,心中已经明白在做什么。
  因此,四个大汉一进入屋内.,他为了分散四人的注意,不让他们去打扰莫剑秋,立刻两只圆眼一瞪,鬼叫的说道:“你们四个来这里做什么?”
  一个脸孔阴沉的大汉嘿嘿一笑道:“大爷们特地来看你和尚来了 。”
  野和尚忽然嘻嘻一笑道:“看不出你小子倒是满有孝心的呢!”
  那大汉一开口就被野和尚占了便宜,顿时不由双目一瞪,怒喝道:“狗和尚,这时候你还和大爷耍嘴皮子,想找揍么?”
  野和尚滋牙嘻笑道:“我和尚虽然在要嘴皮子,但是却相信你绝不会揍我。”
  “为什么?”那大汉目光一凝道:“你说是认为大爷不敢揍你?”
  野和尚摇头道:“不是说你不敢,而是不会。”
  那大汉道:“有道理吗?”
  野和尚道:“我和尚说话向来都有道理。”
  那大汉道:“什么道理?”
  野和尚翻翻眼睛,道:“我和尚请问,你自认为是个男子汉,大丈夫是不是?”
  那大汉双眉一轩道:“大爷们当然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大丈夫。”
  野和尚道:“你知道我和尚为什么躺在地上不动吗?”
  那大汉道:“大爷当然知道。”
  野和尚淡淡地点了点道:“这就是了,你既然知道我和尚已经是个浑身绵软不能动之人,你还会揍我吗?要是揍了我,还能算是个大丈夫,男子汉吗?”
  那大汉嘿嘿一笑道:“狗和尚,你倒是能说会道的很,让你这么一说,大爷虽然想要揍你,可不好意思揍你了。”
  另一个大汉忽然接口说道:“罗大哥,别和他多啰嗦废话了,天色已经发亮,我们还是快赶到别处地方去转一转看看吧。”
  那个被叫罗大哥的大汉刚点了点头,一名络腮胡子大汉忽然用手一指地上说道:“咦!那是什么?”
  一枝凤头金钗,在通往里间的软廉前地上闪闪发光。
  罗大哥连忙跨步过去,弯腰自地上拾起看了看,说道:“奇怪,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的?……”
  野和尚目光一瞥风头金钗,心头不禁暗暗一震!
  他心中明白,这枝凤头金钗,一定是李素娟头上掉下来的东西。
  罗大哥手一转,把凤头金钗递给另一名白净脸孔的大汉说 道:“你看看这可能是谁的东西。”
  白净脸孔大汉接过金钗,在手中反覆的看了看,道:“这好像是庄主宠妾的东西。”
  罗大哥说道:“你再仔细看看,不会有错吗?”
  白净脸孔大汉看了又看,道:“应该不会错。”
  罗大哥沉吟地道:“这可就奇怪了……”
  语声一顿,目光忽然注视着野和尚问道:“这只凤头金钗怎么会在这里的?”
  野和尚摇头道:“这种事我和尚怎么会知道。”
  罗大哥目光转了转,朝白净脸孔汉子和络腮胡子大汉说道: “到里面搜搜看。”
  二人大踏步走过去掀开软廉,进入里间。
  蓦地,里间传出了一声女人的惊叫,李素娟已经被两人搜到,像拧小鸡似的抓了出来。
  罗大哥双眉一皱,道:“你到这里干什么来了?”
  李素娟略为定了定神,道:“我是……庄主叫我来看看他们的。”
  罗大哥哼了一声,冷冷的道:“庄主现在什么地方?”
  李素娟道:“现在我房内。”
  罗大哥道:“睡了没有?”
  李素娟道:“已经服药睡了。”
  白净脸孔大汉接口道:“这就不对了。”
  李素娟道:“怎么不对了?”
  白净脸孔大汉道;“庄主既然已经服药睡了,怎么会叫你来看他们,这情理不通。”
  李素娟眨眨双目道:“这有什么不通的,因为庄主在服药以后临睡之前,突然觉得有点不放心,才吩咐我来看看。”
  白净脸孔大汉道:“既然真是庄主吩咐你来的,那你听到我们来了,为何不大大方方在这里,要到里间躲起来?”
  李素娟心中不由窒了窒,说道:“那是因为……”
  白净脸孔大汉接口道:“因为你想捣鬼,作贼心虚,对不对?”
  李素娟神情突然做作一副气愤的样子道:“你以为我会搞什么鬼?”
  白净脸孔大汉嘿嘿一笑,道:“这就要问你自己了 。”
  罗大哥双眉微皱地问道:“庄主什么时候可以睡醒来。”
  李素娟道:“大概要到已初时辰以后。”
  罗大哥略一沉吟,脸色倏地一寒,沉声说道:“你究竟是干什么来了,最好还是实话实说。”
  李素娟道:“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你们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只好等庄主醒来以后去问庄主了。”
  罗大哥一声冷笑道:“你休想和我要花枪么,我们奉有庄主令谕,有权处理这花园内所发生的一切事情,你虽然是庄主的宠妾,但也不例外。”
  李素娟心中不禁暗暗一震,但嘴上却强硬的说道:“不例外又怎么样?难道你还敢杀我不成。”
  罗大哥冷冷地道:“我们虽然未便杀你,可是却也不能轻放过你。”
  语声一顿,倏然沉声喝道:“先把她捆起来。”
  络腮胡子大汉和另一名立刻一齐上前动手,李素娟虽然极力挣扎,但怎能挣得开两个大汉的掌握,刹时双手已被反缚起来。
  李素娟挣扎无用,也就不再徒费气力,语含恐吓的说道:“你们竟敢这样的对付我,等庄主醒来后,我一定告诉庄主剥你们的皮!”
  罗大哥冷笑道:“随便你说怎样的狠话也吓不了我,此时此地,就是把你活活打死,庄主也不会责怪我们的。”
  话锋一顿,沉声说道:“把她吊到屋梁上去。”
  络腮胡子大汉应了一声,便用一根绳子抛上屋梁穿过,将李素娟悬空吊了起来。
  罗大哥冷声说道:“怎么样,这滋味好受不?”
  李素娟乃是个丝毫不会武功的弱女子,怎受得了这么反吊的痛苦,起初尚能咬牙忍受,但是片刻之后,她的脸上已冒出了 一颗颗豆大的汗珠,双臂有如折断了般地疼痛澈骨!
  野和尚见状,心中虽然很难过,他却不敢开口说什么,因为他很明白此时此刻开口,不但帮不上李素娟的忙,可能反而会给李素娟招来更大的痛苦和折磨!
  因此,他虽然有好几次想开口说话,但都是话到唇边又强咽了回去。
  李素娟实在忍不住了,终于哑声叫说道:“我受不了啦,两只臂膀快要折断了,你们放我下来吧! ”
  罗大哥道:“你可是愿意说实话了?”
  李素娟道:“你快放我下来。”
  罗大哥嘿嘿一笑道:“那你就快说实话吧,说了实话,我就放你下来。”
  李素娟道:“你们先放我下来,我就说实话。”
  罗大哥朝拉着绳头的络腮胡子大汉说道:“就先放她下来。”
  络腮胡子大汉立刻松绳子,将李素娟放落地上。
  罗大哥冷冷地道:“现在你快实说吧。”
  李素娟不停地喘着气道:“你先别急,让我喘口气再说。”
  显然,她是在拖延时间,因为她心里暗暗计算,一个时辰就快到了,莫剑秋和野和尚的功力就要恢复了。
  四个大汉再也没想到李素娟已经给野和尚和莫剑秋服下了解药,不知道她是在拖延时间,所以,他们眼见李素娟一副可怜的样子,也就默默地让她喘气,没有再催她。
  倏然,莫剑秋口中发出一声轻笑,长身而起。
  四个大汉心头陡然一惊!
  莫剑秋已飞指连点,四个大汉刹时无声无息的倒下了两双。
  李素娟不禁双目大睁,心中又惊又喜!
  莫剑秋望着李素娟含笑说道:“姑娘受惊了!”
  话声中,伸手替李素娟解开了反缚着的双手。
  李素娟长长的深吁了 口气,自己搓揉着手腕和臂膀,说道: “公子的武功真高!”
  目光一瞥地上的四个大汉,问道:“他们已经都死了么?”
  莫剑秋微点了点头,转望着仍然躺在地上不能动的野和尚道:“师兄,你看怎么样?”
  野和尚滋牙嘻嘻一笑道:“我怎能和你比,只怕还得一刻时辰才能恢复!”
  莫剑秋说道:“那么我助师兄一臂之力好了。”
  话落,矮身坐下,将野和尚扶起,右掌贴在野和尚的背后“金门”穴上,野和尚立刻觉得一股光涌的热流自“命门”穴递传入体内。
  片刻工夫之后,莫剑秋右掌一收长身站起,野和尚也立刻跟 着站了起来,笑说道:“师弟,真想不到你的一身功力竟比我高了一筹还多!”
  莫剑秋淡然一笑道:“师兄别捧我了,走吧,我们去找申屠老贼算帐去。”
  野和尚点头嘻嘻一笑,转向李素娟说道:“姑娘请带路吧。”
  李素娟默然点了点头,举步在前带路,直奔她自己的卧房。
  在李素娟的卧房内,申屠天炫躺在床上,鼾声呼呼,熟睡正浓。
  莫剑秋一跨进房内,立即抬出手指点制了申屠天炫的“软麻”穴,望着李素娟问道:“姑娘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弄醒他吗?”
  李素娟摇头道:“我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弄醒他。”
  莫剑秋眉锋微微一蹙,转向野和尚道:“师兄看办法么?”
  野和尚咧牙嘻嘻一笑,道:“我当然有办法。”
  莫剑秋道:“那你就赶快说出来吧。”
  野和尚滋牙笑着说道:“我这办法简单极了。”
  说着伸手拿起桌上的一壶冷茶,揭开壶盖,将壶中冷茶直朝申屠天炫的脸上倒下。
  这一壶冷茶真有效,申屠天炫呻吟一声,立刻醒了过来。
  他虽然醒了过来,但因“软麻”穴被点,身子却无法动颤一下,心中不禁陡然一惊!愕然地道:“这……是怎么回事?”
  野和尚嘻嘻一笑道:“申屠老儿,你再清楚一下就明白了。”
  申屠天炫闻言,脸色倏地一变!
  目光一瞥三人,他心中明白了,不禁心神猛震地颤声说道: “素娟,难道是你……”
  李素娟点头道:“不错,是我在你熟睡以后,从你药箱里拿了两颗解药去救他们的。”
  申屠天炫道:“我平日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这样做?”
  李素娟冷哼道:“你平日虽然待我不薄,但是你不该杀害我父母兄弟全家人!”
  申屠天炫道:“你可是要替你父母全家报仇?”
  李素娟道:“不错,老贼,你的死期到了,今天就是你恶贯满盈的日子!”
