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码
 点我注册

QQ登录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查看: 23|回复: 0

[完结] 朱羽《横扫美人局》(美人局故事之八)

[复制链接]
发表于 4 小时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目录

  第一章 海上侦察
  第二章 陈仓暗渡
  第三章 设阱猎虎
  第四章 一步一惊
  第五章 转危为安
  第六章 连番狡计
  第七章 床上计划
  第八章 古堡血战
  第九章 初传战讯
  第十章 弹尽受困
  第十一章 援兵登陆
  第十二章 投怀送抱
  外一章


  第一章 海上侦察

  夜空无云,星星像是魔鬼的眼睛,正在窥探这个世界。一眨一眨地,仿佛暗中在打着诡主意。
  “血河”岛静静地伫立在三宝颜对面的海上,像一座浮游在河上的巨兽,使人望而生寒。
  岛上的古堡在岛中央最高的峭壁上矗立着,灯光已熄,从三宝颜望过去,几乎已难以发觉它的存在。但是,那座古堡对人类所生的危机却依然存在着。
  鬼精灵似的星星在窥探世界,吕奇却在探视“血河”岛,和他在一起的,尚有J·A·S·总部派出来的A1号女行动人员胡姬,他们并肩站在一艘二十吨的小型游艇的艇首处。
  这艘游艇虽小,却挤满了人;方玉琪、崔一贞、小竹秀了,这些都是摧毁三猫岛上那座神秘美容山庄的原班人马。自然,A长官还不曾离开菲国,不过,他此夜并不在这艘游艇之上。
  他们穿得很少,女的都是三点式泳装,吕奇这唯一的男性则裸着上身,仅穿一条小得不能再小的游泳裤。游艇则涂上了绝缘油漆。即使古堡内有强力雷达设备,也难以发现他们的行踪。
  游艇由小竹秀子控制着,吕奇和胡姬则各以一具红外线望远镜在向“血河”岛上作持久性的观察。方玉琪和崔一贞并没有闲着;她们各在游艇的一边,手拿仪器,在汇集这一海域内的各项资料。
  很显然的,他们将有一次大规模的行动。
  这时,吕奇突然放下望远镜,回转头来向掌舵的崔一贞问道:“二十一号,距离多远?”
  崔一贞低头向一个闪亮着绿色磷光的仪表看了一眼,回答说:“三千五百码。”
  吕奇略作沉吟,就低声吩咐说:“以慢速前进,将距离缩短到二千码。”
  “不行。”反对的是总部派来的A1号胡姬。
  “胡姬,”吕奇试图说服对方。“我认为一定有一条可以使我们顺利登上‘血河’的航道,距离近些,我们就可以发现。”
  胡姬语气冷静地说:“可是,你也该想到昨夜海上发生游艇爆炸的事件。”
  “我知道,那艘游艇在距离小岛二千五百码的海面上碰到了水雷。”
  “那么,我们就不该作接近冒险的事。”
  “我们的游艇涂有绝缘油漆呀!”
  “吕奇,你以为那位狡诈的X夫人在海面上布置的是磁性的水雷吗?”
  “那似乎是目前水雷中最厉害的一种。”吕奇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才又接着问道:“莫非X夫人又发明了新产品?”
  胡姬点点头说:“是的。总部早先就已得到了正确的情报,纳粹余孽汉斯博士为X夫人制造了一种‘感音水雷’。”
  “感——音——水——雷——?”吕奇喃喃地说。语气中透着惊异,他显然还不曾听说过这一名词。
  胡姬语调清晰地进一步加以解释说:“这种水雷有极为灵敏的感音装置,其灵敏度超过一只最完美的窃听装置中的麦克风一百五十倍。水雷通常潜沉在海面五十英尺以下的地方,一有音响感应,就立刻浮升爆炸。你能够使这艘游艇的引擎不发出一点声音么?”
  吕奇似乎被她的话震慑住了,默然无语。
  半晌,他才喃喃地说:“这海面上平日来往的船只不少啊。”
  胡姬很快地接口说:“那种感音水雷是以无线电遥控的,白天,感音装置就关闭了;晚间才开放。我们的航线是海港局所规定的禁区,除了像我们这种有特殊用意的船艇之外,别的船艇不会到这儿来。昨晚爆炸的那艘可能是误驶了航道。”
  吕奇仍然以犹疑口气问道:“A1号,你能确定昨晚爆炸的游艇是那种感音水雷所摧毁的吗?”
  胡姬语气肯定地说:“那是一定的,若是普通的机件爆炸,不可能将那艘游艇摧毁得想找一块碎片都办不到。这不是很明显吗?”
  吕奇很久没有说话,他自然不会怀疑A1号胡姬是在故作危言耸听。
  胡姬回过身去,向崔一贞挥挥手。“一贞,我们回航吧!”“慢点!”吕奇低吼一声。
  “你又有什么新的计划?”胡姬问,问得很认真,倒不是在揶揄或调侃。
  “我想泅泳过去看看。”
  “不行,”在古舷工作的方玉琪疾声说:“泅泳也会发出响声,感音水雷还不是可以炸死你。”
  胡姬摇摇头说:“那倒不至于,水雷上的感音装置必定有一个音量的标准才能使水雷浮升爆炸,否则一条鱼儿在游动也会使水雷起爆了。不过,我认为泅泳过去,也没有多大的作用。”
  “最少我可以距离‘血河’小岛近一点,多作一些详尽的观察。”吕奇说。他似乎已下了决心。
  胡姬摇摇头说:“吕奇,我看你不必表现你的勇敢了。菲方情报当局在白天所使用的飞机高空电子照相,已经使我们可以将‘血河’小岛画出一幅详细的地图来。今晚我们只是探测海域内的各种资料。如果方小姐和小竹的工作已经完毕,我们就可以结束今晚的侦察任务了。现在你问问她们吧!”
  胡姬的话表示出她的干练,但她却没有主动地发出命令;因为吕奇才是这一行动的指挥官。
  吕奇点了点头,然后提高了声音问道:“七号!九号!你们的工作完毕了吗?”
  方玉琪和小竹秀子同声回答说:“所有需要的资料都已汇集完毕。”
  “那么,我们回航吧!”吕奇挥手向崔一贞下达命令;从他的语气中可以听出,没有让他进一步地探测那个神秘之岛,使他心有未甘。
  崔一贞转动方向盘,游艇刚刚转过十五度,忽听胡姬低声叫道:“一贞!关闭引擎。”
  崔一贞的反应很快,一扭电门,引擎立刻停止转动,现在,这艘小小的游艇已在随波逐流了。
  吕奇却大惑不解,连忙问道:“A1号,是怎么回事?”
  “右前方五百码处有神秘小艇。”胡姬低声说,同时蹲下了身子。
  吕奇也蹲了下来,同时举起了红外线望远镜,一面观察,一面低声说:“嗯!是一艘三十吨级游艇,前甲板上有三个人,手持有武器正以中等速度向我们驶来。八成是‘血河’派出来的巡逻艇。”
  胡姬也在以望远镜察看,她放下了望远镜,悄声说:“一定是对方的巡逻艇。吕奇,怎么办?
  “如果我们以全速返回三宝颜,对方追不上我们。”
  “不错,”胡姬点了点头。“但是我们不能设计俘掳他们吗?不管是艇上的人,还是那艘游艇,对我们都有莫大的帮助。”
  吕奇大感惊异地说:“A1号,这真是一个大胆而又狂妄的想法。”
  胡姬却以坚定的语气说:“别批评我的构想,只问有没有可能。”
  “可能性不大。”
  “我认为可以一试。”胡姬说。“不过,要由你作决定,你是这一行动的决策指挥官。”
  吕奇略作沉吟,突然一挥手。“快!我们先下水去,以游艇作掩护,观察对方的动静再说。”
  一声令下,行动立刻开始,五个人都进入了海中。他们手攀艇舷,将身体浸沉在海水里,只留下头部伸出艇面,注视着那艘以肉眼也能看见,逐渐在接近的神秘游艇,气氛显得紧张已极。
  “距离只有一百五十码了。”胡姬低声说。
  “A1号,”吕奇侧过头去问她:“请你作一个大胆的判断,对方会毫无顾忌地使用武器吗?”
  胡姬稍作思索,才回答说:“我想不会,除非万不得已。因为他们到目前为止,连探照灯都没有打开。”
  “我也这样想。”吕奇说着稍微提高了声音。“我现在拟订了一个小小的作战计划——当对方接近时,我们就潜下水去。他们发现这是一艘空艇,一定会派人跳过来察看,其余的人也一定会将注意力放在我们的游艇上。那时我们就潜水绕到对方游艇的另一边,攀登上去,对方的游艇有中舱,正可以挡住他们的视线。然后看我的手势展开突袭。”
  “我赞成。”胡姬首先附和。
  吕奇又加以补充说:“目前我们唯一的武器只有一把小刀,但是若非万不得已,我们还不要去动用它,务必要逮活的。”
  他交待一番之后,那艘游艇已接近到三十码左右了。三个颀长的大汉在银鳞般的海水衬托之下,分外的清晰。
  “大家注意!”胡姬以极为低沉的声音说:“甲板上三个,驾驶台上一个。以我猜想,驾驶台上的人绝不可能轻易离开,所以我们最好从对方的艇尾攀登上去,不过,得小心转动的车叶。”
  “到时看我的行动。”吕奇说着,一挥手。“现在沉下去,以二十五度弧线向右潜行。”
  五个人像鱼儿般在一刹那间潜进了水中。
  当他们再度浮出水面时,已经来到对方那艘游艇的另一面了。
  这时两艘游艇已靠在一起,隐约传来叽哩咕噜的话声,由于逆风的关系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
  吕奇突然想起一件事,连忙泅泳到方玉琪的身边,低声问道:“老九!你和七号所搜集的各种资料都收藏好了吗?”
  “放在铁箱中,藏在舱板下。”方玉琪说。
  胡姬也来到了吕奇身边,悄声说:“S1号,行动吧!他们正在连接缆绳,打算将我们的游艇拖走。”
  吕奇点点头,同时挥手示意。然后,他向敌艇的尾端游去。艇舷距离海面约莫有五英尺高,那不是一个可以轻易攀附的高度。吕奇等待一个波涛将他的身体掀抬起来时,伸手抓住了艇尾的栏杆。
  双臂一曲,他就跃上了艇面。
  吕奇下意识地一个滚翻,隐藏在一堆缆绳之后,然后才缓缓地抬起头来察看,后甲板上一点动静也没有。
  他慢慢爬到艇舷处向海面上的人打出了手势。
  只不过半分钟,另外四个人也上来了。她们虽是女性,其行动却并不比吕奇来得缓慢。
  吕奇指示她们伏在后甲板上暂时不动,他一个人缓缓向中舱接近。在前甲板上忙碌的人绝对想不到敌人已经摸到他们的游艇上了。
  吕奇极为谨慎地站直身子,从驾驶台后面开着的空气窗望过去,见那驾驶者正悠闲地吸着香烟。
  吕奇目光四下一扫,发现空气窗下面的窗台上放着一把工具扳手,他轻轻拿起,看准了去向,那柄工具扳手立刻脱手而飞,不偏不倚地砸在驾驶者的后脑上,那家伙立即倒在地上。
  吕奇一弓身子,行动矫捷地从空气窗跃上了驾驶台。他以最快的动作剥下驾驶者的上衣披在身上,那半截香烟也衔上了唇间。
  前甲板上的三个人正在忙碌着,他们以缆绳将两艇联在一起,打算拖走。不过,吕奇却有点不明白,对方只要派一个人去驾驶就好了,又何必如此费事呢?难道他们害怕这一艘无主的空艇上有什么陷阱吗?
  他不愿在这一方面花费脑筋,目光望着前甲板,一只手却从空气窗中伸了出来,缓慢地晃动。
  于是,四个女郎也相继从空气窗爬进了驾驶台。不过,她们不能像吕奇那样站直身子。
  吕奇仍然站在驾驶座前,望着前甲板,但他却以极为低沉的声音说:“注意:进门处的舱板上铺有毛毯,足以证明他们会到这儿来休息。进来一个就敲昏一个。出手要准,也要狠。我们固然想逮活的,却也不想惹来什么麻烦。”
  他的话刚说完,前甲板上突然传来一声喊叫:“回航。”对方说的是菲律宾话。
  吕奇立刻发动引擎,掉转艇首,向这艘游艇方才来的方向驶去。等待那三个家伙来到驾台落进陷阱。
  但他很快地就失望了,因为那三个大汉竟然在前甲板上坐了下来,似乎暂时还无意来到驾驶台。
  这的确是一个危机,吕奇不明白对方所说的“回航”是要航向何处,随时有被对方发现破绽的可能。对方有三支枪而他们却只有五把刀。那时的情势对他们是非常不利的。
  “A1号,”吕奇低声说:“那三个家伙在前甲板上坐下了。他们似乎没有打算到驾驶台来。”
  胡姬低声问道:“吕奇,这一个伤得如何?”
  “死不了。”
  “那么,我们可有逮住这一个活的了。另外三个人,我们只有以飞刀解决他们,否则,是非常危险的。”
  “A1号,”吕奇说:“他们是背向驾驶台的,对我们的行动有利,就照你的意思进行吧!”
  胡姬缓缓探起头来,准备察看甲板上那三个大汉所坐的方向。突然,驾驶台左边的门砰然打开,一条黑影冲了出去。吕奇暗道不妙,原来那个被他敲昏的驾驶者已经清醒过来了。
  前甲板上蓦地出现了如流星般的火光,有一个大汉不明情况,闪电般开枪,只见弹丸的火光,却不闻枪声,那一定是枪管上套上灭声器。胡姬先前所作的判断并非完全正确的。
  可怜那个驾驶者,竟然糊里糊涂地死在同伴的手里。情势非常危急,吕奇立刻作了大胆的决定,低吼说:“注意稳住身子,我要将他们摔下海去。”
  他一面低吼着,一面加足了马力;同时一个左满舵,游艇立刻呈三十度的倾斜向左疾转。
  那三个大汉只猜想那个被杀的同伴是袭击者,正要奔过来查看,艇身一斜,就一个个地被抛进了海中。
  吕奇又来一次右满舵,艇身才恢复平稳,以全速向三宝颜航去。他同时高声叫着说:“A1号,非常抱歉,将你的计划破坏了。”
  胡姬以极为愉快的声音说:“吕奇,别泄气,最少我们得到一艘游艇。”
  “那有什么用?”吕奇显得很不带劲。
  “吕奇,”胡姬说:“这艘游艇是从禁区驶过来的,却没有被感音水雷炸掉,我想一定有其特殊装置。这值得我们研究啊!”
  “唔!我好像明白了。只要我们想登上‘血河’小岛,就必须要有一艘不怕感音水雷的快艇才行。”在他们交谈时,另外三人已出了驾驶台,将全艇加以搜索。这时,只听小竹秀子高喊着说:“S1号,这家伙肩头中枪,还没有死。甲板上的铁环正好套住了他的右臂,也没有被摔下海去。”
  胡姬以肘弯碰了碰吕奇,低声说:“S1号,计划并没有破坏,人、艇都掳获到手了。”
  吕奇耸了耸肩头,以嘲笑的语气说:“只可惜被他们逃走了三个,这无异是向那位X夫人打了一个招呼。”
  为了不被X夫人察觉,J·A·S·正在计划突击“血河”岛,在菲方情报人员的安排下,他们在三宝颜以东约莫三英里处一个名叫“卡托”的渔村里建立了他们的前进基地。
  这个基地借用了专门观测南中国海气象的测候站的三间屋子。除了菲方情报处的官员之外,即使测候站的工作人员也不了解他们的特殊身份。
  经过一连串的忙碌,那名受伤的俘虏恢复了清醒。在医师的许可之后,吕奇开始对他进行催眠审讯。
  半个小时,吕奇离开了那间用来审讯俘虏的屋子。不用问,看他的表情,就知情况不太如意。
  小竹秀子、方玉琪、崔一贞她们三人已到休息室去待命,只有A长官和胡姬还在等待审讯结果。
  “怎么样?”A长官站起来问道。
  吕奇摊了摊手说:“这家伙只是一个最起码的干部,从来不曾进过古堡,对堡内情形一无所知。不过,催眠审讯的结果也并非一无所获。他们那艘游艇的底部有吸音装置,所以可以通过布满感音水雷的海域。”
  胡姬微笑着说:“吕奇,这就很够了,难道你还想在这个家伙口里打听出,那位X夫人是穿那一种款式的睡衣上床吗?”
  她很轻松,也很幽默,然而,吕奇此刻却无心情去欣赏。
  A长官重又坐下去,并且拍拍身旁的座位:“吕奇,我告诉你一件事情。”
  吕奇在他身旁坐下,垂着头问道:“什么事?”
  “总部又来了训令。”
  “怎么说?”吕奇和胡姬同声发问。
  A长官神色沉重地说:“其实,也不过是重申前令,因为我们提不出‘血河’岛的主人佛莱爵士夫人就是‘美人局’首脑X夫人的具体证据,总部虽然同意我们摧毁岛上古堡的建议,却得不到菲方的正式援助。”
  吕奇语气冷冷地说:“这并没有什么稀奇,从开始到现在,我们一直就在孤军作战。”
  “而且,总部还给我们出一个难题。”
  “什么难题?”
  A长官一字一字清晰有力地说:“总部命令我们竭尽所能,不计牺牲地去摧毁‘血河’岛上的古堡;但是,却无论如何要救出罗江和林娜。唯有他们,才能证实J·A·
  S·不是凭借幻想在胡作非为。”
  胡姬缓缓地点着头:“任务虽然困难,却并非绝对无法完成。总部这一个顾虑是有其理由的。吕奇,你以为我的看法对吗?”
  吕奇冷笑了一声:“哼!你似乎对任何事情都非常乐观。”
  胡姬走到他的面前,神色正经地说:“吕奇,我对任何事情都乐观,跟贵支部的S9号方小姐的乐观却大大相同。我自然有令我乐观的原因。”
  “你说说看。”A长官抢着说。
  “我们原先拟订的是一个突击计划,”胡姬的语气十分缓慢。“那似乎是一场硬仗。只要我们能够潜登‘血河’岛,这一仗就赢定,虽然我们很可能要陪着那些狂人一起死亡。”
  吕奇抢着说:“可是,总部却要我们务必救出罗江和林娜啊!”
  “所以,突击的计划就得打消了。”
  “A1号,除了打硬仗突击之外,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好办法?”
  胡姬面上浮现诡谲的微笑,慢条斯理地说:“就在你对那名受伤的俘虏进行催眠审讯时,我突然发现了另一个更好的方法。”
  A长官连忙将衔在唇间的烟斗拿开,疾声问道:“胡姬小姐,什么好办法?”
  胡姬拿起桌上一份当天的晚报,往他们二人面前一甩,微笑着说:“你们自己看吧!”
  吕奇接在手里,在胡姬的指点下,他首先看到了两行大字标题:
  “神秘古堡不再神秘海盗一片摄入镜头”
  新闻内容的大意是:西班牙国家影片公司所拍摄的古装片“海盗”之外景队一行于午间抵达马尼拉,他们已得到“血河”岛主人佛莱爵士夫人的首肯,前往岛上的古堡中拍摄实景戏。
  看到这里,吕奇低呼一声,面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第二章 陈仓暗渡

  清晨的阳光照耀在马尼拉的海港大道上,使路面映出一遍金黄,道旁的棕榈叶显得鲜翠欲滴。
  胡姬驾着一辆租来的六七年庞蒂克在这条八线车道上飞驰着,经过麦克阿瑟广场之后,方向盘朝左一转,车子驶上了杜威大道。
  她漫不经意地将目光投向反射镜,镜里映出一个金发美人;她原有一头乌黑的长发,但是为了掩饰本来面目而染成了金黄色,其它部份自然也有所改变。其实,这是多余的顾虑,美容山庄的人没有一个还活在这个世界上;谁也不会认出她曾经是那儿的一个女“病人”。
  胡姬昨夜几乎未睡,她担心自己是否会显得憔悴。现在她放心了,镜中出现的面庞是无比甜美。
  杜威大道是马尼拉的娱乐中心,在这儿有无数的电影院、歌剧院、夜总会、俱乐部等等。入夜,这儿的繁华几乎使人眼花缭乱,但在此刻,却十分冷清,只有几部清洁车在清扫街道。
  胡姬车子在驶过百老汇大厦之后,停了下来。
  就在距她停车约莫五码处,人群排成了一条长龙。总有一百多人,其中大半又都是年轻的女郎。
  大楼高处挂着“海外影业公司”的招牌,原来是西班牙的“国家电影公司”所拍摄的“海盗”一片假借这个地方招考临时演员。
  胡姬抬头一瞥,就看见三楼的窗口处有一个秃顶的男人,正拿着一具望远镜朝下观看;此刻,那望远镜的镜头正对着她。
  于是,她倚靠在打开车门处,摆出一个供人摄影的优美姿态,并未加入那些等待着登记的行列。
  约莫三分钟之后,一个鬟发的菲籍青年来到她面前,很礼貌地问道:“小姐,是来应征的吗?”
  “嗯!”胡姬投给对方一个妩媚的笑容。“只怕幸运的机会不多,前来应征的人好像不少。”
  “小姐,幸运已经落到你的头上了。”
  “噢!”她故作惊色。
  “西班牙名导演罗塞先生认为你是出众的。”
  “我不认识他啊!”
  “罗塞先生正在三楼的窗口望着你呢!”
  胡姬惊愕地抬头,心中却在暗暗得意。那个伏在窗口的秃顶男人向她挤了挤眼睛然后缩回头去。
  “小姐,”那菲籍青年低声说:“请随我从边门进来,罗塞先生说,你具有作女主角的资格。”
  胡姬默默地跟着他走,来到了三楼一个房间的门口。那菲籍青年开门让她进去然后关上了房门。
  那位秃头,留着短髭的中年男人就是“海盗”一片的导演罗塞,他站起来,以略带卷舌音的英语说:“我是导演罗塞,请问芳名?”
  “胡——姬。”她甜甜地回答。
  “来,坐!”大导演降尊纡贵地为她扶正了座椅,待她坐下,才问道:“是菲国人吗?”
  “不,我是瑞士人。”
  “瑞士!”大导演有些吃惊。“那是一个很开放的国家。”
  胡姬明知罗塞是指那一方面的开放,而她却故意问道:“是指那一方面而言?”

