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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白虹《七聚三合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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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4-19 10:39:0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第一章 惊龙起凤
  正值初秋,皖南黄山之旁——天色已暗。
  秋风瑟瑟之中,出现了一匹白马,马上骑着一名白衣少年,向山旁一座残破的庙宇走去。
  到门前,那白衣少年抬头向那高大残旧的寺庙看了一眼,嘴角升起了一丝些微的笑容,在星光闪烁之下看出他目含星光,面容清朗已极。
  白衣少年翻身下马,下马之时他身旁发出一声轻响,原来他腰间斜挂着一柄形式奇古的长剑,剑鞘古色斑斑,较普通之剑长出一截!
  白衣少年将马牵至一棵大树之旁,解下行囊向大殿走去。
  这庙宇已残破不堪。
  他抬眼向四面扫了一眼,只见大殿之中佛像已残,四壁之上神幔的残布在壁上挂着。
  一阵寒风拂入,将白衣少年衣上长衫拂起。
  他微微一笑,放下行囊盘膝坐下。正当他才坐下,倏地他面色微凝,身形迅速弹起!
  大殿四壁之上,四条黑影几乎在他弹身而起之时,相等的自残布之中飞落,四支黑色长剑在间不容发之际,与白衣少年相错而过,四剑斩向白衣少年原来坐着的地方!
  因白衣少年之弹身而起大出四人之料,在半空中无法换式,四支长剑正要相撞,四人同时收剑向旁闪开!
  白衣少年身在半空中轻妙的翻转半个身子,悠然落身!
  他虽然意外的受这四人突袭,但他面上好似并无怒容,他双目一扫四人笑道:“四位可是天南罗刹门下?”
  四名黑袍中年人一见白衣人,好似意外的吃了一惊,与白衣少年对面的一人微楞道:错了!
  那白衣少年一笑道:“在下与四位并无恩怨,如此未免太过份了罢!”
  正面那一名黑袍中年人冷哼了一声道:“你居然还能认得出我天南罗刹门的‘天蜍吸壁功’,也由不得你了!”
  白衣少年目光微微闪动一下,他笑了笑,没有说话,好似对四人的话都不放在心中一般。
  四名黑袍中年人见状面上均呈怒容,左旁一人冷然道:“你既知我四人是罗刹门下,可知我四人是谁?白衣少年含笑摇了摇头。
  四名黑袍中年人右边一人冷冷道:“三位师兄!我们还有正事要办,何必在此与一无名小卒多话!
  他说完之后,黑色长剑一出手斜点向白衣少年左胁下!
  白衣少年早已蓄势待发,黑袍中年人一进之时,他身形轻悠的自侧方滑开,在间不容发之间闪开了他三剑!
  他这一转身,不但大出那黑袍中年人的意料,其余三人也万想不到白衣少年,在长剑已触体之时还敢用此险招!
  他心知要糟,不待他再多想,白衣少年已回身出招,右手五指微曲,直扣向黑衣中年人右肘!
  其余三人见状大惊,三支长剑同时换式,削向白衣少年右手手腕!
  那黑衣中年人也微沉右肘,以期能躲过白衣少年这一招!
  但白衣少年这一招攻出拿捏之准,以及出手之快,都不是他能躲开的,他五指一合,已扣紧了黑衣中年人右肘!
  但他五指一扣,心中同时微惊,他五指所触,竟然奇寒无比,久闻天南罗刹门个个身蕴奇毒!不知是真是假,三剑已削到,此时他身形向后飞退,右手振臂之间将那黑袍中年人摔出去!
  那黑袍中年人身形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身,落在大殿之角!四人面上同时惊异的望着那白衣少年!
  四人互视一眼,见白衣少年的样子,不像要多惹事的样子,如此岂非正合四人之意?他们身形一起,向古庙之外落去!
  目视四人离去,心中暗自思忖着,自己才入江湖便碰到这么莫明其妙的一战,师父吩咐自己去飞云峡交给衣寒英吟龙剑,且严令路上不要惹事,交给她“吟龙剑”之后即知为何,但今天我根本未惹事,而人家要惹我生气,我也不得不自卫了。
  白衣少年他正沉思,间欲休息一下,倏地身侧不远一声轻笑响起!
  白衣少年心中微微一震,回首看去,只见另一名也是身着白衣的少年自大殿残破之处含笑走出。
  那少年双眉如画,正是翩翩美少年,见白衣少年回身,他含笑道:“小弟秦梅,适才累你代我受过,真是对不起!”
  白衣少年一笑,道:“那里话!”但他心中暗道:“这秦梅也是白衫佩剑,难怪那四人要误认了!
  他想到秦梅,他心想这名字好像女子的名字,想着不由微怔!
  那叫秦梅的少年见白衣少年怔住,他不由一震,心道:“怎么搞的,今天怎么编好了的名字都忘了,告诉他真名真姓,看他这副样子,莫非已猜出自己是……”他想着心中一急,不由道:“你这人怎么了?我告诉你我名字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白衣少年一楞,忙笑道:“真是对不起,小弟司徒嬿!”
  秦梅闻言一笑,道:“你的名字可真像女子的!”
  司徒嬿楞了楞,心想:“你的名字可不更像女子的吗,怎么我没有说,你倒反而说起我了?
  秦梅又道:“你刚才那一招可真漂亮,可惜你们少林派弟子不准管江湖里的事,否则以你武功,我看少有敌手!”
  司徒嬿含笑道:“秦兄误会了,小弟并非少林派弟子!”
  秦梅一楞,道:“怎么?你不是少林派的?”说完停了停,目光一转,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司徒嬿一笑,道:“小弟确非少林弟子!”
  秦梅笑了笑,道:“不知司徒兄要到什么地方去?”
  司徒嬿笑了笑,道:“我去巫山飞云峡找一个人!”
  秦梅皱了皱眉道:“可是找衣寒英?”
  司徒嬿含笑点了点头,道:“秦兄怎么猜到的?”
  秦梅一撇嘴道:“去飞云峡,除了找她还会找谁?”说完顿了顿,道:“你可是想斗南北双剑?
  司徒嬿一笑,道:“我只是奉师命而去,怎么会与南北双剑相争!”
  秦梅一楞道:“师命?南北双剑不准任何人进入飞云峡,虽然少林派声威不小,但他们绝不会肯放弃‘七聚三合剑’剑诀的!”
  司徒嬿一怔道:“什么‘七聚三合剑’剑诀,小弟不知!”
  秦梅一楞,心中微怒忖道:“你连‘七聚三合剑’都不知,那岂非是骗人吗?难道说怕我对你有什么企图吗?”他忖罢,含怒哼了一声道:“你这个人一点也不爽快,我才不要和你在一起!
  说完他回身而去!
  司徒嬿呆了呆,他沉思半刻也不知这秦梅怎么搞的,从自己说出要去“飞云峡”他就大为不悦,莫非他与衣寒英有什么不对吗?
  司徒嬿想着,缓缓盘膝坐下!
  天色将明,司徒嬿双目倏睁,一阵轻细的马蹄声缓缓而至,蹄声渐近,至庙门口而止!
  司徒嬿不知来人是谁,他缓缓起身,见殿外一片雾气!
  只听见庙外之人下马之声,那人咦了一声道:“已经有人了!
  声才入耳,司徒嬿眼前一花,见一锦衣少年已是现身!他心中微惊,暗道:“这人好高的武功,但不知是谁!”
  那锦衣少年腰挂一柄长剑,气态雍容,嘴角微带一丝傲气,他一入殿,目光闪动之间,打量了司徒嬿一阵,笑了笑道:“小弟公孙玉,路过偶憩一下!”
  司徒嬿闻言一怔,心忖公孙玉乃天下三大剑客之一,且系江南盟主,为何亲临此地,想今所遇三事皆极离奇,此行如要达成师命,必定非常艰巨,遂含笑道:“公孙兄不必客气,小弟司徒嬿!”
  那自称为公孙玉的锦衣少年,好似对司徒嬿的自报姓名不大在意,他双目向大殿四周扫了一眼,没有说话。
  可徒嬿微感尴尬,他笑了笑,再次坐下!
  公孙玉一眼瞥见司徒嬿腰间长剑,他笑道:“想不到司徒兄是使剑高手!”
  司徒嬿笑道:“小弟对剑术可以说是外行,那里谈得上是使剑高手呢?公孙兄说笑罢了!”
  公孙玉傲然的扬了扬眉,一笑道:“我想我眼光可不会差的,以你腰中这柄剑而论,即非凡品!
  司徒嬿听公孙玉的话,心想这公孙玉目光如此厉害,看来他确是一使剑高手!