  申屠天炫眼珠儿转了转,忽然转向野和尚说道:“野和尚,你是个正道侠义之士,又是佛门弟子,这样乘我熟睡的时候计算我,不觉得有欠光明么?”
  野和尚咧牙道:“申屠老儿,你和我和尚说这些没有用,今天怎样对付你,我和尚可无权做主。”
  话锋一顿,抬手一指莫剑秋说道:“要说你对他说吧! ”
  “哦。”申屠天炫眨眨眼睛,望着莫剑秋道:“请问高姓大名?”
  莫剑秋冷冷地道:“我姓莫名剑秋,你想怎样,你说吧!”
  申屠天炫道:“你们用这种不光明的手段制住我,我死不瞑目!”
  莫剑秋淡然一笑道:“那你的意思是解除你的软穴之后,我们再……。”
  申屠天炫道:“我正是这个意思,你敢么?”
  莫剑秋双眉倏地一扬,道:“你不必激我,我让你死的瞑目就是!”
  李素娟连忙叫道:“莫公子,你千万不要上他的当!”
  莫剑秋含笑道:“姑娘请放心,上当的事儿只有一次,不可能有第二次的。”
  语声一顿,转向野和尚说道:“师兄请和李姑娘退到房外去。”
  野和尚翻了翻眼睛,道:“师弟小心。”
  莫剑秋含笑道:“师兄放心,我知道。”
  野和尚没再说什么,和李素娟退出门外,就站立在房外门口。
  莫剑秋抬手弹指,隔空解开了申屠天炫的穴道。
  申屠天炫心头不禁凛然一震!
  挺身坐起下床,目露惊异之色地说道:“你好高的功力。”
  莫剑秋道:“多谢夸奖。”
  申屠天炫道:“看样子你是自信有把握必胜,是不是?”
  莫剑秋淡淡地道:“不然我不会答应让你和我放手一搏,让你死的瞑目!”
  申屠天炫点头道:“这话说的也是。”
  语声一顿,凝目问道:“你真的一定要杀我么?”
  莫剑秋道:“我并不一定要杀你,但是我必须生擒你交给李姑娘,由李姑娘自己来处置你!”
  “哦! ”申屠天炫道:“这是她救你们的条件?”
  莫剑秋点头道:“不错,这也是你多行不义,作恶多端的报应!”
  申屠天炫深知野和尚身怀奇学功力,不好对付,所以他才激使和他放手一搏,在他原以为莫剑秋年纪轻,所学功力必定不如野和尚,只要制住了莫剑秋就不怕了,他可以以莫剑秋威胁野和尚就犯。
  他心里的如意算盘打的虽好,但当他发现莫剑秋竟能弹指隔空解穴时,他心中惊凛了,这才知道莫剑秋也不是省油的灯,武学功力纵然不比野和尚高,只怕也差不了什么!
  因此,他心底意念转了转,立刻改变计划地眨眨双目说道: “我们也谈谈条件如何?”
  莫剑秋冷冷地道:“你想谈什么条件?”
  申屠天炫道:“你们此来可是为了那宝库的藏宝图?”
  莫剑秋道:“是便怎么样?”
  申屠天炫道:“我可以帮助你们取得那张图。”
  莫剑秋问道:“条件就是要我放过你,是不是?”
  申屠天炫道:“不错,只要你们放过我,我不但帮你们这个忙,并且发誓改过,重新做人!”
  莫剑秋道:“你如何帮助我们取得那张藏宝图呢?”
  申屠天炫嘿嘿一笑,说道:“那就是我的问题了。”
  莫剑秋道:“你有加握?”
  申屠天炫点头道:“我有绝对的把握。”
  莫剑秋道:“但我又怎么能相信你呢?”
  申屠天炫正容说道:“我愿以性命作为保证!”
  莫剑秋星目眨了眨,道:“这件事,你考虑过后果没有?”
  申屠天炫道:“什么后果?”
  莫剑秋微微一笑道:“你帮忙我们取得藏宝图以后,那单铁雄会放过你么?”
  申屠天炫道:“这问题,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单铁雄他绝不会找上我,对我有一丝怀疑的。”
  莫剑秋星目微凝地道:“这么说,你是不打算和我一搏了?”
  申屠天炫道:“因为我忽然觉悟前非,决心改过,要不然就不会和你谈这个条件了。”
  莫剑秋道:“如果我不答应这条件呢?”
  申屠天炫双目一睁道:“你不答应?难道连个决心改过的人你也不肯放过?”
  莫剑秋淡淡地道:“并不是我不肯放过你,而是在这以前,我已经答应了李姑娘,将你擒交给她亲手报仇,现在我如答应你的条件,岂不要失信于李姑娘么?”
  申屠天炫眼珠转了转,道:“俗话说的好,权衡利害轻重,两者应取其轻……”
  莫剑秋淡笑地道:“你这话说的虽然不错,但是对付单铁雄我也有我的办法,根本用不着你帮什么忙!”       
  申屠天炫道:“你自信所学功力能够对付得了单铁雄?”
  莫剑秋笑笑道:“现在告诉你也没有关系,单铁雄他难是我手下三招之敌。”
  申屠天炫心神不禁猛然一震!道:“单铁雄不是你手下三招之敌?”
  莫剑秋冷声一哼!
  话锋一转,道:“天色已经大亮,别拖时间了,快动手吧。”
  条件既然谈不成,申屠天炫已知除了全力一拚之外,别无他途可走。
  因此,只好点头说道:“好吧!你既然一定不肯放过我,只好和你放手一搏了。”
  语声一顿又起,说道:“这房内地方太小,施展不开手脚,我们到外面的院子里去动手吧!”
  莫剑秋摇头道:“不必了,这房中地方虽然不算很大,但我却认为已经很够了。”
  申屠天炫心念倏然一闪,道:“那单铁雄既然不是你手下三 招之敌,你几招内可以胜我?”
  莫剑秋神色冷漠地道:“两招尽够了 。”
  “两招?”
  莫剑秋冷冷地道:“我是不是太狂了,动手以后你就知道了 。”
  申屠天炫嘿嘿一笑,道:“两招要是不胜便如何?”
  莫剑秋双眉微微一扬,说道:“便就放过你。”
  申屠天炫心中不禁暗喜地点头道:“好,我们就此一言为定。”
  话落,倏然跨步欺身出掌,五指箕张,直朝莫剑秋当胸抓去。
  莫剑秋口中一身冷笑,抬手一指,点向申屠天炫抓来的脉门。
  申屠天炫这一抓,本是虚实兼用,莫剑秋这一指点出的正好,他立即右腕微挫,抓势一变,奇快的抓向莫剑秋的脉门。
  也不知是莫剑秋一时大意,或是申屠天炫变招太快,莫剑秋竟然闭不及的,右腕被抓了个正着。
  申屠天炫外号“鹰爪神刀”,顾名思义,其手上的“鹰爪”功力定有惊人的的造诣火候,别说是人的一只手腕,就是一块石头在他一抓之下,也会立被抓碎。
  可是,怪了!
  申屠天炫的五指抓上莫剑秋的脉腕,竟如同抓在一块精钢上,他心中不禁凛然一惊!
  才要缩手时,但已经太慢了。
  莫剑秋手掌一翻,已快逾闪电的反拿住了他的脉腕。
  申屠天炫心骇然一颤!
  急忙运力猛挣,奈何半个身子已酸麻用不上力。
  莫剑秋冷声一笑,道:“申屠庄主,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没有?”
  申屠天炫脸色灰白叹了口气,垂首默然无语。
  莫剑秋左手一抬,飞指又点对了申屠天炫的“软麻”穴,右手 一松放开了他的腕脉,他身子一歪,立刻软弱无力的倒在地上。
  莫剑秋随即转朝站立在房外门口的李素娟说道:“李姑娘,你可以进来处置他了。”
  李素娟缓步走进房内,朝莫剑秋免首敛衽一福,道:“谢谢公子。”
  莫剑秋含笑欠身摆手说道:“姑娘请不要这样客套多礼。”
  李素娟转身过去拉开一只木柜的抽屉,取出一柄匕首,走到申屠天炫身旁,闭目仰首祷告地说道:“爹!娘!女儿忍辱偷生,今天终于替您二位老人家报仇了,您二老泉下英灵有知,该含笑瞑目了!”
  申屠天炫听得不禁心胆皆颤!
  他虽然明知李素娟绝不会放过他,即将溅血亡命,但是他仍然作最后挣扎地哀求的说道:“素娟,你听我一句话,给我一个改过赎罪的机会吧!”
  李素娟咬牙恨声说道:“老贼,你别梦想了,从我被你抢来的那天起,我就下了杀你的决心了。”
  申屠天炫道:“素娟,你可皆想过,杀了我,你以后怎么办?”
  李素娟神色凄厉的咬牙说道:“老贼,你污辱我,毁了我一生,我恨不得活剥你的皮,生吃你的肉,为了要报仇雪恨,所以我一直忍耐着,终于等到了今天这个机会,你还想说服我么!别做梦了?”
  话落,忽然扬起手中的匕首,猛朝申屠天炫的胸窝扎了下去。
  申屠天炫虽有一身高强的武功,但在“软麻”穴被封,四肢无法动颤的情形下,匕首扎下只有睁眼看着,根本无法躲避。
  一声惨叫,匕首已经扎进了申屠天炫的胸窝。
  李素娟本是个弱质女子,力气本就不大,她又从未杀过人,故而手软无力,匕首虽然扎入申屠天炫的胸窝,却入胸不深,除了只能使申屠天炫感觉十分痛苦外,并不能立刻死去。
  李素娟仗着一口仇恨的怒火,再次的将匕首刺下去,申屠天炫一声惨叫,气绝魂断!
  李素娟软弱无力的坐在地上,也变成了个血人,脸上手上衣服上,浑身都是血。
  这时,野和尚已走进房内,站立在莫剑秋身旁。
  莫剑秋望望申屠天炫的户首,暗中皱了皱眉,轻咳一声,道: “恭喜姑娘家门血仇得报,令尊令堂等泉下英灵有知,必然都含笑瞑目了!”
  李素娟神色凄然的深吸了口气,就地朝莫剑秋一拜,道:“多谢公子成全之德,小女子当图来生报答。”
  倏然伸手拔起申屠天炫尸首上的匕首,就朝自己的心窝刺下。
  莫剑秋和野和尚就站在旁边,怎会见死不救,让她自戕!
  莫剑秋手一伸,已快如闪电地夺下了李素娟手里的匕首,正容说道:“姑娘已经仇报恨消,应该欣慰高兴才是,为何反而轻生自戕起来?”