  “嘿嘿!”罗塞耸肩一笑。“小姐!你被录取了。不是临时演员,而是‘海盗’一片的第二女主角。”
  “罗塞先生,你是在开玩笑吗?”
  “不!”罗塞一本正经地说:“你的脸型非常甜美,不过……呃!你该知道,中世纪的海盗是英雄与盗贼的混合体,他们的有生之年,几乎离不开醇酒、美人这两样东西。”
  “罗塞先生,你是在向我讲解剧情吗?”
  “胡姬小姐,”他的手扶住她的双肩,让她站起。低声说:“我方才就说过了,你将是本片的第二女主角;那是一名海盗首领的情妇,片中有许多场性感戏,所以我想先看看你的胴体。”
  胡姬以很老练的表情转了一个圈,然后漫声问道:“全裸吗?”
  罗塞似乎有些吃惊,瞪大了眼睛说:“瑞士真的如此开放吗?”
  “并不,然而我却懂得,一个想成名女演员绝不能对欣赏她的导演吝啬。否则她将丧失机会。”
  “哈哈!听你说这几句话,就可以断定你将来一定会成为一颗熠熠红星。”
  “可惜我不是第一女主角,否则我会付出更多。”胡姬挑逗地说,然后向一座用来遮掩应征者更衣的屏风后面走去。
  那位西班牙名导演罗塞先生神情似乎有些紧张,他拿起搁在烟碟上犹在燃着的雪茄。却将冒烟的那一头塞进了嘴里。

  正午,胡姬和吕奇在杜威大道的“加里奇餐厅”碰头了。这里很幽静,适合于他们的谈话。
  当侍者将他们所要的餐点、饮料送上来后,他们的谈话就开始了。
  吕奇在口中塞进半只明虾,咕噜着说:“胡姬,看你的神色,似乎一切都很顺利。”
  胡姬娇笑着说:“据那位大导演说,我将是‘海盗’一片中的第二女主角,谁知道他要我在片中脱几次衣服。嗳!你怎么样?”
  “灯光助理,我可是凭真本事考取的。”
  “S1号,听你的口气,我这个第二女主角倒像是以美色换来的了?说来好笑,当我走到屏风后面脱衣时,那位大导演竟然被雪茄的火头烧破了嘴唇。我有把握,一旦进入古堡之中,我有更多的行动自由。”
  “这是好消息,”吕奇举了举面前的酒杯。“让我向你祝贺。我这边也有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小竹秀子也混进来了。”
  “噢!这不是预订的计划嘛!”
  “多一个人也就多了一分力量。秀子是菲国美容协会推荐的,职务是化妆师。这得感谢菲方的情报人员帮忙。”
  “那太好了!的确是好消息。”
  “A1号,知道什么时候出发吗?”
  “据罗塞说,明天一清早就出发。”
  “希望技术组的人员来得及。”
  “这是什么意思?”
  吕奇压低了声音说:“我向技术组要求,为我们赶制几样特殊器材,由我带到‘血河’小岛上去。凭我们六只手是无法摧毁那座古堡的啊!”
  “哦——”胡姬恍然大悟地点着头。接着,她又问道:“你带了通讯器材没有?”
  吕奇点点头说:“带了。而且,我和A长官还决定了一个‘天钩计划’。”
  “天钩?”胡姬皱起眉头,喃喃地说。
  吕奇加以解释:“我们即使能够救出罗江和林娜,也未必能使他们离开‘血河’岛;那时,就用得着这个‘天钩计划’了。”
  “那个计划的内容是?”
  吕奇很快地接口说:“不用问,到时候你就会明白的。”
  “哼,你倒向我保起密来了。不问就不问,可千万别像上次在美容山庄那样,若不是我的一对特殊金属耳环,我们早就随同美容山庄一起爆炸。”
  “A1号,你是总部的高级行动人员呀!”
  胡姬不禁又娇媚地笑了起来。任何人都喜欢听奉承的话,连他们这些曾经受过严格训练的谍报人员也不例外。接下来,二人极为正经地吃午餐。
  当餐后酒送上来时,吕奇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他低声说:“我说这话请你别生气。你最好今晚再为那位西班牙大导演安排一点特别节目。”
  “你是怕他临时变卦,又不要我了?”
  “不!”吕奇摇了摇头,又接着说:“我们从高空电子摄影中所取得的资料,虽然使我们绘制了一张精细的‘血河’岛地图。但是,我们对古堡里面的情势却是一无所知的。”
  “吕奇,你以为罗塞那儿有古堡内部资料?”
  “我曾经调查过,那位大导演在三个月前就去过岛上的古堡,而且受到了佛莱爵士夫人的热诚接待。”
  “嗯!怎么样?”
  “那次他来,一定是勘察古堡地形的。根据常识判断,‘海盗’一片的剧本必然早就写好了,绝不可能说,等到明天进入古堡后,再临时写剧本,如果事先没有古堡内部的足够资料,剧本是无法定稿的呀!”
  胡姬点点头说:“我明白了。依你判断,罗塞那儿一定有一张古堡内部的地图,是不是?”
  “嗯,他一定有。”
  “需要今晚就弄到那张地图吗?”
  “是的。我们必须在离开此地之前,将那张地图的拷贝送到A长官手里去。A1号,每一次任务,都该设想到可能的失败。救援人员熟悉了古堡的地形,才便于进行突袭工作啊!”
  胡姬叹了一口长气:“哎,看来我一定要作某一种牺牲了。”
  吕奇有些尴尬,他正竭力思索,想找出一些适当的语气来表达他的歉意,突然一道强烈的光芒在他的身旁闪亮起来。
  吕奇吃惊地抬头,他看见了一个背照相机的男人。那男人也正含笑走到他们座前,先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然后笑着说:“胡姬小姐,当你离开罗塞先生办公室的时候,他的秘书告诉我,你将出任‘海盗’一片中的第二女主角,这是一个好消息,我要立刻向本报的读者介绍;也要向千万个关心‘海盗’一片的影迷报导。请恕我在摄影之先未向你打声招呼,因为我发觉你方才的姿态太美了。”
  在他说话的时候,吕奇和胡姬都已看清楚了那张名片上所印的字:
  “《松城日报》摄影记者,杰美·张”
  看他的面孔和他说话的腔调,一定是个华裔菲人。吕奇迅速地向胡姬打了一个眼色。那个眼色虽然不够明朗,而她却明白了吕奇的用意。
  “哈罗!杰美先生,”胡姬热情地伸出手去握住对方。“真是感谢你。不过,我想请你另外再给我拍一些照片。”
  “方才那一张就很好呀!”
  “杰美先生,你的读者先生们也许渴望看到我的其它部份,比如说,拍摄一点泳装照片,或者……”胡姬故意含蓄地保留了一点,但却作了强烈的暗示:“你不能抽暇到我寓所里去一次吗?”
  杰美似乎有些发楞,过了一阵,他才笑着说:“我很乐意为你服务,请留下地址,稍等一会儿,我再去拜访好吗?”
  胡姬不禁在心中暗暗发怔,不过她表面是娇媚如故,同时压低了声音说:“杰美先生,我能对你作一个请求吗?”
  “请吩咐。”
  “你方才所摄的照片可能会使我尴尬。”
  “为什么呢?”
  “一个女明星,必须在观众心目中成为一位偶像,才能熠熠闪耀。你方才同时拍摄了这位先生,一旦发表,观众可能误会他是我的男朋友,说不定罗塞先生也会对我大发雷霆哩!”
  “哦!原来是这个缘故。你放心,这位先生并未入镜。”说着,他转头向吕奇说:“你可能和我一样具有中国血统。我为你能够陪伴像胡姬小姐这样美丽的女士进餐而感到骄傲。”
  “谢谢你。”吕奇温文有礼地说,微微地欠动了一下身子。
  “杰美,”胡姬抓住对方的手没有放,也改了昵称。“这位先生当真没有被你摄进镜头吗?”
  “我保证。”
  “你真好!”胡姬的另一只手绕上了对方的颈项。“下午三时我等你来,现在让我吻你。”
  她的表情很逼真,就像一个极欲成名的小明星,不择手段地取媚于导演,和巴结新闻记者。
  她吻得也很认真,使杰美·张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她的左手缠在他的颈项上,右手滑过他的腰际使他背后的照相机悬空摇摆着。吕奇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施展在训练中学得的偷盗伎俩。十秒钟,就拿下了摄影机中的软片。
  胡姬松开了她怀抱中的猎物,媚笑着说:“我住在‘莎莎饭店’二○二套房,三点钟,我可以让你拍一些比较裸的照片。”
  “OK,我准时到。”杰美·张的脸上有满足的神色。他似乎有些勉强地向吕奇挥手告别,然后匆匆离去。
  胡姬压低了声音说:“吕奇,我们方才的行为,是否过份小心了一点?”
  “我认为有此必要。方才他在摄影时,你是低着头,那并不是一个美好的姿势。而且,他没有向你进行访问。”
  “你认为他是一个冒牌记者?”
  “这个记者的身份是真的,但是却在为X夫人工作。”“你有证据?”
  “凭直觉判断,X夫人允许电影公司去岛上古堡拍摄影片,是一种保护自己的行为,她使更多的人注意她的古堡,关心她的古堡,因而使我们产生顾忌。但她不能不防范我们借机混进去。”
  胡姬沉吟不语,似在思索什么。
  “你用的是本名吗?”吕奇问道。
  胡姬点点头说:“是的,为了证明我的国籍,罗塞很可能会索阅我的护照。你呢?”
  “我使用的是化名。”吕奇的眉头深深地皱着,有些忧心忡忡的神色。“A1号,上次你虽然在美容山庄露过面,但那次是由山庄负责伊美全权负责的,如今山庄已毁,资料全失,也许X夫人并不知道你是何等人物。而我却不同了,现在我还是本来面目,照片一到X夫人手里,她就会将我认出来。”
  “幸好你将底片偷回来了。”
  “底片虽然偷回来,这幕戏却还没有演完。”
  “怎么呢?
  吕奇神情疑重地说:“如果实际情况并不如我们的想像,自然是一切完美,倘若杰美真是X夫人的眼线,当他发觉软片失踪,你又是那样大胆地在众目睽睽之下热情地献吻,他会怎样想?”
  “嗯!”
  “他原来的任务是监视每一个将要随这个外景队前往‘血河’岛的演、职员,现在他却会将注意力集中在我们两人的身上。”
  “那该怎么办?”
  “在酒店中等他。不管他是否为X夫人工作,他都会来的。但是,他来了以后的态度会不一样。如果他是寻常的记者,他也许还没有发觉软片失窃;即使发现,他也会怀疑是否他自己忘记装上软片。如果他不是一个寻常人物,那就一切不同。”
  “是的。”胡姬点点头说:“那时他的眼光就会像窃贼窥伺名贵似地盯着我。”
  “他也会在有意无意之间提到我。”
  “如果真有那种情形,该怎么办?”
  吕奇沉吟了一阵,才低声说:“为了安全,必要时得除去他。”
  胡姬的目光跳动了一下,微微吃惊地说:“吕奇,你是说。”
  吕奇在脸上展露了一丝微笑,语气也很轻松:“A1号,别那样容易吃惊。我只是想借用菲方情报人员的力量关他几天。待我们任务完成后,再放他出来,我不会杀害他。”
  胡姬语气柔和地说:“吕奇,我不是吃惊,而是不想随便杀人。”
  “有时我们会被逼迫杀人。”
  “那一定要杀坏人,而且肯定了对方的身份之后。否则,我们也就和美人局一样,成为一个狂人集团了,所不同的只是受到了法律的保障而已。”
  吕奇目光中透现一丝残酷的神色,冷冷地说:“你的说法也许是对的。不过,你必须了解一样事实:老虎扑杀人类,那是由于兽性发作;而人类杀老虎,却是一种正当的运动。这是本质上的差异。好了!我们现在该结束这顿午餐了。”
  胡姬向他微笑,笑容中,有钦敬的神色。


  第三章 设阱猎虎

  几乎分秒不差地,房门在三时正敲响起来。
  胡姬捺熄了烟蒂,走过去打开房门,迎进了她的客人——身背两具大小摄影机的杰美·张。
  他进门之后,向房内张望了一阵,耸肩笑着说:“我真担心,是否会在这儿碰上大导演罗塞。”
  胡姬背着身子按下了房门的锁簧,缓缓向他走过去,娇笑着说:“据说成名的导演都很洁身自好,至少他们的行动十分秘密,除了在摄影之外,你很难发现他们和属下的女演员在一起,尤其是像这种具有床榻设备的套房之中。”
  “胡姬小姐,你很幽默。”杰美·张似乎在由衷地赞美。
  胡姬倒了两杯酒,递给对方一杯,另一杯拿在手中举了一举:“杰美,先敬你。”
  杰美·张吮吸了一口,目光却在打量她。
  胡姬身上只披了一件睡袍,虽不是透明质料,却可以猜想得到,睡袍所包裹的胴体必然穿得很少;或者……不管如何,她都已经为这位摄影记者准备好了,他所要作的,只是对好焦距按一下快门。
  胡姬发现了对方那种奇异的目光,不禁娇笑着说:“杰美,你在用眼睛衡量我的三围吗?”
  杰美·张的目光跳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干笑:“嘿嘿!那一定是标准尺码。”
  “别急,待会儿我会告诉你,若你不信,还可以亲自用手去量。”她在眉挑目语之外,言语中还加上了极为明显的挑逗。
  “是的,别急!”杰美·张的笑容突然消失了,目光熠亮的闪动着,语气非常缓慢:“听说你是瑞士人吗?”
  “是的。”
  “到菲律宾来是?”
  “渡假。”
  “那真幸运。”
  “杰美,你是指那一方面?”
  “幸运地登上了明星的宝座。”
  “离宝座的距离还远呢!?”
  “指日可期!”杰美·张赞美了一句,然后语气一压:“那位陪你共进午餐的英俊男士,他是你的密友吗?”
  胡姬心头一动,而表面上却是声色不露地说:“杰美,这是例行访问吗?”
  “哦!”杰美·张展露了微笑。“我只是有些妒嫉,你是属于千万影迷所共有的,不该被一位男士独自占有。”
  “杰美,真高兴听到你说这一句话。不幸你的判断却错误了。”
  “怎么呢?”
  “我和他认识不到一天。”
  杰美·张语气喃喃地说:“美妙的邂逅。”
  “一点也不美妙,”胡姬双眉挑起,有些生气的模样。“他是罗塞先生临时录用的灯光师,只在罗塞先生的办公室见过一面。方才午餐时遇见,他厚着脸皮坐过来,我总不能赶他走呀!”
  “哦!原来他也是‘海盗’一片的临时工作人员。”
  “杰美,一个聪明的女演员除了导演之外,不会将其余的人放在眼里,何况他又是一个灯光师。”胡姬说到这里,面庞上展开了妩媚地笑容,站起来缓步过去,在对方所坐的那张沙发扶手上坐下。
  杰美·张抬起头来望着她说:“胡姬小姐,你的确非常聪明。”
  “生气了吗?”胡姬招手轻轻在他的面颊上拍打了一下。“自然也有例外了,像你这种对我有宣传作用的新闻记者也是我乐于接近的,何况你又是如此地英俊潇洒,极富男性魅力。”
  在胡姬如此明显的挑逗之下,只有傻瓜才不会动心。
  孰料,杰美·张竟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唯一傻瓜。他不但没有趁机拥美入怀,甚至连色迷迷的表情都没有。
  他只是嘿嘿地干笑了一阵,然后试探的语气说:“他好像也是中国人吧!”
  彝
  “谁?”胡姬明知故问。
  “那位和你共进午餐的灯光师啊?”
  “怎么?”胡姬佯怒地抡起了眼珠,“你想为他作宣传吗?”
  “我只是觉得,他的外型应该是一个上好演员的材料。罗塞先生的一双眼睛似乎只会寻找美丽性感的女郎,竟然将一个很性格的男演员放过了。”
  “杰美!”胡姬站起来,吼着说:“你怎么老是谈论别人?”
  “哦!对不起!”杰美很有礼貌地道歉:“大概是职业性有关,有机会我倒很想和他聊聊。”
  “对不起!”娇媚的笑容又浮上了胡姬的面庞。“我不该对你吼的。现在,让我们开始吧!这一套泳装不知是否能够令你满意。”
  她一面说,一面卸下了睡袍。胴体上只有一套极小的杏黄色比基尼,充分地显示了她的肉体美。
  “太美了!”杰美·张眯着眼说,同时自肩上取下一架照相机。“现在,请你躺到床上去吧!”
  胡姬遵照他的指示,躺上了床榻,半侧着身子,曲起一条腿,一只手支撑着头部。然后问道:“杰美,这样行吗?”
  “你的任何姿态都可以入镜。”他的手似乎在调理焦距,而口中却以漫不经意的语气问道:“对了,那位灯光师叫什么名字?”
  “天知道他姓什么,叫什么?”
  “你是一个粗心大意的人。”
  “杰美,你说错了。我清清楚楚地记得,你是松城日报的摄影记者,名叫杰美·张。”
  “嗯!”他抬起头来凝望着她。“你还知道什么呢?”“我知道你对新进电影圈的女郎很有兴趣。”
  “还有吗?”
  “当你为我拍摄某一种程度的裸照时,你会喘不过气来。”
  “肯定吗?”
  “我对我自己所散发的魅力具有信心。”
  “聪明的小姐!你知道得不少,但是你却不知道我手上拿着的摄影机里面装的不是软片。”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咔嚓”一声按下了快门。
  胡姬的躯体弹跳了一下,四肢立刻松弛,头颈也紧跟着软软地垂了下去。
  难道杰美·张手里拿着的摄影机是一件特制的武器吗?那里面很可能暗藏着袖珍手枪。
  但是,他没有理由去杀死胡姬的。
  而且,也没有听见响声。枪舌上也许套上了消声器,然而弹丸射出的啸声却是无可避免的。
  不管怎么样,胡姬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却是事实。她也许死了;也许只是暂时昏迷。这一场局部战争的胜利者是杰美·张。
  他飞快地冲到床前,以手指翻开胡姬的眼皮,检视她的瞳仁,然后抓起一条被单将胡姬兜头盖脸地包裹起来。美丽、性感、魅力,都被那一层薄薄的布料所隔绝了,世事就是如此微妙。
  杰美·张的动作非常俐落,将胡姬以被单包裹起来之后,立刻飞快地向放置电话机的地方走去。
  他伸手要拿电话,突然一道晶亮的光芒如流星般冲刺到他的面前。其速度似乎比流星还快。
  杰美·张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突然感到右手一阵彻骨的疼痛,放眼一看,一把雪亮的小刀穿透了他的手背,鲜血像喷泉似地涌出。
  常人在这种情况之下,必定会头晕目眩;而杰美·张却是一咬牙,以左手拔出穿透右掌的小刀。
  在同一时间,一个矫捷的人影自浴室中冲出,向杰美
  ·张扑过去——那正是他一再向胡姬打听的“灯光师”吕奇。
  杰美·张似乎也是一个骁勇善斗的能手,左臂一扬,手中小刀脱手而飞。
  掷刀出手的速度与子弹射出枪口的初速几乎是相同的,一旦出手掷出,对方根本来不及闪避。
  然而,吕奇已经先一步察觉了对方的动态,身子一弓,雪亮的光芒自他头顶越过,笃地一声,小刀嵌进了浴室的门框上。
  在这一瞬间,吕奇已经扑到杰美·张的面前,两手接触地毯,支撑身体的重心,身子一旋,右腿弹出,狠狠地在对方的小腹上踢了一脚。
  杰美·张摔出去好几步,但是在他背部甫一接触地面之际,复又弹身而起,左手拿起了方才伤害胡姬的那具摄影机。
  幸而吕奇发现对方身怀神秘武器,先一步掷出了飞刀,伤了他的一只手,不然,他所遭遇的抵抗一定比现在还要顽强,那就不知道谁胜谁负了。不过,他此刻却有把握制住对方。
  在杰美·张完好的左手一接触到那具摄影机时,吕奇的左脚也跟着踢出,装有钢片的鞋尖准确无比地敲在对方左臂的臂弯处。
  “哎嘹!”杰美·张发出一声惨呼。
  吕奇已扑过去骑坐在他的身上,左手掩住了他的嘴,语气低沉地说:“杰美!你不是要打听我的姓名吗?我叫吕奇,想必你不会陌生。”
  杰美·张目光中透出惊讶的神色,那种神色只不过出现了一秒钟,因为吕奇已全力在他的下颚处敲了一拳。
  吕奇缓缓将他松开,看他不再动弹,这才跑到床边将被单松开,检视胡姬受伤害的情况。
  胡姬的鼻息均匀,像是在熟睡之中,左颈的大动脉处有一个小小的红点。吕奇明白了,杰美·张所使用的是麻药枪。弹丸是一种特殊药物所凝结的,不畏高热,坚硬无比,一接触血液就会很快地溶解分散,可以在一秒钟之内麻痹中枪者的脑神经中枢,不过,这种麻药消失也很快。胡姬大概在一、两个小时之后就会苏醒过来了。吕奇吁了一口气,将胡姬的头安放在枕头上。
  然后,他走到电话机旁拿起话筒向接线生说:“请给我接二零四套房。”
  过了半分钟,电话接通,吕奇以轻松的语气说:“小姐邀请你们喝一杯,请过来吧!”说完之后,就将电话挂断了。
  吕奇启动锁簧。约莫一分钟之后,进来了两个菲籍男人,他们都戴着太阳眼镜。
  吕奇低声说:“果然不出我所料,他以麻药枪击昏了胡姬小姐。”
  “要紧吗?”他们开心地问。
  “没有关系,只不过昏睡一会儿就好了。这家伙交给你们了,请注意也许附近就有他的党羽。”
  “放心!我们已在二楼采取了全面警戒,这小子也只是暂时软禁在隔壁的那间套房中,并不带他离开。”
  “多谢帮忙。”吕奇客气地说。
  杰美·张被那两个大汉带走了,吕奇却留下了那两具照相机。他看了看昏睡的胡姬一眼,然后拿起几上的酒瓶,一连喝了好几大口。

  已是深夜十一时,吕奇仍然坐在“莎莎饭店”对面那家名为“疯狂世界”的酒吧里。
  这里灯光红如火,音乐烈如火,酒吧女郎热情如火;再加上不加水的威士忌,吕奇有浑身被焚烧的感觉。
  那个身材稍嫌臃肿的吧娘又走了过来,一只手臂搭上了吕奇的肩头,用低低、磁磁的声音说:“先生,你已经在这儿坐了两个多小时,这儿的女郎也都陪你喝过酒了。但是,我却猜不透,你要等待那一位女郎陪你一起离去。”
  吕奇睨了她一眼,冷冷地说:“也许是一个今晚没有男
  伴的女郎。”
  “那一定是我。”语气中有几分落寞。
  “其实你很美,也很……”吕奇似乎找不到适当的句子去赞美对方,只得掉转话题:“你一向都在酒吧打烊之后单独回家吗?”
  “是的。”
  “那不公平。”
  “嗯!自从好来坞的性感象征玛丽莲梦露自杀以后,男人的兴趣好像也转移了。现在英国的‘电杆’模特儿正走红,所以你们都喜欢找细长条的女郎。我永远也不会变成细长条。”
  “是的,除非你愿意减肥二十公斤。”
  “我不愿,因为牛排的滋味,比男人的滋味更好。”
  吕奇的目光突然一亮,低声说:“你很风趣,我很想和你谈谈,可惜我所要等待的朋友来了。”
  “是么?”她转头望去,一个留着披头长发的小伙子正向这边走过来。“那么,我不打扰你,不过,我会一直等到你离开。”
  披头年轻人在吕奇身边坐下,向酒保要了一杯马丁尼。那酒保盯了他一眼,因为时下的年轻人都是以能喝烈酒引以为荣的。
  不过,那位酒保却不知道这表面上看去似乎很年轻的小伙子,实际上并不年轻;而且,他更不会知道这小伙子是个女人所乔扮的。
  原来她是S7号小竹秀子所乔扮的。
  待酒保调好酒送来,又退到一边去清算帐目时,吕奇才低声问道:“老七,怎么样?”
  小竹秀子自衣袋中拿出香烟和打火机,先吸燃了一支烟,然后将两样东西往吕奇面前一推。
  吕奇也吸燃一支烟,而他却在把玩那个打火机。口中喃喃地说:“A1号成功了吗?”
  “她告诉我,一共拍摄了三张。”
  “很好。”
  “不过并不理想。”
  “怎么呢?”
  “据AI号告诉我,罗塞那儿并没有古堡内的地形图,那位爵士夫人只允许他们在古堡内的部份地区拍摄影片。”
  “哦——”吕奇显然有些失意。
  小竹秀子又接着说“印好的剧本上有实景戏的平面图,A1号就是拍摄了那些。据她估计,也许只有古堡全部的五分之一,并无多大用处。不过,古堡重要的出入口倒是全部包括了。”
  吕奇以一个快速的动作收起了手里把玩的打火机,悄声说:“总比一无所知要好得多。你和技术组方面联络过了吗?”
  “联络过了,他们在凌晨可将你需要的器材送到,约定凌晨一时三十分在麦克阿瑟铜像左边的第三座喷水池旁见面。”
  “嗯!A1号怎么样?”
  “很好。”
  “那位大导演呢?”
  “在她床上。”小竹秀子说完之后,似乎唯恐吕奇感到难堪,又连忙接着说:“那是免不了的,因为导演必须要教演员作戏。”
  “教她作戏的是我。”吕奇说着站了起来。“老七,请那位吧娘喝杯酒,她好像有些悲伤。”
  “谁?”
  “方才和我说话的那一个。”
  小竹秀子不明白他的用意,但她依然照他的话作了。招手向那个注视着他们的吧娘勾了勾指头。
  当她施展笑容向这“年轻小伙子”走过来时,吕奇一转身滑下了高凳,走出了“疯狂世界。”
  外面是一个安静的世界,凉凉的风,静静的夜。吕奇不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在“血河”岛那座西班牙式的古堡里,正是灯光通明。从三宝颜看过来,这古堡孤独地矗立在漆黑的夜空,实际上并不如此。
  这时,古堡女总管伊露来到了佛莱爵士夫人的房门口,举起手来,轻轻地在房门上敲了两下。
  “进来。”一声轻唤自房内传出。
  佛莱爵士夫人的姿态仍是那样端庄优雅,她安详地坐在摇椅里,手里端着一杯酒,目光望着进来的伊露,并没有先开口发问。
  伊露走到她身边,压低了声音说:“夫人,马尼拉来了坏消息。”
  “噢!”佛莱爵士夫人只发出了轻微的讶异之声。
  “负责监视‘海盗’影片外景队的杰美在下午三点钟的时候失踪了。”
  “肯定了吗?”
  “肯定了。他去‘莎莎饭店’二零二套房去探访一个刚被罗塞导演录用的女演员,便他却没有再从‘莎莎饭店’走出来。”
  爵士夫人没有说话,面上的表情也没有显著的变化。
  伊露又压低了声音说:“夫人,杰美的突然失踪和昨夜的巡逻艇被突袭,必有连带的关系。”
  “嗯。”
  “这证明J·A·S·对我们没有放松。”
  “嗯。”佛莱爵士夫人的神态沉静已极。
  “夫人,我们应该采取防范。”
  “嗯。”
  “夫人最好暂时不要让‘海盗’一片的外景队到岛上来。”
  “不!”佛莱爵士夫人用力说出这一个字。1·“夫人。”
  “住口!”佛莱爵士夫人低喝了一声,然后语气坚定地说:“我从来不更改一件我已经决定了的事情。”
  “是!”伊露不敢再表示意见了。
  “关于杰美失踪的报告是否很详尽?”
  “马尼拉方面已经尽可能地作了全面调查,我去拿来给夫人过目。”
  “不用了。报告上有没有提到‘莎莎饭店’二零二套房住的是什么人?”
  “一个名叫胡姬的女郎。”
  “胡姬?胡姬?”佛来爵士夫人重复地念着这个名字,目光突然亮了起来。
  伊露又接下去说:“她是瑞士人,上午前去应征,被罗塞先生看中了,同时就签了合约。晚间八时,罗塞进了她的房间,在这封报告的电文拍发时,罗塞先生还没有离开。”
  “报告中对这位瑞士籍的胡姬小姐,有进一步的描述吗?”
  “有的,”伊露翻起眼睛,似在搜索记忆,“身长五英尺六英寸左右,美艳、性感,有浅蓝色的瞳仁,一头秀丽的金发。”
  佛莱爵士夫人插口问道:“是金发吗?”
  “报告是这样说的。”
  “他们也许看错了。唔!头发是随时可以染色的。”佛莱爵士夫人自言自语地说。然后,她挥了挥手。“你去吧!明天中午外景队就要到了。这部影片将要宣扬佛莱爵士的祖先,我们要好好地接待这些客人。”
  “是,夫人。”伊露必恭必敬地行礼告退。
  房门重又关上,佛莱爵士夫人面上浮现了一股使人难以理解其心意的笑容。
  不过,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
  吕奇和胡姬在马尼拉设阱猎虎,而他们自己却又逐渐走向别人所设的陷阱中。