  他正准备客气一下,公孙玉已开口道:“司徒兄腰中宝剑是否可以借给小弟看一看?”
  司徒嬿傲然一笑道:“有何不可!”
       言毕起身,将腰中长剑解了下来,连鞘一起递给公孙玉!
  司徒嬿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公孙玉微张右手,接过宝剑,只见剑柄之上用金丝编了篆文“吟龙”二字!
  他一怔,不由自主的脱口道:“吟龙剑”!他万料不到,吟龙剑在此出现,他寻之已久,但出现得如此偶然,使他心中感到一阵激动。
  公孙玉在“吟龙剑”三字出口之后,立时抬头看了看司徒嬿,好似非常后悔说话没有当心一些!
  他自嘲的笑了笑,向司徒嬿问道:“司徒兄,不知令师大名是否可以告诉我?”
  司徒嬿目视公孙玉如此神态,他不由心中诧异,缓缓道:“家师并非江湖中人,也不欲小弟提及他老人家名讳,尚请公孙兄见谅!”
  公孙玉不在意的笑了笑,微一沉吟道:“司徒兄可知当今武林之中使剑的高手之中,有谁最为突出?”
  司徒嬿傲然笑道:“当今武林中只有三把剑,江北算是锁血无钩剑欧阳羽,江南是无情剑公孙玉,尚有一人是从不入关的长白天鹄天鹄剑席安!”
  公孙玉得意的一笑,道:“席安向不入中原,自然不提也罢,我公孙玉十五岁开始入江湖,迄今十载,所见宝剑无数,只有司徒兄这柄“吟龙剑”看得合意,不知司徒兄可否将此剑送给在下!
  司徒嬿微微一笑,心道:“原来说来说去,绕了半天的圈子,为的只是这柄剑!
  他正要拒绝,公孙玉又将腰中长剑摘下,向司徒嬿道:“或者小弟以此剑与司徒兄相交换,司徒兄得了这口剑,日后行走江湖,必可减少不少麻烦!”
  司徒嬿含笑道:“吟龙剑为家师命小弟送给一人的,并非小弟之物,此事尚请公孙兄原谅!”
  公孙玉闻言迟疑了一下,一笑道:“不知司徒兄将此剑要送于何人?”
  司徒嬿沉吟了一下,道:“巫山飞云峡的衣寒英姑娘!”
  公孙玉心想,原来他就是那要以“吟龙剑”去易剑诀之人,想着双眉一扬,道:“巫山飞云峡已被我划为禁地,难道司徒兄要与我为敌吗?”
  司徒嬿知公孙玉想找借口留下他手中吟龙剑,他微微一笑道:“公孙兄,我们何不谈些别的呢?
  公孙玉冷冷道:“吟龙剑留在你手中迟早落入他人手中,我如此亦非恶意!”
  司徒嬿本欲尽量避免与人冲突,但公孙玉居然当面表明为谋他剑而为,他亦不过是一二十出头的血性少年,修养再好,也难忍胸中怒气,他不由道:江南盟主可是公孙玉,若我吟龙剑在江南被劫,岂非公孙玉丢脸?
  公孙玉面色微变,随即大笑道:“你身在江南,居然还敢说这种话,你可是存心与我公孙玉过不去?
  司徒嬿目光一闪,心道:“自己耳闻师父说过南剑公孙玉,北剑欧阳羽,而南剑公孙玉的人品要在北剑欧阳羽之上,万料不到也不过是如此!”
  他心中只知如此想,但他却不知“吟龙剑”的重要,也难怪公孙玉也要不顾身份而必得之后罢!
  公孙玉向司徒嬿道:“我公孙玉就在祈城,你若要此剑,明日至祈城找我即可!”言毕他即要走!
  司徒嬿倏道:“且慢!”
  无情剑公孙玉倏地回首,目中闪过一抹煞气。
  司徒嬿一笑道:“以无情剑公孙玉之名,当不致就此借剑不还吧!”他言下隐隐点明公孙玉适才是向他借剑看一看的!
  公孙玉缓缓道:“司徒嬿,你可知吟龙剑的重要?我即使不取去,也终必会落入他人之手!”
  司徒嬿含笑道:“我将逆江北上,但此地距长江尚有数百里地,公孙大侠若能在这段距离中将此剑截下,可名正言顺的拿去!”
  公孙玉一扬眉道:“可是真的?”
  司徒嬿傲然笑道:“岂有戏言?”
       公孙玉随手将吟龙剑抛回司徒嬿,大笑道:“你也真是太狂了,以你居然要与我公孙玉一争长短!”
  他抛出吟龙剑时,暗蕴三成劲力,心想你好大的口气,如今看你如何接住这支吟龙剑?
  司徒嬿右手三指轻轻一拈剑柄,吟龙剑好似到此去式已衰一般,落在司徒嬿手中,一毫不动。
  公孙玉目光微闪,他十五岁走江湖,迄今十载,也不知会过多少高人了,但司徒嬿这一招他竟然叫不出名堂来!
  他知道以司徒嬿这一手看来,武功并非庸手,而他出口之言并非狂言,而似颇为有持而发。
  公孙玉哈哈一笑,道:“你尽管放心好了,我绝不会下手夺你此剑,江南高手如林或许你尚可闯出一番名号来!”
  司徒嬿将吟龙剑挂回腰间,一笑不语!
  公孙玉看了司徒嬿一眼,心道:“这人可也真傲,可惜他身携吟龙剑,否则到可以与他一交!
  想着,他回身离殿而去。
  司徒嬿目视公孙玉离去,他淡淡一笑,心中忖道:“师父只叫送剑给衣寒英,但不知此吟龙剑有何重要性,值得江南盟主亲临劫夺,沉思了一会,向外走去!
  他虽是才出道江湖,但是对江南豪雄并没有真正看在眼里,但知公孙玉成名亦有其真实武功,未可轻视!
  他知公孙玉对吟龙剑必得之而后甘心,他不若放大方一些,答应他让他来夺剑,但既然答应了,他也必须要能应付才是。
  对公孙玉的武功,他不过闻名而已,但据人传言,公孙玉确可被称为武林第一剑手,不让少林、武当两派分毫!
  昔日南北双剑均有互拼之意,但亦互有顾忌而罢!
  司徒嬿上马,转头向宁城而去!
  天色将暗之时,司徒嬿已至宁城,一路之上居然无事,他正要入城,一眼瞥见一个白衣少年,骑着一匹高大的骏马,正是在庙中与他通过姓名的秦梅!
  司徒嬿心中一喜,他一向没有朋友,这一次到是真有心与秦梅一交,秦梅虽然孩子气很重,但与他相处之时,到有一种莫明的喜悦!
  他双腿一夹马腹,使马加快了两步,他含笑叫道:“秦兄!”
  秦梅好似一楞,回头一看,竟是司徒嬿,他一回头,好似要躲司徒嬿似的,催马向前快走!
  司徒嬿一笑,心道:“这人怎么小孩子气这么重!”
  他催马追了上去,路上行人不少,秦梅也不敢快走,二人不一会已是并肩而行!
  司徒嬿含笑道:“秦兄尚在生小弟的气吗?”
      秦梅侧首道:“走!走!走!我不喜欢见你!”
  司徒嬿含笑道:“秦兄误会了,我对‘七聚三合剑’之事实是不知!
  秦梅不悦的哼了一声,心道:“你少林弟子又如何?我不理你就不理你,你又怎样?
  司徒嬿正要再说话,但迎面两匹马并骑而至,走至二人身前勒马不前,好似是找二人一般。
  秦梅含怒道:“喂喂!你们拦住我干什么?”
  马上两名汉子,右边一人拱手道:“小人奉主人天罡掌之命特来邀二位去一趟!”
  秦梅喜道:“天罡掌元通!”言下犹有喜不胜掩之态,他心想这下可以出一次风头了!天罡掌元通是江南副盟主!地位仅次于公孙玉,他邀自己前去,必定可使自己露露头角!
  他想着欣然应道:“好的,你们带路!”
  那两名汉子一拱手,正要回身,秦梅一想不对,又道:“喂!邀我可以,你们邀他做什么?
  我们并非同路!
  二人一怔,道:“我们主人才经过,要我俩来邀,只是奉命而为!”
  秦梅不悦的看了司徒嬿一眼,道:“哼!你们少林派不沾江湖事的,今天算你运气好,跟我走一趟!”
  那二人闻言好似身形一震,但仍然领先走去!
  司徒嬿见这情形,皱了皱眉,心道:“如此下去,只怕事要闹大了!”但此时不好答辩,只有装糊涂!