  李素娟怔了怔!说道:“小女子此身本为报仇忍辱偷生而活,如今仇报恨消,心愿已了,觉得已无再活下去的意义了……”
  莫剑秋眉锋微生一蹙,道:“姑娘,你错了,人生并非为仇恨而活,姑娘应该振作起来,为生命的意义而活下去,你如此轻生自辱一死,我相信令尊令堂,在九泉之下也不会赞同的。”
  莫剑秋微微一笑,道:“如此,姑娘请关起房门,先把脸上手上的血渍洗干净,自己整理一下再说吧。”
  李素娟站起身子,盈盈一礼道:“小女子遵命。”
  莫剑秋转向野和尚说道:“师兄,我们到外面屋里去。”
  话落抬手一扬,“笃!”的一声,匕首直入屋梁,举步和野和尚往房外走了出去。
  房内脸盆架上有一盆现成的清水,于是李素娟立即关上房 门,在房中洗抹脸上手上的血渍。
  房外是一间小厅,莫剑秋和野和尚在厅中分别坐下后,莫剑秋首先开口问道:“师兄,我们怎么办?”
  野和尚一时未能明白莫剑秋的意思,不由微微一怔!问道: “什么怎么办?”
  莫剑秋道:“申屠老儿这一死,那单铁雄的事情怎么办?”
  野和尚翻翻眼睛道:“这有什么怎么办,等他……”
  话未说完,语锋忽地一顿,道:“糟了,申屠老儿一死,单铁雄一得到消息,必然中途折回不再来此,如此一来,我们便要多费手脚了 。”
  莫剑秋想了想道:“这样不好。” .
  莫剑秋眉锋微蹙,默然沉思……
  野和尚翻了翻眼睛,忽然一拍手,道:“我有办法了。”
  莫剑秋凝目问道:“你有什么办法了?”
  野和尚道:“你附耳过来。”
  莫剑秋道:“何必这样神秘!”
  野和尚嘻嘻一笑道:“须知隔墙有耳,我这办法稍有一丝泄露心就不灵了。”
  于是,莫剑秋便把耳朵靠了过去,野和尚就凑在莫剑秋耳边将他的办法低低的说了一阵之后,问道:“我这办法虽然不错,但是行为却不够光明磊落,不是我们应该的。”
  野和尚道:“这行为虽然不够光明磊落,但应该要看是对付什么人,就拿申屠天炫来说吧,对他要讲光明磊落,一定非吃亏不可,这里的事情就是一个明显的教训,何况单铁雄不但是漠北武林的枭雄,而且已有进取中原,雄霸天下,独尊武林的野心,我 们使用这办法对付他,也是为天下武林安危,不够光明磊落又有何妨?”
  这话不错,是理。
  为天下武林安危,为正义,对付奸恶之徒,行为不光明磊落 又有何妨?
  又有谁会指责说是不当?
  因此,莫剑秋默然沉思了刹那之后,点头说道:“好吧,就照你这办法办吧!”
  野和尚嘻嘻一笑道:“日后如果有人说起这件事情的行为来,你就说全是我野和尚一个人的主意好了。”
  莫剑秋星目一凝,道:“这是为什么?”
  野和尚道:“因为事实本来就全是我的主意。”
  莫剑秋星目眨了眨,立刻明白了野和尚的心意,不由感激地道:“谢谢师兄的关爱!”
  房门“吱丫”一声打开了,李素娟已经洗抹净手脸上的血渍,换过一身干净衣服,整理得整整齐齐地走了出来。
  莫剑秋立即抬手一摆,道:“姑娘请坐。”
  李素娟默默地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矮身坐下。
  莫剑秋目光一瞥房中的惨状,眉锋微微一蹙,朝野和尚说道:“师兄,麻烦你去房内用东西把申屠天炫的尸首盖起来吧。”
  野和尚点点头,立刻起身走入房内用棉被把申屠天炫的尸首盖起,出来时并随手反关上房门。
  莫剑秋轻咳了一声,说道:“李姑娘,有点事情我想麻烦姑娘帮个忙,姑娘肯吗?”
  李素娟点头道:“公子请别客气,不管是什么事情,小女子都不会不肯的。”
  莫剑秋道:“谢谢姑娘。”
  语声一顿即起,问道:“这庄中事情除了申屠老贼以外,由什么人负责做主?”
  李素娟道:“总管杜立伟。”
  莫剑秋道:“姑娘能找他到这里来一趟吗?”
  李素娟道:“能,公子如要找他来,我立刻就可以找他来。”
  李素娟道:“那就麻烦姑娘了,但是请千万别告诉他老贼已死之事。”
  李素娟道:“公子放心,我不会那么傻,我会说是庄主要我请他有事情商量。”
  莫剑秋点头一笑道:“如此甚好,姑娘就去找他来吧。”
  李素娟点点头,站起身子,盈盈举步往外走去。
  野和尚忽然想起什么事情似的说道:“姑娘请等一等。”
  李素娟停步回首问道:“大师有什么吩咐?”
  野和尚道:“申屠老贼有一把‘红毛宝刀’,姑娘知道他放在什么地方吗?”       
  李素娟道:“在床里边的床沿下挂着。”
  野和尚道:“谢谢姑娘赐告,好了,姑娘去找杜总管来吧。”
  李素娟默默地走了出去。
  总管杜立伟来了。
  屋中只有莫剑秋一个人坐着,杜立伟入屋不禁一怔,望着李素娟问道:“二夫人,庄主在什么地方?”
  莫剑秋接口说道:“申屠庄主临时忽感身体不适,到房里躺着去了,他要我和总管商量商量。”
  “哦。”
  杜立伟双目一凝,道:“朋友尊姓大名。”
  莫剑秋道:“在下莫剑秋。”
  抬手一摆道:“总管请坐。”
  杜立伟目光瞥视了关着的房门一眼,犹疑跨步在一张椅子坐下,说道:“莫朋友和我们庄主是朋友么?”
  莫剑秋微微一笑道:“如果不是朋友,我能大模大样的坐在这儿,二夫人会容许么?”
  这话不错,有道理。
  如果不是庄主的朋友,怎敢大模大样的坐在这儿,二夫人脸上又怎会毫无异色?
  理虽如此,但在杜立伟心中却仍然怀疑地问道:“在下怎地从未见过莫朋友?”
  莫剑秋道:“杜总管可是不相信我?”
  杜立伟道:“请莫朋友原谅,因为我从未见过莫朋友,所以不得不小心问清楚!”
  莫剑秋淡然一笑道:“杜总管跟随申屠庄主有多久了?”
  杜立伟道:“七八年了。”
  莫剑秋道:“申屠天炫的朋友总管都知道,也都见过么?”
  杜立伟道:“不知道没见过的极少极少。”
  莫剑秋淡笑笑道:“看来我该是你杜总管不知道,没见过的那极少极少中的一个了。”
  杜立伟双目眨了眨,又道:“我请问莫朋友由什么地方来?”
  莫剑秋道:“关外。”
  杜立伟听的心头倏然一展!道:“呵!莫朋友原来是从关外来的贵客,请恕杜立伟不知失礼!”
  显然,他误会了。
  因为漠北正在关外,他误会莫剑秋是漠北“铁骑神风堡”的人。
  于是,他神色立刻一肃,接着又道:“在下请问,庄主要莫朋友和在下商量什么事情?”
  野和尚神色淡淡地道:“总管知道今天谁要来庄上吗?”
  杜立伟点头道:“单堡主。”
  莫剑秋道:“我要和总管商量的,就是如何接待单堡主的事。”
  杜立伟一怔,道:“此事庄主不是已经全安排好吗?”
  莫剑秋摇头道:“现在情形已改变了。”
  杜立伟诧异地道:“为什么?”
  莫剑秋笑了笑,倏然扬声道:“野师兄,你开开门让杜总管看看再说吧!”
  杜立传这里神情方自一愕,那里房门已经适时打了开来。
  野和尚站立在房门旁边,朝杜立伟咧牙一笑道:“总管施主,申屠老儿他就躺在地上的棉被下面,永远不会起来了。”
  杜立伟一见这情形,再听野和尚的话意,他心中明白了,申屠天炫已经遭了毒手!
  他心中一明白,脸色立时勃然一变,腾身就要向屋外扑去。
  突然,他眼前人影一闪,莫剑秋已比他快了一步的拦立在门口。
  杜立伟双掌猛推,直朝莫剑秋当胸拍去。
  他一身功力虽也是当今江湖一流之属,掌力虽也说得上雄浑刚猛,但比起莫剑秋他就差得太多了。
  莫剑秋双眉微扬,一声冷笑,双掌快如闪电地迎上了杜立伟的双掌。
  “砰!砰!”
  四掌接实,杜立伟被震得连退三步,胸中气血翻腾,两只胳膊全被震得发了麻!
  莫剑秋站立在门口,气度从容,脚下未移未动,脸上神情一片冷漠!
  杜立伟心头惊凛极了,他再也想不到莫剑秋的功力竟然如此深厚。
  其实他又怎知道还是莫剑秋因为需要用他,掌下留情,只用了六成功力,否则,他何止是只被震退,只怕已经躺下不能动了。
  杜立伟这里刚被震退,野和尚那里已嘻嘻一笑说道:“总管施主,我这位师弟一身所学功力,比我野和尚还要高出一筹有多,申屠老儿都不是他手下一招之敌,何况是你,我和尚劝你最 好是乖乖的放老实点儿吧!”
  杜立伟不禁心神震动地目视莫剑秋道:“这么说,你不是从漠北来的了?”
  莫剑秋淡淡地道:“我说过我从漠北来的么?”
  杜立伟道:“可是你说过从关外来的。”
  莫剑秋点头道:“不错,我确实是从关外的,但是你应该明白,关外地方很大,漠北并不能代表整个关外,是不是?”
  这话一点不错,关外地方辽阔,漠北只不过是关外一处地方,从关外来焉能便说是从漠北来?
  杜立伟明白了,是他自己的错误,错把冯京当马凉,把强敌当作了贵客。
  他默然了刹那,忽地转望静立在一边的李素娟说道:“这么说,二夫人去找我来,乃是受他二人指使骗我的?”
  李素娟点头道:“不错,而且庄主也是我亲手杀的。”
  杜立伟神情一怔!道:“庄主待你十分宠爱,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李素娟冷冷地道:“老贼抢我为妾,又杀我父母全家,我忍辱偷生,苟颜强笑,博取老贼的欢心,目的就是为了报仇,等的也就是这一天,你明白了吧!”
  杜立伟双目陡地一瞪,道:“贱妇!你好阴沉狠毒的心肠!”
  身子一动,就要猛朝李素娟扑过去。
  突然,一缕劲风袭体,腰眼穴上一麻,浑身真力尽泄。
  野和尚忽然嘻嘻一笑道:“总管施主,俗语说得好,识时务者称俊杰,知进退才是高人,在我和尚这位师弟的眼皮底下,焉能有你逞凶的余地?你别不识时务了,适才那双掌硬接,我和尚可 得非常清楚,要不是他掌下留情,只用了六成功力,你早就没有命了!”
  杜立伟默然不语,其实却在暗中试图运气冲穴。
  野和尚又嘻嘻一笑道:“你别试图运气冲穴了,那是白费力气。”
  杜立伟道:“杜某不信。”
  他嘴里虽说不信,其实心里已经相信了,因为他运气暗试的结果,已发觉野和尚说的不错,那确实只是白费气力。
  野和尚道:“你知道那是什么指力吗?”