  第四章 一步一惊

  佛莱爵士夫人为“海盗”一片的数十名演、职员,举行了一场盛大的欢迎宴会,这个宴会于晚间七时在古堡内的金牛厅中举行,各式珍肴美馔,各种佳酿名果,堆集在光滑的大理石餐桌上。
  唯一使客人感到遗憾的是,大家闻名已久的爵士夫人却未出席,据说是感染了风寒。代表主人陪客人进餐的是古堡的总管伊露女士。她那稍嫌冷峻的面貌冲淡了不少欢乐的气氛。
  餐后,连接着化妆舞会。
  当每一个人穿上了影片中的古代服装,套上面具时,严肃的气氛消失了,场面逐渐热闹了起来。
  来到“血河”岛时,吕奇在面部玩弄了一点化装的诡计,他有把握没有人认得出他的本来面目。但是,他的心情却不太轻松;那位神秘的爵士夫人托病不出,绝不是一件寻常的事。
  再说,J·A·S·总部的一项新训令也颇使他困扰;罗江和林娜二人必须救出,基于人道立场,也不能使一支庞大的拍片队伍受到无辜的损害。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去完成这一复杂的任务。
  他正在沉思,一个穿着古代宫廷服装的女郎来到了他的面前;她戴着一副青面獠牙的女巫面具。化妆舞会是不需请求的,自然也不容许拒绝。于是,吕奇站起来拥着面前的女郎舞进人群之中。
  在激烈的乐声中,吕奇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原来这个女郎是小竹秀子,她负责戏装和化妆方面的工作,自然能够找到吕奇了。
  “吕奇,”小竹秀子以极为轻细的声音说:“在你的左后方有一个穿蓝色露胸礼服的女郎,她戴着用羽毛编织的面具,你看到了吗?”
  吕奇转过头去,瞥了一下,然后低声回答说:“看到了怎么样?”
  “她是胡姬。”
  “哦!”
  “曲子快要终了时,我们舞到她的旁边去。下一支曲子你一定要抢到她,她有话和你说。”
  “嗯!让我们跟着她转吧!”
  三分钟后,舞曲终了,紧接着另一支舞曲开始。吕奇有计划地将胡姬抢到手里。
  一个旋转之后,吕奇喃喃自语地说:“这真像是一个狂人舞会。”
  “哦!吕奇,”胡姬的语气有些兴奋。“虽然秀子告诉过我,你穿的是什么衣服,但我却不敢确定伴我跳舞的是你。”
  “快说,有什么事,一支曲子只有三分钟。”
  “你该知道,我们进入古堡之后,罗塞曾经单独地去会见过佛莱爵士夫人。”
  “嗯!怎么样?”
  “他说,爵士夫人曾问起我的金发。”
  “噢!”吕奇暗暗地吃了一惊。
  “吕奇,你留心到没有,化装舞会才刚刚开始,但是,人数已比方才餐会时增加一倍了。”
  “主人也参加舞会了。”
  胡姬道:“吕奇!我的直觉告诉我,情况有些不对劲。”
  “别去理会,”吕奇说得倒很轻松。“可知道这个化妆舞会要进行到什么时候?”
  “罗塞告诉我,要到天明才结束。”
  “现在才八点多钟,让我们等到凌晨以后。那时舞会一定会进入高潮,电影圈的花样多得很哩!”
  “那时我们有行动么?”
  “是的,凌晨以后,我会制造一个机会。罗江和林娜被囚禁在何处,是我们最迫切需要知道的事情。”
  “吕奇,你认为他们二人还活着吗?”
  “很难说!不管怎么样,我们都需要得到确定的答案。”说到这里,吕奇停顿了一下,才又喃喃自语地说:“不知那位神秘的爵士夫人此刻在玩弄什么诡计,大厅里的灯光好像又暗了一些。”
  胡姬还想说些什么,舞曲突然终止了。
  另一支舞曲紧接着而起,一个穿着武士服装的男人野蛮地冲过来,将她拥进怀中,几个旋转,就不见了。
  吕奇干脆站到一边去,连舞伴也不找了。
  舞会的表面上是欢畅的,而骨子里却是危机重重。时间就这样悄悄地溜过,转瞬已到了午夜的时分。
  在这一段不算短的时刻里,吕奇时舞时歇,他提高警觉注意周遭的动静,但是,他一无所获,不但未发现那些人是X夫人派出来的党羽,也没有判断出X夫人到底在玩弄什么诡计。
  这时,那位大导演罗塞突然宣布说:“这支舞曲之后就是零时,希望大家作今夜最后的狂欢;然后我们举杯向这儿的女主人祝福。”
  他的话声一落,扩音机里立刻响起了狂热的音乐。
  一个熟悉的人影突然闪进吕奇的眼里,那正是戴着彩羽面具的胡姬。”
  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吕奇连忙拥她入怀滑进舞池,挤过熙攘的人群,转到大厅的出口处。
  吕奇以贴脸的动作,将嘴唇贴在她的耳边,悄声说:“A1,发现什么了吗?”
  “咔嗒”一响,吕奇觉得脖子上有一个冰凉的东西压着,侧目一看,那是一把极为锋利的小刀。
  难道对方不是A1号胡姬吗?
  吕奇一个念头还未转过来,一个冰冷的声音已在他耳边响起:“安静地跳舞,否则小刀就会割断你的喉管。”
  吕奇从对方握刀的姿态已看出是一个行家;现在又从对方说话的声音发现这个女郎并非胡姬,当下心头不禁大吃一惊。这女郎和胡姬打扮得一模一样,由此可见,胡姬已然落进对方的掌握之中。
  他蓦然想起胡姬方才告诉他的话,X夫人曾在罗塞的面前提到胡姬的金发,这已显示X夫人对她起了怀疑。
  那么?
  吕奇不再去思索胡姬目前的处境,最重要的还是要解除自己所遭受的威胁,他开始冷静下来。
  他和胡姬交谈一直用的是英语,而怀中共舞的女郎说的却是一口流利的中国话,从这一迹象看来,对方已多少了解到了他的身份,这是一个最大的危机,务必要设法掩饰过去。
  因此,吕奇仍然以英语说:“小姐,你要干什么?”
  “你是中国人,为什么要说英语?”
  “小姐,你说什么?”吕奇故作不懂之态。
  “别装糊涂,你明明听得懂我的话。”
  “小姐,你会说英语吗?”吕奇决心糊涂装到底。
  “我问你,‘A1’是什么意思?”她已改用英语发问,坚持吕奇是中国人的信心业已动摇了。
  “哦——”吕奇应变很快。“那是一个与你穿相同服装女郎的名字,她告诉我,名叫爱娃。”
  “据我知道,她名叫胡姬。”
  “噢!那不是我们新录用的第二女主角吗?”
  “你难道不知道是她?”
  “我问她芳名,她说叫爱娃。”
  “你是谁?”
  “影片公司的灯光技师。”
  “你方才说‘发现什么了吗’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小姐,你一定想要知道吗?”
  “当然。”她手中的小刀在吕奇的脖子上又压紧了一些。
  “小姐,请问你是谁?”
  “回答我的问题。”语气严厉已极,刀锋更是锐利地压在吕奇的脖子上;再一用力,就会割断他颈项上的大动脉。
  吕奇心头是紧张的,语气却非常轻松:“我和爱娃一舞钟情,所以,我们想找一个只有我们两人的隐秘地方,就是这么一回事。”
  “不知道我是否能代替那位爱娃小姐。”刀锋依然压紧吕奇的脖子,语气却缓和了许多。
  “这句话可教我难以回答了。”吕奇故意轻松地耸耸肩头,其实,他是暗作试探,看看是否能摆脱对方那把小刀的威胁。
  “我知道有一个隐秘的地方,绝不会被别人打扰。”
  “小姐,你在说笑话。”
  “这把小刀告诉你不是说笑话。”持刀女郎的右手已牢牢地抓住了吕奇的左手,这时,轻微地带动了一下,轻声说:“没有人会注意我们现在,你拥着我,以舞步向那道小门走出去。”
  这道小门,设在金牛厅的最深处;吕奇没有太深的印象,在进餐时自己是否发现过这扇小门。
  吕奇在利刀的威胁下,只得遵照那女郎的意思,拥着她,以轻柔的舞步缓缓地滑出了那道小门。
  在滑出小门时,那女郎一抬脚,就将门板带上了。
  外面是一条走道,顶壁嵌着明亮的灯光,但是一个人影也没有。在那女郎的挟持下,吕奇又被她带到了另一间小屋;那间小屋也是空无一人,屋子的中央陈设了一把形状古怪的椅子。
  那女郎将吕奇推到椅子的面前,低叱道:“在椅子上坐下。”
  吕奇一进屋就发现那张椅子不寻常,心知一旦坐下去,虽不一定遭到死亡的厄运,最少也要丧失自由。现在,他不得不冒险一拼了。
  他和那女郎相拥的姿势仍如婆娑起舞,右手搂着她的腰肢,左手握着她的右手。此刻,他突地以右臂向上猛抬,撞在那女郎的左臂上,使那把锋利的小刀离开了他的颈项。同时,他身体一个疾旋,左手也全力一拉。
  那女郎身体的重心一偏,正好倒进了那把古怪的椅子。只听“咔嚓”一响,椅子左右伸出四把铁钩,将那女郎的四肢牢牢抓住。
  不待那女郎扬声喊叫,吕奇已飞快地一掌切在她的颈项上,她的头颅立刻疲软地垂了下去。
  吕奇扬手扯下了她的面具,当他见到那女郎的面貌时,心头不禁大惊;原来那女郎竟是他自己的伙伴林娜。
  不过,吕奇很快地又忆及前情,躯体是林娜的,而头脑里的脑波已经换成X夫人爪牙的了。
  吕奇吁了一口气,将落在地上的锋利小刀放进衣袋内,心情也逐渐镇定下来。他首先想到的就是A1号胡姬,她的服装及彩羽面具既已被别人所穿用,那么,她一定早就落入了X夫人的圈套。
  她在何处呢?
  吕奇一面想,一面出了那间小屋。走道上仍是没有一个人影,他行动矫捷地又回到了金牛厅中。
  厅中灯光大亮,此刻正是人手一杯,在大导演罗塞的领导下,全体举杯为古堡主人费莱爵士夫人祝福。
  吕奇也连忙在侍者手里取了一杯酒,参加了祝福的行列。


  第五章 转危为安

  当他高举起酒杯时,却又有了意外的发现;胡姬正站在罗塞的身边,虽然彩羽面具遮掩下的面孔是不是胡姬还难确定,但是体态却极像;她那染过的金发发梢,有一部份从束发的纱巾中显露出来。
  在这一瞬间,吕奇不禁迷惑了。
  不过,很快地他就找到了答案——胡姬穿的是戏装,并不见得只有一套,方才他为胡姬白担了半天心。吕奇心头一宽,端着酒杯向胡姬挤了过去。
  有了前车之鉴,吕奇不敢造次,他来到胡姬的身旁,却不跟她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她的身旁。
  这时,罗塞高声说:“现在,我们大家为爵士夫人而干杯,祝福她永远年轻美丽。”
  在喧嚣声中,大家纷纷干杯。吕奇趁机会碰了一下胡姬,但是,却没有得到对方丝毫反应。
  干杯之后罗塞又说:“舞会继续进行,根据习俗,清晨不宜跳面具舞,现在所有的人都将面具除下来。”
  当一一将自己的面具除下之后,吕奇楞住了。他身旁的女郎并不是胡姬,而是一副完全陌生的面孔。
  那是一个菲籍年轻女郎,皮肤稍嫌黝黑,然而大眼、红唇,仍不失为一个美艳的女子。
  吕奇回顾左右,以他锐利的眼光向人群中搜索。他很快地找到了小竹秀子,却没有发现胡姬。
  此刻,侍者端着托盘,收去每个人手里的酒杯,眼看舞曲又要响起,吕奇立刻挤过去,来到了小竹秀子的面前。第一个音符刚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吕奇就拥着她滑动了舞步。
  吕奇贴上她的脸,轻声说:“七号,A1失踪了!”
  “我已发觉。”小竹秀子的语气有些紧张。
  “A1穿的那种服装一共有几套?”
  “有很多套。”
  “彩羽面具呢?”
  “影片中有一场化装舞会,所以准备了许多面具,据我猜想,那种彩羽面具也很多。”
  “七号,我已发现有两个人和A1打扮完全相同。”
  “另一个呢?”
  “在午夜前最后一支舞曲时,我误以为她是A1号,她突然拔出刀来,抵在我的颈项上。”
  小竹秀子抢着问道:“结果呢?”
  “在一间屋子里,已被我敲昏。那女郎就是林娜,不过她的头脑里活动的却是X夫人爪牙的脑波,你明白吗?”
  “哦——”小竹秀子发出了一声惊呼。呼声很低,却显示了她巨大的震惊。
  “七号,我们得赶紧设法营救A1号啊!”
  “一号,”小竹秀子说:“那两个女郎打扮得和胡姬一样,必有用意。如想营救胡姬,我看只有在她们身上着手。”
  “那么,我们向她舞过去,下一次舞曲让我与她共舞。”
  “一号,看情形那位X夫人已经对我们的行动有所觉察。”
  “是的,毛病就出在A1号身上。”
  舞曲终了,舞曲又起,吕奇顺利地将那个菲籍女郎拥入怀里,翩翩起舞。
  吕奇的脸型化装很像一个菲籍男士,他自然要以菲语向对方交谈,他低声问道:“小姐叫什么芳名?”
  那菲籍女郎向他嫣然一笑,露出了整齐的白牙,却没有回答他的话;在社交中,女方是有权拒绝说出姓名的。
  吕奇并不是社交性的攀谈,自然要紧追下去。他又说:“小姐!我好像不曾见过你,你也是我们影片公司的演职员吗?”
  “我是古堡的职员。”
  “哦!那真是宾主联欢了。”
  那菲籍女郎反问他道:“先生是从西班牙来的吗?”
  “不,我是马尼拉经罗塞先生临时聘雇的。”
  “原来也是干这一行?”
  “嗯!”吕奇点点头,忽然放低了声音:“我这次参加‘海盗’外景队有两个原因:一方面是因为罗塞先生给我的待遇不错。”
  不待他说完,那菲籍女郎就问道:“另一个原因呢?”
 “古堡太神秘,正好趁这个机会,到这里来游览一番。”
 “你现在还觉得它很神秘吗?”
  “更觉得神秘了。”
  “为什么?”
  “因为我发觉佛莱爵士夫人,将我们局限在这个大厅里,根本就不给我们机会在其它地方看一看。”
  “先生,你误会了。”
  “噢?”
  那菲籍女郎很快地接口说:“爵士夫人并没有规定你们只能在这大厅里活动,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引导你到大厅之外走走。”
  “苏禄海的夜色一定很美。”
  “并不!远眺三宝颜的夜景倒很动人,那闪烁明亮的灯光,就像是一颗全宇宙最大的钻石。”那菲籍女郎说到这里,正好一曲终了。她拉了吕奇的手,很热情地说:“来吧!让我引导你。”
  他们从金牛厅的正门走出去,来到了绿草如茵的广场。远眺三宝颜真是美极,不过,吕奇却无心欣赏,对方肯带他出来走动,绝对不是好兆头;很可能随时随地有噩运临头。
  广场上有树干笔直的凤凰木,那菲籍女郎拉着他穿过凰凤木,似乎要带他走到围有石栏的山崖旁边。
  然而,走到密林深处时,她突然回过头来,轻声说:“我叫露妮莎。”
  “名字美,人也美。”
  “为什么不吻我呢?”
  她语音朦胧地说。吕奇就像忘掉了一切危险似地,神情贪婪地拉住了她,将头俯了下去,探索着她那微微张开的红唇。
  露妮莎突然闪开,嘴唇到了吕奇的耳边,悄声说:“你是J·A·S·派来的S1号吗?”
  吕奇并未答话,右手却飞快地掏出衣袋中的锋利小刀,抵上了露妮莎的咽喉,这一个行动,实际上就代替了答复。
  露妮莎并未吃惊,她语气稳定地说:“我在一年前进入古堡,是爵士夫人的菲文秘书,实际上是情报首长直接派到这儿来潜伏的。首长来了密电,要我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支援你,此刻情况紧急,我不得不暴露身份了。”
  吕奇大感惊喜,但他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于是冷冷地说:“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如果你是S1号,就会明白我说的话,你们一共来了三个人;另外二人是总部的A1号和远东支部的S7号,对吧?”
  “如果我不是你所要联络的S1号呢?”
  “我会杀你,你难道没有感觉到有一支枪管抵在你的小腹上吗?”
  吕奇这才发觉,小腹上的确有枪管顶着。他连忙说:“露妮莎,你的出现太使我意外了。我正是J·A·S·派来的A1号吕奇。”
  他一面说,一面收回了那把锋利的小刀。
  露妮莎以背脊靠在凤凰木的树叉上,悄声说:“你收回起刀子是对的,你对我如此冷淡却错了,我不敢断定暗处没有人在窥探我们的行动。”
  吕奇明白她的意思,立刻搂紧了她,假戏真作起来,他是老手,自然表演得非常逼真。
  他的嘴唇在露妮莎的耳根处轻吻着,同时低声说:“露妮莎!你任意带我离开那座大厅。难道爵士夫人不干涉你吗?”
  “我奉命尽可能调查每一个有嫌疑的人,也有权使用任何一种手段。我带你到这儿来,绝不会引起夫人的怀疑。”
  “我不知道你将对我作何种调查报告。”
  “我会说你与J·A·S·绝对无关。”
  “想不到我会如此幸运,”吕奇说到这里,突然紧张地问道:“噢!对了!你方才说到目前情况十分紧急,是怎么回事?”
  “你们一起来的那位A1号出了事。”
  “她怎样了?”
  “夫人发觉她曾经是美容山庄的女病人,于是对她产生了怀疑。不过,夫人尚不敢肯定她与J·A·S·有关。”
  “现在她在何处?”
  “在夫人的实验室中。”
  “实验室!”吕奇的心房狂跳起来。
  “夫人要给她吃一种麻醉药,然后再使她说出真实的话。”
  吕奇脱口嚷道:“糟了!”
  露妮莎却轻轻笑着说:“放心!我已在事先动了手脚,夫人给她吃的麻醉药在配方上将有一个小小的错误。结果你那位女同事胡扯一通,却不会暴露她真实的身份。”
  “哦——”吕奇吁吐了一口长气。
  “好,我们到大厅里去吧!”
  “对了!你可知道还有另一个人也和你一样装扮?”“嗯!怎么样?”
  “我误以为她是A1号,结果被她发现了破绽,她以小刀逼着我进入大厅后的一间小屋。”接着,吕奇将方才的经过谈述了一遍。
  露妮莎神情大变,脱口惊呼道:“你这样作,岂不是明显地表示J·A·S·的人已经混进来了吗?”
  “有办法补救吗?”
  突然,一道熠亮的光线,照在他们两人身上,同时响起一个冷峻的女人声音:“那是露妮莎秘书吗?”
  露妮莎连忙松开了吕奇,高声喊道:“是伊露总管吗?”她边说边向那道熠亮的灯光处走去。
  灯光突然熄灭,吕奇看到了三个人影;其中两个高大的人影正缓缓地向他走了过来。吕奇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衣袋中的锋利小刀。
  逐渐偏西的月光,从凤凰木的枝柯缝隙间穿透,银亮皎洁。吕奇可以很清晰地看出,向他缓缓走过来的两个高大人影乃是二个壮健的大汉,他们的双臂微张,那是一个准备打斗的姿态。
  向伊露立身处走过去的露妮莎也不禁停下步子,惊愕回顾。
  突听伊露问道:“露妮莎秘书,那位男士是我们的贵宾吗?”
  “是的,”露妮莎语气谨慎地回答:“他是罗塞先生聘请的灯光技师,也是本国的同胞。”
  “先生,很抱歉打扰了你和露妮莎小姐的幽会。”伊露很客气地说。然后她向那两个健壮的大汉一摆手,吩咐说:“快护送这位先生回到金牛厅去,罗塞先生可能正在找他哩!”
  “是!”那二名大汉恭敬地应着。同时左右一分,摆了摆手说:“先生,请。”
  吕奇吁了口气,不过,他紧张的心情,并未松弛下来。伊露的突然在这时出现,并不是一件单纯的事。
  回到大厅之中,吕奇发现乐声寂然,舞会业已停止。每个人都默默地坐在椅子上,面上笼罩了一股紧张的神色;这种景况,不禁使得吕奇大大地一愕。
  那位西班牙大导演正在大厅中来回踱步,一见吕奇进来,就沉声问道:“你到那儿去了?”
  “在外面散步。”
  “不要乱跑,已经有不幸的事情发生了。”
  “是发生了什么事?”
  “胡姬小姐失踪。”
  吕奇故作万分惊异之色,瞪眼竖眉,良久才喃喃地说:“失踪!那多么可怕。”
  罗塞沉着脸说:“还有更可怕的事,堡内一位女士也遭到了暴徒的袭击。”
  “暴徒?”吕奇这回倒是真的有些吃惊了,他知道方才的杰作已东窗事发。“那么,暴徒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罗塞声音低沉地说:“酒能使人乱性,狂热的音乐也能使人激动。也许,那一名暴徒就潜伏在我们的演、职员之中。”
  “罗塞先生,你对你的部属没有信心吗?”
  “别忘记有一部份是在马尼拉才聘雇的,我对他们的品质缺乏了解,自然也包括你在内。”
  此刻,古堡总管伊露走了进来。
  她来到罗塞的面前,耸了耸肩头说:“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一件令人遗憾的事。”
  罗塞问道:“那位女士的情况严重吗?”
  “还好,不过,你们所失踪的那位胡姬小姐可能遭遇到了更严重的袭击。所以,目前要尽快将那名暴徒清查出来。”
  罗塞自然明白了她话中的含意,连忙说:“我们的演、职员,可以接受贵堡那位被袭击女士的指认。”
  “谢谢!同时我也代表夫人向你致歉!”伊露说完之后,双掌一击。
  林娜被另一个女郎搀扶着走了进来,露妮莎跟在她的身边。
  吕奇心头不禁暗怔,林娜的脑海里活着X夫人一个爪牙的脑波,那必然是一副狡诈的头脑,很可能一眼将自己指认出来。吕奇已经向人群中观察看过,再没有别人的服装和他相同。
  林娜很仔细地注视每一个人,尤其是男性。最后她在吕奇的面前停了下来。
  吕奇虽然内心紧张,表面上却非常镇定。他凝望着林娜,轻微地对她露齿一笑。
  林娜那双锐利的目光也在吕奇的身上打量。最后,抬起手来向他一指:“击昏我的就是他。”
  露妮莎赶前一步,沉声问道:“你方才告诉我,说那个袭击你的人戴着面具。”
  “是的。”
  “那么,你怎能肯定是他。”
  “我记得他所穿的衣服。”
  “你是何时被袭击的?”
  “时正午夜。他在午夜前最后一只舞曲时走过来邀我共舞,然后他就带我走出大厅,在我颈项上砍了一掌。”
  “那不是他,”露妮莎目光望着伊露。“那时他正和我共舞。”
  不待她的话说完,伊露就来到了吕奇的面前,抢着问道:“先生!我能请教你和露妮莎秘书一共跳了几支舞吗?”
  她问此话的用意,很明显地是想印证露妮莎所说的话是否属实。
  然而,吕奇却感到难以回答了,他不知这露妮莎对伊露是如何说法的。
  幸而,露妮莎很快地向他作了提示;她以唇语说出任何人都听不到,而吕奇却能看见的一个“三”字。
  “一共跳了三支舞曲;”吕奇镇定地回答。“午夜前戴着面具共舞二支舞曲,为夫人祝福干杯后,我们卸下面具,又共舞一曲,然后到外面携手散步。”
  “不是他。”伊露转过身去,对林娜声色俱厉地说:“再往下认,我们要搜索的是一个真正暴徒,你要看清楚。”
  站在吕奇身边的一个男性灯光助手,穿的也是古代武士服装,式样和吕奇那身服装完全相同,只是颜色不同,那原是代表武士阶级的区分。
  这时,林娜突然指着那个灯光助手,嚷着说:“袭击我的是他。”
  “小姐,”那家伙慌了手脚。“你没有发生错误吗?”露妮莎也相继问道:“你没有发生错误吗?”
  “没有,”她说得很肯定。“方才那位先生穿的服装是深紫色,而这一个的服装颜色是靛蓝。走廊灯光较暗,很容易将靛蓝看成紫色。是他,绝不会错。”
  吕奇将他身边的同伴的衣服拉起一角,沉声说:“小姐!希望你再看清楚一点。”
  其实,他在进行栽赃计划。得自林娜处的那把弹簧小刀就在这一个动作的掩护下,进入了那个灯光助手的裤袋。
  “是他。”她已一口咬定了。
  “不是我!”那灯光助手嘶吼着。
  罗塞挥着手说:“过来两个人,搜搜他身上有无凶器。”
  吕奇避嫌疑地站开,让另外两个人来执行罗塞的命令;于是,那把小刀搜出来了。
  林娜嚷叫着说:“是他,没有错。在他挟持我离开大厅时,我曾用那把小刀抗拒,结果被他抢了去。那把小刀就是证据。”
  “不是我!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把小刀。”
  除了吕奇在心中暗暗向他道歉之外,在场之人谁也不会去同情他。
  “总管女士,”罗塞面有愧色地说:“我对这件事情感到遗憾,似乎应该连夜将他送到三宝颜的警局去。”
  伊露摇摇头说:“不!那样子可能会影响贵公司的信誉。”
  “那该怎么办?”
  “先由我们将他隔离起来,待拍片完毕之后,你们离去时再带他走。那时影片业已拍竣,聚集在三宝颜的新闻记者星散,不管你如何处置他,都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了。”
  “好吧!我遵照总管女士的意见。”
  伊露再度扬掌一击,两个大汉走进大厅,在她挥手示意之下,将那个嘶吼挣扎的灯光助手带走了。
  接着林娜和露妮莎也走了出去。
  吕奇走到了罗塞的面前,低声说:“导演先生,我能单独地和你谈一谈吗?”
  罗塞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向了一个僻静的角落。
  “导演先生,我不是内行的电影工作者,”吕奇很谨慎他的措辞。“不过,我却听人说过,如果能够利用每一个可以大事宣传的机会,那么,这一部影片就会创下新的票房纪录。”
  “嗯!怎么样?”
  “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使你导演的‘海盗’成为全世界的卖座冠军片。”
  “你的话使我吃惊。”
  “我说的是实情,因为影片在拍摄的过程中,发生了神秘的事情。”
  罗塞瞪大了眼睛说:“你是指胡姬小姐失踪的事情而言吗?”
  “是的。外传这座古堡,非常神秘,这倒是实情。”“你发现了什么?”
  “胡姬小姐今晚的装扮想必你也见过了。”
  “嗯!”
  “那位被袭击的女郎,和那位露妮莎秘书的装扮,和胡姬小姐一模一样,这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吗?”
  罗塞的目光跳动了一下,双眉也高挑起来。沉吟良久,才忧心忡忡地说:“我应该尽到保护所有演、职员生命安全的责任。那么,我就该终止拍摄古堡实景戏的计划,连夜离开此地。”
  “不管胡姬小姐了吗?也许会有人控告你的失职。再说,公司方面也会要你赔偿损失,你个人的导演生命也将到此终了。”
  “我该怎么办?”
  “按原订的拍摄计划进行。不过,我们此刻要做一件事,那就是组队搜寻胡姬小姐的下落。”
  罗塞摇了摇头,说:“爵士夫人可能不会同意的。”
  “她没有理由不同意,除非——”
  “小心!别乱说话。”
  “是的,导演先生,”吕奇停顿了一下,才又接着说:“我们不妨浪费一点底片,将搜寻胡姬小姐的纪录拍摄下来,不管有无收获,这段纪录片都会使‘海盗’一片爬上卖座的高峰。”
  罗塞突地目光一亮,振声说:“这个主意不错,我们立刻组织搜索队。”
  在吕奇的协助下,罗塞组成了两队搜索人员,并配合两个摄影小组,一队负责屋外搜索,一队负责屋内搜索。吕奇在屋内,小竹秀子在屋外。他渴望在这个行动中能够找到罗江。
  行动刚要开始,古堡的总管伊露来了。她诧异地问道:“你们要作什么?”
  罗塞回答说:“我们准备分头搜索失踪的胡姬小姐。”
  伊露摇摇头说:“不必了!我们已经找到胡姬小姐了。”
  “她怎么样?”吕奇和罗塞二人同声发问。
  “你们自己看吧!”伊露往身后一指。
  二人抬头看去,只见胡姬在露妮莎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哦!胡姬!”罗塞惊喜地迎上去,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猛力一阵摇晃。“你没有事吗?”
  胡姬显得有些虚弱地微笑着说:“我可能是因为在晚餐时喝多了酒,头有点晕。迷迷糊糊走出大厅,看见一间屋子内有床,我倒下去便睡着了。直到方才被她们叫醒,你们以为我失踪了吗?”
  罗塞吁了一口长气:“嗨-—让我们平白地虚惊一场。”
  伊露很客气地问道:“罗塞先生,舞会还要继续进行吗?”
  “不了,”罗塞已有了疲累的神色。“我相信大家都减低了兴致,请总管女士代我向爵士夫人道歉。”
  “没有关系,祝福你们的拍摄工作顺利。”伊露说完之后,和露妮莎一齐退了出去。
  罗塞高声说:“现在大家回到客房中去睡觉。记住!绝对不准擅自离开卧房一步。”
  他说完之后,又向胡姬低语了一句。吕奇猜想得到,罗塞必定是暗中向她订下了幽会的时间。
  罗塞先一步离开了大厅,吕奇立刻走到了胡姬的身边。此刻人群正向外涌,他们二人却停在门边未动。
  胡姬以无声的唇语说:“S1号,情况很严重,我是被X夫人派出的爪牙挟持去的,他们曾灌我服下一种药物,然后我就陷入昏迷,我不知道在昏迷中曾经说了些什么。”
  吕奇也以唇语回答说:“放心!你只是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
  胡姬的脸上浮现了一股迷惘的神色。
  吕奇又接着以唇语说:“是真的。因为X夫人给你服食的麻醉药配方有了一点小小的错误。”
  “你怎么知道?”
  “古堡内还有我们的朋友。”
  “你的话让我吃惊。”
  “A1号,那位神秘的夫人对你有些怀疑,但是并未肯定你的身份。现在好了,她对你一无所疑,否则她就不会放你。A1号,你当真对方才所发生的情况一点也记不起来么?”
  “我故意装的,节外生枝并没有好处。”
  “你的作法很对。从现在起,你要紧紧地抓住罗塞,要他觉得不管是对他,或是对他所导演的‘海盗’影片,你都是一个重要不可缺少的角色。方才他好像和你订下了约会?”
  “嗯!他要我稍晚到他房里去。”
  “那么,你就不该吝啬。”吕奇说到这里,他开始向外走。回过头来,说了最后一句:“祝你顺利。”
  在距离金牛厅约莫五十码处,有一座无楼的平房,那里面分隔成数十间寝室,这里就是他们外景队人员的住宿处。男女分开,每二人一间,里面有两张舒适柔软的床,房间里还有浴室的设备。
  吕奇原本和那灯光助手共住一间,现在那位灯光助手作了替罪羔羊,这间寝室就属于他一个人的了。
  他回到寝室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要痛痛快快地洗一个澡。当他向浴室走去时,浴室门却先一步打开,一个他所熟悉的人从浴室内走了出来,那个人正是吕奇所要搜寻的罗江。
  吕奇不禁惊喜交集,当他张口要叫出对方的名字时,心中忽然亮起了警告的红灯:既然林娜脑海中活动的还是X夫人手下爪牙的脑波,罗江又岂能例外,出现在他眼前的,只不过是罗江的一具躯体而已。
  于是,吕奇使他脸上的惊喜,变成了极度的惊恐。向后退了两步,语气迟疑地问道:“你……你是谁?”
  罗江露齿一笑,反问道:“不认识我吗?”
  “我没有见过你。”吕奇连连地摇着头说。他已从对方的语气中肯定了自己方才的判断。毫无疑问,对方在进行某一种诡计。
  “别害怕,我是古堡的职员。”
  “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来检修浴室的水管。”罗江边说边向他走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说:“你能肯定你从来没有见过我吗?”
  “没有。”吕奇的语气非常肯定。
  罗江又向他凝望许久,才突然点了点头说:“也许你真的不认识我,请恕我打扰。”
  说罢,匆匆地走了出去。
  吕奇吁了一口气,眼前的局面看来已是转危为安,X夫人心中的怀疑可能已逐渐打消了。