  他看了司徒嬿一眼,道:“你可知天南罗刹门为什么要拦截我?
  司徒嬿摇头道:“小弟不知!”
  秦梅一笑,又道:“你可知天罡掌元通为什么邀我去?”
  司徒嬿又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秦梅得意的一笑,道:“就是因为我携带了昆仑派镇山之宝‘昊天赤凤笛’,”言毕一笑又道:“我师父送我的,为了我走江湖的时候,如此可以大为闯一番!”
  司徒嬿点了点头,心想原来他挟重宝游江湖,目的在此!
  秦梅再次得意的一笑!
  二人说着,已经到了一座气度雄伟的大宅园!
  园内两旁分立着四十余名黑衣人,各挂长剑,前面二人下马,两扇大门轰然而开。
  一个青衣少年含笑相迎道:“小弟元文,奉家父之命在此相迎!”
  秦梅拱手道:“不敢,不知令尊何在?”
  元文诧异的看了秦梅一眼,一笑道:“家父在厅内相候!”说完了领着二人向内走去。
  进入大厅,只见正中坐着一名年约五十岁左右的老者!
  那老者起身向二人道:“老汉天罡掌,不知二位如何称呼?”秦梅一笑道:“我叫秦中,他……?”说着他看着司徒嬿,意思是想问他愿不愿报名!
  司徒嬿接口道:“在下司徒嬿!”
  元通一听司徒嬿之名,他目光一闪,他疾道:“二位请坐!”
  二人落坐,元通笑着向司徒嬿道:“元通奉公孙大侠之令,将司徒少侠请来,司徒少侠或当已知?
  司徒嬿尚未开口,秦梅霍然起身道:“什么?”“不是请我的,是请他?”
  天罡掌元通一楞,沉吟道:“元通不知秦少侠所指者何?”
  秦梅道:“你们可是为我怀中的‘昊天赤凤笛’?”
  天罡掌元通一笑道:“秦少侠误会了!
  秦梅含怒拂袖欲去,司徒嬿忙起身拉住他袖子道:“秦兄何必就此离去?
  秦梅冷哼了一声道:“并非请我,我留下做什么?”
  司徒嬿有心结交秦梅,只觉得他孩子气得可爱,他一笑道:“小弟现有麻烦,或许要请秦兄帮忙!
  此时元通之子元文自后走入,在元通耳旁低语着,元通眉头微皱!
  秦梅看了二人一眼,道:“真的吗?”
  司徒嬿含笑点了点头。秦梅心下实在想留下,但装做无可奈何的样子道:“好罢,既然如此我就留下来也罢!”
  此时元通起身向司徒嬿拱手道:“适才不知司徒少侠尚是少林门下,尚请司徒少侠多多原谅。
  司徒嬿一怔,道:“在下并非少林门下!”
  元通皱了皱眉,道:“元通说起来亦可算做少林旁支,但如今奉公孙大侠之令,非要司徒少侠将“吟龙剑”留下,如今只有请司徒少侠暂时委曲一下了,后日将偕公孙大侠上少林以了今日之事!”
  司徒嬿吸了口气道:“在下并非少林弟子!”
  元通迟疑的看着司徒嬿,他一时也不敢肯定,虽然司徒嬿两次否认,但以少林门规之严,司徒嬿即使是少林弟子,否认亦非异事!
  他沉吟了一会,向司徒嬿道:“不知司徒少侠可愿与小犬过招?
  秦梅在旁向司徒嬿道:“这一场由我代你接下来好了!”
  元通一皱眉,他本是要元文去试试司徒嬿是否是少林弟子,而秦梅在旁横插一脚,他心中不由暗怒!
  但他不但身为主人,而且是江南副盟主,那能失态?
  他沉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司徒嬿见秦梅已开口,他遂点了点头!
  秦梅抽出长剑,走了出去。
  元文看了元通一眼,无可奈何的下场!
  秦梅看了元文一阵道:“你的剑呢?
  元文扬眉道:“我只用一双肉掌接招,向不用剑!
  秦梅将长剑一收,朗声道:“昆仑一派也多年未曾入中原了,今日要你看看我昆仑派重振声威!”
  言毕他双掌一分,进身一掌拍向元文胸前!
  元文冷哼一声,微退半步,右掌斜拍,这一招除了消去秦梅掌势之外,尚有硬接之意!
  秦梅这一招本亦是虚式,他掌势拍出一半,招式已变,进身侧步之间已闪至元文身侧,一招“神雷幻电”攻出!
  天罡掌元通,见秦梅一出此掌,他心下一震,立身而起!
  他认出秦梅这一招正是“武林十大散功”之一,“幻天八掌”中的一招!
  “武林十大散功”为武林中百年未现江湖,已散失的奇功,据说“武林十大散功”中任一种学成之后均可与少林、武当两派一争短长,百年前被武林誉为前无古人的天枯子的十个徒弟在大雪山较技,但九人丧身在剑创剧毒之下后,他最小一个徒弟也神秘丧生在不知名的药物下,十种武林绝学就此失传!今日倏在这昆仑弟子身上发现,他那不吃惊?
  而且元文也决不是“幻天八掌”之敌,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自己身为江南副盟主,那能去救?
  司徒嬿见秦梅展出“幻天八掌”,心中也微微一惊,看来他先前将秦梅武功低估了,他身怀“幻天八掌”,难怪他师父敢让他携带昆仑派镇山之宝而行走江湖,看来并非无因。
  秦梅一掌击出,元文身形不及闪开,他瞿然大惊,以秦梅如此快的掌势,他根本不要想接。
  元文吃惊之下,身形向右闪去。
  秦梅轻叱一声,掌势又化为“飞云幻雨”!
  “幻天八掌”为“武林十大散功”之一,以元文之阅历与武功那里接得下来,他疾闪之下,一掌仍是击中他左肩!
  一声闷哼,元文身形跟跄向下退去,立时两名下人扶住他。
  元通面色微变,大笑道:“想不到秦少侠身怀‘幻天八掌’这种奇功,我元通可要领教一番。
  秦梅大笑道:“有何不可!”
  元通正要向前走出,只见一名下人进入报告元通道:“黄山涵江道长到!”
  元通闻言大喜,涵江道人的一手“涵江七剑”,在江南除了公孙玉之外,几乎可以说无敌。
      他此时到来,恰是正好!
      元通正要说请,厅门外已走入一个青色长袍,背插长剑,面容惨白的中年道人!
  涵江道人凝视着秦梅一阵,冷冷道:“很好!你既然伤了我侄儿,你接我几招看看!”
  说着退了一步,目光凝视着秦梅!
  秦梅一笑,抽出长剑道:“我可真是有意要领教你这江南第二位使剑高手的‘涵江七剑’有何奥妙!
  涵江道人一笑!
  言毕回手抽出长剑,他剑才一抽出,身形一矮,长剑随式划向秦梅中腰!
  他这一剑又狠又疾,而且剑式上下变化多端,实在是又狠又辣。
  秦梅临阵经验太差,他见涵江道人一上来就施出如此狠辣的招式,他斜退一步,反剑削向涵江道人手腕!
  涵江道人既得先机,他那再肯放松,他一剑攻出,已知秦梅并无临阵经验,他又一连攻出三剑,每一招不但狠辣至极,而且一剑比一剑快。
  秦梅连挡三剑,被迫一连向后退了三步!
  倏闻厅外一声高叫:“公孙大侠到!”跟着一阵长笑声中,公孙玉已如旋风一般现身在厅门。
  涵江道人闻声收剑倒纵三尺退出场外,秦梅也就横剑收招,楞立当场。元通起身道:“盟主远道而至,未曾远迎,尚请恕罪!
  公孙玉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快步走上正中座位。
  公孙玉一入大厅,他身后跟入二十余人,分立在大厅两旁。司徒嬿见公孙玉如此声势,他看了秦梅一眼,心中暗思,要如何应付。
  他坐下之后向四周扫了一眼,向天罡掌元通道:“借剑之事怎么了?”
  元通笑了笑道:“我才与司徒嬿商量,他不肯!”
  无情剑公孙玉含笑点了点头,向司徒嬿扫了一眼,向涵江道人道:“你何不与他较一较剑?”
  涵江道人躬身道:“涵江领命!”
  司徒嬿见涵江道人对公孙玉如此信服,不由暗自心惊,忖道:“弄不好今日就很难离去了!”
  涵江道人冷然道:“以你身上所佩之剑看来,或许也是使剑高手,但我要叫你在十招之内弃剑!
  司徒嬿闻言一笑,道:“那只怕不可能,因为我并不打算用剑对付你!”