  杜立伟道:“是什么指力?”
  野和尚脸容一肃,道:“大雷音寺三大绝学之一的‘佛影指’!”
  杜立伟心神陡地一震!.道:“他是佛门第一圣僧的弟子?”
  野和尚道:“也是武林第一怪杰公羊先生的衣钵传人! ”
  “呵        ”
  杜立伟目光倏然一凝,道:“你野和尚也是大雷音寺弟子么?”
  野和尚摇头道:“我野和尚可没有那么大的造化,大雷音寺我连去也没有去过。”
  莫剑秋突然冷声说道:“杜总管,你现在打算怎么样?”
  杜立伟道:“什么怎么说?”
  莫剑秋淡淡地道:“你是愿意听我的还是不听?”
  杜立杰道:“听你的便怎么样?不听又如何?”
  莫剑秋道:“听我的,我不但绝不难为你,而且还会有好处给你,要不然,我虽然不杀你,你的一身功力却从此完了!”
  杜立伟道:“什么好处?”
  莫剑秋道:“事完以后,申屠老儿的财产你可以分得一半,到别的地方去重新做人。”
  杜立伟默然沉思了刹那,道:“这算得是个优厚的条件,我愿意听你的了,请解开我的穴道吧!”
  莫剑秋淡然一笑,弹指隔空解开了他的穴道,但却又飞起一 指点上了他的“气海”穴。
  杜立伟脸色一变,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莫剑秋淡淡地道:“以防万一而已,你只管放心,这一指在十天以内绝无妨碍,事完以后,我一定替你解开。”
  杜立伟双目一眨,道:“如不解开呢?”
  莫剑秋道:“十天以后开始咯血,每天咯血一茶蛊,一个月后,血尽而亡!”
  莫剑秋语声一顿又起,说道:“现在请坐下来谈吧。”
  杜立伟没再多说什么,跨步在原先坐的那张椅子上默然坐下。
  野和尚关上房门走过来,于是,莫剑秋、李素娟、野和尚都分别落了座。
  坐定,莫剑秋立即目注杜立伟问道:“这里全庄上下一共有多少人?”
  杜立伟道:“三十七人。”
  莫剑秋道:“可包括申屠老儿和他的儿女家小在内?”
  杜立伟道:“全部包括在内。”
  莫剑秋道:“这么说,全庄上下现在应该只有三十二人了。”
  杜立伟道:“除申屠庄主已死外,连李姑娘和在下应该还有三十六个人。”
  莫剑秋微微一笑道:“有件事你大概还不知道,昨夜那竹林里的小屋内已经死了个姓罗的和另外三个。”
  “哦。”
  莫剑秋目光转向野和尚说道:“师兄,你把事情计划告诉他吧。”
  野和尚点头嘻嘻一笑道:“我和尚遵命。”
  接着便把计划详细地说了一遍之后,问道:“你明白了么?”
  杜立伟静静地听后点点头道:“在下明白了。”
  莫剑秋笑笑道:“如此你就是赶快去办吧! ”
  杜立伟道:“在下遵命。”
  话落站起身子,双手抱拳朝莫剑秋一拱,转身往外走了出去。
  望着杜立伟的背影去远之后,莫剑秋转向野和尚问道:“师兄,你看他可靠吗?”
  野和尚沉吟地道:“我想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莫剑秋道:“师兄可知道他过去在江湖上的声名如何?”
  野和尚道:“在未投身申屠老儿的手下之前,在江湖上声名还不算太坏。”
  莫剑秋道:“他怎么会投身申屠老儿的手下的?”
  野和尚摇头道:“这就不太清楚了。”
  莫剑秋转向李素娟问道:“姑娘曾听说过么?”
  李素娟微微点头道:“听说是他在身负重伤垂死之时,恰巧遇上申屠老贼救了他,将他带回庄中替他治好了伤势,为报答活命之恩,他便成了老贼的手下。”
  莫剑秋星目眨动地想了想,道:“姑娘对他的为人看法如何?”
  李素娟道:“虽然不如申屠老贼那么阴险狡诈,但也是个恶徒!”
  莫剑秋默然地点了点头,接着话题一变,望着野和尚问道: “关于申屠老儿的儿女,你看该如何处理他们?”
  野和尚嘻嘻一笑道:“师弟,你这可是诚心问我?”
  莫剑秋道:“小弟初出江湖,对一切事情都毫无经验,自然是诚心问你。”       
  野和尚眼珠转了转,道:“师弟既然诚心问我,那我就实说了,这种事江湖上有两句俗话。”
  莫剑秋道:“那两句俗话?”
  野和尚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哦……”
  莫剑秋双目倏然一睁,道:“师兄之意是说杀了他们?”
  野和尚点头道:“为了将来免得麻烦,最好是斩草除根,一劳永逸!”
  莫剑秋双眉一皱,摇头道:“这么做小弟不赞成。”
  野和尚道:“为什么?”
  莫剑秋正容说道:“申屠老儿虽然阴险恶毒,多行不义,该死,但是他儿女何辜,杀他们实非我辈义道之士所该为,也太残忍!”
  野和尚道:“这么说,你是打算放过他们不杀他们了?”
  莫剑秋点头道:“他们都毫无可杀之罪,我们岂可妄杀无辜!”
  野和尚目光一凝道:“你不怕他们将来寻仇报复?”
  莫剑秋双眉微微一扬,道:“怕什么,只要我自己问心无愧,可对天地,他们将来如何寻仇报复,我可以一肩承当。”
  野和尚双目异彩飞闪地道:“你不后悔?”
  莫剑秋摇头道:“这有什么好后悔的。”
  野和尚忽然哈哈一笑道:“好!师弟,怪不得师伯会对你垂青,要你在大雷寺留住一年,将三大绝学都传给你,你这份仁厚磊落胸襟实在难得,令人钦佩!”
  话锋一顿又起,说道:“其实你这是多余之间,你既然不打算杀他们,只要合情合理,不失一个‘正'字,就依照你自己的意思处理就行了。”
  莫剑秋微微一笑道:“谢谢师兄指教,不过,我想在单铁雄未来到之前,先妥为安置他们。”
  野和尚翻眼睛说道:“你可是怕他们坏事?”
  莫剑秋点头道:“凡事不能不防万一,所以我想暂时最好不让他们知道申屠老儿已经死了,暂时也别让他们和单铁雄的人见面。”
  野和尚一笑道:“这还不得单得很,委屈他们一天,把他们暂时关起来就是了。”
  语声一顿,转身对李素娟问道:“庄中有囚人的地方么?”
  李素娟点头道:“后花园假山下面就是一座囚人的地牢。”
  野和尚道:“好了,这个问题总算是解决了。”
  说话间,杜立伟已快步走了过来,说道:“所有的人都吩咐好了。”
  野和尚道:“申屠老儿已经死了,你没有告诉他们吧?”
  “没有。”
  杜立伟摇头道:“在下本来想告诉他们的,但是想了想,觉得还是暂时不告诉他们为宜。”
  “嗯,你办得很好。”
  野和尚点了点头道:“对你的吩咐安排,有人怀疑么?”
  杜立伟摇头道:“本庄所有属下对在下向来都十分信服,从不会有人怀疑的。”
  野和尚又点了点头,道:“听说假山下面有一间囚人的地牢,里面囚的有人吗?”
  杜立伟道:“有。”
  野和尚道:“为免万一的麻烦,申屠夫人和她的三个儿女,都必须暂时关闭起来,这件事也交给你去办,至于用什么理由,那就由你了。”
  杜立伟点头道:“大师放心,此事在下会办得很好的。”
  野和尚点头一笑道:“好了,现在我们要出去一趟,中午之前一定回来。”
  说罢,站起身子和莫剑秋朝李素娟点点头,举步走出屋外,由后院越墙而出。
  越出围墙,野和尚立即大踏步往西飞奔。
  莫剑秋连忙大步跟上,问道:“师兄,我们这是去那里?”
  野和尚边走边说道:“去找一个人。”
  莫剑秋道:“找谁?”
  野和尚道:“以雕刻和化装易容术是当代武林的巧手先生。”
  莫剑秋道:“找他做什么?”
  野和尚道:“请他替我们易容化装。”
  莫剑秋一怔!道:“易容化装干什么?”
  野和尚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现在别多问,而下加快点儿吧。”
  在“飞鹰庄”之西约六十里地方的山脚下,有一座都以半猎半农为生,七八户人家的小农村。
  在这座小农村的北头,有一片占地十亩大的桃树林,林中有一排三间茅屋。
  野和尚领着莫剑秋直入桃林,走到茅屋门前,这才一收脚步,说道:“到了。”
  话落,抬手在门上轻拍了三下。
  门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位白净脸孔,额下山羊胡子,年约六旬开外的葛巾黄衫老者,也正是当代武林人称“巧手先生”的长孙玉。
  长孙玉一见野和尚,立即哈哈一笑道:“臭和尚,今天可是又想起我的桃花酿来了。”
  野和尚嘻嘻一笑道:“笨老儿,你放心吧,我和尚今天绝不喝你一滴桃花酿。”
  长孙玉一怔!道:“你今天绝不会喝我一滴桃花酿?”
  野和尚点头道:“虽然不喝你的桃花酿,却请你另外有事。”
  长孙玉眨眼一笑道:“噢!对了,你臭和尚向来是无事不登 三宝殿,说吧你什么事?”
  野和尚道:“我要借用你的看家本领。”
  长孙玉双目倏然一睁,道:“你要借用我的看家本领?”
  野和尚点头道:“笨老儿,别做出那么大惊小怪的样子,来,我替你们引见引见。”
  语声一顿,转替莫剑秋介绍地说道:“师弟,这位就是‘巧手先生’长孙玉。”
  莫剑秋双手抱拳一拱,道:“在下莫剑秋见过先生。”
  长孙玉连忙欠身拱手道:“不敢当,莫兄弟请少礼,请屋里坐。”
  话落,侧身举手请客。
  野和尚咧牙一笑,跨步当先进入屋内。
  入屋,三人分宾主落座,坐定,长孙玉立即目光一凝,问道: “和尚,那单铁雄什么时候可到‘飞鹰庄',打听清楚了没有?”
  野和尚点头道:“打听清楚了,最迟今晚可到。”
  语声一顿又起,问道:“你知道那南丑北怪么?”
  长孙玉神情一愕,说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野和尚翻翻圆脸道:“你见过他们的长相么?”
  长孙玉道:“二十多年前见过一次。”
  心中忽然一动,问道:“你可是要我替你们易容化装成南丑北怪的模样?”
  野和尚点头嘻嘻一笑道:“不错,我和莫师弟一个是南丑,一个是北怪,就麻烦你施展巧手替我们化装化装吧!”
  长孙玉双眉微微一皱,道:“你为什么要易容化装他两个的模样?”