  在佛莱爵士夫人的房里,总管伊露和秘书露妮莎面对面地默然而坐,却没有见到爵士夫人。
  过了几分钟,爵士夫人才从里面那间小屋走了出来,原来她又将自己浸沉在那些裸露的男性雕像之中去了。
  “夫人,”伊露站起来说:“最后的一次试验也没有得到任何反应,那个菲籍灯光师看来从未见过罗江,这就证明他不是J·A·S·的人。”
  爵士夫人在一把皇帝宝座般的椅子上坐下,默然一阵,才低声细语地说:“那个名叫胡姬的瑞士女郎的确是从美容山庄逃下来的。”
  露妮莎接口说:“据新闻报导说,三十名女病人,在J·A·S·工作人员的抢救之下全部逃生。胡姬未必就和J·A·S·有关。”
  爵士夫人忧心忡忡地说:“我只是担心她是否会受J·A·S·的利用。”
  伊露插嘴问道:“她方才被麻醉时,说了些什么?”
  “她不停地报告她的罗曼史,”爵士夫人嗤之以鼻地连声冷笑。“而且还说出了一长串情夫的名字,想不到瑞士女郎会如此浪漫。”
  “那么,她就没有问题了。”伊露喃喃地说。
  “那个灯光技师经我初步的探查,好像和J·A·S·无关。”露妮莎说:“他很机警,我们可以利用他在那些演、职员中展开侦察。”
  爵士夫人冷冷地说:“你有把握,可以控制住他?”
  露妮莎点点头说:“如果夫人准许我今晚到他房里去一趟,我就有把握控制他。”
  爵士夫人凝望许久,忽然微笑着说:“好吧!你也可以趁此机会放纵一番。”
  露妮莎的面上浮现了一丝红晕,匆匆地退了出去。
  伊露走到了爵士夫人的面前,压低了声音说:“夫人,女八号方才所指认的那个男士并不是向她展开袭击的人。”
  爵士夫人喃喃地说:“他被麻醉后所作的供词与J·A·S·毫无关联,而且他的智慧不高,根本不够资格成为一个特种工作人员。”
  “夫人,我还另有发现。”
  “噢!你发现了什么?”
  “据女八号报告,那个袭击者是和她面对面地站立时向她展开袭击的,她的左颈项捱了一掌,那么,袭击者挥出的是右掌,而那个灯光助手却是习惯用左手的人,我方才曾经仔细观察过。”
  爵士夫人沉吟了一阵,又问道:“马尼拉方面的报告如何?”
  “敌方无活动。”
  “三宝颜方面呢?”
  “也无敌踪。”
  爵士夫人语气喃喃地说:“可怕的沉寂。暴风雨将临之前,天空也会呈现这种可怕的沉寂。”
  “你去休息吧!”爵士夫人突然挥着手说:“天明后,你和露妮莎秘书到我房里来一趟,那时,我会决定一项新的行动。”
  “是的。”伊露必恭必敬地退了出去。
  佛莱爵士夫人抬手关闭了房内所有的灯。


  第六章 连番狡计

  太阳光胜过千万支水银灯,当晨间罗塞在后摄一群海盗出征的镜头时,吕奇是非常清闲的。
  “开麦拉!”罗塞大叫一声。
  于是,一群打扮得粗犷已极的海盗们吻别他们臂弯中的美女,豪壮地向断崖下的海边行去。
  突然,一个神色仓皇的男人走进了镜头。
  害得罗塞大声叫停,他大怒地走过去,挥舞着他的拳头:“先生,你破坏了这个镜头。”
  那个神色仓皇的男人抢着说:“大导演!请问你们有没有随队的新闻记者?”
  熟悉的声音钻进了吕奇的耳鼓,他扭头望去,闯入镜头的竟是罗江。
  他的模样儿和昨夜潜伏在吕奇房里时完全一样,而他的神态、语气却完全改变了。吕奇和他共事甚久,一眼就发现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完整的罗江,即使脑波也是属于他自己的。
  罗塞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蓦然,林娜也出现了,她紧紧的抱住了罗江,嘶叫着说:“哦!这不是作梦吧!”
  吕奇真是万分惊异,这两个人完全恢复了原状,是X夫人又将他们的脑波还给他们了吗?
  林娜又松开罗江,向围过来的众人说:“求求你们帮忙救我们一命,我们是被X夫人绑架来的,她曾经换去了我们的脑波。”
  她的话没有说完,就引起了一阵哄笑。在常人想来,换脑之说,必定是出于精神病患者之口。
  吕奇此刻已确定罗江和林娜业已恢复原状,虽然他不明白X夫人何以突又换回他们的脑波,但他却决定不放过这个机会。总部的训令要他不计牺牲救罗江、林娜二人出
  险,他自然要奉命行事。
  他衡量了一下,凭自己几个人的力量想要安然离开这个小岛的机会不大。但是罗塞所率领的外景孙有数十个演、职员,除非X夫人将这批人也敢一齐消灭,否则她就不会公然下令阻挡他们的逃亡行动。
  X夫人胆敢将外景队的人员悉数消灭吗?她是绝对不敢的,因为菲律宾举国上下都知道这一个电影外景队的行踪。
  吕奇正打算排开围观的众人,冲过去和罗江、林娜会合,突然,露妮莎出现在他的面面。
  吕奇看见她衬衫口袋中露出了一角红色的手帕,于是又将他决定的行动停止下来。
  原来凌晨露妮莎到他房里去和他密谈了二个小时,她不但将古堡内的地形向他详细地解说了一遍,而且还规定好了指示吕奇见机行动的信号:红色代表危险,绿色代表安全。
  吕奇蓦然有所警觉,X夫人想找出J·A·S·人员的行踪,罗江和林娜的出现不过是一个钓饵而已。
  罗塞一见露妮莎出现,连忙叫道:“露妮莎小姐,这两个人是怎么一回事?”
  “哦!他们二人不幸罹患了精神分裂症。”
  “哈哈!”群情哗然。“原来是两个疯子。”
  “你们才真是一群狂人!”罗江嘶吼着说:“我要杀死你。”
  他向露妮莎冲过去,双手扼向她的颈项。
  吕奇一个冲刺,来到了罗江的身后,双臂从对方的肋下抄过,交握于后颈处,将罗江制服了。
  林娜自然不认识这个卷发青年灯光技师就是她的好伙伴吕奇,更不明白吕奇此举的用意。飞起一脚,踢向吕奇的腰际。吕奇制住了罗江,根本无法闪躲,狠狠地被林娜踢了一脚,使他痛彻心肺。
  这时,大批的大汉从树丛、屋角处蜂涌走出,很快地就将罗江和林娜二人制服带走了。
  吕奇不知自己的作法是否完全正确,以犹疑的目光望向露妮莎。
  “谢谢你。”露妮莎说。接着,她又以无声的唇语告诉他:“你作得完全正确。”
  “请照顾他们。”吕奇以唇语提出请求。
  露妮莎点了点头,然后匆匆离去。
  这时,灿烂的阳光突然被一堆浮云遮住,那位西班牙大导演看看天色,气得跺脚说:“收工!收工!这个镜头只有等待明天再拍摄了。”
  “看来这个外景队里并没J·A·S·的人潜伏。”说话的人是古堡的总管伊露。
  佛莱爵士夫人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默然地点头,同意了伊露的说法。
  “那个灯光技师的表现不错,”露妮莎也紧跟着说。“如果不是他,我的脖子可能已被罗江扭断了。”
  “他自然不愿你的脖子被扭断,”伊露以冷嘲的语气说:“因为他还想保有他的艳遇。”
  露妮莎白了她一眼,并未说出顶撞的话。
  “你去吧!”爵士夫人向伊露挥一挥手。然后转过头向露妮莎说:“我想见见那位年轻的灯光技师。”
  伊露和露妮莎同时退出了这间豪华的寝宫。
  五分钟后,露妮莎带着吕奇走了进来。
  爵士夫人面带微笑地请吕奇说座,然后语气柔和地说:“感谢你方才适时制止了狂人的行凶,否则我的秘书已遭不测,请问贵姓大名?”
  “尊尼柯。”吕奇说出了预先安排的假名。
  “祖籍菲律宾吧?”
  “是的。”
  “听说你和我的秘书小姐一见钟情。”
  吕奇腼腆地一笑,露妮莎则羞怯地低下了头。他二人如果改行从事电影工作,也许有问鼎“奥斯卡”奖牌的可能。
  “罗塞先生给你多少报酬?”
  “周薪菲币一百元。”
  “我也可以给你一百元的周薪,如果你愿意为我工作的话;”爵士夫人说到这里,看了露妮莎一眼。“而且你有更多的机会接近我的秘书小姐。”
  吕奇心中不禁暗喜,这是凌晨时,露妮莎到他房中去共同密商的几个行动计划之一——争取信任,以期打进X夫人的核心组织。他不动声色地说:“夫人,我能够在哪一方面为你效劳呢?”
  “尊尼柯,”露妮莎插嘴说:“你可以管理古堡内的发电机,你告诉过我,曾经在这一方面受过专门训练,是不是?”
  “是的。”吕奇点了点头,然后又向爵士夫人问道:“夫人,我需要立刻向罗塞先生辞职吗?”
  “不,”爵士夫人摇摇头说:“你仍然替他工作,当他离去时,你再留下来。这样你也可以好好地考虑一下。”
  “我很乐意为夫人效劳。”吕奇的语气显得很恭敬。
  “尊尼柯,”爵士夫人压低了声音说:“在你正式接受我的聘雇以前,我想先请你为我作一点小事。”
  “请夫人吩咐。”
  “监视外景队的每一个演、职员。”
  露妮莎接着加以补充:“如果你发现某一个人有异常的行动,立刻就来向我报告,我再转报爵士夫人。”
  吕奇故作不解地问道:“那些行动才算是异常的呢?”
  “比如说,”露妮莎煞有介事地向他解释:“经常趁机窥探古堡的地形,或者向人问东问西,这里走,那里晃;以及身怀刀枪之类的武器。”
  吕奇不待她说完,就连忙点点头:“嗯!我明白了。”
  “夫人,”露妮莎作进一步的请示。“可以发给他一枚过行证章吗?”
  爵士夫人的目光跳动了一下,面上也略显犹疑之色。但她最后仍是点了点头说:“好吧!”
  露妮莎拉开一张写字台的抽屉,取出一枚铜牌交到吕奇的手里,低声说:“你到这儿来找我时,若有人查问,你出示铜牌就会准你通行。现在你去吧!别忘了夫人的吩咐。”
  “我会记住的。”吕奇恭敬地说。
  当他转身向外走去时,不禁低头看了一下手掌心里的铜牌;那上面刻着一个“X”的标记。
  吕奇离去后,爵士夫人嘉许的目光望着露妮莎,微笑着说:“你办得很好。”
  “谢谢夫人的夸赞,请问还有什么吩咐?”
  “昨夜想必很劳累,你该去休息一下,顺便叫伊露到这儿来。”
  露妮莎行礼告退,仅仅一分钟,伊露又走了进来。
  爵士夫人低声吩咐说:“伊露总管,前两项行动业已逐步实施,现在进行第三项行动。”
  “是!”伊露那一双冷峻的眼睛里闪动着狡黠而又阴冷的光芒。
  中午十二时,那个名叫“卡托”的渔村显得无比地谧静,渔船出海未归,妇人躲在屋子里补缀破网,只有几个未穿衣服的赤裸孩童在沙滩上嬉戏。但是在辽阔晴朗的天空里却有极为机密的电波在流动着。
  在气象测候所电讯室埋首工作的崔一贞,匆忙地将一连串电码抄收完毕,对照密码本翻译妥当,神色仓惶地送到在隔壁一间屋子里面正在午餐的A长官面前,紧张地说:“坏消息,是菲方情报总部拍来的。”
  A长官放下手里的三明治,连忙阅读电文。只见那封密电的内容是:
  “J·A·S·远东支部A长官勋鉴:本部电讯室于本日九时五十分截收自‘血河’岛发至马尼拉某秘密电台秘电一通,经破译专家多人合力破译成功。其内容如下:‘总部捕获敌人S级干员数人,决定于本日E时经海上途径解赴马尼拉,以便向敌人提出敲诈。该站工作人员按时在W登陆点接应,不得有误。X’如何处之,尚请阁下卓裁。若需效劳之处,本部当全力以赴。发自情报部部长办公室。”
  崔一贞是翻译电文的人,自然早就明白了内情。在A长官阅读时,方玉琪也侧首看到了。她迫不及待地说:“糟糕!吕奇他们出事了。”
  A长官离开了餐桌,在小小的屋子里踱了两个来回,又停留在餐桌前,皱起了眉毛,喃喃自语地说:“我对一号深具信心,他一向都很机警,这次又掩护得很好,怎么会出事呢?”
  “长官!”方玉琪噘起了嘴唇,气呼呼地说:“一定是受到总部A1号的连累,她以前作过美容山庄的病人,这次到那家电影公司去应征,连姓名都不改一下,人家X夫人又不是傻瓜。”
  “九号,别说这些气话了。”崔一贞先劝阻了她的牢骚,然后望向A长官。“长官,我们得赶快采取紧急措施啊!”
  A长官沉吟了一阵,向崔一贞挥挥手说:“你以无线电话和菲方情报部派驻三宝颜的观察站联络一下,看看‘血河’小岛今天可有船艇开出否?”
  “好的。”崔一贞连忙向电讯室跑去。
  “九号,”A长官又向方玉琪吩咐说:“将计算尺和海图取出来。”
  于是,这一顿未完结的午餐终止了,餐具、食物撤去,餐桌上摆着一幅精绘的海图。这间屋子也就变成了情报判读室。
  仅仅几分钟,崔一贞去而复回,她报告着说:“据观察站的人说,从昨天傍晚拍片的外景队抵达岛上之后,岛上并没有驶出一艘船艇,或一架直升机。”
  A长官点了点头,然后招招手说:“来!让我们计算一下从这儿到马尼拉的航程。”
  方玉琪抢着说:“我已经算出来了,正常的航程是五百九十海里。若是小型船艇,可从‘明多罗’和‘巴拉望’两个鸟屿之间穿过,航程就可缩短为四百八十海里左右。”
  “让我们来推算本日E时是什么时刻,”A长官说到这里,看了看腕表。“现在是十二时二十分,我们假定十分钟后,押解吕奇他们的船艇就要从‘血河’岛上开出。即使他们在午夜时赶到马尼拉,也只有十三个半小时,算一算,每一小时的航速要多少?”
  方玉琪一拉计算尺,就回答说:“平均时速三十六海里。”
  “可能吗?”A长官问了一句。
  崔一贞摇着头说:“不可能,虽然有些性能好的船艇可以达到时速六十海里,但是那种航速绝不能超过一小时。任何性能优越的船艇都不可能以平均三十六海里的时速作远程航行。”
  “那么,”A长官一根指头指着地图上的“血河”岛。“从这里发到马尼拉去的那封密电,可就大有疑问了。”
  方玉琪反应极快,脱口说:“长官,那封密电莫非是诱敌之计?”
  A长官点点头说:“我正有这种猜疑。”
  崔一贞一向以思考细密著称,她却表示了反对意见:“我们已经和‘美人局’交手数次,虽有每次都有斩获,却始终无法掳获那位神秘狡猾的X夫人。若是她拍出的密电具有诱敌之意,怎会有此漏洞,她不至于如此地疏忽吧!”
  A长官也是点点头说:“二十一号的分析,也并非没有道理。那么?”他的话说到这里,突然,电讯室里传来了一阵“哔哔”的音响。
  “哦,有消息来了。”崔一贞叫了一声,转身就向隔壁的电讯室跑。
  A长官和方玉琪也跟在她身后跑了过去。
  一盏绿色小灯随着“哔哗”的讯号声在闪亮,那是无线电话。崔一贞拿起话筒,呼叫的声音立刻传来:“‘三宝’呼叫‘卡托’。”
  “这里是‘卡托’。”崔一贞回答。
  “请注意:一架TV3型直升机于十二时二十三分自‘血河’岛上起飞,航向东北东,据本站以望远镜观察,机舱窗口紧闭,除驾驶员以外,未见乘客。”
  “请稍待。”崔一贞暂时关闭了通话器,以请示的目光望着A长官。
  方玉琪紧张地说:“这就对了。那架直升机飞向公海某一个会合点,再将吕奇他们转载在一艘预先等候的船艇上,然后驶往马尼拉的W登陆点。”
  A长官沉吟了一分钟,然后下达命令,“二十七号,就说本人请求情报部,转请空军部派飞机严密监视那架直升机的行踪,并请随时将情况告诉本人。”
  崔一贞依照他的吩咐,请求转告了菲方情报部派驻三宝颜的观察站,并获得了对方“OK”回答。