  他此言一出,全场为之耸动,涵江道长以“涵江七剑”成名武林垂三十载,在他剑下溅血七步之人不知有多少,他生平只败在公孙玉剑下,如今司徒嬿居然打算不用剑与他过招!
  公孙玉一笑,向司徒嬿道:“你若能赤手胜过涵江道长,我决不再找你,而且日后有你司徒嬿在时,我决不在!     
      司徒嬿自忖以自己武功,或可办得到,他淡然一笑道:“这到可以一试!”
  涵江道长一抖手中长剑,向司徒嬿道:“你要在厅中相较,还是出去?”
  司徒嬿打量了一下厅中情势,他一笑,道:“在此即可!”
  涵江道长长剑一挥,身随剑走,直袭向司徒嬿左胸乳下“期门大穴”。
  司徒嬿含怒挥手,五指张开如掌,斜拂向涵江道长剑身。
  他这一招拂出,场中公孙玉、元通及秦梅三人均吃了一惊,他们均为武林中高手,司徒嬿刚才那一招正是“武林十大散功”之一,“琵琶十三散手”中的一招,“分花拂柳”。
  元通心中更是吃惊,“武林十大散功”散失武林近百年,今日竟同时出现了两种,那真是不可思议的事!
  涵江道人心中暗哼了一声,心道:“你武功再高,若要以空手接招,只怕难在我剑下过五十招!”
  想着他心中得意非常,他手中长剑一剑一剑削出,如匹练一般攻向司徒嬿。
  涵江七剑本是以攻招见长,而此时司徒嬿以空手接招,更使涵江道人得展所长,尽其所有力量全力猛攻。
  司徒嬿被迫向后退去。
  秦梅在旁见状心中暗暗着急,心中暗自埋怨司徒嬿太过于逞强,“涵江七剑”武林闻名,能以剑胜他已是侥幸,而且亦可以一振声名于武林中,而司徒嬿反而要以空手斗“涵江七剑”,那岂非太狂了一些吗?
  而在一旁的公孙玉可是心中也替涵江道人担心,他见司徒嬿每一记“琵琶散手”中所蕴之劲力,好似未尽全力!
  倏地一个念头闪入他脑中,莫非这司徒嬿是昔日九天神魔石百若的弟子?
  公孙玉思念及此,他不由一凛!
  此时司徒嬿已被涵江道人将他迫至壁边,涵江道人此时趁新胜余威,手中长剑一剑快似一剑,要将司徒嬿立毙于此!
  秦梅在旁大急,他大叫道:“你拔剑呀!”
  司徒嬿双手互挥,逼开了涵江道人一剑!
  涵江道人右手一反,长剑如风一般再攻向司徒嬿。
  秦梅在那儿空急,公孙玉目光一闪,忖道:“我已说过,如果司徒嬿空手胜了涵江道长,我今后再不为难他,此刻必需先使司徒嬿用剑不可,忖罢!笑道:“秦兄如果你把剑抛给他,他就没有办法不接了!”
  秦梅心中一亮,见涵江道人剑式已变为“涵江七剑”中最后一剑,“银蛇激飞”,剑光耀目,无数银星射向司徒嬿。他再也忍不住,右手长剑掷向司徒嬿,口中叫道:“接剑!”
  司徒嬿本已决定好取胜之法,倏见秦梅抛出长剑,他心中一凛,但他已不能失去这一瞬即逝取胜的机会,但他若不接剑,他取胜之时这剑也正射向他背心!
  他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思索,他身形一拧,在间不容发之间,奇妙的避过了涵江道人这一剑!
  涵江道人这一剑本欲一举奏功,将司徒嬿钉在壁上,但眼前一花,倏地失去了司徒嬿的影子。
  他心中一凛,知已濒危境,他目前唯一能逃生的希望只有向前,而前面他与墙壁相距不过二尺!
  涵江道人急中生智,身形一起,向上尽量扑去。
  司徒嬿本可回身立创涵江道人,但在此时身前一支长剑正向他射至,他一回身必定被长剑贯穿!
  他无奈之下身形一矮一拂手,他五指正扫中秦梅所掷来长剑剑尖,长剑如闪电一般的射向涵江道人!
  涵江道人身形扑起,长剑整个刺入墙中,但这支长剑也同时射至,射中他衣领,恰恰将他衣领钉在墙上,只差分毫就将见血,吓得涵江道人一身冷汗,扒在墙上动都不敢动一下!
  司徒嬿一剑将涵江道人钉住,公孙玉目中也射出惊色,若非他要秦梅投剑出去,涵江道人岂非败在司徒嬿赤手之下?司徒嬿虽然对这剑有些遗憾,但秦梅亦是为他好,他也不在乎,只轻轻将剑拔了出来。
  涵江道人呆在那儿,还是不动!
  司徒嬿一笑道:“道长可以回身了!”
  秦梅见状高兴的笑着,公孙玉面上却是大为挂不住,他手下第一的剑手竟如此惨败在司徒嬿手下!
  元通也惊呆了,他知涵江道人的武功可以说与他在伯仲之间,如此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身上,未免太丢脸了!
  司徒嬿回身,见此时厅内已又到了不少人,他目光微闪,心道:“如此下去,自己那能脱身?”江南是公孙玉的势力,自己至少也应该快些先离开元通家中,只要这些人并非一齐来,自己尚是不怕!”
  公孙玉一笑向司徒嬿道:“我到要看看你武功高下,究竟能倔强到几时?”
  司徒嬿一手将长剑递给秦梅,口中道:“我们走!”
  他这话才一出口,门外闪入三人,向公孙玉道:“报告盟主,院中有二十余人欲见盟主!”
  公孙玉目光一闪,起身大笑!
  司徒嬿一手牵过秦梅,道:“走!”
  秦梅挣了挣,但也任司徒嬿牵着向外冲去!二人一出大厅,只见厅外二十余个高矮肥瘦不同之人立在厅外,只听见公孙玉在厅内大笑道:“拦住他们二人!”
  那二十余人一齐掣出兵器,向司徒嬿及秦梅二人围去!
  司徒嬿双眉一挑,倏地长啸一声,双手十指如钩抓出,他十指抓出之际,青气蒙蒙自指尖激射而出!
  就在他一伸手之间,已有八件兵器被他夺来!
  其余之人那里见过这种功夫,大家哗然向后退去。
  秦梅也呆呆的看着司徒嬿,这正是“武林十大散功”中的“天魔慑魂爪”,他想不到司徒嬿功力如此高,而且别人梦寐难求的“武林十大散功”,他居然一身能兼得二者,直是没有人能想到!
  司徒嬿见众人后退,而身后元通与公孙玉二人已追了出来,他知要直冲,只怕不易冲去!
  他双手一挥,八件兵器被他摔出,如一道直线一般排在空中,他回手一把将秦梅拦腰抱起,身形跃起,如踏雀桥一般凌空而去。
  场中一见司徒嬿这一手借物着力凌空而去的武功,都惊呆了!
  这种借物着力的功夫看似简单,但实在非腕力、目力、与轻功均已到达炉火纯青之境无法施展,何况司徒嬿尚挟了一人!
      公孙玉追出大厅,他目睹司徒嬿借物而去,已离开了二十余丈,他心中也不由暗自惊叹!
  司徒嬿功力之高直追及他,此人日后必为武林中要角!
  公孙玉淡淡一笑,道:“由他走好了!”他好似成竹在胸一般,丝毫不在乎的回入厅中!
  司徒嬿挟着秦梅起身,借物凌空渡过了二十余丈,他又向城外奔去,到了城外,才将秦梅放下!
  秦梅适才正在发楞,倏被司徒嬿拦腰挟起,此时才被放下,他气得满脸通红,但也无话可讲,只哼了一声!
  司徒嬿不知秦梅为何不高兴,正要开口,倏地鼻端闻到了一股清淡的香气!
  他咦了一声,又闻了闻!
  秦梅见司徒嬿如此神态,他气得一跺脚,回身道:“我不理你了!”说着向树林中奔去!
  司徒嬿一怔,正道:“你怎么了?”说着倏地领悟出秦梅的举动,他倏地惊醒,心道:“秦梅定是一个少女!”
  他想起先前不管秦梅答应不答应,拦腰抱起便走的情形,不由呆住了,不知要如何才好!
  如果秦梅是男的,他一定追去了,无奈秦梅是一女子,他一时之间呆在那儿反而不知如何是好了!
  秦梅本待司徒嬿追上来道歉的,但走了一阵,还不见司徒嬿追上来,她想着不由悲从中来,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她又跺了跺脚,心想:“以后你再求我我也不理你了!”想着也不管方向,一直向前奔去!