  野和尚嘻嘻一笑,便把夜探“飞鹰庄”的事实经过,与及他设想的计划说了一遍。
  长孙玉皱眉沉思地说道:“这样恐怕不行。”
  野和尚道:“为什么不行?”
  长孙玉道:“那南丑北怪已经死了十多年来了,死人岂能复活,你们冒充他两个,单铁雄岂会相信!”
  野和尚翻了翻眼睛道:“我问你,他两个是怎么死的,你知道么?”
  长孙玉摇头道:“这就不大清楚了 。”
  野和尚又说道:“有人见过他两个的尸首吗?”
  长孙玉道:“虽然没有人见过他两个的尸首,但谅来不会有假。”
  野和尚说道:“何以见得,这不会得有假呢?”
  长孙玉道:“因为他两个每年中秋时节必到钱塘江观潮,西湖饮酒赏月,自那死讯传出以后,十多年来就从未有人再见到过他们。”
  野和尚道:“就根据这点理由说他两个已经死了!”
  长孙玉道:“就这么该已经很够了。”
  野和尚摇头道:“但是我和尚却认为不够,光凭这点理由也不能认为他们确实已经死了。”
  长孙玉道:“江湖上已有十多年不见他两个的踪迹却是事实,而且他两个若是未死,也绝不会这么久不出江湖走动。”
  野和尚翻了翻眼睛,忽又摇摇头道:“算了,我们不谈这些了,你还是赶快替我们施展你的巧手吧,再迟时间恐怕要来不及。”
  长孙玉蹙眉道:“和尚,这件事我看你还是三思的好!”
  野和尚嘻嘻一笑道:“长孙老儿,我和尚早就想好了足以使单铁雄相信我们是南丑北怪的说词了,你不必担心了!”
  语声一顿又起,说道:“纵然那单铁雄不信也不要紧,他也不是我这位莫师弟手下三招之敌!”
  长孙玉双目倏然一睁,道:“真的?”
  野和尚正容说道:“莫师弟是武林第一怪杰和我心灯师伯合传的弟子,一身所学功力比我和尚高出一筹还多,连我和尚也难接得下他三招。”
  “哦?        ”
  野和尚接着又道:“老儿,现在你应该放心了吧!”
  长孙玉默然含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动手为他们化装。
  于是,他立即施展他的看家本领,替二人易容化装。
  正午还差一刻。
  野和尚和莫剑秋回到了“飞鹰庄”,二人仍由后院围墙越墙而入,直奔李素娟居住的那间屋子。
  李素娟独坐屋中,正双眉微蹙,粉脸上现露着焦急之色。
  这时,因为野和尚和莫剑秋已经易容化装成南丑北怪的模样,是以二人刚走到屋外,李素娟立刻骇然的由椅子上站起身来 惊声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跑进……”       
  莫剑秋连忙抬手一摇道:“李姑娘不要惊慌,在下是莫剑秋。”
  李素娟目露疑惑之色地道:“您……真是莫公子?”
  莫剑秋点头道:“姑娘应该听得出我的声音来。”
  李素娟转望着野和尚问道:“你是大和尚么?”
  野和尚点头道:“一点不错。”
  李素娟脸上惊疑之色敛去,吁了 口气,说道:“您二位可回来了,也把我等得焦急死了,快请坐吧
  莫剑秋点头笑了笑,和野和尚在屋中椅上坐下。
  李素娟道:“莫公子……”
  莫剑秋连忙接口说道:“李姑娘,从现在起,我师兄是北怪费朴,我是南丑范友松,请姑娘千万记住,如果有人问起,姑娘就说我们都是昨天来庄上的,是申屠庄主的师执辈,姑娘明白么?”
  李素娟眨眨明眸,点头道:“小女子明白,小女子记住就是。”
  莫剑秋点了点头,问道:“杜立伟来过没有?”
  李素娟道:“来过两次。”
  莫剑秋道:“关于申屠夫人的事,他办好了没有?”
  李素娟道:“他告诉我已经办好了。”
  莫剑秋沉思地道:“‘他没有对姑娘说我们什么?”
  李素娟点头道:“有,他说单铁雄为人老奸巨滑,而且十分机警,他很担心您二位不能顺利得手,又说单铁雄手下人多势众, 四大煞星,十二剑手,无一不是一流高手之选,又全都精于合搏之术,如果动起手来,公子武学功力虽然高绝,但只有两个人,胜负实在很难预料……”
  说话间,杜立伟快步走了进来,一见二人,神情不禁愕然一 怔,道:“二位何人?”
  野和尚道:“老夫北怪。”
  莫剑秋道:“老夫南丑,你是什么人?”
  “南丑北怪”乃是数十年前成名江湖的人物,所学功力高绝,一生作为全凭性情之好恶,向来不问是非,心狠手辣,凶名慑人!
  杜立伟一听二人自称是“南丑北怪”,心头立时不禁猛地一 震!暗忖道:“据传说这两个老鬼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今天怎么?……难道是江湖传说失实……”
  他心念电闪暗忖中,双手已抱拳躬身说道:“晚辈杜立伟拜见二位前辈。”
  莫剑秋抬手一摆,冷冷地道:“不必多礼,先说你在庄中是什么职位身份?”
  杜立伟嗫嚅地道:“不敢欺瞒老前辈,申屠庄主已经去世了。”
  野和尚双目突地一瞪,煞威慑人地道:“真的?”
  杜立伟道:“晚辈绝未说谎!”
  野和尚道:“什么时候死的?”
  杜立伟道:“夜里。”
  野和尚目光灼灼射人地道:“他是怎么死的?”
  杜立伟道:“被强敌所杀!”
  野和尚道:“可知是何许人?”
  杜立伟心中暗暗一窒!道:“这……晚辈没有见到,不知道。”
  野和尚道:“你这都是实话?”
  杜立伟点头道:“‘晚辈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野和尚和莫剑秋互望一眼,二人会心地点了点头,忽然同声哈哈一笑。
  笑落,莫剑秋立即抬手一摆,道:“杜总管请坐。”
  杜立伟神情愕然一楞,旋而恍然明白了地,双目倏地一睁, 道:“是您二位?”
  莫剑秋点头一笑道:“不错,总管想不到吧!”
  杜立伟摇头道:“在下实在想不到。”
  莫剑秋道:“我谢谢总管的守信,没有说出我们。”
  杜立伟矮身在一张椅子上坐下,说道:“其实在下这也是为我自己着想。”
  这话,野和尚和莫剑秋都懂,杜立伟为他自己的性命,他怎敢实说申屠天炫是莫剑秋野和尚二人所杀,要是莫剑秋野和尚发生了意外,他杜立伟的这条命也就完了!
  俗语说得好:“人不自私天诛地灭”
  人,都是自私的,没有人会不为自己着想的。
  莫剑秋笑了笑,目光忽然一凝,问道:“申屠夫人和她的儿女都关起来了么?”
  杜立伟点头道:“都已经关起来了。”
  莫剑秋道:“你对他们是怎么说的?”
  杜立伟道:“在下本来想谎说将有强敌前来庄中寻仇,奉庄主令谕,为安全计,请夫人和公子,姑娘等人暂入地牢中避上一时,以防意外,但是想想如果这么说,申屠夫人必定会问东问西,噜嗦个不停,反而不如什么也不说的好,于是便点了他们的昏睡穴,然后把他们送入地牢关了起来。”
  语声一顿,眨眨眼睛问道:“您二位可是要以南丑北怪的身份和单铁雄见面?”
  “嗯。”
  莫剑秋点头说道:“你以为怎么样?”
  杜立伟微一沉吟道:“好是很好,南丑北怪威名慑人,单铁雄一听之后,态度必然十分恭敬,不过要使他相信却必须得化费一番唇舌才行。”
  莫剑秋道:“你是说早在十多年前,江湖传说南丑北怪就已经死了,必须得化费一番唇舌解释那传说失实不可?”
  杜立伟点头道:“事实非得如此不可!”
  野和尚接口说道:“你放心好了,这我早就想好了解释的说词了,倒是你必须记住,我们和申屠天炫的师父是朋友。”
  杜立伟点头道:“在下谨记于心就是。”
  目光忽地一凝,问道:“您二位知道申屠天炫的师承?”
  野和尚点头一笑道:“他是苗岭‘秃鹰'崔云翔的弟子,崔云翔和南丑北怪也正是朋友,单铁雄如果知道申屠天炫的师承,他一定相信我们的身份。”
  “哦!原来如此。”
  申正时分。
  “飞鹰庄”外尘头大起,驰来了二十四骑健马。
  当先的是三马并辔,居中的一匹马上是一个豹头燕额,浓眉环眼,紫膛脸,狮鼻海口,颗下钢髯似针,肩胸腰粗,身形高大魁梧,环眼灼灼如电,威态吓人,五旬左右年纪的紫衣老者。
  他是威震漠北武林的当代枭雄:“铁骑神风堡”堡主,“追魂血手”单铁雄。
  在单铁雄左边马上的,是个年约二十二三,面目阴沉的蓝衫少年,乃是单铁雄的独子单志超。
  单志超和他父亲比起来就差得多了,相貌既不威武,身材也不高大魁梧,这真应了那“虎父犬子”之语!
  右边马上的是个双十年华,黛眉美目,瑶鼻檀口,肤如凝脂,身材高矮肥瘦适中的黑衣少女。
  她,正是单铁雄的爱女单婉玲,也是名震漠北的侠女“黑凤”!
  单铁雄身后的马上是“四大煞星”,“十二剑手”和两名十七八岁的青衣婢女,四名劲装大汉。
  在庄外二十多丈距离地方,单铁雄勒缰停马,目光一扫庄门外不见一个人影,冷清清的情形,口中不由发出冷哼,道:“申屠老儿他好大的胆,竟然不等在庄外迎接老夫。”
  单志超眨眨眼睛道:“爹,他可能是还没有接到信息吧?”.
  单铁雄摇头道:“这不可能,本堡信息传递神速,从无失误,他绝不可能还未接到。”
  “黑凤”单婉玲接口道:“爹,也许他有别的原因,您不要为这点儿小事就发火,派个人入庄去通知出来迎接就是了。”
  单铁雄似乎很听女儿的话,立时点头一笑,随即沉声说道:“陈亮听令!”
  陈亮是四个劲装大汉中的一个,立刻应声纵马上前,在马上躬身回说道:“属下恭候令谕!”
  适时,庄内快步如飞的奔出了九个人,杜立伟为首,领着八个灰衣壮汉直奔马前,八个壮汉分立两边,杜立伟侧立抱拳拱手躬身说道:“属下恭迎堡主大驾入堡!”
  单铁雄见状,便朝陈亮摆手示意退下,然后目注杜立伟问道:“你是什么人?”
  杜立伟躬身答道:“属下是本庄总管杜立伟。”
  “哦。”
  单铁雄道:“申屠庄主呢?怎么没有出来?”
  杜立伟神情做作诧异地道:“怎么?庄主他没有遇见堡主么?”