  时间似乎过得极慢,A长官一再地看表,而表上的长短针却只指在一时五十分的地方。
  方玉琪忧心忡忡地说:“长官,我真担心。当对方发现有军方飞机跟踪时,会不会将吕奇他们杀害。”
  A长官皱着眉头说:“这已经是无法考虑的事情了。相信S1号他们,也没有将生死二字放在心上。”
  “我真不了解当初的国际公法是如何制订的,”方玉琪牢骚满腹地说:“明知道那位佛莱爵士夫人是狂人集团的首脑X夫人;也明知古堡就是‘美人局’的总部,却有许多限制,使我们无法公然去扫荡他们。”
  “唉!”A长官没有说什么,只是喟然地叹了一口长气。
  这时,崔一贞突然路了进来。
  方玉琪连忙问道:“有消息吗?”
  “那架直升机在公海上空盘桓了一阵,发现有军方飞机跟踪,突然回航。已经在十三时五十二分降落在‘血河’小岛上了。”
  “长官,”方玉琪有些失神落魄地问道:“我们该怎么办?”
  A长官沉吟了许久,才说:“九号,将古堡的地形图拿出来,让我们研究一下。”
  “就是吕奇送回来的那几张照片吗?”
  “是的。”
  方玉琪连忙跑了出去;她大概是回到寝室里取那几张放大照片去了。
  崔一贞皱着眉尖,低声问道:“长官,我们要到岛上去营救他们吗?”
  “是的。”A长官的语气非常坚定。
  “什么时候行动?”
  “今晚。”
  “可是那些潜伏在水里的感音水雷?”
  A长官接口说:“我已经请菲方情报部门为我们装设了一艘装有吸音板的快艇。问题是,我们的人手太少了一点。”
  “不能请求菲方情报人员支援吗?”
  “他们有不便出面的苦衷。”
  “那么,急电支部派人支援。”
  A长官摇摇头说:“来不及了。只要我们抱着玉石俱焚的决心,人手太少又有什么关系。”
  这时,方玉琪拿着三张放大的照片,行色匆匆地跑了进来。
  三个人立刻集中注意力研究那三张照片。
  A长官指点着说:“这三张平面图其中之一是‘血河’岛上面的海岸线,这对我们有用。配合海域图,我们可以选择良好的登陆点。”
  方玉琪接着说:“另一张是古堡正面的山面地形,这张图对我们也有用。”
  “是的,”A长官同意她的说法。“我可以找出登山的路线,以及遇有紧急情况时可以掩蔽的处所。既然可以让外景队在这一个区域拍戏,这儿就一定没有特殊的埋伏装置和陷阱。”
  “这一张呢?”崔一贞指着最后一张发问。
  “这是一座大厅,和大厅前的庭园部份。”A长官说。“能够将平面图供给电影公司,这儿就不会有什么机密可言了。不过,这张图却可以给我们一个指标,向大厅以外的其它部份展开突袭。”
  “突袭?”方玉琪和崔一贞的语气略显惊异。
  A长官豪气万千地说:“到时候我们分三队展开突击行动。”
  “长官,”崔一贞神色正经地说:“不是三队,而是三个单人小组。”
  方玉琪接口说:“二十一号,你也说错了,是两个单人小组。”
  “九号,”A长官以洪亮的声音道:“你以为我老了吗?”
  “不是这个意思,”一向谈笑风生的方玉琪竟然也神情凝重起来。“美人局一天未覆灭,长官就一天不能涉及危险。如果长官不愿在这儿坐守,尽可以随艇前往‘血河’,但是,长官一定要留守在快艇上。”
  崔一贞紧接着说:“我也同意九号的说法。而且快艇也的确需要人看守,就算我们能安全地救出吕奇他们,也需要交通工具才能离开那魔鬼岛。”
  A长官皱了皱眉头,然后突又笑了起来:“你们一唱一和,倒像是一正一副,两两个指挥官了。这个问题留待到时决定,今晚的突击救援行动是已经决定了。现在你们该去睡一觉。”
  二人同声问道:“长官,何时出发?”
  “天黑之后的每一分钟。”


  第七章 床上计划

  吕奇睡了一个酣畅的午觉。当他醒过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半钟。
  他躺在床上,吸了一支香烟,正准备到浴室里来一次冷水淋浴时,房门突然敲响起来。
  他走过去开门,进来的竟然是胡姬。
  吕奇一面让她进来,一面以讶异的口气说:“A1号,你怎么能上这里来?”
  胡姬神色自如地在这屋子里唯一的一张长沙发坐下来,两腿叠架,摆出一副悠然自得的姿态,然后娇笑着说:“何必那么紧张?一个以性感为号召的艳星,趁拍片的余暇,到一个年轻英俊的灯光技师的房间里,卖弄一番风情,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呀!”
  吕奇知道她在开玩笑。他小心翼翼地将头从门缝中伸出去,向外张望了一眼,走廊上,空荡荡地没有一个人影。他这才缩回头来,将房门关上,落下锁键。孰料,胡姬却低吼着说道:“房门不要上锁。”
  吕奇楞了一楞。他不了解胡姬何以说这句话;不过,他却深信对方所以要他如此做,必然有其道理。于是,又将锁簧开启了。
  胡姬又挥挥手说:“看样子你好像刚才离开床榻,我看你还是再躺上去吧!”
  胡姬的这一连串言行,不禁使吕奇大为迷惑。然而,他去没有去问对方,只是很驯服地,躺上床榻。
  胡姬也跟着站了起来,无视于吕奇的存在,神情自若地扯开了背后的拉链,将她的外衣脱了下来。同时,双脚连扬,踢掉了脚上的鞋子。
  吕奇猛然翻身坐起,凝声问道:“A1号,你要干什么?”
  胡姬的身上只剩下两截式的小巧内衣。她走到床前,将吕奇推倒在床上,然后她自己也在他身旁躺下。一只腿屈起压上了他的小腹,另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胸膛,轻声说:“S1号,X夫人既然对我起疑,那么,我和谁接近,就等于指示那个人可能是我的同党。如果有人闯进来,看我们相拥在床上,她就可能想到邪处去了。这不是很好的掩饰吗?”
  吕奇这才吁出一口长气,苦笑着说:“A1号,你的思考非常细密,可惜你没有在事先向我打一声招呼,害得我大吃一惊。”
  “我又不是魔鬼,有什么好吃惊的?”
  胡姬说得不错,她不但不是魔鬼,而且还是一个惹火的尤物。不过,吕奇此刻的心情不同,尽管满怀着软玉温香,他却没有一丝邪念。一本正经地问道:“A1号,别浪费时间了,你要和我商量什么?”
  胡姬眉尖轻轻地一皱,然后问道:“那个名叫露妮莎的菲律宾女人,真的是菲方情报部门的反间人员吗?”
  吕奇沉吟了一下,才回答说:“这很难说。不过,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发现她是伪装的。”
  “好!”胡姬轻微地点了点头,然后一只手支撑起她的头部,凝望着吕奇说:“午餐以后我曾看见你和她在金牛厅后面的庭园中散步。”
  “嗯!我是有目的的。”
  “我知道。你好像在注意那一排低矮的房屋,那似乎不是与古堡同时建筑的,混凝土的结构,还粉刷了沥青,大概新建不久吧!”
  “A1号,据露妮莎告诉我,在她进入古堡之前,那一排房屋,就已经有了。连她也不知道那屋子里,藏的是什么机关,而且,她从来也不曾去。”
  不待吕奇说完,胡姬就问道:“我看你们两个人徘徊良久,有什么发现吗?”
  “我腕上的这只手表里有特殊的装置,其中有一个磁场反应器。我发现那一排房屋里,有强烈的磁场反应。”
  “噢!那么里面一定有电子装置了?”
  “我想是的。”
  “吕奇,你注意到没有,那排房屋的旁边有一棵大王椰?”
  “看见了,怎么样?”
  “你是否觉得,那棵大王椰,超过了正常的高度?”
  吕奇翻起眼皮想了一想,点了点头说:“不错,那棵大王椰差不多有五十米高。”
  “吕奇,你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我们所见的大王椰,一般的高度都在三十米左右,而这一棵却有五十米高,并且长得笔直。虽然顶端的椰叶,不时在随风晃动,但是那根树干却始终没有动过。你不觉得那棵耸入云霄的大王椰有些奇怪吗?”
  吕奇心中突然一动,脱口说:“我明白了,那可能是一棵人造树!”
  “对了。那一定是以钢筋为架,然后敷上水泥,外面再加上一层绿色塑胶的假树。你知道那棵人造树有什么作用吗?”
  “可能是电台的天线,或者在那些椰叶里面暗藏着雷达装置。”
  胡姬点点头说:“我也这样猜想,即使古堡的钟楼也没有那棵树高,由此可见,那棵大王椰的顶端一定有电台的天线。那些作辐射状分散开的树叶,实际上也就是雷达网。”
  吕奇推开了胸前那只软绵绵的手,两手后撑,将身上撑起来,凝声问道:“A1号,你此刻提到那棵树,有什么特殊的用意吗?”
  “如果我们能将那棵树毁掉,就无异切断X夫人对外联络的通信网,而且,也等于是毁掉她的眼睛和耳朵。贵支部的A长官此刻在卡托基地,想必不会高枕无忧,他们在得不到一丝信息的情况下,说不定再组成第二小组来到岛上。雷达网不除,对他们来说,岂不是很危险的一件事吗?”
  吕奇陷入一个长长的思考。约莫三分钟之后,他才语气缓慢地说:“A1号,你的想法和建议都是正确的。而且,我还带来不少的特殊器材,即使我不接近那一棵大王椰,我也可以使用‘弹射炸药’将那一棵人造树毁掉。可是,我们也得考虑一下后果。”
  “你是说,X夫人可能会愤而报复?”
  吕奇点了点头:“是的。我们身负特种使命,自然不计生死,然而这个外景队,还有几十条生命,我们绝不能让他们受到任何伤害。”
  “你的考虑是多余的,除非X夫人已到了走投无路的困境,她才会这样蛮干。想想看,这个外景队来自她亡夫佛莱爵士的祖国,而且,有无数的人知道这件事,也有无数双眼睛要看着这个外景队安然离去,同时期待着他们所拍摄的古堡内景。X夫人会这样糊涂吗?”
  “A1号,你的分析是正确的。”
  “那么,你就想办法进行爆破计划,先将那棵人造树毁掉。我们要摧毁敌人,必须先打击敌人的心脏部位。古堡必然有不少机关和陷阱,也必定是由电子所控制,假如露妮莎可以帮忙,使你能够将那一幢可能藏有电子装置的房屋也都一齐毁掉的话,那是最好不过了。”
  “我可以和露妮莎商量一下。”
  胡姬以坚定的语气说:“吕奇,这件事情无论如何要做到。现在我们已经深入虎穴,我们身上所携带的通讯设备,却不敢使用,以致无法和贵支部的A长官取得联系。因为在近古堡里一定有无线电的监视系统,我们只要一发出电波,就会被他们拦截而识破。当对方的天线、雷达网以及电子系统破坏后,我们就可以用无线电通话器和贵支部联系,到时候就可以里应外合,一举扫荡这个狂人组织的大本营了。”
  吕奇点了点头,说道:“A1号,这本来就是我的作战计划,我探测那排房屋的动机也就是在此。不过,那一道总部所颁发的命令,我们却必须要做到。”
  胡姬接口问道:“是关于援救罗江和林娜出险的事吗?”
  “是的。方才你所提的爆破行动,是一个很积极的行动。不过,我们一定要将罗江和林娜的行踪控制以后才能够开始着手。”
  “那么,你就赶快进行吧!这件事可能也需要露妮莎帮忙。”说到这里,胡姬看了看腕表。“她和你订有固定的约会时间吗?”
  吕奇摇摇头说:“没有,她在尽量打机会和我接近。而且,她到这里来还得到X夫人的默许,也许待会儿她就要来了。”
  世界上的巧合实在太多,尤其在许多传奇性的故事里,巧合的事情更是屡见不鲜,就在吕奇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房门突然推开,露妮莎出现在门口。
  其实,露妮莎和胡姬二人彼此心里已经明白了对方的身份。不过,胡姬依然装模作样地尖叫了一声,抓起丢在地板上的衣服和鞋子,仓惶地从露妮莎的身旁挤过,一溜烟跑了出去。
  露妮莎关上房门走到床边,对吕奇轻声细语地说:“吕奇,她来找你不是太危险了吗?”
  吕奇笑了笑:“有时候是顾不了危险的,不过,你也看到了,我们掩饰得很好。如果换了另一个人闯见,他了只不过怀疑是一个耐不住寂寞的艳星在和一个自命风流的灯光技师幽会罢了。”
  露妮莎在床边坐了下来,压低了声音说:“吕奇,你知道你们如今的处境是多么危险吗?”
  “噢!”吕奇的两道眉毛倏然挑了起来。“难道X夫人又有了新的阴谋吗?”
  “我告诉你,本来爵士夫人只是怀疑外景队有你们单位的人混进来,可是她并没有肯定,却想不到中午的时候她作了一个测验,如今她已肯定贵单位已派人混进了古堡。”
  吕奇紧张地问道:“她作了什么测验?”
  “爵士夫人先拍发一封电报到马尼拉去,说是捕获了你们的人员,决定今晚押解你们到马尼拉去,以便向贵单位进行敲诈。她似乎已经想到这封电报会被你们拦截到,在秆餐以后,她又派了一架直升机从岛上起飞,果然,立刻就有菲方的军机尾随着这架直升机打转。如果你们单位没有人派到岛上来,怎么会请求菲方空军部门派出飞机追踪那架直升机呢?”
  “那么,现在X夫人打算怎么样?”
  “当时,那架直升机又重新降落在岛上,但是X夫人已从这行动中,肯定外景队有你们J·A·S·的干部在内。她现在要想尽办法将你们清查出来,万一要是无法确定谁是贵单位真正的行动人员时,那么,在马尼拉新录取的一批演职员,可能悉数要遭到屠杀的厄运。”
  吕奇不禁皱紧了眉头,沉吟了良久,才喃喃地说:“这倒是一个可怕的消息,X夫人决定行动了吗?”
  露妮莎摇摇头说:“没有。她还要尽可能地清查一番。”“她用什么方法清查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她此刻正在和总管伊露莎商量。”吕奇紧张地问道:“那么,她是故意将你遣走的吗?”
  露妮莎点点头:“当然是故意将我遣走的,不过,这并不表示她对我起了怀疑,过去也有许多次如此的情形。当最重要的情况发生时,她都是和她的心腹,也就是古堡的总管伊露,两个人秘密商量的。”
  吕奇拉了她一把,将嘴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说:“露妮莎!在你没有来之前,我和胡姬已经拟好了一个计划,需要你的支援。”
  “你说说看,什么计划?”
  “我们午餐以后的发现没有忘掉吧?”
  “你是说,那一排可能装有电子设备的房屋吗?”
  “是的。那一排房屋的旁边有一棵高达五十米的大王椰,刚才我和胡姬判断,那一定是一棵人造树。树干的最顶端必然是无线电台的天线,树叶里面可能隐藏着灵敏的雷达网。那棵大王椰无异是X夫人的听觉和视觉,我想将那棵大王椰毁掉。”
  露妮莎神色仓惶地连连摇着头说:“吕奇,那是不可能的事。夫人曾经下过命令,任何人都不能接近那排房屋的五十米以内。”
  “那么,在那排房屋的工作人员,又是怎么进出呢?”“另外有地下通道。”
  “露妮莎,这倒不是问题,我带有特种爆破装置,即使在五十米以外,我也有办法将那棵人造树毁掉,不过,在动手爆破之前,却必须要先一步找到罗江和林娜的下落。”
  “他们的下落我已知道,是关在一座隐秘的地下室里。”
  不待她说完,吕奇就兴奋地问道:“你可以到那里去吗?”
  “我可以去,但是我却没有办法将他们救出来,因为囚禁他们的房屋门口,使用的电子锁,开关是由电子控制的。除了X夫人和伊露之外,谁也不知道掀动电子锁的键钮设在何处。”
  吕奇想了一想,喃喃自语地说:“如果电子设备破坏以后,那些电子锁是否会失赤呢?”
  “吕奇,根据电子原理来说,如果管制中心的设备遭受破坏之后,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应该失灵,不过,我却没有把握。”
  “好!”吕奇终于下了决定。“X夫人既然已经决心要将我们毁灭掉,那我们一定要先下手为强。我问你,你什么时候可以到囚禁罗江和林娜的那个秘密地下室去。”
  “什么时候都可以。”
  吕奇看了看表,然后说:“现在是三点十分,下午五时我们要利用晚餐拍几场戏,那个时候你到囚禁罗江和林娜的地下室去。”
  “怎么样?你是准备在那个时候破坏电子系统吗?”
  “是的。如果我能够顺利地将电子系统破坏,而电子系统遭受破坏以后电动锁也失灵的话,你立刻想办法将罗江和林娜二人抢救出来,送到我的房间里。”
  “吕奇,”露妮莎紧紧地皱着眉头。“你要考虑一点,你所带的特种爆炸装置也许可以使你达成任务,或者我也可以将罗江和林娜二人救出来,但是我们用什么方法逃离这个小岛呢?”
  “我告诉你,我们身上都有无线电通话装置,但是在古堡内的电子系统监视之下,我们没有办法使用。在电子系统遭受破坏之后,我们就可以立刻和我们基地长官取得联系,三宝颜和这儿只有一海之隔,很快地后援就可以来到;我还带来了一些秘密武器,如果我们选好了一个有利的地区负隅顽抗,应该可以支持到援兵前来解救我们的。”
  露妮莎点点头道:“我同意你们的作战计划。不过,你得考虑一下成功率有多少?”
  “爆破计划有百分之百的成功率。”
  “吕奇,我了解,你所携带的特种器材一定可以将你们所认为是无线电台以及雷达网的一棵大王椰炸毁。但是,炸毁了之后,是否就真的破坏了古堡内的电子系统呢?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吕奇想了一想,才语气坚决地说道:“那么,我准备将带来的强力炸药,一次使用完毕,也就是说,连那一排可能藏有电子设备的房屋也一起炸毁掉。”
  “这就要碰运气了。如果那排房屋建筑得特别坚固,也许你消耗两吨TNT,也不过毁掉那排房屋的一点外壳而已。”
  吕奇苦笑着说:“露妮莎,情况到了这种地步,我们已经无法考虑了。如果我的爆破计划没有实现的话,我还要求你为我们作最后一件事。”
  “请你吩咐!”
  吕奇一个字一个字铿锵有力地说:“请你带我去见X夫人,就说我已经查出来了J·A·S·的行动人员。但是,我一定要当面向她报告。”
  露妮莎暗暗地吃了一惊,沉声道:“吕奇,你打算干什么?”
  “露妮莎,想必你早知道我要干什么了,何必多此一问呢?”
  露妮莎以稳定的语气问道:“你打算和X夫人同归于尽吗?”
  “是的。不过,却要连累你了。”
  “放心!‘血河’小岛在本国情报部门的长官们的眼睛中,好像是一个人的背部生了一个肉刺,使我们坐立不安,仅仅以我一条生命,就能够将它毁弃,我认为是值得的。”
  “谢谢你。”吕奇住了露妮莎的手,用力地摇了一下。
  而露妮莎却噘起了嘴,闭上了眼睛,在吕奇的脸颊上轻轻地印上了一个唇印。


  第八章 古堡血战

  下午五时——
  夕阳将“血河”小岛染得一片金黄,外景队的演、职员紧张地忙碌着。大导演巡视了一周,然后走到了吕奇的身旁;后者正在架设“反光”,那是以自然光源拍片时所需的。
  “尊尼柯,”罗塞挥手问道:“怎么样了?”
  “全部架设好了,”吕奇恭敬地回答。“一分钟以前,摄影师打手势告诉我一切OK。”
  罗塞蹲了下来,声音极为轻微地说:“尊尼柯,你真是菲律宾人吗?”
  吕奇心中暗暗一动,表面上却笑了一笑:“罗塞先生,你怎么会怀疑我的国籍。”
  “嗯!”罗塞以喃喃的语气说:“一个不喜嚼食槟榔的菲律宾男人。”
  罗塞说得不错,在马尼拉临时聘雇的一群菲律宾籍男性演、职员,唯独吕奇不吃槟榔,吕奇也曾想到这一个破绽,然而那种辛辣的滋味不是轻易可以适应的。此刻,吕奇听到对方提及这一破绽,便格外谨慎起来,他故意岔开话题问道:“罗塞先生,我们还不开拍吗?夕阳快要落下海平线了。”
  “快了,还有几个演员没有化妆妥当。”罗塞的声音突然地一压,“方才佛莱夫人召我去,曾经谈起过。”
  “噢!”吕奇吃了一惊,随又淡淡的语气说:“我并不是什么出名人物,怎会引起她的注意?”
  “不单是你,只要是马尼拉临时聘雇的人员,夫人都问起过了。”说到这里,罗塞紧张地左右一望。“尊尼柯,请告诉我一句实话,是不是有什么危机在我们这支外景队中潜伏着?”
  “哦!”吕奇强持镇定地说:“罗塞先生,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作导演的人,潜意识特别敏锐,我已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尊尼柯,请相信我的一格,如果你知道什么,就该告诉我。”
  “罗塞先生,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
  罗塞一双眼睛向吕奇逼视良久,才喃喃地说:“尊尼柯,你真的不明白我的意思么?”
  吕奇摇摇头说:“罗塞先生,请原谅,我实在弄不清楚你在说些什么。”
  罗塞吁了一口气,转过身子凝视着一海之隔的三宝颜。语气缓慢地说:“尊尼柯,晚饭之后,你带领所有在马尼拉临时聘雇的演、职员乘快艇到三宝颜度假,戏拍完毕时,你事先通知他们。”
  “度假?”
  “是的。”
  “每个人都要去吗?”
  “嗯!”罗塞点了点头,似乎怕吕奇追问理由,连忙走开了。
  吕奇心中明白,X夫人准备将这批人悉数以感音水雷炸死。他不禁暗暗冷笑:看看谁先动手吧!
  想到这里,他再一次去检视那一长排亮晶晶的反光板。J·A·S·技术人员为他制造的“弹射炸药”就藏在一块反光板的夹层里。
  所谓“弹射炸药”,顾名思义,就知道炸药包是以弹簧的弹力弹射出去的。不过,要想使炸药包准确地落在瞄准点上却不太容易,然而J·A·S·的技术人员却解决了这项难题,在弹射板上有一组精确的计算尺,只要目测的距离不太离谱,命中率可达百分之八十以上。
  当“弹射炸药”离开弹射板时,炸药包内的信管就会自动击发,由于所使用的是“延期信管”,故不会立刻爆炸。吕奇现在所使用的就是延迟一分钟,这样可以使他从容地离开爆炸威力圈,也可以掩饰他施放炸药的痕迹。
  这一块暗藏药包的反光板的背部正好对着那一排他想加以炸毁的房屋,他测验了距离,约莫在八十米左右,然后蹲下去装模作样地检查那块反光板的支撑柱,其实他是暗中抽开了一块滑板。
  滑板里面就藏着那组精确的计算尺,吕奇调整好距离,然后将滑板合拢。
  此刻已是五时十分,拍摄影片的工作还没有开始,他真有点为露妮莎担心,她在地下室耽搁太久,是容易出纰漏的。
  一盏绿色的灯光,使得阴气沉沉的地下室更像地狱了。露妮莎就在这种阴恻恻的气氛中伫立十五分钟之久。她怕误事,特别早来了五分钟,现在已是五时十分,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爆炸声没有听见,脚步声倒传来了。
  这间地下室设在佛莱爵士夫人卧房的下层,一般人根本来不到这里,而且囚室又用的是电子锁,所以就没有设置警卫,只要是能够接近爵士夫人的人,都可以到这个地下室来。
  那么,现在来的人是谁呢?
  不管是谁,发现她在这儿都难以解释。于是,露妮莎决定暂时避一避。
  她目光机警地四下一扫,这里根本就没有掩蔽之所。抬头一看,顶壁上有一排气孔,以铁条拦隔,看来她只有悬空躲避来人的视线了。
  露妮莎奋力一跃,第一次扑空;再跳,勉力抓住了铁条,纤腰一挺,双脚也勾住了铁条。她私心默祷,但愿来人不耽搁太久,否则她是支持不住的。她刚刚身体悬空,脚步声已到了门口,她放眼望去,来人竟然是古堡的总管伊露。
  伊露站在地下室的入口处向内凝视了一阵,然后掀动一个电钮,壁上一排电灯通明,将这间地下室照得如同白昼一般光亮。
  露妮莎屏住了呼吸,心头更是紧张已极,伊露只要一抬头,就会发现她的踪迹。
  幸而伊露并没有抬头,她向壁上一排灯光走过去。旋下第一盏电灯的灯泡;接着,又旋下第三盏灯的灯泡;又是第五盏……
  当这三个灯泡旋下之后,壁上一块活板滑开,里面出现了八个红色电钮。露妮莎看在眼里,心头恍然大悟,囚室一共有八间,想必那八个电钮就是控制囚室电子锁的了。
  只见伊露在第一个电钮上按了一下。于是,第一间囚室的门自动打开。
  伊露走到囚室门口,向里面叫道:“出来。”
  从里面走出来的就是那个灯光助理,他的神色显得十分疲累,以哀求的语气对伊露说:“求你相信我,绝对不是我偷袭那位小姐。”
  伊露笑着接口说:“不但我信,夫人也相信不是你。现在你可以回到罗塞先生那里去了。”
  “真的!”
  “我还会骗你吗,现在跟我走!”
  那个男性灯光助理兴高采烈地连连点头,就在这个时候,露妮莎头上的一枚发夹突然落在地上。
  叮地一响,虽是声音很轻,却使得露妮莎惊出一身冷汗。
  伊露恍若未觉,但她却没有转身向外走去,目光凝视着发夹掉落之处,一丝没有眨眼。右手缓缓地向她身上穿的长裤的右袋接近。
  露妮莎何等机警?伊露显然有所觉察。而故作不知,无非是想展开闪电突袭。露妮莎身为爵士夫人的菲文秘书,没有使用武器的机会,但她却深知伊露必定随身携带极强的秘密武器。
  想到这里,露妮莎不待伊露的右手接近裤袋,就手脚齐松,跃了下去。自高而下,势极凶猛,一扑就将对方扑倒了。
  “是你!”伊露惊叫了一声,她双脚猛力向露妮莎的小腹踢去。
  她自然没有想到露妮莎是菲方情报部门的人员,双脚立刻被露妮莎结结实结地抓住,顺势一扭,伊露就翻了一个身。露妮莎抬起脚来,一连在她背上及后脑处踢了几下。
  这几下重踢,立刻使伊露昏了过去。
  那个灯光助理虽是男人,却也吓得目瞪口呆,动弹不得。
  露妮莎搜索伊露的长裤右袋,发现了一支枪型武器,却又不是一般的枪枝,她不明了性能,因而不敢轻举妄动。
  她放低了声音向那位灯光助理说:“我才真是来救你的,保持镇静,不要乱动。”
  她说完之后,立刻跑过去按动那一排键钮,另外七间囚室的门都自动打开了;其中有两间果然囚着罗江和林娜。
  露妮莎招手唤道:“你们快出来。”
  罗江和林娜走出了囚室,二人略显畏惧地依偎在一起。同声问道:“你……你是谁?”
  “我是你们的朋友,吕奇要我来救你们的。”
  “吕奇也在这里么?”二人紧张,又兴奋。
  “是的。”
  罗江激动地说:“请你快些带我们去找他。”
  露妮莎摇摇头说:“不行!我们还要等。”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接着,爆炸之声连续不断。当爆炸响起之际,囚室里面突然起了浓烈的火焰。
  露妮莎心头不禁一寒,若不是她凑巧先一步放出了罗江和林娜,当电子系统被吕奇炸毁之际,囚室就自动焚烧,罗江和林娜也就一命休矣!
  囚室一旦焚烧,地下室的热度就立刻升高,汗珠从他们的额头上滚了下来。
  露妮莎挥了挥手说:“走!我们冲出去,一路小心一点。”
  罗江跑到她的身边说:“小姐,请将那支‘高压静电发射器’交给我,我是男人,应该由我打头阵,在前面为你们开道。”
  露妮莎惊喜地说:“你会用这种特殊武器?”
  “我已用过无数次了。”罗江道。
  “好!”露妮莎将武器交给罗江,然后挥挥手说:“我们向外冲吧!请注意我所指示的路线。”