  跑了一段路,她倏地又一停,她又想起了司徒嬿是要去巫山飞云峡见衣寒英去的,他早就听说衣寒英是天下第一的美女,不知这司徒嬿去见她干什么,他奉师命,可不知是奉了什么师命!
  秦梅一个人想着又呆呆的站着,好一会心道:“我也去飞云峡看一看,反正是不理他了,看一看也无所谓!
  想着又再回身奔去!
  司徒嬿呆了一阵,夜色之中秦梅也不知到那儿去了,他心中有些惘然,起身向北而去!
  司徒嬿,在一天一夜的赶路之后,已快到了长江,他自忖再走一个时辰就要到达江边了!
  倏地他凝神而立,身后竟然有人跟踪着,司徒嬿扬眉一笑,想必是公孙玉手下之人,大概会在江边拦截自己罢!
  他想着,一面向前走去,一面暗自思忖着对付公孙玉的方法。
  不管身后之人是谁,他必须先知公孙玉准备如何对付自己,那才好想出应付的办法来!
  司徒嬿想着,缓放慢了脚步!
  那人身形逼近了一段,也放慢了脚步,司徒嬿自忖二人之间的距离大约是三丈左右,他想或可以回身了!司徒嬿正欲回身,只听见那人一声闷哼。
  他斗然一惊,身形斜飞起来,向雾气中扑去。
  只见远处一个淡淡的影子一闪而逝。
  司徒嬿先察看跟踪那人要紧,他回目望去,只见一个中年削瘦之人,被一柄其薄如纸的黑色巨斧钉在墙上!
  司徒嬿心中一凛,原来是“十二鬼斧手”做的!
  这“十二鬼斧手”是江北锁血吴钩剑欧阳羽手下,提起来使武林中心寒,北剑欧阳羽不但本人武功无敌,手下尚有这十二名得力之助!
  这十二人是他从苗疆找来的,每人均用两柄其薄如纸的黑色斧头,斧头掷出之时破空之声极小,加上又快又准,几乎无人敢惹!
  昔日北剑欧阳羽将其中六人送至江南,企图对付公孙玉,但尽毙于公孙玉之手,虽然如此公孙玉也被鬼斧将身上长衫划破数处!
  自此以后,双方内心中各有忌惮,欧阳羽固然知道公孙玉一支无情剑是可雄据江南,而公孙玉也不说做渡江大言。
  但想不到如今“鬼斧手”又现于江南,好似锁血吴钩剑欧阳羽也有意动司徒嬿身上“吟龙剑”的脑筋似的。司徒嬿想着,他缓缓转过身子,无言的向前走去!
  他知道这次欧阳羽手下的“十二鬼斧手”渡江南来,很可能是为了自己,为了那吟龙剑!而他却不知“吟龙剑”到底有什么用!
  到达江边之时,雾气早已消去,司徒嬿沿着江岸寻找着渡口。
  江面上滑下来一艘巨帆,向岸边靠来!
  司徒嬿皱了皱眉,心想这艘船不知是谁的,居然要在此靠岸,此地四野无人,很可能是为了自己而来的!
  他正想着,船首已走出一人,向他拱手道:“来人可是司徒兄?小弟闵中唐君毅,不知司徒兄可愿移驾一谈?”
  司徒嬿笑了笑,他对这唐君毅三字可是陌生得很,但听说闵中唐君毅,必是公孙玉手下之人!
  他笑道:“公孙大侠可在?”
  船中一声大笑,公孙玉自舱中走出,向司徒嬿拱手道:“公孙玉在此,特邀司徒兄一谈!”
  司徒嬿自忖即使我上船,只怕公孙玉还是不能奈何我!
  他不待公孙玉多言,他身形已一振而起,轻翔的落在船板上!
  公孙玉不由赞道:“好一式平沙起雁!”
  司徒嬿只一笑,没有说话。正在此时,上游又一艘大帆船顺流而下,桅杆之尖端挂着一面黄色小旗。
  公孙玉一见那黄色小旗,不由面容微变,上面那艘帆船顷刻已至,二船已成平行而驶!那艘江帆舱中缓步走出一黄衣少年,那黄衣少年面容微显削瘦,但双目深沉,精光逼人,他一出舱就逼视着公孙玉与司徒嬿二人!
  公孙玉面色一沉,道:“欧阳羽,你过境而至,大违你我二人昔年誓约!”
  司徒嬿一听此人竟是江北的锁血吴钩剑欧阳羽,他不由多看了一眼,只见欧阳羽面上丝毫没有笑容,神情阴沉得很!
  欧阳羽闻言双目一抬,道:“昔日我俩以长江为界,此时你我均在江中,何言我违约?”
  公孙玉扬目一笑道:“你来此有何目的?”
  欧阳羽淡淡的道:“我是来与司徒嬿商量借剑而来,我想你邀他上船所为的也是这个罢!”
  公孙玉笑了笑,道:“欧阳兄可愿移步至我船?”
  欧阳羽冷然打量了公孙玉一眼,他身形一起,如一片纸一般平飘向公孙玉所乘之帆船上。
      公孙玉哈哈一笑,道:“我们何不进入舱中谈一谈!”
  欧阳羽毫不在意的走入舱中,司徒嬿也含笑进入舱中,以如此情势,他知暂时将不会有事了,而脱身却更困难了!
  公孙玉进入舱中,向司徒嬿一笑道:“当今知道这‘吟龙剑’的秘密的人只有我们三人,此时解决一下也好!
  欧阳羽淡淡的道:“以你的意思如何解决?”
  公孙玉哈哈一笑,道:“衣姑娘说过‘七聚三合剑’交给‘吟龙剑’的主人,我们何妨以武功高下来做一解决。”
  司徒嬿此时听了才知道“吟龙剑”与“七聚三合剑”有关系,他师父一直没有吿诉他,不知为了什么!
  但他却颇为后悔,先前不应将吟龙剑轻示于人!
  欧阳羽看了司徒嬿一眼,向公孙玉道:“我俩各据一方,自然可以说,但司徒嬿却大可不必参加这一份!”
  言下颇为不将司徒嬿放在目中,以二人胜负来决定“吟龙剑”得主!
  公孙玉一笑道:“武林十大散功司徒嬿身怀其二,如此岂非太不把他看在眼中了吗?司徒嬿闻言只淡淡的一笑,没有说话。
  欧阳羽一扬眉,没有说一句话,过了一会道:“以你我二人合手,他可会听我们的?我以为在我俩之间,不应容有任何其他的人再插一脚,尤其是初出道之人,你以为如何?”
  公孙玉看了司徒嬿一眼,笑了笑,没有说一句话。
  欧阳羽又扬了扬眉,但并未开口。公孙玉沉吟了一下,道:“我情愿与司徒嬿合作,也不愿与你合作!”
  欧阳羽喔了一声,淡然的瞥了司徒嬿一眼,见他毫不在乎的含笑而坐,他又问司徒嬿道:“你呢?”
  司徒嬿含笑道:“等你们先解决了再说!
  欧阳羽阴阴一笑,向公孙玉道:“公孙玉,你是否愿与我合作?”
  公孙玉沉吟了一下,他自忖在自己船上,对于欧阳羽,他要取得上风很是容易,便笑道:“还是不行!”
  欧阳羽双目光芒倏地一闪,哈哈笑道:“如此也好,我只好早一步发动了!”
  他话声才说完,舱外倏发出人倒地之声,公孙玉心下一凛,脱口道:“欧阳羽!你居然埋伏人在我船上!”
  公孙玉话声才止,四外舱门已开,八名黑衣人挡门而立,每人手中都持有两柄寒光闪闪的利斧,腰间也各插两柄。
  公孙玉按剑怒视着欧阳羽,道:“欧阳羽!今日我不死于此,日后要你永不得安宁!
  欧阳羽一笑,道:“我本欲与你先解决了司徒嬿的,如今可是说不得了!”
  公孙玉冷冷一笑,向欧阳羽道:“其实我也不必苛责于你,事至如今,你我各谋一计,仅得同归于尽而已!欧阳羽一楞,道:“怎么说的?”
  公孙玉道:“你先看看,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欧阳羽双目向四面匆匆一瞥,只见四外一片江水,四面却无一只船,他心中尚为不解!
  公孙玉又道:“我已令手下之人封江,这一段江路上不准任何船过来,而且你现在应知,在掌舵之人死前必定先凿船!”
  欧阳羽心中一凛,公孙玉趁他心神微分之际身形倏地弹起,长剑出鞘,剑身带着一片耀目的光芒向外冲去!