  单铁雄微微一怔!摇头道:“没有,他去了那里?”
  杜立伟道:“庄主为表示谒诚欢迎堡主第一回驾临敝庄,早于中午之前就带着人迎接堡主去了。”
  单铁雄浓眉一皱,道:“这就奇怪了,老夫怎么没有见着他的呢?”
  杜立伟道:“大概是走岔路错过了!”
  单铁雄想了想,道:“看来一定是走岔路了。”
  杜立伟道:“庄主接不到堡主,过会儿自会回来的,请堡主先移驾入堡休息。”
  单铁雄点头道:“好,你前面带路吧。”

  杜立伟恭敬地躬身行礼,应了一声:“属下遵命。” 话落,转身大步在前带路。
  到达庄门口,单铁雄和一众属下飘身下马,早有八个灰衣大 汉连忙上前接过众人手里的缰绳。
  进入庄门,直奔大厅。
  大厅门外的走廊上并肩站立着两个貌相丑怪,一个穿着红袍,一个穿着黑袍,发眉俱白的老者。
  穿红袍的是野和尚,穿黑袍的是莫剑秋。
  杜立伟带着单铁雄等人一到达走廊下,野和尚立即问道: “杜总管,天炫呢?他怎地还没有回来?”
  杜立伟连忙恭敬均答道:“回禀二位老人家,庄主可能走岔路了,没有迎着单堡主。”
  “哦。”
  野和尚做作地双眼倏地一翻,电芒激射地望着单铁雄问道: “你就是漠北那个什么‘神风堡’的堡主单铁雄么?”
  单铁雄一接触野和尚那双电芒激射的目光,心中不由暗暗一震,思忖道:“这个红袍老儿是什么人?好精深的内功……”
  他心里思忖着,嘴里已接着说道:“不错,老夫正是单铁雄,尊驾何人?”
  野和尚忽然嘿嘿一笑,转对莫剑秋说道:“老范,有意思,有意思,这小子才多大点儿年纪,竟然在我们哥儿两个面前自称起老夫来了,看来,我们哥儿两个以后该要自称老夫了!”
  莫剑秋冷冷地说道:“老费,你这话实在不通。”
  野和尚一怔!道:“老范,我这话怎么不通了?”
  莫剑秋说道:“老费,你告诉他你是谁了么?”
  野和尚道:“没有呀!”
  莫剑秋道:“这就是了,他又不知道你是谁,怎能怪他自称老夫?”
  野和尚翻动着精光射人的双眼说道:“这么说,我应该先告诉他我是谁了。”
  莫剑秋道:“你告诉了他你是谁以后,他要是还这么狂大自称老夫,你再刮他的胡子不迟!”
  野和尚点点头道:“有道理!有道理!”
  语声一顿即起,沉声说道:“小子,你听清楚了,老夫北怪费朴。”
  单铁雄心中不禁倏然一看,连忙抱拳拱手道:“原来是费老前辈,请恕晚辈不知失礼这罪。”
  野和尚哈哈一笑道:“算了,我们老哥儿两个向来爱开玩笑,你别多礼了。”
  语声一顿,抬手一指莫剑秋说道:“他是南丑范友松,你见见吧。”
  单铁雄虽然从未见过南丑其人,但从莫剑秋那丑陋的形貌, 心中已猜知必是南丑无疑。
  是以,野和尚话声一落,他连忙抱拳朝莫剑秋一拱,说道: “晚辈拜见范老前辈。”
  莫剑秋淡然一摆手道:“不必多礼,单堡主远来是客,请到大厅内坐下来谈吧。”
  话落,转身和野和尚举步先行入厅。
  入厅落坐,单志超和“黑凤”单婉玲站立在单铁雄身后,四大煞星,十二剑手和两名青衣婢女四名劲装大汉,全都分两边排立在大厅门外。
  献茶毕,杜立伟藉口去厨房招呼准备酒菜退了出去。
  单铁雄轻咳了一声,说道:“有点事情,晚辈想请教二位老前辈,不知当与不当?”
  野和尚道:“你可是想问江湖传说我们已经死了的事情?”
  单铁雄微一迟疑,点头道:“除此以外,还有二位老前辈怎会恰巧在此,和申屠庄主是何交情渊源?”
  野和尚翻翻眼睛,望着莫剑秋奇问道:“老范,可以告诉他吗?”
  莫剑秋沉吟地点头道:“可以告诉他,不过……”
  语声微微一顿,转向单铁雄说道:“听你的口气,你的问题好像不少,这样好了,问题由你发问,我来回答如何?”
  单铁雄心念转了转,道:“如此也好,晚辈所问或有不当之处,尚望老前辈原谅。”
  莫剑秋淡然一笑道:“'不要紧,老夫不会把一些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放在心上的,你只管发问吧!”
  单铁雄抱拳道:“在下先谢谢老前辈的宽宏大量。”
  语声一顿,目光一凝,道:“请问二位老前辈什么时候来庄上的?”
  莫剑秋道:“昨儿晚上。”
  单铁雄道:“二位老前辈因何事来此?”
  莫剑秋道:“我们老哥儿俩多年未出江湖走动,偶而听说申屠天炫在这里已经置产生根,混得很不错,所以来看看他。”
  单铁雄眨眨眼睛道:“二位老前辈和申屠庄主认识很久了么?”
  莫剑秋道:“很多很多年了。”
  单铁雄想了想道:“二位老前辈和申屠庄主是怎么认识的?”
  莫剑秋微微一笑,反问道:“你知道申屠天炫的师承出身么?”
  单铁雄点头道:“知道。”
  莫剑秋道:“苗岭‘秃鹰‘崔老儿和我们老哥儿两个是好朋友,远在申屠天炫还未离开师门的时候,我们老哥儿俩每年必在苗岭作客十日或一月不等,如此,你明白了么?”
  “哦!晚辈明白了。”
  单铁雄点头道:“这么说,二位老前辈突然来此,并非是有什么图谋了?”
  野和尚双目倏地一瞪,道:“你以为我们老哥儿两个有什么图谋?”
  “这个……既然没有就算了。”
  野和尚一摇头道:“不行,这个问题你非得说个明白不可。”
  单铁雄眉头微微一皱,道:“费老前辈,你何必……”
  莫剑秋淡然接口道:“单堡主,俗话说得好,‘书有未曾经我读,事无不可对人言’,你既然‘心有所疑,就该直说出来,也好让我们老哥儿俩明白,你要是有什么困难,我们老哥儿俩或许能帮你点儿忙也说不定。”
  单铁雄眨了应双眼,问道:“二位老前辈在江湖上难道没有听说?”
  莫剑秋讶然发问道:“听说什么?”
  单铁雄道:“有关晚辈奇缘遇合,巧获一位武林前奇人遗留的宝库藏宝图之事!”
  “哦。”
  莫剑秋淡淡地道:“原来是这件事,我们听是听说了,不过却不是在江湖上听说的。”
  单铁雄双目一凝,道:“在什么地方听说的。”
  莫剑秋说道:“是昨儿晚上听申屠天炫说的。”
  单铁雄道:“这么说,二位前辈已经知道晚辈为何来此了?”
  莫剑秋点头道:“据申屠天炫说,开启那宝库非有斩金新玉的宝刃不可,你是借刀的,对不对?”
  单铁雄点点头道:“不错,看来二位老前辈来此,确实只是个偶然巧合了。”
  莫剑秋道:“这本来就是个偶然巧合! ”
  单铁雄话题倏然一改,道:“江湖传说二位老前辈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晚辈请问,那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莫剑秋淡淡地道:“那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连老夫也弄不清楚,老夫只能告诉你那是造谣!”
  “造谣?”
  单铁雄一怔!道:“这有可能吗?”
  莫剑秋道:“为什么不可能?”
  单铁雄道:“以二位老前辈的威誉,竟然有人敢造二位老前辈的谣,简直是太大胆妄为了!”
  语声一顿又起,问道:“二位前辈知道是谁造的谣吗?”
  野和尚接口道:“要是知道,老夫早就宰了他了!”
  单铁雄道:“二位老前辈难道没有查?”
  野和尚道:“怎么没有?我们老哥儿两个查了整整三年,可是,他妈个巴子的,就是没有能查出那造谣的混蛋是那个杂碎!”
  单铁雄含笑道:“二位老前辈既然看不出来,就应该挺身出来在江湖上避谣才对,为何反而绝迹江湖,连那每年中秋时节钱塘江观潮,西湖赏月都没有去了呢?”
  莫剑秋微微一笑道:“这自然另有原因,其实谣言传出之时,也是从我们老哥儿两个绝迹不去观潮赏月那一年开始的。”
  单铁雄双目微凝地道:“晚辈请问是什么原因?”
  野和尚道:“这是我们老哥儿两个的一点小秘密。”
  单婉玲忽然接口道:“不可对人言?”
  野和尚微微点头一笑道:“正是不可对人言。”
  单婉玲眨动一双美目,转望着莫剑秋说道:“范老前辈,您刚才不是说过‘书有未曾经我读,事无不可对人言'的么?”
  莫剑秋笑道:“姑娘好聪明,竟然在这儿等着我了 。”
  人,总是喜欢受人赞美,一句“姑娘你聪明”听得单婉玲黛眉双扬地嫣然一笑,道:“范老前辈,晚辈这可不是有心,而是说的实话,您可别生气呀!”
  莫剑秋点头含笑道:“老夫这么大把年纪了,怎会真和姑娘生气,姑娘放心吧!”
  单婉玲道:“那么您老人家该说那是什么原因了?”
  莫剑秋微笑地摇头道:“算了,那原因是我们老哥儿俩感觉最尴尬的事情,姑娘别再问了!”
  语声一顿,有意岔开话题地转向单铁雄问道:“单堡主还有什么要问的问题没有?”
  单铁雄默然沉思了刹那,眨眨眼睛道:“二位老前辈此次重出江湖,可有什么计划打算没有?”
  莫剑秋神情做作地一怔!道:“什么计划打算?”
  单铁雄笑笑道:“二位老前辈如果没有什么计划打算,晚辈斗胆想请您二位前往晚辈堡中……”
  话锋突地一顿,说道:“这件事还是等申屠庄主回来后再谈好了。”
  莫剑秋心中不由暗笑地忖想道:“来了,你老儿虽然奸滑如狐,仍然免不了要上我的圈套……”
  他心里虽在暗笑暗忖,但是并不表露神色,却依然做作诧异不解地道:“为什么?你的意思是?……”
  野和尚突然接口说道:“我老人家生平最讨厌说话吞吞吐吐的,你有什么话必要等天炫回来再说?现在直说出来还不是一样。”
  单铁雄想了想,道:“老前辈既然这么说,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直说了。”
  野和尚好像显得不耐烦地说道:“说吧,别尽噜嗦废话了。”
  单铁雄不由暗忖道:“据传说北怪南丑二人,虽然同是心狠手辣的人物,但是南丑为人较富心机,谈吐也比较斯文沉着,北怪却是个性情十分急躁之人,如今看来,传说果然不假了……”
  他心里暗忖着,脸色已然一正,道:“晚辈想请二位老前辈屈就本堡太上护法之职!”