  第九章 初传战讯

  吕奇带了十枚“弹射炸药”,此刻已用了九枚,留下一枚,那是准备在万不得已时和X夫人同归于尽的。
  那九枚“弹射炸药”除了最先弹射出去的那一枚落空之外,其余八枚都发挥了无比的威力。那棵人造大王椰炸成数截,只剩下底部的钢筋支架;那一幢平顶混凝土建筑物也炸塌了一半。
  强烈的爆炸引起了大火,古堡的警报器呜呜长鸣,属于那位爵士夫人的男女手下全部参与了救火行动。
  正在拍戏的男女演员、职员,一个个吓得魂飞天外。自然,吕奇、胡姬、小竹秀子等三个人是例外的。
  胡姬一个疾跑来到吕奇身边,低声说:“S1号,我该向你道贺。”
  吕奇冷冷地道:“A1号,你此刻向我道贺未免太早了。”这时,小竹秀子走过来以讶异的语气说:“吕奇!这是你干的吗?”
  吕奇向她吩咐说:“七号,你到我房里去等着,一有罗江的消息就来告诉我。”
  小竹秀子点了点头,飞快地离开了现场。
  “吕奇,”胡姬说:“现在可以使用无线电通话器与支部的A长官联络了吧!”
  “稍待一会儿。”
  “等待什么?”
  “我要先确定古堡内的电子系统是否已破坏。”
  这时,大导演罗塞走了过来,紧张地问道:“尊尼柯!这是怎么回事?”
  吕奇语气冷冷地回答:“爆炸。”
  “我知道是爆炸,是怎么会发生的呢?”
  “请去问那位爵士夫人。”
  罗塞猛力抓住了吕奇的肩膀,摇晃着说:“尊尼柯,你知道些什么,请告诉我呀!”
  “我只知道一件事。”
  “什么?”
  “古堡的确很神秘。”
  “胡姬,”罗塞一把抓住她的手,惶急地说:“走!我们马上离开这儿。”
  胡姬甩脱他的手,冷笑着说:“大导演,你似乎该冷静一点。”
  “冷静一点!难道要我们在这儿等死?”
  胡姬沉声说:“让我明白地告诉你吧!爵士夫人不会让任何人离开这儿的。”
  “为什么?”
  “因为你所率领的外景队为她带来敌人。”
  罗塞以异样的目光凝视着他们,喃喃地说:“敌人?是……是……”
  吕奇冷声接口说:“罗塞先生,将你所率领的人聚集在金牛厅不要乱动,否则我不保障你们的生命。”
  “你……你究竟是谁?”
  “一个维护人类安全的特种工作人员。”
  这时,小竹秀子和露妮莎同时跑了过来。
  吕奇连忙问道:“露妮莎,怎么样?”
  露妮莎气喘吁吁地说:“罗江和林娜脱险,古堡总管伊露可能已被大火烧死。”
  “罗江和林娜呢?”
  小竹秀子抢着回答说:“他们在你的房里,罗江手里有一支‘高压静电发射器’,足以保护他自己。”
  “七号,”吕奇下达命令说:“快些与卡托基地的A长官联络,请求作紧急支援。”
  “是!”小竹秀子立刻拿出藏在胸罩之间的袖珍无线电通话器。
  突然,四面八方同时传来了一个嘹亮而又愤怒的女人声音:“吕奇!我知道你已来到了岛上,方才的爆炸就是你的杰作。限你在一分钟之内出面和我谈判,否则,这个小岛说要自动炸毁了。”
  那是X夫人的声音,从许多具不同方向的扩声器中传出,使人听来觉得格外恐怖。
  X夫人只说了这几句话,声音又沉寂了。
  胡姬低声问道:“S1号,怎么办?”
  吕奇沉吟了一阵说:“我去见她。”
  “不妥当吧?”胡姬以犹豫的语气说。同时将目光凝注在吕奇的面上,显然想从他的神情间判断出他决定前去会见X夫人的动机。
  吕奇却在注视露妮莎,他突然发觉露妮莎在东张西望,神情有异。于是,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道:“你在看什么?”
  露妮莎神情紧张地说:“古堡内遍设‘闭路电视’,我们在这没有掩蔽的地方聚集商议,恐怕早已落入X夫人眼里了。”
  “露妮莎,”吕奇拍了拍她的肩头,说:“别担心!电子系统已被炸毁,‘闭路电视,也一定失效了。”
  “哦——”露妮莎流露出一丝苦笑。“我大概太紧张了。”
  “吕奇,”小竹秀子适时提醒他:“三十秒钟过去了。”
  “我知道。”吕奇镇定地说:“你们快回到寝室去,情况紧急时,通知罗塞带领他们的演员、职员也回到寝室中去避难。灯光器材箱内,有好几十支手电筒,其实那是手榴弹和烟幕弹,负隅顽抗,应该可以支持一阵。七号,按预定计划,和A长官紧急联络。”
  他说完之后,立刻向古堡的最深处走去。
  露妮莎叫住他:“吕奇,等一等。”
  “有什么事?”
  “我陪你去。”
  “由我一个人去好了。”
  “你方才不是说,要我陪你去的吗?”
  “现在不需要了,你是我们之中唯一熟悉古堡情况的人,他们需要你,而且,贵部的首长还需要你提供一份完整的报告呢!”吕奇语气十分镇定,说完之后,就疾步向X夫人的卧室跑去。
  古堡内的男男女女来回穿梭,显得异常忙碌,但是没有一个人去拦阻吕奇。
  露妮莎一直目送着吕奇的背影消失了之后,才向胡姬河道:“你知道吕奇为何要决定去见X夫人吗?”
  胡姬反问道:“他将原因告诉过你了吗?”
  “嗯!”露妮莎点了点头。“他已决定和X夫人同归于尽。”
  小竹秀子疾声道:“这是笨法子,你为什么不拦阻他?”
  “小姐,”露妮莎冷冷地说:“如果有人拦阻你,不让你勇于赴死,慷慨成仁,你愿意吗?吕奇作了最正确的选择,让我们为他默祷吧!”
  胡姬也有一些因吕奇行将成仁而忧伤,不过,她也很了解目前的处境和肩头的责任。于是振作起精神说:“我们赶快退守到寝室里去吧!请露妮莎小姐到金牛厅中去通知罗塞,教他的人也赶快集中到寝室里来。”
  五分钟以后,外景队的男女演、职员已转移到寝室之中。
  紧接着,另一批男女也到了,一望可知,他们是X夫人的干部,每个人手里都有枪,其中还有好几挺轻型机关枪。
  他们将寝室的前后左右包围住,然后有一个大汉高喊道:“交出J·A·S·的头目吕奇,否则就将你们全部格杀。”
  屋内的人自然听到了。
  胡姬深为奇怪地说道:“吕奇不是前去见X夫人了吗?”
  “是呀!”露妮莎也有些想不通。“难道X夫人还没有告诉她的部下吗?”
  “我有一个主意……”胡姬打了一个手势,又附在露妮莎耳边低语一阵。
  半分钟之后,寝室的大门打开,露妮莎出现在门口,不过,罗江手里的“高压静电发射器”却抵在她的腰上。看起来她似乎已丧失了行动的自由。她高喊着说:“我是爵士夫人的菲文秘书。”
  那个发号施令的大汉问道:“露妮莎小姐!你怎么跟他们混在一起的。”
  “我丧失自由了,你没有看见我的腰上抵着一支特种武器吗?”
  “转告他们,要J·A·S·的小头目吕奇和夫人面对面地谈判,否则他们全部都要被杀。”
  “吕奇已经去见夫人了。”
  “没有。到现在为止,夫人还没有见到他。”
  “我亲眼看见他去的。”
  那大汉拿起一个袖珍通话器喁喁细语,显然在和X夫人联络,电子系统虽遭破坏,这些小型无线电通话器仍然可以发挥作用。
  “露妮莎小姐,”那大汉恶狠狠地说:“你在帮他们说话。吕奇没有去见夫人,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个人见到他。”
  他说完之后,扬手一挥,那些男女干部缓慢地向寝室逼进。
  胡姬突然大叫一声:“快卧倒。”
  露妮莎和罗江二人立刻仆倒在地,胡姬双臂连扬,两支手电筒型的炸弹脱手飞出,只听轰然两声巨响,弥漫起一阵烟硝。
  “砰砰砰砰”……对方也展开了密集的射击。
  在露妮莎和攻击者打交道时,胡姬已暗中告诉所有的人各找掩蔽,因此这一阵密集的弹雨还没有造成伤害。然而对方的伤亡却是非常地惨重,烟硝过后,可以看见地上尸骸狼藉。
  “砰砰!砰砰!”断断续续的枪声仍在响着,对方在作漫无目标的射击。
  “露妮莎,”胡姬悄声说:“X夫人还没有见到吕奇,那么他到哪里去了?”
  “是不是X夫人另有诡计?”
  “很难说。”
  “秀子,”胡姬回头向小竹秀子叫,小竹秀子正在忙着搬运手灯筒炸弹。“吕奇身上有通话器吗?”
  “应该有的。”
  “那么,他为什么不和我们联络?”
  “小心!”露妮莎突然叫了一声。“他们慢慢地抓过来了。”
  胡姬抬头望去,看见有十来个人已经爬到距离寝室门口只有三十码的地方。
  “砰砰砰砰……”枪声如一长串爆竹般响起。那十来个爬行攻击者突然弹跳起来,一面开枪,一面借着密集的弹雨掩护,冲了过来。
  胡姬早有准备,一连毛出三枚炸弹。在强烈的爆炸声中,又是血肉横飞。
  这一阵爆炸,总算暂时将对方的攻击遏阻了。
  “露妮莎,”胡姬问道:“你知道古堡内有多少男女干部吗?”
  “大概有二百多人。”
  “那么多吗?”胡姬吃惊地说。“一波接一波的攻击,我们总有弹尽的时候。”
  小竹秀子已经将所有的手电筒型的炸弹堆集在门口。她清点一下,说:“A1号,还有三十三枚炸弹。”
  “都搬来了吗?”胡姬问道。
  “都在这里了。”
  “那么,赶快向贵支部的A长官求援。”
  “是。”小竹秀子走到一个角落里,取出了无线电通话机。
  “砰砰砰砰……”对方又展开了攻击。
  “轰……轰……”胡姬投出炸弹还以颜色,遏阻对方的攻势。
  在这一场惊天动地的浴血苦战之中,只听小竹秀子以嘹亮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呼叫着:“血河呼叫卡托……血灌呼叫卡托……”
  当“血河”岛上爆炸响起的时候,就已经惊动了在卡托基地的A长官。他连忙拿着望远镜,走出了气象测候所,向远远的“血河”岛观察。
  这时,小岛上空已经升起了一股深烟。从那股浓烟的面积推测,他可以估计出“血河”岛上已经发生了巨大的爆炸。他自然了解这是他手下得力的干部S1号吕奇的杰作。
  方玉琪也跟着跑了出来。他紧张地问:“长官,这是吕奇干的吗?”
  A长官点点头说:“我想是的。”
  “那么,他岂不是已经与那个狂人机构同归于尽了吗?”方玉琪显得忧心忡忡地说。
  “应该不会吧!”A长官虽然如此说,然而从他的语气中却可以听得出来他并没有多大的把握。
  “长官,你认为吕奇是在极为顺利的情况下,展开爆炸工作的吗?”
  “很可能。因为他是一个遵守命令的好干员,总部曾经来过训令,要他在任何情况下都要救罗江和林娜出险,因为唯有他们两人才能够将‘美人局’那个狂人集团以及集团的首领X夫人详加描述,有了他们的报告,才能够向世人作一个明确交待。如果这个任务没有达成,吕奇是绝对不会轻举妄动的。”
  他们谈到这里,守候在电讯室里的崔一贞也跑出来,神情紧张地嚷道:“长官,方才菲方情报部门留守在‘三宝颜’的观察站来了报告。他们以仪器测量‘血河’岛上发生了九次爆炸,第一次爆炸的威力约莫相当二十磅TNT。”
  “他们测得很准,”A长官语气喃喃。“吕奇带去了十枚‘弹射炸药’,每枚炸弹中所装填的三硝甘油的份量恰等于二十磅TNT的威力。不过,我却奇怪吕奇为什么还留下一枚‘弹射炸药’没有使用。”
  方玉琪皱紧了眉头说:“长官,我猜想吕奇可能已救出了罗江和林娜,所以才展开了破坏行动。至于他为什么留下一枚‘弹射炸药’没有使用,我猜可能是X夫人还没有就范。”
  “对了!”崔一贞突然大叫一声。“我们得回去守候着通话机。既然他们已经明目张胆地展开了爆炸行动,我想,紧接关他们也就会向我们联络求援了。”
  一语提醒,三个人连忙返回了屋内。他们将通话的旋钮扭开,调整好周率。可是,扩音器只传来了吱吱的磁场音响,没有一丝儿呼叫。
  三个人凝声屏息等了约莫三分钟,小竹秀子嘹亮而又惶急的声音终于传来:“‘血河’呼叫‘卡托’;‘血河’呼叫‘卡托’!”
  “这里是‘卡托’!”A长官连忙回答。“你是七号吗?”
  “是的。方才S1号已经施放了‘弹射炸药’,将古堡中的电子设备、雷达网和无线电台的天线全部炸毁了。”
  “罗江和林娜怎么样?”A长官紧张地问。
  小竹秀子回答说:“他们已经脱险了,而且,在此以前,X夫人为了玩弄一项诡计,将他们的脑波又换了回来,因此,他们是安然无恙的。”
  “那太好了。吕奇呢?”
  “方才X夫人曾经广播,要吕奇和她当面去谈判,吕奇已经去了。”
  “噢!”A长官吃了一惊,同时情不自禁地将目光向站在他左右的方玉琪,崔一贞扫了一眼。
  方玉琪抢着说:“七号!S1号打算和X夫人同归于尽吗?”
  只听小竹秀子语气忧伤地说:“如果万不得已,S1号是打算如此做的。”
  A长官恐怕他们谈论下去会影响情绪。于是,向方玉琪打了一个制止的手势,然后接着问道:“七号,岛上的情形如何?”
  “现在我们和外景队演员、职员聚集在寝室里面,外面正有‘美人局’的狂人群在展开猛烈的攻击。不过,我们这儿还有三十几枚手榴弹,看情形可以抵挡半个小时左右。”
  “好!你们尽量地抵抗。我和九号、二十一号马上就驾快艇到岛上来支援你们。”
  “长官,希望你们快点来。”
  “七号,将无线电关闭吧!”A长官说完之后,也将面前无线通话器的旋钮关上。然后转头对崔一贞说:“二十一号,赶快向菲方情报部联络,要他们将那一艘特制的快艇驶到这里来。”

  就在小竹秀子和A长官通话联络一瞬间,寝室外面的一群狂人展开了两次严厉的攻击,虽然对方的故击都被胡姬和罗江扔出去的手榴弹所遏住,但是,他们的弹药又消耗了不少。
  当枪声静止,对方作暂时停歇时,胡姬高声说:“S七号,请你清点一下,看看我们还剩下多少手榴弹。”
  小竹秀子目光一瞥之下,就已经算清了数目,回答道:“还剩下十七枚手榴弹和四枚烟幕弹。”
  胡姬目光仍望着距离寝室约莫三十码外,随时都可能蠢动的狂人群,语气喃喃地说:“不知道A长官他们什么时候可以赶来?”
  “以我计算,最少也要半个小时以后,”小竹秀子说:“对方伤亡甚重,在这半小时之内大概也不可能展开猛烈的攻击了。”
  罗江插口问道:“七号,A长官没有告诉你,只是由本单位的同志前来救援,还是有菲方的情报部门协助呢?”
  小竹秀子摇摇头说:“菲方情报人员不可能出面的,大概只有靠我们自己的力量了。”
  “那么,我们的兵力如何?”
  “罗江,”小竹秀子语气黯然地说:“你可能还没有了解实际情况。A长官身边只有S九号和S二十一号,连他在内,也只不过三个而已。”
  “他们将怎么来到岛上呢?”
  “可能是乘坐快艇。”
  罗江皱着眉头说:“现在才五点多钟,离天黑的时间还早。他们如果乘坐快艇,公然地鼓浪而来,恐怕不等登陆,在海面上就要被‘美人局’摧毁了。”
  “这倒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胡姬也表示了意见。“吕奇方才虽然以‘弹射炸药’毁灭了古堡内的电子系统,但是并没有削弱这儿的防卫力量。我们可以想象得到,X夫人除了在古堡内遍设陷阱之外,在海岸线也一定布满了坚强的防卫阵地。A长官他们一来,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罗江已经知道了胡姬的身份,所以用请求的语气问道:“A1号,我能否请求你,派给我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罗江语气沉重地说:“我和林娜在对抗‘美人局’的这一连串战斗之中,不但没有什么贡献,反而为J·A·S·增加了不少麻烦。虽然我们已被组织除名,目前来说只是一个平民的身份。然而实际上我和林娜仍是和J·A·S·这单位共存亡的。我们似乎应该争取最后一个表现的机会。”
  “罗江,你想干什么?”胡姬问这句话的时候,真想回头看一看罗江脸上那种虔敬的神色。可是,她却仍要监视距离只有三十码左右的敌人。因此,她的双眼仍然凝视着寝室外面。
  “A1号!在没有菲方情报部门大量的援助之下,A长官仅仅带领S九号和S二十一号前来接应我们,可说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行动。我现在手里还有一支‘高压静电发射器’,在‘美人局’一些秘密而又犀利的武器当中,这是最厉害的一种。如果我再携带一枚烟幕弹和两枚手榴弹,同林娜闯出古堡的前门,打通一条安全走廊,接应A长官他们登陆,情况也许就有改变了。”
  小竹秀子插口说:“罗江,这样,太危险了吧!我们在这儿固守,已经是岌岌可危,如果离开这间屋子,一无掩蔽,随时都有遭到狙击的可能。”
  罗江语气泰然地说:“七,你的说法很对。不过,任何一件工作都是具有危险性的。如果我和林娜冲出去的时候,遭到杀害,这证明在古堡的前面有强大的防卫力量,你学可以及时通知A长官,阻止他们前来岛上的行动。他们是三个人,我和林娜只有两个人,能够少牺牲一个,也就是多保持了一分打击‘美人局’的力量啊!”
  小竹秀子不便再表示意见,她方才说这一番话,也不过是对同事情感所使然。在这儿,A1号胡姬是阶级最高的干部,罗江的建议是否可行,该由胡姬来决定。
  胡姬半晌无语,显然是在思考这个问题,约莫三分钟之后,她才问道:“七号!林娜现在的情况如何?”
  小竹秀子回答说:“我看她的情况还很正常,只是精神稍微萎顿了一点。”
  不待她说完,罗江就抢着说:“林娜虽然在J·A·S·这个部门里很少出过外勤任务,然而她却是一个很具有斗智的干部。她现在是和露妮莎在寝室的另一处担任戒备巡逻的任务,不是表现得很好吗?”
  “罗江,”胡姬语气凝重地说:“你的建议很对,而我也觉得确有冒险的必要。否则,A长官的援救行动不但不能够发挥效用,反而会遭遇到无情的打击,不过,我却有一点顾虑。”
  罗江连忙问道:“A1号!你有什么顾虑呢?请说吧。”
  “你和林娜目前是平民身份,我怎么能够决定你们两个人去做这种冒险的事情呢?”
  “这种顾虑是多余的。A1号,事不宜迟,请求你批准我们立刻展开行动。”
  “好吧!”胡姬终于下了决定。“寝室另一端虽然没有攻击,但是也一定有火力封住那一边出路。你和林娜不能公然离开这儿,想办法找个窗口,悄然潜出。手榴弹和烟幕弹你们不妨多带几个。”
  “不,”罗江勇气百倍地说:“我只要带两枚手榴弹和一枚烟幕弹就可以,其它的留在这里,让你们用来遏阻对方猛烈的攻势。”
  小竹秀子从身上取出一具短程袖珍通话器,交到罗江的手里,略显激动地说:“罗江,祝你和林娜好运,我希望很快地就借着这一具通话器听到佳音。”
  罗江重重地在她的肩头拍了一下,微笑着离开。
  林娜和露妮莎守着这栋长型寝室的另一个出口处。那儿双门闭着,她们完全靠锁孔向外窥视,两人手里都握着一枚手榴弹,却使终没有使用的机会。
  罗江来到了她们的身边。低声问道:“情况如何?”
  林娜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答道:“一点动静也没有。看样子,他们将攻势力量通通集中到那一边了。”
  “很好。”罗江点点头,然后将目光望向露妮莎,轻声说:“露妮莎小姐,这里的监视工作要请你一个人负责了。”
  露妮莎讶然问道:“你们要上哪儿去?”
  “我们的长官率领了一个支援队,马上要乘快艇从海上而来。海滩处想必有坚强的防卫力量,现在我和林娜要出奇制胜地为我们的支援队打开一条安全走廊,去接应他们登陆。”
  露妮莎连连地摇着头说:“不行呀,你们一离开这间屋子,就完全暴露了,随时都有被伤害的可能。”
  林娜见罗江豪气干云,也不禁勇气百倍,紧紧地抓住罗江的手,同时神情肃然地向露妮莎说:“露妮莎小姐,谢谢你的关心。我和罗江能够担当这一个冒险的任务,真使我们太高兴了。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安全地达成任务的。”
  罗江也不再多说话,拉着林娜离开她原来监视的岗位。两人的手里都抓了一枚手榴弹,罗江还拿了一枚烟幕弹,将拉锁的套环磁在中指上,和林娜进入了一间寝室。
  这间屋子里紧集了好几个电影公司的演、职员。他们似乎都已吓破了胆,一个个躲藏在床铺底下哆嗦不止。
  罗江走到窗边,撩开窗帘,向外打量着情势:窗外是一片树林,没有看到一个人影,这显然是一个很好的出口。于是,他缓缓地将玻璃推起,向林娜低声说:“你先跳出去,一着地之后,立刻向树林中急滚。你放心!一旦发现狙击,我就会将烟幕弹打出去。”
  林娜点了点头。可是,当她两手撑在窗棂上,准备纵身跳出之际,却又提出了反问:“罗江,为什么不先将烟幕弹扔出去,我们再跳出窗外呢?”
  “林娜!如果你在吕奇面前问出这句话,一定会被他笑掉大牙。我们先扔出烟幕弹,然后借烟幕掩蔽,纵身跃出,对我们来说自然是安全的。不过,烟幕却告诉敌人,把这个地方围了起来,我们虽然安全地跳了出去,又能发挥什么作用呢?”
  林娜恍然大悟地说:“确有道理,我们单位里一直都以为吕奇是最了不起的干员,其实在我的心目中,你和他是不相上下的。”
  “谢谢你的褒奖,”罗江笑着说:“吕奇的确是我们S级干部的领导者,他的表现太卓越了。现在,你向外跳吧!”
  林娜双手在窗棂上用力一撑,两脚也上了窗台,身体灵巧得像一只蚱蜢似地突然弹跳了出去。
  罗江将手里的烟幕弹作出了投掷的姿势。可是,直到林娜隐入树林之中,都没有发现一丝动静。于是他也很快地纵身跳出,滚到了林娜的身边。
  由于这排房屋是长形的,所以那一批聚集在一处以猛烈火力攻击的狂人群,被启发阻住了视线,自然不会发现罗江和林娜的行动,而且其它方面也没有一个人影。这种情况虽有点反常,却也不能据以判断说是有什么诡计和陷阱在等待他们。因此,吕奇和林娜在原地匍伏着,等待了一分钟之后,就缓慢地爬了起来,弓着身子以树林为掩护,缓缓地向古堡正门右侧的峭壁走去。
  他们佝偻着身子缓慢地前进了一百码左右,突然又听到一阵密集的枪声,其中也有六响手榴弹的爆炸,显然那一批狂人群又展开了一次猛烈的攻击。
  从枪声猝然停止的情况看来,这一次攻击又被胡姬所扔的手榴弹遏阻了。
  两人停下来喘息一阵,罗江却在机警地打探地形,林娜轻声问道:“罗江!寝室那边还可以支持多久?”
  “大概还可以支持两次攻击。”
  “怎么呢?”
  “因为她们只剩下十一枚手榴弹了。”
  沉默了一阵,林娜又问道:“A长官真的要来吗?”
  “他在无线电通话器中是这样告诉S七号的。事实上,他也非来不可。他的大部分干部都已困在‘血河’岛上,而且已经明目张胆地向狂人集团揭开了战争的序幕,他怎么能够在一海之隔的三宝颜袖手不顾呢?”
  “罗江,A长官在展开行动之前是不是还有准备工作要做?”
  罗江摇摇头说:“这可就能以猜想了。”
  “你看!”林娜伸出手,向海面上指了一指。“三宝颜遥遥在望,然而海面上却没有发现一艘快艇是鼓浪向这里来的。这边情形非常危险,A长官想必料到,怎么还迟迟没有展开行动呢?”
  罗江沉吟了一阵,才说:“这里的爆炸行动,也许不是A长官所预料的。当然,他要准备交通工具,也许还要和菲方的情报人员联络一下。关于这一点,我们不必去多加考虑,我们只要设法占据一个安全的登陆点,让他们能够顺利地登陆,我们的任务也说达到了。”
  林娜左右看了一眼,小心翼巽地问道:“罗江,你心中有了主意吗?”
  罗江点点头说:“我已经想过了。我们现在要到海边去,只有两条路。一条就是沿峭壁而下,其实这条路是走不通的,别说我们没有抓山的工具,即使有,当我们沿着绳索下降时,也毫无问题会成为敌人的枪靶。所以就只有走另外一条路了。”
  “另外一条如何走?”
  “林娜,你看见了左边那一条铺砌着整齐石阶的山道吗?”
  “看见了。你想从那儿下去吗?”
  “那似乎是唯一的途径。”
  “罗江,那儿不会有人把守吗?”
  “当然有,你将脚垫起来,就可以看见顺着这条石阶的山道,中间有三个关卡。虽然没有看见人,但是却可以想象得到,一定在一个隐秘的处所埋伏着守卫人员。”
  不待他说完,林娜就迫不急待地问道:“那么,我们怎么样才能够安全地走下去呢?”
  罗江抬起一只手来,轻缓地抚着她的面颊,语气柔和地说:“林娜,这需要你去冒险了。”