  守住左边之二人飞斧出手,公孙玉长剑崩挑之间已是完全挡开,剑芒所过,那二人惨叫一声,倒地而亡!
  欧阳羽斗然大惊,他口中叫道:“看着司徒嬿!”他身形一起,一柄淡红色的吴钩剑闪出,直攻向公孙玉!
  司徒嬿双眉一皱,他尚未要离去,正舱口那两人已四柄利斧飞出手,双双取向他腰胁及颈间!
  他久闻鬼斧手之狠辣,目光才见二手扬手,鬼斧已近,他身形如蚱蜢一般向上跃起,“吟龙剑”锵的一声已弹出剑鞘,一道淡青色的剑光划过空中,立将那四斧劈成了八片!
  司徒嬿这一出剑,不待他回剑,又有四斧挟厉凌而至,来势之疾,较之以前四斧,更是凌厉!
  司徒嬿身在半空中,不待鬼斧近身,又划出一剑,正平拍在一斧斧身,他借着这一拍之力,立换了一口气,身形向外冲去,吟龙剑收回之势又将其余三斧削落!
  他这借斧力换气,用力之准、却使那些鬼斧手呆住了,一时之间几乎忘记了出手攻向司徒嬿。
  司徒嬿身形破舱而出,他才一探出头,鸣!鸣!飞响声中,两柄其薄如纸的鬼斧自双方飞至。
  他心下一凛,鬼斧来式之疾不可能等他“吟龙剑”出舱顶再抵挡,而不抵挡则只有坐以待毙了!
  万急之中,他左手五指抓出,“武林十大散功”中的“天魔摄魂爪”抓出,五指之中隐含一团青蒙蒙的雾气!
  五指所趋,鬼斧飞划而过,司徒嬿虽然功力绝高,但亦不能以五指之力挡两柄鬼斧合击之力!
  他闷哼了一声,鲜血自指缝中渗出!
  一左一右又是两柄鬼斧飞至!
  司徒嬿初次受创,他心中怒火飞升,他此时身形已脱出舱外,他“吟龙剑”一斜,将两柄斧磕开,他双目一扫!
  只见左右两舷各立着一个面目狰狞的怪人,每人手上还握着两柄鬼斧,他本待上前,但瞥眼之间同时看见江水涌入船中,船舷在江水之上的已不足三尺了!
  司徒嬿心中一惊,原来公孙玉说的话还并不是假话,果真是如此,但不知他自己在那里?
  他想着回目看去,只见公孙玉一人凝立船首,右手持剑,左手握着一条小船船首,欧阳羽正在以吴钩剑攻向公孙玉!
  公孙玉一见司徒嬿出舱,他目光一闪,哈哈一笑!
  欧阳羽也知司徒嬿已出舱,他心神微分之际,公孙玉已挥手将小船抛落江面,大笑声中身形跃起,让过欧阳羽一剑,身形落向小船。
  欧阳羽被公孙玉逃走,他双目一扬,一言不发的回身看着司徒嬿!
  他自知他的武功与公孙玉的武功不过是在伯仲之间罢了,公孙玉既已离去,自己追踪而去,以二人武功而论,自己也无法再踏上小船!
  而司徒嬿在大船之上,他要离去,可不是这么简单的,司徒嬿不去,公孙玉独走,也占不了什么便宜!
  公孙玉身形一离开大船,他大笑向司徒嬿道:“司徒兄何不来一横江飞渡,我俩尚可小叙一番!”
  司徒嬿知公孙玉的意思是要自己以借物凌空的功夫飞渡过去,他对公孙玉及欧阳羽二人均无好感,但二人之中!尚是公孙玉较为正派一些,大船即将沉没,他不如快去小船!
  他侧首见欧阳羽正自船首赶了过来!
  司徒嬿随手自舱顶掀起五六块木板,他左手忍痛挥出,身形随之跃起,如渡仙桥一般的在木板上踏过!他才一转身,四柄鬼斧已随着一片喝声,挟着鸣鸣之声在半空中飞划过一个半弧形斩向司徒嬿。
  司徒嬿身在半空中已去了十几丈,右手吟龙剑挥指之间已将那四斧鬼斧斩落。
  欧阳羽见司徒嬿去势,他双唇紧闭,一言不发!
  公孙玉则朗声大笑,向司徒嬿道:“司徒兄这一手借物渡空的功夫,我公孙玉自叹弗如!
  司徒嬿落身小船船尾,回首见江帆只有半尺即将没入水中!
  欧阳羽凝立船首,一言不发,好似心中在决定一件其他之事,又好似绝望而不欲再逃生!
  江帆愈沉愈快,双方巨浪一合,已将巨帆淹入水中,只有两三个起伏的波涛,便已将巨帆吞没!
  公孙玉望了司徒嬿一眼道:“以欧阳羽的武功,决不会如此轻易的就死在长江之中!”
  司徒嬿笑了笑,没有说话!
  公孙玉一笑,向司徒嬿道:“自然!到了这种环境了,我还是要向你要‘吟龙剑’,现在你怎么说?
  司徒嬿淡淡一笑,道“还是无法!”
  公孙玉深意的笑了笑,缓缓道:“自然!要我!我也不肯!”
  司徒嬿见公孙玉居然说出这种话,好似又不要吟龙剑一般,心中实猜不透公孙玉在准备用那种手段!
  公孙玉顿了顿,道:“但是……”说着又再次深意的一笑道:“在某一种情况之下,我愿心甘情愿的奉送!”
  司徒嬿一笑,道:“公孙大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公孙玉笑道:“我听元通说起,你曾经被他误以为是少林弟子,可是?
  司徒嬿心中微惊,心道:“看不出这公孙玉还如此细心,不知他还看出什么!
  想着他一笑,毫不在意的道:“小弟并非少林弟子!”
  公孙玉又笑了笑,道:“你与涵江道人相搏时,本来你要以一招神魔回首”一式取胜,但是只使了一半,其余一半改以,琵琶十三散手拂开长剑可是?
       司徒嬿知公孙玉已猜透到正题,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公孙玉见司徒嬿已默认了,他得意的一笑,道:“这一招是昔年九天神魔石百若,在百危之时拍死少林监寺云空大师所用可是?”
  司徒嬿但笑不言!
  公孙玉一笑道:“如果我没有记错,那应是三十年前之事了,而那次事是因九天神魔石百若身怀少林武功,因而与少林起冲突!”
  司徒嬿仰首一笑,仍是不言!公孙玉又逼一句道:“石百若的一双肉掌可称空前,而司徒兄一双掌上的功夫,亦有其独到之处,不知石百若与司徒兄如何称呼?”
  司徒嬿微微一笑道:“正是家师!”
  公孙玉心中一震,他本以为司徒嬿至多是九天神魔石百若徒孙之辈,万想不到司徒嬿居然是石百若的亲传弟子,那么司徒嬿不管其正邪,其辈份之高竟然与当今少林派掌门人同辈,与他同辈的也没有多少人!
  石百若之成名早在五十年前,三十年前,他因身怀少林武功,因此与少林派起了冲突,掌劈少林监寺云空大师,因此大噪武林,被称为魔道中第一高手,少林派高手江湖索石百若之踪迹,但他却神秘的失踪了。
  公孙玉定了定神,他想不到司徒嬿是昔日以手狠心辣成名的石百若之徒。笑道:“如此甚好!”以司徒兄今日之话,将不再有第三人知道,而我的疑心也从来没有向他人提及,如果扬言出去,少林派知道你是石百若之徒,岂非要起而与司徒兄为敌吗?”
  司徒嬿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公孙玉见司徒嬿故意不回答,他心中不由有些怒火,他冷冷道:“但司徒兄必须将吟龙剑交给我!”
  司徒嬿微微一笑,道:“只怕小弟不一定答应!”公孙玉冷冷笑道:“司徒兄身怀吟龙剑已是遍地敌踪,而如今若武林中有人知道你是石百若之徒,你想你能活得了多久?”
  司徒嬿一笑,道:“多谢公孙大侠了,我司徒嬿只想心领罢了!”
  公孙玉扬了扬眉,他见司徒嬿一直不肯,他心中大怒,哈哈大笑道:“那说不得我只有领教一下你这位昔日武林魔道第一高手九天神魔嫡传弟子的高招了!”
  司徒嬿笑道:“我也正想领教江南第一剑手的高招!”