  野和尚双目倏地一瞪,道:“你说什么?你要我们老哥儿俩做你的属下么?”
  单铁雄连忙摇头道:“晚辈怎么敢要您二位做晚辈的属下, 老前辈这么一说,不就全冤屈曲解了晚辈的心意了!”
  野和尚道:“那么你是什么心意?你倒说说看!”
  单铁雄道:“晚辈的心意是想请您区位以本堡太上护法的身份协助晚辈共图大业!”
  野和尚道:“共图什么大业?”
  单铁雄道:“雄霸天下武林!”
  野和尚哈哈大笑道:“好一个雄霸天下武林,还真看不出来,你的野心倒是不小呢!”
  单铁雄双眉微轩地道:“老前辈,这不能说是野心,乃是晚辈的雄心大志,也是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应该有的凌云豪气!”
  野和尚眨眨眼睛望着莫剑秋问道:“老范,他这话对么?”
  莫剑秋点头道:“很对,堂堂七尺躯,顶天立地的昂藏须眉,确实应该有这种凌云的豪气雄心!”
  野和尚道:“这么说,你是赞成他的雄心了?”
  莫剑秋道:“老实说,对晚辈我们不该说不赞成的话,并且还应该加以鼓励!”
  野和尚想了想,道:“你的话好像有点道理!”
  语声一顿,双眉眨动地凝注着单铁雄说道:“老夫问你,你要我们老哥儿俩协助你,对我们可有什么好处没有?”
  单铁雄道:“请问老前辈想要什么样的好处?”
  野和尚道:“什么样的好处,这就要看你的了。”
  单铁雄默然沉思了刹那,道:“老前辈可知晚辈所获得的宝库藏宝都是些什么吗?”
  野和尚摇头道:“不知道。”       
  单铁雄道:“据传说宝藏是一批富可敌国的财富和一件‘天蚕软甲’一柄武林宝刃‘纯钧剑’。”
  语声微顿了顿,又道:“二位老前辈如肯屈就本堡太上护法,协助晚辈共图武林大业,三样宝藏可任凭老前辈择取其一 。”
  除财富之外,“天蚕软甲”和“纯钧剑”都是武林奇宝,能得其一即可傲视江湖,单铁雄竟然任凭择取其一。
  这话实在够大方,也实在够令人心动的。
  不过,野和尚和莫剑秋心中都很明白有数,单铁雄老奸巨滑在要心机,表面上说得很大方,事实上他隐瞒了宝藏中最重要的一部武学秘笈。
  因此,野和尚虽然明知他在耍心机,也不揭穿他,却故作沉吟地转望莫剑秋问道:“老范,对单堡主的提议,你认为怎么样?”
  莫剑秋淡然一笑道:“老费,你我都是老大一把年纪的人,要那软甲、宝剑有什么用,对它我们也没有兴趣,你看着办好了!”
  野和尚又做作想了想,点头道:“你说的很对,对于那软甲宝剑,老夫没有兴趣!”
  语声微微一顿,又道:“这样吧,你把那宝库的财富分作三份,我们老哥儿俩各取一份,作为就任贵堡太上执法,协助你共创武林大业的好处!……”
  “铁骑神风堡”称雄漠北,本就富可敌国,财富在单铁雄眼里根本就不算回事。是以,野和尚话还未说完,单铁雄已飞快地点头说道:“好,我们就这样说定。”
  野和尚突然抬手一摆道:“你先别答应得太快,我老人家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单铁雄道:“老前辈请说。”
  野和尚道:“老夫这是先小人后君子,我们老哥儿俩只能协助你三年,以三年为期,不管你的大业成功与否,三年后的今天, 我们老哥儿俩就引退。”
  单铁雄浓眉微微一皱,说道:“这是为什么?”
  野和尚道:“我们老哥儿俩都是九十多岁的人了,再过三年就是百岁大关,老夫要在百个大关之前退出江湖,找处地方去好好享受享受那分得的财富!”
  单铁雄沉吟地道:“这个……”
  野和尚道:“你用不着这个那个的了,老夫说话向无更改,否则就免谈。”
  单铁雄无可奈何地说道:“好吧,老前辈既这么说,晚辈也就只好听由前辈了。”
  野和尚笑笑道:“老夫可是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候你要是藉口变卦,可就休怪我们老哥儿俩翻脸无情!”
  单铁雄道:“老前辈请放心,以二位老前辈的一身武学功力。晚辈倘然藉口变卦,又焉能奈何得了二位老前辈!”
  野和尚点头一笑道:“你明白这就好。”
  语声一顿,凝目问道:“那宝库在什么地方,你已经弄清楚了么?”
  单铁雄点头道:“晚辈已经弄清楚了。”
  野和尚道:“在什么地方?”
  单铁雄微一犹豫道:“在哀牢山中。”
  野和尚道:“没有错么?”
  单铁雄道:“晚辈依照宝藏山形地势图研判,可能不会有错。”
  “哦!”
  野和尚微一沉吟道:“那地势图带在身上没有?”
  单铁雄点头道:“在身上。”
  野和尚道:“你拿出来给我们老哥儿俩看看。”
  单铁雄迟疑地道:“这个……”
  野和尚双目忽地一瞪,道:“怎么?你可是不相信老夫?”
  单铁雄摇头道:“那怎么会?”
  野和尚道:“既然不会,那你就拿出来让老夫看看那又何妨,况且天下山川地形,我们老哥儿俩知道的总要比你多些。”
  单铁雄默然犹豫了刹那,终于抬手由怀中取出了那张山形地势图递给野和尚。
  野和尚伸手接过,略微看了看,随即转手递给莫剑秋说道: “老范,你也看看吧!”
  莫剑秋接过来一看之后,立刻摺起反手收入怀内。
  单铁雄脸色一变!道:“范老前辈,你这是?……”
  莫剑秋朗声一笑道:“我谢谢单堡主,这张藏宝图我收下。”
  单铁雄猛地长身站起,道:“范老前辈,你怎么可以如此。”
  莫剑秋神色淡淡地道:“单堡主,这范老前辈的称呼到此可以结束了,因为我这‘南丑范友松',乃是化装易容冒充的。”
  单铁雄脸色倏又一变!瞪目沉声喝道:“你是谁?”
  莫剑秋淡淡地道:“我姓莫名剑秋。”
  单铁雄目光转向野和尚道:“你阁下大概也是冒充的吧!”
  野和尚点头嘻嘻一笑,道:“一点不错,我是大庙不收小庙不留的野和尚。”
  单铁雄冷声一哼道:“野和尚,你们竟敢用这种手段欺骗老夫,太不光明磊落了。”
  野和尚道:“非如此,你焉肯乖乖的将藏宝图拿出来。”
  单铁雄道:“你们的行为真卑鄙无耻! ”
  野和尚淡淡地道:“这行为虽然卑鄙了点,但是为天下武林,为正义而言,并无伤大雅,又何无耻之有。”
  单铁雄目光倏如电射地望着莫剑秋,沉声说道:“姓莫的!你最好立刻把藏宝图还给老夫,老夫可放你们一条生路!”
  莫剑秋神色淡淡地道:“这很抱歉! ”
  单铁雄两道浓眉一轩,道:“阁下难道要老夫出手从你怀里夺回来,辣手追你的魂!”
  莫剑秋冷冷地道:“你有自信能够从我怀里夺得回去,能够追得了我的魂,你只管出手,别自找难堪!”
  单铁雄双目一瞪道:“你是说老夫的所学功力不是你的敌手?”
  莫剑秋点头道:“不错,你‘追魂血手'虽然威震漠北,‘血手掌力'虽然威力罕绝,但你却难是我手下十招之敌。”
  这口气好狂妄,单铁雄自然不可能相信他自己难是莫剑秋手下十招之敌!
  因此,莫剑秋话音一落,单铁雄立即双肩高轩地哈哈一声怒笑道:“阁下好狂的口气,老夫倒有点儿不信,倒要试试你有多高的武学功力?”
  莫剑秋淡然一笑道:“我问你,你如果和野和尚动手,自信多少招内可胜?”
  单铁雄目光一瞥野和尚,沉思地道:“听说他身怀佛门奇学,所学功力和当代少林掌门在伯仲之间,老夫虽然没有和他动过手,但自信百招之内可胜。”
  莫剑秋道:“你可猜得到我多少招内可以胜他?”
  单铁雄道:“多少招?”
  莫剑秋淡淡地道:“你问他自己吧。”
  单和尚道:“不会超过五招。”
  单铁雄心神不由倏然一震!
  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双目猛地一瞪,道:“你说什么?不会超过五招?”
  野和尚点头道:“这还是我野和尚最高的估计,如果他全力施展一身奇学,我也许连三招都接不下来,你信不信?”
  单铁雄心头不禁又是一震!道:“老夫不信!”
  野和尚翻翻眼睛道:“你可是认为我野和尚这是自贬声誉,故意说他厉害吓你的?”
  单铁雄冷声一哼道:“老夫心中正是有这个想法。”
  心念忽然又一动,问道:“你真的是野和尚么?”
  野和尚道:“如假包换。”
  单铁雄道:“光凭口说并不能证明就是货真价实!”
  野和尚一翻眼道:“你想要我除去易容化装让你看看么,是不是?”
  单铁雄点头道:“不错,你如真是如假包换的野和尚,就应该除去你的易容化装。”
  野和尚道:“那有何不可。”
  说着抬手在头上脸上一阵扯抹,除去易容化装,露出了一颗光秃的脑袋和头顶上的戒疤,咧牙嘻嘻一笑,道:“怎么样?现在你该相信不假了吧?”
  单铁雄冷笑了笑,目光转向莫剑秋说道:“阁下也请让老夫看看你的真面目吧!”
  莫剑秋没有说话,立刻和野和尚一样地抬手在头脸上一阵扯抹,除去易容化装,露出了他那张丰神俊逸,神色冷傲的脸孔。
  “黑凤”单婉玲一见,一双美目不由异彩飞闪。
  单铁雄似乎想不到莫剑秋竟是这么个年轻的少年人,神情不禁大感意外地怔了怔!
  旋忽哈哈一阵狂笑。
  显然,因为莫剑秋的年纪不大,他更不相信野和尚不是莫剑秋手下五招之敌了。       
  于是,他狂笑声落,立即目射寒电灼灼地问道:“阁下,野和尚真不是你手下五招之敌么?”
  莫剑秋冷冷地道:“话是他自己说的,信不信在你,何必问我。”
  单铁雄眼珠儿微微一转,道:“阁下既然认为老夫不是你手下十招之敌,为何不光明磊落的向老夫夺取藏宝图,而化装易容南丑北怪使诈行骗?”
  野和尚接口说道:“这道理很简单,是为了你的属下着想,免得他们白送性命!”