  “罗江,别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我们曾经进过礼堂,你是我的丈夫,你有权教我作任何事。以我们过去在J·A·S·的阶级而言,你是S2号,你更有权指挥我。现在,请你下达命令吧!”
  罗江神色一正,语气严肃地说:“林娜,你现在说堂而皇之地走下山去。步子要慢,目的是引诱对方的守卫人员出现。据我知道,这种‘高压静电发射器’的有效射程是        十码。那么,我就匍伏在地上,以这个距离跟着你。”
  不等他说完,林娜就接口说:“我明白了。你是想将守卫人员引出来之后,再用那种犀利的武器制伏他们,对吗?”
  “是的。”
  “罗江,你可曾想到,当我们在第一个关卡得手之后,也许第二个关卡和第三个关卡的守卫人员就发觉了。”
  罗江摇摇头说:“不会的。第一个关卡的铁门都是紧闭着,而且这种‘高压静电发射器’并不会发出音响。由于那道铁门挡住了视线,我们在第一个关卡处的行动,是不会被下面两个关卡的人所发觉的。”
  林娜仔细地看了一看,然后点点头说:“好吧!我去了。你千万小心一点!”
  林娜说完之后,将手里的手榴弹交给罗江,然后整整鬓边散发,像是要赴一个约会似地从容走出茂密的树林,缓缓地顺着整齐的石阶,一步一步地向山下走去。
  罗江算好了距离,匍伏在地上,以双膝和两只手臂的拐肘处支撑在地上,缓缓地抓行。
  如果没有意外,他们这一个行动是应该可以成功的。


  第十章 弹尽受困

  五点二十五分,一艘表面上像是普通渔船,而内中却有特殊装置的轻型快艇,悄然无声地驶到了渔船前的沙滩上。
  这艘快艇刚一停住,就有两个暑发黑肤的菲籍大汉,从艇上跳下来。涉水登岸,疾步向气象测候所跑去。
  方玉琪在测候所的门口观望,一见快艇驶到,就立刻报告了A长官。
  A长官刚迎到门口,那两个菲籍大汉已经跑到了他的面前,其中一个向里面挥了挥手,以纯正的英语说:“长官,请到里面讲话。”
  于是,四个人又回到了临时作为A长官的指挥所的那个小屋。
  进入屋内,彼此都没有心情寒暄。方才那个向A长官打招呼的菲籍大汉就开口说:“长官!你决定立刻采取行动吗?”
  A长官毫不考虑地点一点头:“是的。本支部有五位墙在古堡内,正陷入浴血苦战中,情况非常危急。如不及时的赶往救援,后果一定不堪设想。”
  “长官,”那个菲籍大汉语气低沉地说:“当我们接到你的请求之后,曾经向总部请示过。碍于许多难言的顾忌,本部实在没有办法公然地支持你。”
  不待他说完,A长官就接口说:“请不必解释,本人对这一点非常谅。贵部在技术方面给予援助,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
  “长官,请听我告诉你一件事,也只是十几分钟之前,我们才知道总部在一年之前,就已经派了一名干练的女工作人员潜伏在那位佛莱爵士夫人的身边。我猜想她一定和贵的墙取得了联系,因为昨天总部已经给了她的训令,教她尽力支援,在她的掩护之下,也许贵支部的同仁们一时还没有太大的危险。”
  “噢!”A长官脸上浮现了一丝惊讶的表情。“那么,自前贵部是否和她联络过了呢?”
  “据总部说,那位女同志并没有携带无线电通讯器材,因为她是佛莱爵士夫人的菲文秘书,所以本部都是利用古堡中现有的通讯设备和她保持联系的。”
  A长官沉吟了一阵,才又问道:“贵部的意思是认为我们现在就展开救援行动不太适当吗?”
  对方点了点头说:“是的。天黑之前,你们如果驾驶这艘快艇鼓浪前去,去数海里之外就会被岛上发现行踪。虽然我们在快艇的前端,安装了两挺二十五厘米口径的机关炮,但是根据判断,你们绝难以顺利登陆的。”
  A长官转过头去,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喃喃地说:“天黑最少要到七点半钟以后,还有两个小时,我真担心他们支持不住。”
  方玉琪插口说:“长官!方才七号没有提到古堡之内有人接应他们吗?”
  “没有。”
  “那和,现在我们何不再跟七号联络一次,问问那边的情况。”
  “好吧!”A长官一面说,一面就走到那一架无线电通话器的前面。打开了旋钮,对准周率,拿起麦克风,连声呼叫:“‘卡托’呼叫‘血河’请讲话!”
  “七号,我是A长官。古堡内有没有一位菲律宾籍的小姐和你们取得了联络。”
  “有的,”小竹秀子很快地回答。“那位露妮莎小姐是X夫人的菲文秘书。据她说,她是一年之前由菲方情报总部安排潜伏进去的。长官需要和她通话吗?”
  “七号,她和你们在一起吗?”
  “是的。她因为救援罗江和林娜,而杀死了古堡的总管。
  根据判断,她的身份业已暴露了,所以她和我们连结在一起。”
  “等一等。”A长官说完了之后,立刻用一只手捂住了麦克风,向那位菲方的情报人员说:“贵部的那位工作人员,既已暴露了身份,就已经没有掩护的作用了。我们的救援计划,恐怕不能够再延迟吧!”
  那位菲方情报总部的人员皱紧了眉头,沈吟良久,然后低声说道:“长官!你再问问那边的情形吧!”
  于是,A长官又松开了捂住麦克风的手,问道:“七号!
  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我们现在还剩下十一枚手榴弹,情况可说非常危险。不过,对方由于伤亡太重,已经有八分钟没有展开攻击,看起来,现在的情况比方才要好得多了。但是却不能肯定冗长的沉寂是对方停止了攻势,也许这也是X夫人在暗中玩弄什么花样的一种迹象。”
  “吕奇有消息吗?”
  “当X夫人广播要他前去谈判时,他立刻就去了。可是,当他离开不久之后,对方立刻就展开了攻击,而且有半个钟头之久,对方的攻击,都没有松懈过。从这一点看来,吕奇似乎没有和X夫人碰面。”
  “七号,是不是他和X夫人的谈判决裂了?”
  “我想不是的。他离去半分钟之后,对方就展开了攻击。即使谈判决裂,也不会那么快,而且他身上还带了一枚弹射炸药,如果谈判决裂的话,他一定会和X夫人同归于尽的。”
  A长官低头沉思了一阵,又问道:“七号,吕奇和你有联络吗?”
  “没有,因为他身上并没有带着通话器。”
  “奇怪!”A长官喃喃自语地说:“他又到哪里去了呢?”
  “长官,我们也是这样想。不过我深信,吕奇一定有他的主意。也许他在暗中等候机会,要设法一举擒伏那位神秘而又残酷的X夫人。”
  “七号,你们可以看得见围在你们四周的敌人吗?”
  “看得见。数目好像越来越少了。在我们的面前,将近堆积了五十具以上的尸首。现在已经九分钟没有攻击行动了,先前都是每隔三分钟要攻击一次的,但是到现在对方还没有再攻击的迹象。”
  “七号,你估计一下,你们可支持到天黑以后吗?”
  “很难说。长官!你们什么时候来?”
  “我们本来打算立刻采取行动,可是菲方情报人员建议我们,如果在天黑以后再行动的话,也许会有更好的效果。我只是担心你们是否能够守到那个时候。”
  “长官,我报告你一件事情。罗江和林娜自动请求,要到海滩上为你们打开一条安全的走廊,同时占据一个良好的登陆地点。”
  “噢!”A长官脸上立刻浮现了惊喜的神色。“他们这项行动展开了多久?”
  “将近二十分钟了。”
  “有消息吗?”
  “还没有,我给了罗江一具短程通话器,当他完成部署之后,他会与我联络的。”
  A长官语气犹豫地说:“二十分钟还没有消息,会不会——”
  小竹秀子很快地接口说:“不会的。长官应该了解罗江的机智,即使他和林娜遭到了不幸,或者是功败垂成时,他也会将那个坏消息,利用无线电通话器通知我的。”
  “好!”A长官拿定了主意,坚定有力地说:“七号,我们的通话器随时开放着,等待你们进一步的报告。如果罗江和林娜成功的话,我就带领九号和二十一号,立刻赶到‘血河’岛上来接应你们。万一失败,那我们只有将这一个行动延迟到天黑以后,希望你们能够尽力支撑住局面。”
  “遵命!”虽然双方互不见面,小竹秀子的语气仍然非常恭敬。
  “七号,通话关闭。”当A长官将无线电通话器上的旋钮关闭时,他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大串的汗珠,可以想见他的心情是如何的紧张。
  那位一直在旁聆听他们对话的菲方情报人员这时也缓缓地吁了一口长气,必恭必敬地说:“长官,预祝你们成功。”
  A长官交没有去向他道谢,目光望着窗外明亮的天色,喃喃地说道:“但愿天快一点黑下来吧!”

  然而,“血河”岛上却发生了异变。
  小竹秀子正在和胡姬研判情况,看看运用什么方法,才能支持到天黑。突然,有一个大汉手举一块木牌,向寝室的门口走去。
  胡姬手中抓了一枚手榴弹,严密地监视着对方的行动。那大汉在距离十码处停下,同时将手中举着的木牌翻了过来,原来木牌的背面贴着一张以英文书写的通告。
  胡姬向身边的小笔秀子低声说:“S七号,小心戒备,让我抬高身子看看木牌上写些什么。”时虽近黄昏,光线却很明亮。胡姬缓慢地站起身子向那木牌看去,只见那木牌上写着:
  “贵单位之S1号干员吕奇已成俘虏,如不弃械投降,即先杀吕奇,再引发埋藏寝室地下之炸弹,使你们粉身碎骨。如不是顾虑西班牙‘国家影片公司’外景队数十演、职员之生命,地下炸弹早已爆炸矣,希勿自误误人是幸,限阅通告后,三分钟之内决定。”
  胡姬阅后大惊,小竹秀子也看到了。二人重又抓伏在地上,侧过头来,面面相觑,一时说不出话来。
  小竹秀子先开口道:“A1号,X夫人所说是实吗?”
  胡姬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却反问道:“吕奇离开我们多久?”
  “已有两个小时了。”
  “吕奇的行动,有四种情况可能发生。一、他说服了X夫人投降。”
  小竹秀子插口说:“那是不可能的事。”
  胡姬道:“二、谈判决裂时,吕奇和X夫人同归于尽。”
  “我们并没有听到爆炸声。”
  “三、吕奇生擒了X夫人。”
  “果真那样,战局早已结束了。”
  “那么,只有第四种情况了。吕奇不幸落进了X夫人的圈套。”
  “A1号,吕奇绝不甘心束手被俘的,他一定会勇敢地使用身边的那枚弹射炸药。”
  “S七号,你忽略了一个问题。当吕奇被俘时,由于见到X夫人不在现声,他就不会轻易地使用那枚弹射炸药。等他见到X夫人想使用时,那枚弹射炸药已经先一步被X夫人的党羽所搜走了。”
  “那么?”
  “S七号,这件事,不但关系着吕奇的生命,也关系着整个任务,兹事体大,你赶快去请示A长官吧!”
  小竹秀子连忙扭开无线电通话器开始呼叫。
  A长官的回声,立刻传来。“七号吗?情况如何?”
  “吕奇被俘,X夫人迫降。”
  “哦——”从这一声长长的呼叫中,可以想见A长官吃惊的程度。
  “长官,对方限令三分钟之内回答,否则就要先杀吕奇。”
  A长官不等她说完就抢着问道:“罗江和林娜有消息没有?”
  “没有。”
  “七号,”A长官立刻下达命令:“依照对方的指示投降,我会尽力设法来援救你们。噢!对了,将罗江持有的那具短程通话器的周率告诉我。”
  “一六○兆赫。”
  “好!在投降之前,将你身上所携带的通话器销毁,以免发生意外。”
  “遵命。”
  这时,那个手举木牌的大汉正要回身走去。胡姬已听到了A长官所下达的指示,于是站起来大喊道:“站住!我们投降了。”
  那大汉高喊着说:“高举双手,一个一个慢慢地走出来。”
  小竹秀子已经将通话器放在地上,一连几个脚,踏得破烂不堪,横脚一扫,踢到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去了。
  这一幢长条形的房屋虽然长达三十码有余,由于胡姬的声音很大,在另一端担任戒备的露妮莎,也已经听到了。她匆忙地赶来问道:“为什么要投降?”
  胡姬急声说:“吕奇被俘,X夫人以此为要挟。而且,她还声言,这屋子的地下埋有炸弹。”
  露妮莎惊慌地说:“吕奇真的被俘了吗?”
  “根据各种迹象判断,可能是真的。”
  露妮莎皱紧眉头沉吟一阵,又问道:“二位带了自杀药丸吗?”
  胡姬摇摇头说:“没有。本单位非正式情报机构,也不虞泄漏机密,所以不许可如此作。难道你准备吞下毒药。”
  她说到这里又停止了,似乎不忍说出以下“自杀”那两个字。
  露妮莎苦笑着说:“X夫人阴险异常,我们投降之后不知会遭受到什么痛苦。”
  小竹秀子拍拍她的肩头说:“务必忍耐,我们的长官会尽力设法援救我们的。”
  “我先走了。”胡姬率先高举双手走了出去。
  接着是小竹秀子,然后是露妮莎。
  他们一露面,立即有十数个大汉持枪围过来。对方并没有问起罗江和林娜,也许还不知道他们二人已被露妮莎救出来了。
  她们被押进一幢黑暗的屋子,靠墙壁处有一排椅子,头顶上一排熠亮的水银灯,别无陈设。
  那些男人粗鲁地搜遍了她们的全身,直到满意为止。三人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并未因对方的毛手毛脚而感到恼怒。她们深知,目前最重要的是保持镇静,那才是求生之道。
  搜身已毕,大汉们纷纷退去,只留下两个持枪的大汉,虎视眈眈地监视着她们。
  露妮莎以唇语,对着胡姬说道:“这里是实验室。”
  胡姬也以唇话问道:“哪一类实验?”
  “不知道,我从来不曾来过。”
  “保持镇定。”胡姬以唇语告诉露妮莎,又转身向小竹秀子说了一遍。
  步履响动,古堡女主人——佛莱爵士夫人走了进来。
  露妮莎向她们二人打了一个眼色,似乎在暗示她们——重要的人物出现了。
  “坐下!”佛莱爵士夫人目光盯着她,语气突然森冷起来。“原来你也是J·A·S·的一分子。”
  “不,”露妮莎连连摇头,显然想使对方摸不着头绪。“我只是很爱尊尼柯,所以,才陪他在一起。”
  “尊尼柯,你为什么不说他是J·A·S·的干部,S1号吕奇?”
  “吕奇?我不知道啊!”
  “你们最好说老实话,吕奇到哪儿去了?”
  胡姬反问道:“夫人,你不是说,吕奇已经被你俘虏了吗?”
  三个人不禁相互看了一眼,虽然她们都有一些懊丧,却又有一股庆幸之情油然而生;因为吕奇目前还是安全的。
  “不要自找苦吃,”佛莱爵士夫人语气严厉地说:“快些说出吕奇现在何处?”
  “夫人,”胡姬冷冷地说:“你这句话问得很不高明。”
  “请解释。”
  “如果我们知道吕奇的情况,岂会上你的当而弃械投降?”
  爵士夫人不禁神色一楞,半晌,她才又问道:“那么,你们总该知道他暗中在施展什么阴谋。”
  “夫人,”小竹秀子回答说:“他是遵命前去和你谈判的啊!”
  “我一直没有见到他的人。”
  “那么……”小竹秀子故意皱紧了眉头。“……是否被你的手下乱枪杀了呢?”
  “哼!我敢打赌,如果这岛上所有的人都必须死的话,他一定是死得最迟的一个。”说到这里,她将目光盯在露妮莎的面上。“那么,你们将伊露总管如何处置了?”
  露妮莎摇摇头说:“我们都没有见过她。”
  爵士夫人沉声道:“你们不要以为电子系统被破坏,我就没有方法处置你们。如果没有令我满意的答复,你们立刻就会变成畜类。”
  她说着,就在壁上摸索一阵。哗啦声中,墙壁滑开,出现了另外一间屋子。
  那间屋子里面有十几张外科用的手术台,其中四张台子上绑着一头非洲虎、一头灰毛狼,还有两头野猪。它们四脚被缚,动弹不得,却发出咻咻的嘶吼声。
  爵士夫人此刻的面色难看已极,咬牙切齿地说:“想必你们早就知道我是一个杰出的外科医师。我可以在半个小时之内,将你们的脑子和这些畜类的脑子相互移植。据我猜想,J·A·S·的支援在天黑之后就会来到岛上。那时,你们已变成一头虎、一匹狼和一头野猪,一定会将那批前来援救你们的伙伴活咽下去。”
  三个人的脸色突变了,并非她们不够镇定,而是面前这个狂人的说法太骇人听闻了。
  胡姬吸了一口长气,强持镇定地说:“我能称你一声X夫人吗?”
  “X不过是一个代号,我仍然希望你称我为爵士夫人。”
  “爵士夫人,”胡姬语气委婉地说:“你如此胡作非为,可曾考虑到后果?”
  “你用不着来吓唬我。坦白地告诉你们,佛莱爵士就是在我的手术台上死去的。”
  “哦!”三个人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惊呼。
  “我要使我的丈夫成为全世界最杰出的男人,为了使他有勇气,将虎胆移植在他身上;将一些智慧甚高的男子脑中的‘思索细胞’移植在他脑中,使他变为全世界最聪明的人;我又为他移植运动员的肌肉,使他强壮;并为他移植海狗身上的某一根腺体。”
  胡姬接口说:“你的构想不错,可惜你的手术失败了。”
  “我从来没有失败过。”
  “然而,你的丈夫却死在外科手术台上。”
  “是我杀死他的。”
  “为什么?”
  “当他成为最杰出的一个男人时,他突然觉得我是多么的微不足道。他要去找一个美丽超过我,智慧也超过我的女人作他的妻子。”
  “夫人,这是你一手造成的后果。”
  “我爱他,绝不容许别的女人去占有他,所以我杀死他。”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变得冷酷已极。“自己心爱的丈夫被我杀死了,我就不会珍惜别人的生命,更不会考虑到什么不良的后果。”
  “夫人。”
  “少说废话!”佛莱爵士夫人打断了胡姬的话:“说出吕奇的下落,说出伊露总管的下落。”
  胡姬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我们的确不知道。”
  “来人!”她狂喊了一声。
  六个身高体壮,穿着白色制服的女郎,走了进来。
  佛莱爵士夫人摆摆手说:“将她们绑上手术台,作好手术前的准备工作。”
  胡姬向小竹秀子和露妮莎二人打了一个眼色。因为目前已到了不亡命一拚是绝对不行的情况了。
  她们正要动手,每个人的后脑处都捱了一下重击,那仿佛是一柄橡皮槌的敲击。
  一阵头晕目眩,她们都昏迷在椅子上了。
  二名白衣女郎抬着一个,将她们放上了手术台;并且捆绑了她们的手脚。
  这时,一个穿着短裙,腰系金属腰带,手拿机关枪的女郎走了进来。大声报告:“夫人!我们在地下室发现伊露总管的尸骸,已经烧焦了。”
  “噢!找到吕奇了吗?”
  “遍寻不获。”
  “罗江和林娜呢?”
  “不见了。”
  “什么?”
  “囚室的门打开了,未发现他们的人。”
  “加紧搜索。”佛莱爵士夫人大声地说,再转过身子,向那六名白衣女郎吩咐道:“将我的手术衣及手套消毒准备妥当,五分钟以后,就开始移植手术。”
  “是!”六名白衣女郎必恭必敬地答应。
  佛莱爵士夫人却已疾步走了出去。