  公孙玉锵的一声撤下长剑,他面上笑容顿时收敛,双目凝视着司徒嬿。
  司徒嬿心中一阵凛然,公孙玉就以他这真正对剑时镇静之态,就可看出他剑术远在涵江之上。
  他那敢轻敌,他横剑当胸而立,双目也凝视着公孙玉。
  公孙玉自成名以来尚未落败过,虽然他平时傲气溢于言表,但真正与人对剑之时却丝毫不敢半丝轻松,何况他对手不但是昔日武林魔道中第一高手石百若之徒,而且兼会“武林十大散功”之三,他更不敢丝毫轻视。
  公孙玉凝视了良久,他见司徒嬿横剑不动,封锁门户,好似先求守势之态,他也不知如何攻出才好!
  但是他心中却早有腹稿,石百若之一生仅靠双掌成名,而自己以剑术见长,以己之所长攻人之短,若再不胜,自己也枉被人誉之为江南第一,海内无敌的第一剑手了!公孙玉吸了口气,长剑平划攻出!
  他这一剑看似平常,但却是内家高深剑式!
  司徒嬿手中吟龙剑仍然一动也不动!
  公孙玉长剑在推出之时,一连换了八个剑式,但司徒嬿却丝毫不为所动,至公孙玉长剑逼近,他才斜挂一剑,轻描淡写的将公孙玉攻出之剑式消去!
  公孙玉见状一笑,身形一退,司徒嬿守势虽紧,但却无气势,明可反攻的剑势,而他却未反击!
  这也显出司徒嬿在剑招上太缺乏了!
  他智珠在握,微微一笑,长剑一圈,向司徒嬿道:“我看你还是不要与我相斗了,你剑招太差!”
  司徒嬿虽自己也知道,但他不用剑更不是公孙玉的对手,而且他左手已受伤,要与公孙玉赤手相搏,太不可能了!
  刚才那一剑他虽消去,但公孙玉剑招变化之快与剑式之准均使他心悸,公孙玉所以能成名,并非偶然。
  公孙玉未见司徒嬿回答,他哈哈一笑,长剑一挥,攻向司徒嬿。
  这一次他全心全意想将司徒嬿伤在剑下,他十载江湖经验,加上仗以成名的一百另八手的回光剑法!
  公孙玉长剑攻出之时一连变了十余招。
  司徒嬿双目凝视着公孙玉剑式的变化,只见公孙玉长剑剑身闪出无数耀目的光芒,剑式也变幻不定!
  他吸了一口气,长剑挑起,一招“飞泉界道”。
  公孙玉目光微闪,剑式一缓。
  司徒嬿适才见公孙玉剑招上的造诣远非他所及,他见公孙玉剑招一缓,他心中大喜,心中暗道:“若以黏字诀将他长剑黏住,二人互拼内力,那也不用怕他了!”
  想着他右手长剑一侧,平贴上去!
  公孙玉原是诱敌之招,他早已有应付之方,他剑刃微侧,已将司徒嬿之黏字诀卸去,他身形一闪,展出“回光剑法”中煞招,“光回电转”,“水光接天”,“回龙吞日”一连三招!
  公孙玉在这套“回光剑法”上浸淫之日几近二十载,十五岁出道江湖,武林中那种大敌没见过?他剑法一展出,即准又狠,即是你身形再快,他剑尖所攻之部位仍是分毫不差!
  司徒嬿亦是名家之徒,他焉会不料到公孙玉这一招或是诱招?但他万想不到公孙玉变招之快远在他想像之上。
  而且公孙玉剑招之狠,也使他心悸!司徒嬿长剑一收,以剑柄挡开一招,跟着闪开一招,第三招来势之快不容他多想,一剑已刺入他右肩!
  司徒嬿闷哼一声,他右手几乎将吟龙剑松开,但终于忍住了!
  他左手也顾不得受伤,他左手展出“琵琶十三散手”中一招“寒云逐月”,斜挥向公孙玉手腕!
  公孙玉见司徒嬿已被他刺中一剑仍然不肯放手,反而左手带伤反攻,展出“武林十大散功”中的“琵琶十三散手”。
  他知“琵琶散手”的威力,即使司徒嬿左手此时已是受伤,但被他拂中腕骨亦将变成粉碎。公孙玉被迫收剑而退!
  长剑一抽出,司徒嬿全身一颤,鲜血顿时将右肩全部染红了,他急忙运气闭住肩头血门。但如此一来,功力更是大减!
  公孙玉一退身,又大笑道:“司徒嬿,你还不弃剑而逃,那我或者还会饶了你一条命!”
  司徒嬿自幼跟石百若长大,乃师堪称为昔日魔道中第一高手,他一身傲骨,那肯就此弃剑而逃,他只哼了一声,左掌一收又再拂出,正是“琵琶十三散手”中的一招“挥送千里”。
  公孙玉见司徒嬿被他重创之后还如此进招,他心中暗惊,长剑一圈,一招“回光反照”挥出!
  剑式在空中幻起一个光圈,连封带打!司徒嬿一招“挥送千里”,才挥出一半,已感真力不济,公孙玉又以一招“回光反照”封了回来!
  他自知这一招要拼上了,自己必定会受严重的内伤,那时只怕连伤口都无力再封了。
  司徒嬿思念及此,他身形一起,向江水中落去。
  公孙玉大声笑道:“司徒嬿,事到如今了,你还想逃得走吗?”说着他身形一起,向司徒嬿追去。
  司徒嬿身形才一落入水中,耳旁已响起无情剑公孙玉的笑声,笑声一入耳,剑风已是袭体!
  公孙玉这一剑直指向司徒嬿颈间,颇有将他立毙剑下之意。
  司徒嬿心中一寒,左手用力一拍水面,一道水箭激射而出,而他身形借这一拍之力向前射去。
  水箭正扑向公孙玉面门,公孙玉双眉微扬,若至此时尚被司徒嬿脱去,日后几乎可以说不可能有比这个更好的机会了!
  他身形一缩,侧手拍开了那股水箭,右手挥处,长剑脱水射回司徒嬿背心,他这一剑投出又劲又急,欲一剑中的。
  司徒嬿也料到公孙玉必定会追击,他身形一落,左掌又向水面拍去。
  但他左掌受伤之后三番两次用力之下,已是支持不住了,而且公孙玉这次存心要重创他于剑下。司徒嬿身形才一起,右腿一阵刺痛,长剑已贯穿腿骨,他一咬牙,痛得差一点晕了过去,但他心中还是明白,若是他还存身于公孙玉视界之中,公孙玉要再动手,他只有束手待缚了。他吸了口气,身形一直向江底沉下去。
  公孙玉见司徒嬿中剑沉向江底,他冷冷一笑,双掌向水面一按,身形飞回小船之上。
  司徒嬿已受重创,功力再高也将晕厥,而他大可以回去再设法来打捞司徒嬿,他看了看身上并未沾上多少水珠,自负的笑了笑,望着辽阔的江面。
  江北一剑锁血吴钩剑也败在他手下了,他知欧阳羽不擅水功,虽然以他功力之高,淹不死他,但也够受了!
  南北双剑,理应他胜一筹,司徒嬿不但是九天神魔石百若的弟子,而且身兼“武林十大散功”之二,本来毫无疑问的必成为武林中一个角色,但如今竟葬身江中,败在他公孙玉手下。
  想着他又得意的笑了笑,将小船向岸边划去。
  司徒嬿向江底潜下,他只觉得右肩与左腿痛如刀割,他目前一片白茫茫的,他虽自知受创很重,但是他还是清楚不能将吟龙剑松开!
  身体向下沉去,他脑中一片昏沉,但心中只有一个将右手吟龙剑握紧的意念。
  司徒嬿晕过去后不知过了多久,他悠悠醒来,他神智才一恢复,立时一握右手,吟龙剑竟然没有了!他吃了一惊,身形一翻坐起身子,他身子才一坐起,立时觉得右肩与左腿痛得要裂了一般。
  他呆了呆,向左右打量了一下,只见自己睡在一间华丽的卧房中,外面隐隐尚有水声,看来这是一艘大江帆了。
  司徒嬿一楞,只见一个丫环含笑走了过来。
  他知自己被人救了起来,但不知救自己的是谁,但他最担心的是“吟龙剑”。
  司徒嬿不由向那丫环问道:“请问姑娘,我的剑呢?”
  那丫环一笑道:“你这人真没有礼貌,别人救你起来,你也不先谢谢,先要什么剑呀的!”
  司徒嬿面上微微一红,心道:“自己也太没礼貌了!”他忙道:“对不起,我竟忘了谢谢姑娘救命大恩了!”
  那丫环道:“别姑娘姑娘的,我是丫环,听不惯,你叫我小芸好了,你命是我家小姐救的,不必谢我!我家小姐来了。”
  司徒嬿侧首见一个绿裳少女步入舱中,他忙道:“承小姐救命之恩,司徒嬿日后若有机会,当粉身以报!”