  单铁雄目光一凝道:“你这番说话怎么解释?”
  野和尚道:“这你都不明白?”
  单铁雄道:“老夫如是明白何必问你!”
  野和尚翻翻眼睛道:“我问你,如果我们直接出手向你夺取藏宝图,你属下的四大煞星,十二剑手,他们会拦阻我们吗?”
  单铁雄道:“他们当然会出手全力拦阻你们。”
  野和尚滋牙一笑道:“这就是了,如此一来,我们就必须连施杀手,非让他们躺倒地上而无法向你直接夺取藏宝图,对不对?”
  单铁雄点头道:“不过你应该明白,你们虽然使用诈骗手段骗去了藏宝图,他们仍会全力出手,不夺回藏宝图,绝不会甘休!”
  野和尚道:“这问题我和尚早就想到了,在眼前的情形下,除非你令谕他们出手,他们绝不会妄自出手,但是此时此际,你也绝不会随便令谕他们动手的。”
  单铁雄双目一眨,问道:“为什么?”
  野和尚嘻嘻一笑道:“情形很明显,你只要一下令谕,我们就会先一步而动,在他们还未进入这间大厅之前,制住你们父子三个,你会不为你们自己的安全着想么?”
  单铁雄脸色一变,道:“你认为你们能在一举之间制得住老夫父子三人?”
  野和尚道:“你要是不信你可以试试!”
  单铁雄心中虽然很是不信,很想试试,但是却又不想冒这个 险,自找难堪!        .
  因此,他暗暗吸了口气,说道:“野和尚,江湖上传说你诡计多端,难斗难缠,如今看来果然不假。”
  语锋一顿,话题忽地一转,问道:“你们把申屠天炫怎么样了?”
  莫剑秋冷冷地道:“杀了!”
  单铁雄心神暗暗一震,道:“那杜立伟知道么?”
  莫剑秋道:“知道,他已经被我用独门手法制住了穴道,所以他不得不听我的安排。”
  语声一顿又起,问道:“现在你打算怎么样?想不想夺回藏宝图?”
  单铁雄道:“老夫自然不会就此罢休,藏宝图当然要夺回。”
  莫剑秋淡淡一笑道:“我有个决定藏宝图属谁的绝对公平的办法,你要不要听听?”
  单铁雄道:“什么公平办法?”
  莫剑秋道:“由你和我各凭所学放手一搏。胜者就是藏宝图的主人,负者要服输,你认为如何?”
  单铁雄心念微微一转,道:“可是以十招为限?”
  莫剑秋点头道:“可以,十招之内我要是不能胜你,我便将藏宝图奉还。”
  单铁雄双目一眨道:“如果到时胜负不分呢?”
  莫剑秋剑眉微微一扬道:“只要你能在我手下安然走过十招之数,便算我负,不过,你要是落败了,便须立刻返回漠北,不得再有图霸武林之妄想!”
  单铁雄点头说道:“好,我们就此一言为定。”
  莫剑秋又道:“我丑话可说在前头,我并无意辣手伤人,但是你如果不遵守这约定,可就休怪我辣手绝情,希望你好好记住这一点。”
  单铁雄嘿嘿一笑道:“你放心吧,老夫还不是那种不守信诺之人。”
  语声一顿,长身站起,说道:“走吧,我们到厅外去一搏吧。”
  莫剑秋淡然一摇头,道:“不必出去了,这大厅内地方很宽很大,尽够你我施展手脚的了。”
  单铁雄微一沉思,忽然转朝站在身边的一子一女说道:“你们退到靠墙去。”
  站在一旁的玲儿突然道:“爹我有话要说。”
  单铁雄道:“玲儿你说吧。”
  单婉玲美目一瞥莫剑秋说道:“以女儿看,这十招之搏不要打了 。”
  单铁雄一怔!道:“为什么?”
  单婉玲道:“爹威震漠北,誉称漠北武林第一人,莫公子他并不是不知道,他明知爹之威名,竟仍敢狂言说爹不是他手下十招之敌,于此可见,他如果没有十分的自信把握,绝不敢说这等自不量力的狂话!”
  这话不错,有道理,莫剑秋要不是有绝对的把握,焉敢说这种狂话,野和尚又怎会任由他冒险作十招之搏而不予理会阻拦?
  可是,理虽如此,单铁雄心中仍然不相信,凭他这威震漠北武林第一的一身所学功力,会在莫剑秋手下走不过十招?
  而且,藏宝图关系他梦想了多年的武林霸业,他岂甘眼睁睁的被莫剑秋骗去而不夺回?”
  因此,他心中暗吸了口气,摇头说道:“玲儿,这十招非搏不可,你和你哥哥退后去吧。”
  单婉玲深知乃父的性情为人,既已决定的事情,谁也劝阻不了的。
  于是,她也就不再多说什么的,美目转朝莫剑秋深望了一眼,和乃兄单志超默然往后退去。
  她那一眼里含有请求,也包含着别的言语。
  莫剑秋不禁心神暗暗一震!
  这时,野和尚已经身在厅门口站立着。
  他站在厅门口的用意,并不是提防单铁雄父子三人夺门逃走,而是提防四大煞星和十二剑手在莫剑秋和单铁雄搏斗时,施展阴谋暗算。
  单铁雄一抬腿踢开了身旁的椅子,脚下后退了一大步,和莫剑秋相距七尺面对峙立。
  莫剑秋气静神凝,俊脸上一片冷漠之色。
  单铁雄不愧是威震漠北武林的第一人,虽然面对一个年轻小伙子,仍不失气度礼数,双手一抱拳,道:“阁下请!”
  莫剑秋神情冷漠而潇洒地也一抱拳,道:“堡主请!”
  单铁雄双目精光灼灼的电站注视着莫剑秋稍倾,忽然嘿嘿 一笑,道:“接掌!”
  声落掌出,抬手一掌,直朝莫剑秋当胸拍出。
  莫剑秋双目微扬,淡然一笑道:“我就接堡主这一掌试试!”
  他口说手不闲。闪电抬掌迎了上去。
  单铁雄一见,心中顿然升起一招,能将莫剑秋挫败的意念,因此立时暗将掌力提聚到十成。
  “砰! ”二人掌力接实,单铁雄立感心神一震,身躯一晃,当场被震退了两大步。
  莫剑秋仅只身形微微一晃即止,脚下丝毫未移未动,脸色神情冷漠依旧。
  情形显然,单铁雄虽然威震漠北,内功掌力深厚雄浑无人匹敌,但是比莫剑秋却差逊了一筹!单铁雄心头凛然了,脸上也变了色!
  至此,他这才明白,莫剑秋确实身怀绝罕奇学功力,所言他不是其手下十招之敌,可能确非狂言大话!
  适时,野和尚突然轻咳一声正容说道:“单堡主,你愿意听听我野和尚的意见么?”
  单铁雄此刻已经想到他可能确实不是莫剑秋十招之敌,因此闻言立即双目眨动地微一沉思道:“你说来听听看!”
  野和尚道:“堡主获得藏宝之事,天下武林已都尽知,中原武林各派少林以外,几乎无一不在暗中策划抢夺,而迄今仍无动静 的原因,堡主你知道其中的原因是为什么吗?”
  单铁雄摇头道:“老夫不知。”
  野和尚道:“他们全在等候机会,伺机而动,只等堡主取出藏宝后,便将群起劫夺。”
  单铁雄沉思地道:“你和尚的意见是要老夫?……”
  野和尚道:“你如想保全‘神风铁骑堡'的那片基业,保存你漠北武林第一人的威誉,我和尚奉劝你立刻带领你的属下返回漠北!”
  单铁雄说道:“你要老夫放弃夺回藏宝之念?”
  野和尚点头道:“不错,我和尚这完全是番好意,否则你将会落个身败名裂之惨!”
  单铁雄眨眨眼睛道:“藏宝图在你们手中,天下武林难道就不会抢夺么?”
  野和尚道:“天下武林当然仍会抢夺,不过,对此,我和尚已经想好了妥善的计划。”
  单铁雄目光一凝道:“是怎样的计划?”
  野和尚微微一笑道:“我这位莫师弟,他艺出大雷音寺……”
  单铁雄心神不由倏然一震!双目陡睁地道:“他是佛门当代第一圣僧的弟子?”
  野和尚点头道:“也是武林第一怪杰公羊先生的衣钵传人!”
  语锋一顿又起,说道:“以他师门的渊源威望,他可以邀请少林掌门,丐帮弟子,华山长白两派协助取宝护宝,而后择地举行天下武林比武大会,将秘笈、软甲、纯钧剑作为一二三名优胜者的奖品!”
  单铁雄说道:“老夫也可以参加比武大会么?”
  野和尚道:“当然可以,天下武林皆可参加!”
  单铁雄略一沉思道:“野和尚,你这么做为的是什么?”
  野和尚正容道:“为上天有好生之德,也为不忍坐视因这宝藏而掀起武林流血惨案!”
  单铁雄道:“举行武林比武大会,难道就不会发生流血惨案么?”
  野和尚道:“举行比武大会虽难免也会发生流血惨案,但总比各派群起争夺要好得多,何况,届时大会上将会另有严格规定,不遵守规定之人,将由大会裁判取消其比武资格!”
  “黑凤”单婉玲突然一拧娇躯飘身而前,站立在单铁雄身旁说道:“爹!野大师这计划确实是个可以灭除武林流血惨案的好办法,我们先回漠北去,等候参加比武大会好了。”
  单铁雄闻言明白爱女心意,是担心他和莫剑秋的十招之搏,会毁了他漠北武林第一人的威誉!
  因此,他默默沉思了片该之后,终于点头说道:“好吧,你野和尚既这么说,老夫就暂回漠北,等候比武大会之时,再作夺魁之争便是!”
  野和尚哈哈一笑道:“堡主这才是明智之抉择,也不愧是漠北武林第一人的胸襟!”
  语声一顿,侧身抬手一摆,说道:“堡主请吧!”
  单铁雄没再开口说什么,抱拳朝莫剑秋一拱,领着一子一女大步走出厅内,向四大煞星十二剑手等属下一挥手,直向庄外走了出去。
  片刻工夫之后,庄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单铁雄带着一众属下走了。
  莫剑秋吁了口气,问道:“野师兄,现在我们怎么办?”
  野和尚嘻嘻一笑道:“这有什么怎么办,把这里的问题处理一下,我们就到少林寺找少林掌门去。”
  莫剑秋微一沉思道:“师兄认为少林掌门会出面管这件事么?”
  野和尚一笑道:“你放心好了,你以大雷寺弟子的身份,加上为天下武林苍生,少林掌门老和尚他绝不会不管这件事的!”
  莫剑秋默然沉思了刹那,点头道:“好吧,一切由你吧! ”说话间,杜立伟来了。
  于是,野和尚命杜立伟去放出申屠夫人和一子二女,并请李素娟一起来到厅上,将庄中属众遣散大半,一切问题处理清之后,这才和莫剑秋离飞鹰庄而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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