  第十一章 援兵登陆

  六时二十分——
  夕阳已坠下了海平线,海面也由金黄转为湛蓝,白色的海鸥在找寻栖息的岩洞,出海的渔船也在纷纷归航。一个美好的良夜又将降临人间。
  一切都在罗江的预料之中,他和林娜配合得天衣无缝,顺利地解决了古堡前三道关卡的守卫人员。由于林娜的镇定,以及那一支“高压静电发射器”之助,整个过程都是有惊无险的。
  现在他们已来到了海边,对面就是灯光已明的三宝颜。虽然海边布满了礁石,罗江却依然认为这里是一个良好的登陆点。他们端着掳获的机关枪将海边地区又搜索了一遍,二人才相偎着在一处岩缝中蹲了下来。
  “林娜,”罗江轻声说:“看样子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林娜端起了枪,目光向四下扫视,语气急促地说:“罗江,你快些和七号联络吧!”
  罗江拿出那具短程通话器,扭开键钮,连声呼叫:“罗江呼叫S七号,罗江呼叫S七号。”
  他连续呼叫了十几次,都没有得到一丝回答。
  林娜不禁将目光收回来,盯在他的脸上,讶异地说:“罗江,怎么回事?”
  “没有回应。”
  “会不会是?”
  罗江似乎知道林娜要作何种猜疑,连忙抢着说:“她们还有十一枚手榴弹,弹药未尽绝不可能有什么不测。我们离开之后不曾听到过一声枪响。”
  “那么,呼叫得不到回应,又是什么原因?”
  “可能是对方的通话器坏了,”罗江懊丧地说:“这是唯一的原因。”
  “坏了?”林娜摇着头,喃喃地说:“不可能吧!”
  “别去胡猜了。”罗江拍拍林娜的肩头,目光望着海面。“天色渐暗了,A长官他们也许就要来啦!”
  说到这里,罗江手中的通话器里,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卡托呼叫S2号,卡托呼叫S2号。”
  林娜面露喜色,压低了声音说:“听!这是A长官的呼叫声。”
  当林娜一开口,罗江就将传声麦克风用手盖住了。他摇摇头说:“不是A长官。”
  “是他,”林娜肯定地说:“我在他的办公室作过机要秘书,听惯了他说英语的那种腔调。罗江,赶快回答他。”
  罗江依然连连摇头说:“不是他。”
  “罗江,你不信任我的判断?”
  “我信。”
  “那么?”
  “即使是A长官,我也不能回答,因为我不是S2号。”
  “罗江,”林娜的语气柔和了一些。“你明明知道A长官是在呼叫你,而你却故意如此说,莫非是有意在报复?”
  “报复?”罗江像是吃了一惊。
  “因为我们的不名誉解职,使你感到难堪。所以你现在——”
  罗江低吼着说:“林娜,不要说下去了!”
  他用手盖住了麦克风,然而A长官的呼叫声却不断地从扬声器内传出:“卡托呼叫S2号,请回答……卡托呼叫S15号,请回答。”
  林娜抓住机会,用力扭住了罗江的手腕,疾声说:“罗江,A长官在呼叫我们,你不能再阻止我的回答吧!”
  罗江松开了手,通话器到了林娜的手里。
  “这里是S15号。”林娜对着麦克风大叫。
  “哦!林娜吗?我是A长官。”A长官的声音显得非常兴奋。“罗江呢?”
  “在我身边。”
  “呼叫许久没有得到回应,真使我为你们担心。现在情况如何?”
  “我们已消灭了古堡正面的大部分防卫力量,占领了一处海滩,以三宝颜的码头为准,我们约莫在十点半至十一点钟方向。”
  “太好了!”A长官说:“你们看见海上有许多归航的渔船吗?我们就是其中的一艘,距你所说的方位,只不过二海里左右。”
  罗江已在观看,这时轻声说:“林娜!就目力所见,没有一艘是向这里驶来的。”
  “长官,”林娜说:“就目力所见,还没有发觉任何一艘船是向这里驶来的啊!”
  “林娜,我们是船头对着三宝颜,以倒车航行的,恐怕过早引起岛上的注意。”
  “不必如此掩饰行迹了,”林娜语气急躁地说:“我们和A1号及S7号中断了联系,据猜测,她们的情况可能很糟。”
  “林娜,镇定地听我说,由于吕奇被俘,她们已被迫而投降了。”
  “什么!”罗江抢过了通话器,大嚷道:“吕奇被俘了?”
  “是的,”A长官语气沉重地说:“当X夫人以吕奇的生命相胁,逼迫A1号和S7号投降时,她们曾经向我请示,是我要她们这样作的。”
  “这分明是X夫人的诡计,吕奇永远不会被他们俘去的。”
  “罗江,你现在看见我们的船了吗?”
  罗江抬头望去,果然看见一艘渔船已经远离了归航的渔船群,距离小岛只有一海里左右,由于船首对着三宝颜,谁也想不到这般小渔船的目的地是‘血河’小岛,以倒车作归航模样,也只有A长官才想得出来。
  “长官,”罗江问道:“小船的最高时速是多少?”
  “八十海里!”A长官说:“连大转弯的时间在内,大概一分钟后,就可以冲到小岛前,即使岛上有一尊巨炮在向我们瞄准,恐怕也来不及调转角度哩!”
  “长官,”罗江语气有力地说:“开始吧!我和林娜掩护你。”
  海上那一艘经过伪装改造的快艇突然来了一百度的大转弯,如离弦疾矢般向岛上冲了过来。溅起的水花将整个船艇都淹盖住。
  罗江默数着距离,一千码、五百码、三百码……二百码。
  海边礁石处处,如星罗棋布。驾驶者是S21号崔一贞。她选中一条勉强可以通过的缝隙,穿了进来。
  “咔嚓”一响,连岩缝间藏身的罗江和林娜都听见了;船底擦着了海底的礁石,搁住了。
  只见A长官、方玉琪、崔一贞三个人,手端机枪,跳下了快艇。水深达到他们的腰际。
  突然,一阵“哒哒哒哒……”的机枪声在罗江和林娜藏身处的岩石顶端响起,海面上激起一阵水花。
  三个人立刻隐身到星罗棋布的岩石后面。若在平地,他们还可以弓着身子全力冲刺,然而,在水没及腰的情况下,一旦遭狙击,就难以顺利登陆了。
  罗江连忙对准通话器呼叫道:“长官,有人受伤吗?”
  过了半分钟之久,才听到A长官回答的声音:“还好,只有九号的左臂受到轻微的擦伤。”
  “长官,你们暂时潜伏别动,我去解决那挺机枪。”
  “小心点。”
  罗江将通话器背在肩上,拍了拍林娜的面颊说:“为我默祷。”
  “不!让我去。”
  “攀登岩石,我比你内行,而且我也很会使用这种‘高压静电发射器’。你待在这儿别动。”
  当他们选择这儿藏身时,曾将岩石的情况打量过;高约五十米,不算险峻;而且罗江当时判断,顶端也不可能有埋伏,但是他的判断却错误了。不过,他也有些奇怪,既有埋伏,因何未发现他和林娜呢?
  罗江决定从背面攀登上去,根据猜想,岩石顶端的人此刻一定是注意着A长官他们几个人的。
  这是一种火层岩,颇似经过修砌的阶梯,罗江攀登起来并不困难,很快地就到了顶端。
  他突然发现顶端有一个经过人工开凿的气口,而且他还听到了微弱的话声。说的是菲律宾语。
  “五号,我们来搜索罗江和林娜的行踪,却想不到有意外的发现。”
  “七号,就这样僵持住吗?”
  “你有什么意见?”
  “你守在这儿,不让对方登岸,待我去报告夫人。”
  “好!就这么办。”
  在他们谈话之间,罗江已来到那个气口的旁边向内窥探。原来岩石的顶端有一个二米见方的空间,类似军事战场上的掩体。里面有两个男人,各端一挺机枪,从前面的射口伸出去瞄准着海上。
  其中一个人正要转回头,罗江已经暗中取出了“高压静电发射器”。那二人遭到电殛时,身子猛地一震,然后倒在地上抽搐着死去。
  罗江在岩石顶端搜寻了约莫一分钟,也没有发现出入口,当他费尽力气,从那个小小的气口爬进去后,才恍然大悟,原来岩石中已经挖掘了一条孔道,由石阶直下底屋,毫无疑问,这条孔道是直达堡内的。
  罗江打开通话器,开始呼叫:“长官!狙击手已消灭,为安全计,最好先由一个人试探登陆。”
  “OK!”A长官愉快的回答。
  接着,崔一贞缓缓地自礁石后面出现,涉水登岸。
  没有再发生狙击。五分钟后,三个人都安全登陆了。
  这时,罗江又对准麦克风叫道:“长官,你们四个人一起爬到岩石顶端来吧!”
  “为什么?”A长官提出了质问。
  “我找到了一条直达堡内的捷径。”

  佛莱爵士夫人已经换上了白色的手术制服,套了橡皮手套。她看上去的确像一个杰出的外科医生;然而,由她的狂妄行径看来,谁也不能否认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狂人。
  另外六名白衣女郎显然也完成了准备,眼看一场骇人听闻的人兽相互移植脑细胞的外科手术就要开始了。
  “麻醉药剂。”佛莱爵士夫人伸出了手。
  一名白衣女郎将一管注满药液的针筒交到她的手里。
  捆绑在手术台上的胡姬等三人业已苏醒过来。胡姬勉力歪过头去看看腕表,时间是六时四十五分,A长官的援救行动也许展开,如果能尽量拖延时间,也许还有挽转之机。
  于是,她高声叫道:“X夫人!”
  “我方才就说过了,宁愿你称我为爵士夫人。”她一面说,一面手拿针筒,向胡姬走过去。
  “爵士夫人,”胡姬改了口。“我不知道你现在对吕奇还有没有兴趣?”
  “我对他永远有兴趣,因为他是一个可爱的敌人。”
  “那么,我告诉你,吕奇在什么地方。”
  “快说!”佛莱爵士夫人眼睛里射出奇异的光芒。
  “请你将手里的注射器放在一边,”胡姬故意流露出畏惧的神色。“否则会使我不安。”
  佛莱爵士夫人面色一沉,冷叱道:“你是在拖延时间吗?”
  “真的,我知道他在何处。”
  “那么就快说,”佛莱爵士夫人将针尖压在胡姬的腕脉上。“我不想多费唇舌。”
  “他在你卧室的床上。”
  佛莱爵士夫人突然放声大笑。
  “你应该回卧室中去看看,以证虚实。”胡姬仍抱着最后的希望。“如果我说的是实话,你就应该立刻停止这项反人性的移植手术。”
  “你的心机白费了,”佛莱爵士夫人语气森冷地说:“如果吕奇真在我的卧房中,当我将移植手术作完之后,他仍然在那里;如果你说谎,我也不必空跑一趟。你还是安份地作我的试验品吧!”
  她的左手用力地按住了胡姬的手臂,准备注射麻醉剂。突然——
  “罗江和林娜抓到了。”外面传来一声大吼。
  佛莱爵士夫人暂时停止了为胡姬注射麻醉药剂的工作,站直了身子,沉声说:“带进来!我正好缺少一个试验品,就由林娜来补充吧!”
  她一声令下,立刻就有三个端枪的大汉将罗江和林娜押了进来。
  佛莱爵士夫人嘿嘿笑道:“你们来到我的岛上,还想跑得掉么?”
  她一语未完,原来站在门口守卫的两个执枪的大汉突然发出一声大叫,手中的枪也落到了地上。
  原来这三个押解罗江和林娜的人,是A长官、方玉琪、崔一贞乔扮的。他们审视了环境之后,立刻展开了突击行动。
  “不要动!”方玉琪低喝一声,枪口对准佛莱爵士夫人。罗江则双足猛力一弹,飞身向佛莱爵士夫人扑去。
  由于罗江前扑,挡住了方玉琪的枪口,反而使佛莱爵士夫人没有顾忌。她身子一矮,行动矫捷地钻到了胡姬躺着的那张手术台下。虽然手术台有白布低垂,暂时遮掩了她的行迹,但也不是永久的藏身之所啊!
  罗江已相继跟到,然而当他撩起手术台边低垂的白布时,却不禁低呼了一声。原来地上出现了一个整齐的方洞,而佛莱爵士夫人却不见了。她已经从地道逃去,是可以想见的。
  崔一贞将那六名白衣女郎逼于一角,方玉琪则端枪守在门口,林娜忙于解去胡姬她们三个人手脚上的绳索。A长官迅速地来到罗江身边,疾声问道:“X夫人逃走了吗?”
  “逃走了。”罗江沮丧地说。突然,他用力一顿脚,咬牙切齿地说:“我去追她。”
  A长官一把拉住了他,摇摇头说:“罗江,不要逞匹夫之勇,穷寇莫追,你难道不明这个道理吗?”
  “长官!她是‘美人局’的首脑,也是危害人类的元凶啊!”
  A长官拉着罗江的肩头说:“别激动!她是逃不掉的。”
  这时,胡姬、小竹秀子以及露妮莎都已恢复了行动自由。胡姬引见露妮莎和A长官相互认识。
  A长官握着她的手,说:“露妮莎小姐!你较为明了此间的情况,‘美人局’的武力,还残余多少?”
  露妮莎略想了一想,才回答说:“如果电子系统事先没有被吕奇破坏,岛上的防御力量,是非常惊人的。目前,他们死伤甚重,恐怕已是一蹶不振了。”
  A长官指着手术台下的地道出入口说:“你知道这条地道通往何处吗?”
  “不知道。”
  “X夫人必定安排了紧急情况中的逃生装置,你知道吗?”
  “她有一架直升机和一艘小型潜艇。但是现在她已无法使用了。”
  “为什么?”A长官紧张地问。
  “电子系统遭到了彻底的破坏,她无法乘缆车到达直升机停放之处,也无法进入水中的‘潜艇码头’。那些设计都是电子操纵的。”
  A长官沉吟了一阵,又问道:“X夫人平时曾经将某一个地点,或者某一幢房屋视为绝对机密,而不让别人接近吗?”
  露妮莎的目光突然明亮起来,疾声说:“有的,有的!”
  “别紧张,慢慢说。”
  “在她的卧房旁边有一间小房间,那间房子没有一扇窗户,房门终日深锁,除她之外,再无第二个人到那儿去过。”
  A长官点了点头,然后吩咐说:“七号、九号、二十一号以及林娜,由本人领导,扫荡‘美人局’的残余武力。A1号和罗江,请随露妮莎小姐进行搜捕X夫人的工作。开始行动。”
  罗江走到露妮莎身边,轻声说:“你猜得到吕奇在耍什么诡计吗?”
  “谁知道!”露妮莎说。
  胡姬表示了她的意见:“也许吕奇在守株待兔吧!”


  第十二章 投怀送抱

  露妮莎知道有一间在佛莱爵士夫人心中认为非常重要的屋子;A长官也判定她逃离这间实验室之后,很可能会回到那间秘密的小屋子去。但他们都猜不透那间屋子里究竟藏着什么隐秘。
  他们永远也猜不到,那间屋子里只不过藏着一些人像雕塑;而且每一座雕像,都是根据J·A·S·最杰出的干员S1号吕奇的模样塑造的。
  佛莱爵士夫人从地道中遁走以后,就来到了这里。她先拧开了一盏干电池的照明灯,然后在暗壁中摸索着拿出了一支左轮,对准吕奇模样的雕像一阵狂射。
  “砰砰砰砰砰砰”一连六枪,将六具雕像的头颅都击碎了。
  但是,这间屋子还有无数座或坐、或立的吕奇雕像,如果,她只是以枪击雕像来泄忿的话,显然没有达到目的。除非她拿来一挺机枪,并带来好几个弹匣,否则这许多雕像是无法毁尽的。
  佛莱爵士夫人在一连射出六枪之后,原来像喷火的目光突然冷了下来。神情废然地丢弃了手里的左轮,木然而立。突然,她奔向一座雕像,紧紧地搂抱住,将面颊贴了上去。
  然而,无生命的雕像是冰冷的,也是毫无反应的,因此,又使得佛莱爵士夫人怒火升腾。她用力一推,那座站立的雕像砰然摔倒。
  她连番地手脚并举,无数的雕像倒了下去。
  雕像实在太多,当她一连推倒十几座之后,她又喘吁着停了下来。
  还有无数尊吕奇的雕像环绕着她,它们原是毫无表情的,此刻在佛莱爵士夫人看来,那些冷淡的面孔上却出现了嘲笑的神色。
  因而,她愤怒已极;她想毁掉那些完好的雕像,但她已经力竭,几乎连抬手的力量都没有。
  几乎停息了三分钟之久,她才向一座站着的吕奇雕像走过去。在昏暗的灯光下,那座雕像看起来栩栩如生。佛莱爵士夫人努力在搜索记忆,她却想不起来这座雕像是在什么时候雕塑的;更想不透自己何以将吕奇的神态捕捉得那样透彻。
  她的心情开始激动起来,闭上了眼睛,张开双臂,用力地搂住了那座雕像。
  那座雕像不但栩栩如生,还给予她一种温暖而柔软的感觉;更奇妙的事接着发生了,雕像的两只手竟然扬起来将佛莱爵士夫人反抱住了。
  原来这座雕像是活人装扮的,毫无疑问就是吕奇本人了。
  照常情说,佛莱爵士夫人应该说是非常吃惊的。但她却表现得非常冷静。她的拥抱没有松开,也没有想挣脱对方怀抱的迹象,只是以淡淡的语气说:“想不到我的雕像竟然复活了。”
  吕奇为什么会到这儿来呢?他不是要去和X夫人面对面谈判的吗?
  原来他早预料到对方召他谈判只是一个陷阱,于是采用潜行的方法来到X夫人的卧室;他曾随露妮莎来过,自然是轻车熟路。
  却想不到X夫人不在卧室之中,他无意中闯进了这间小屋。当他看见那些雕像之后,虽然震惊,却也使他想到了藏身妙法。现在,那位经过多少追逐而又不可得的X夫人终于自动地投入了怀抱。
  他没有太多的喜悦,更不敢表现过多的狂态,也以淡淡的语气说:“是X夫人吗?”
  “请称呼我爵士夫夫。”她的语气很镇定。
  “那么,我就称你一声爵士夫人吧!我现在要告诉你一句话:你的行为,危害全人类,业已被捕了。”
  “是的,你成功了。现在让我摸摸你的结实胸膛。”她的一只手缓缓地移到吕奇的胸前,接着说:“你感觉得到吗?有一把犀利的小刀是从何而来呢?”
  吕奇自然感觉到了,暗中也吃了一惊,他明明看见对方手中没有武器,这把犀利的小刀是从何而来的呢?
  佛莱爵士夫人又说:“别吃惊,这把小刀只有一寸长,却有无比的杀人威力,因为刀尖上淬过剧毒,只要刺进你的皮肤,你就无救,这把刀平时藏在我戴着的宝石戒子里,所以你疏忽了。”
  吕奇竭力保持镇定地说:“夫人!我在毒发之前,仍然可以扼死你。”
  “别说这些,我不愿伤害你。”
  “那么,就该收起这把有毒的小刀。”
  “可是我又不愿被捕。”
  “那么,我该怎么办?”
  “放开你的手。”
  吕奇没有把握不信一个狂人所说的话,只是很驯服地将双手垂下。
  佛莱爵士夫人又低吼着说:“慢慢转过身去,希望你不要逼我作出我不愿作的事。”
  吕奇依然没有反抗,缓缓地转过身去。
  “我现在已将这枚有毒的小刀拿在手中,你稍一转动,我就会掷中你的身体,你最好不要存下侥幸之心。”
  “夫人!逃吧!这是你最后一个机会了。”吕奇虽然如此说,而他心中也以同样的话告诉自己。因此,他的耳朵却灵敏地在注意佛莱爵士夫人的脚步声。当他确定对方已距离他较远时,突地一个旋转,身子一矮,响起了枪声怒吼。原来他方才在X夫人的卧房中顺势拿了一支枪。
  他是凭借对方的脚步声瞄准的,却想不到对方已走下另一条地道。子弹也就没有射中目标。
  “砰!”他又射出一弹,仿佛已射中了对方的肩胛骨。枪声响后,佛莱爵士夫人很快就在地道的入口处消失了,因此吕奇也不敢肯定对方是否确已负伤。房门砰然打开,露妮莎率先冲了进来。她惊呼道:“哦!吕奇,你在这儿。”
  吕奇疾声问道:“情况如何?”
  “古堡已被我们控制,遗支部的援兵也到了。见到佛莱爵士夫人了吗?”
  “她从地道中逃走了,我要追她。”
  “吕奇,我陪你一起去。”
  吕奇语气严厉地说:“任何人也不准跟来。”
  说完之后,他以最快的动作跟进了那条地道。
  地道中很黑,什么也看不见,吕奇以手摸着石壁,缓缓前进。
  虽然他知道对方除了那把有毒的小刀之外,再也没有其它武器,他仍然十分小心。
  前行约莫五百码之后,已来到出口,外面是一片不见天日的灌木丛,枝棵密茂,几乎无路可通。吕奇判断这可能是小岛的背后。
  他低头看到了血渍,这证明佛莱爵士夫人确已中枪负伤。于是,他循着血渍前进。唯一的希望是,对方不要用那把淬有剧毒的小刀自杀。
  进入灌木丛中约五十码,那里有一块约十码见方的草坪。佛莱爵士夫人背靠一棵树干,坐在地上,血渍从她的左肩处涔涔流出。
  吕奇在距离她十码之处站定,目光盯着她,以柔和的语气说道:“夫人,跟我走吧!”
  “吕奇,”她语气幽幽地说道:“你不该追来的。”
  “那是我的职责。”
  “你一定要逮捕我吗?”
  “是的。”
  “我一中从不求人,现在却要向你提出一个请求。”
  “能力所及,我一定答应。”
  “让我一个人在这儿静静地死去。”
  吕奇摇摇头说:“对不起!我不能答应。”
  佛莱爵士夫人的眼睛突然投射出怨恨的光芒。一瞬间,她的神色又改变了。深深地叹了口气:“唉!我认输了。能再容许我提出一个请求吗?”
  “请说。”
  “让我静静地作一次祷告。”
  “祷告!”吕奇不禁一楞。“我并不是要杀死你啊!”
  “你不杀死我,别人却要杀死我。”她以乞怜的目光望着他:“你是如此吝啬吗?”
  “夫人,你信神?”
  “是的。”
  “那么,祈求神保佑你吧!”
  佛莱爵士夫人双手捂面,似在喃喃低语。约莫过了一分钟之久,她的双手缓缓后移。当她的面部显露出来,两手已移到颈后时,吕奇突然看到金光一闪,虽然天色已黯,他仍然看得十分清楚。
  他心中刚闪亮警告的红灯,还没有采取什么戒备的行动时,佛莱爵士夫人手中那支小小的金枪已经发出了一声怒吼。
  吕奇的身体像风车般一连打了几个旋转,同时像疯狂般射出了枪内的子弹。其中有三弹穿透了佛莱爵士夫人的心房。他感觉得到心脏突然加速地狂跳,然后又遽然停止,视线也逐渐模糊。在她最后的知觉中,仿佛听见有人在狂喊着吕奇的名字。


  外一章

  曼谷,圣诞的前夕。
  湄南河上游那个林园中灯火通明,人声喧哗。
  这里并不是在开圣诞舞会;而是J·A·S·的同仁们在作惜别聚餐。妄想征服全人类的狂人集团“美人局”已被歼灭;因而针对它而设置的J·A·S·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此刻,却有一个人独自徘徊在村间小道上,仿佛若有所思。他——就是本书的主人翁吕奇先生。
  突然,他的身边又多了一个人。她—也是本书的主要人物差丽姝小姐。
  吕奇执着她的手,诚挚地说:“差丽姝!感谢你这一个月来一直伴在我的病榻之侧。”
  差丽姝妩媚地一笑,低声说:“吕奇,别说这些。我问你,对将来有何打算?”
  “打算?”吕奇似乎有些迷惘。
  “你领到了十万美金的退休金,那不是一笔小数目。我深信你一定可以作有效的运用。”
  “我打算用那笔钱来作旅费。”
  “旅费!”现在轮到差丽姝迷惘了。
  “我要用那笔钱去周游世界。”
  “好主意!”差丽姝眉飞色舞地说:“我那五万美金也投资进去,如何!”
  “你唯恐我十万美金不够用吗?”
  差丽姝双手像水蛇般环上了吕奇的颈项,低声说:“吕奇,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除非你嫌弃我是一个残破之躯,不配作你的游伴。”
  这可使吕奇为难了。他不愿将他的壮志消耗在女性柔情的臂弯里,但是他又不忍峻拒差丽姝的情意。五十多天的病榻相伴,就足以使他刻骨铭心了。他是绝不嫌弃她的;正因为如此,差丽姝才用这句话套上了他。见他沉吟不语,差丽姝又说:“吕奇,如果你拒绝,也请明白地告诉我。”
  “差丽姝。”
  “吕奇,”她黯然地松开了缠住他颈项的双手。“我实在太不自量力了,你的游伴应该是玉洁洋清的少女,绝不是我。”
  “差丽姝,你比任何女性都要纯洁。”
  “那么——”差丽姝回嗔为喜,痴痴地望着他。“只要你不嫌弃我的躯体残破,你就没有理由拒绝我,即使你拒绝,我也不会放过你。”
  吕奇脸上浮现了惊疑之色,接着,他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说:“差丽姝,我真拿你没办法,容许我去向A长官辞行吗?”
  差丽姝欣然地点着头说:“当然可以。我在这儿等你,今晚我们就动身,头一站先到新加坡。”
  吕奇在她的颊上轻轻吻了一下,柔声说:“好!你在这儿等我,如果我有什么地方开罪了你,希望你不要恨我。”
  “吕奇,你怎么说这种话?在我的心目中,你是全世界最完美的男人。”
  吕奇笑了一笑,匆促地离开。这时,差丽姝的心中充满了甜蜜。
  一分钟之后,她听到了一阵引擎的怒吼声。吕奇驾着他那辆红色小跑车疾驰而至。只听他在车上挥手叫道:“差丽姝,非常抱歉,我不能带你同行,你答应过我不记恨我的。”
  红色的影子由差丽姝的面前一掠而过,将她的美梦也划破了。她气得连连跺脚说:“吕奇,你就是跑到天边,我也要追到你。”
  (美人局故事完)

  美人局故事已完,J·A·S·也已宣告解散。然而吕奇的故事却没有完,他是一个富有传奇性的人物,自然就有许多传奇性的故事发生在他身上了。请看——“游侠吕奇故事”。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点我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QQ|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古龙武侠网 ( 鲁ICP备06032231号 )

GMT+8, 2026-2-22 18:05 , Processed in 0.115841 second(s), 15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25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