  那绿衣少女凤目一转,笑道:“司徒少侠威名震撼中原,有缘得识司徒少侠已是万幸,司徒少侠何必客气!”
  司徒嬿听绿衣少女如此说,他一楞,心道:“这绿衣少女也是江湖中人物吗?”只见那绿衣少女含笑而立,虽然是一个绝色的美人,但一双凤目之中隐含威仪,令人不敢逼
视。
  绿衣少女见司徒嬿目中茫然之态,一笑道:“司徒少侠重伤在身,我不多打扰了!”言毕她一揖退下。
  小芸在旁噗嗤一笑,道:“你这人,怎么了呀!”
  司徒嬿一醒,向小芸道:“你们怎么已经知道我叫司徒嬿了?”
  小芸鼻中哼了一声道:“谁不知道呀,司徒嬿,单掌会双剑,你已经是江湖里的名人了!”
  司徒嬿一怔,心中有些惭愧,怎么被人说成单掌会双剑了,自己被公孙玉剑创至此,那还有脸谈什么单掌会双剑!
  小芸一笑,道:“但是传说你已经在长江喂鱼了!”
  司徒嬿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小芸又道:“你也别得意,凭你与我家小姐比起来,差多了!”
  司徒嬿一怔,笑了笑,道:“请问你家小姐如何称呼?”
  小芸侧目白了司徒嬿一眼,道:“怎么?”“我家小姐将你救了起来,你还想动歪心眼?”
  司徒嬿面上一红,道:“我只因你家小姐是我救命恩人,顺便打听一下罢了,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小芸神秘的一笑,道:“别当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一见我家小姐都是色迷迷的!”
  司徒嬿被小芸如此说着,他心中大感不悦,只淡淡的笑了笑,道:“那你会错意了!”
  小芸见司徒嬿如此神态,不由好似非常诧异的看着他,良久才道:“你说谎我也看得出。
  司徒嬿一笑不理她。
  小芸看着司徒嬿,道:“你好像是说真话!”
  司徒嬿沉默了一下,他吸了口气,试试体内伤势如何!
  “吟龙剑”既失,他必须快一些去巫山“飞云峡”找衣寒英,既然是要以“吟龙剑”换“七聚三合剑”剑诀,而公孙玉都不惜以声名相换,这“七聚三合剑”必是非常剑术,万不能轻落人手!
  小芸见司徒嬿沉思,不由道:“你在想什么呀!”
  司徒嬿一笑,道:“请问姑娘这船是向那儿去的?
  小芸喔了声道:“你有什么急事吗?
  司徒嬿道:“我要去巫山!”
  小芸点了点头道:“正好我们船是向上游去的,不知道你要找谁?”
  司徒嬿道:“去见一位衣姑娘。”小芸闻言拂然不悦道:“衣寒英?”“我家小姐有那点不及她的?”“我看你不要去找她了!”
  司徒嬿一怔,心道:“这是怎么了?”
  他正想着,那绿衣少女的声音传至道:“小芸!不要打扰司徒公子了!”“他还要休息!”
  小芸应了一声,轻声道:“我家小姐与衣寒英是对头!我只告诉你这个!”说完向外走去。
  司徒嬿心中诧异,怎么秦梅和这里的人,听到衣寒英都好像大为不满的神态?
  他那知衣寒英在武林中无人不知她是第一美人,她们听到自然心中颇为不悦,妒嫉之心自然生起。
  他呆了呆,缓缓调息,自己运功疗伤!
  过了半个多时辰,突然听到一阵轻细脚步声走来,他正值运功疗伤的紧要关头,无法睁眼看来人是谁。
  那人进入舱中,缓步走至司徒嬿身旁,凝立了半刻,才缓缓退去。
  司徒嬿运功一周天,他才舒了口气,身上已轻松多了,他心中不由暗悔,自己怎么就在此以上乘内家吐纳功夫疗伤,万一适才来人对自己推一下,弄不好岂不是将走火入魔了吗?
  他沉思着,只听见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走至,那绿衣少女出现在舱门。
  绿衣少女一入舱,便含笑道:“听说司徒少侠身兼‘武林十大散功’之二,想不到司徒少侠竟还精于‘乙木精气’!
  司徒嬿一惊,原来适才入房之人是她!而且目光如此犀利,他仅以“乙木精气”疗伤,她竟看得出自己用的什么功夫!
  他一笑道:“司徒嬿仅得皮毛而已,但尚未窥其门径!”
  绿衣少女淡淡一笑,道:“听说司徒公子去巫山飞云峡找衣寒英,不知有何要事?
  司徒嬿迟疑了一下,这绿衣少女与衣寒英是对头,自己怎么好说呢?
  绿衣少女笑道:“你别听小芸胡扯,我与衣寒英谊属姐妹,我现在也是去找她的!”
  司徒嬿疑惑的喔了一声,这绿衣少女与小芸二人之言差得太远了,令他无法相信,这事有些奇怪!
  绿衣少女见司徒嬿有些犹豫的样子,她笑了笑,道:“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就不用说了,我也只是随便问问罢了!”
  司徒嬿闻言不由心中微感惭愧,别人救了他一命,而他竟然连一件小事也不肯出口言明!
  他想着不由道:“是为那‘吟龙剑’……。”
  绿衣少女凤目中闪过一道无可言喻的光芒,道:“你以前就认识她吗?”
  司徒嬿笑道:“我与她师门相识!”
  绿衣少女凝视着司徒嬿半晌,司徒嬿也不示弱的抬眼与她互视,好一会绿衣少女回身向外走去,口中道:“衣寒英根本不会武功!”说着人已离去。
  司徒嬿一楞,衣寒英不会武功?
  他一路来,印象中好似衣寒英必是武林中人,而且武功必不低,万想不到她不会武功?
  正思忖间,绿衣少女回身缓缓走至司徒嬿身前大约三尺之处坐下。
  司徒嬿笑道:“小姐回来不知有何见教!”
  绿衣少女一笑道:“司徒公子尚记得前些日子在黄山一座破庙中,被四个黑袍中年人以“蝙蝠剑阵”围攻之事吗?
  司徒嬿一怔,点了点头。
  绿衣少女一笑,道“那正是我几个不成器的师兄!”
  司徒嬿闻言突然想起一人,脱口道:“原来姑娘是金剑玉罗刹尹青萍尹姑娘!”他曾经听说过天南罗刹门中有一杰出高手,武功之高直追其掌门人的,即是金剑玉罗刹,尹青萍!
  尹青萍闻言一笑,道:“不想司徒公子尚知我名!”
  司徒嬿曾听说尹青萍嫉男如仇,若是少年男子落入她手中,十九遭殃,如今自己落身于此:……。
  尹青萍道:“我听四位师兄说起他们遇到了少林派弟子,不知斗好还是不斗好,所以回来了!
  说着又一笑,道:“但我可不信,大擒拿手虽是少林本门武功,但那青雾却似失传已久的乙木精气”,只是未全力发挥而已!”
  司徒嬿闻言心中暗暗惭愧,这玉罗刹可真厉害,仅凭描述便知自己用的是“乙木精气”,但自己确实才入门而已,要想发挥也无法!
  尹青萍又道:“百年来,少林派擅于少林武功的只有一人,九天神魔石百若!”言毕凤目中闪过一道光芒!
  司徒嬿一笑,心道:“这尹青萍眼光真厉害!”
  尹青萍声音微沉道:“不知司徒公子与石百若如何称呼?”
  司徒嬿笑道:“正是家师!”
  尹青萍一凛,霍然起身,向司徒嬿道:“是你师父?”她几乎不敢相信这少年人竟是昔日名震武林九天神魔之徒。
  司徒嬿一笑道:“正是!”
  尹青萍默然了一会,淡淡道:“吟龙剑确实在我这里!但“你可知你师父仇家太多,而且均为绝世高手,万非你能抵敌的吗?”
  司徒嬿扬眉道:“家师昔日所为,我既为其徒,自然要完全接下,多谢尹姑娘担心了!”尹青萍凤目发光道:“好豪气,如果我与令师亦有仇,你现在能接下来吗?”
  司徒嬿双眉微一扬动,看了尹青萍一眼道:“自然!”说的神态坚定,好似坚决已极!
  尹青萍道:“我不是问你愿不愿,你现在有这个能力吗?”
  司徒嬿双目微闭,沉声道:“虽死不辞!”
  尹青萍身形微微颤动了一下,道:“你昏迷了三天,公孙玉要派人上船搜查,我拒绝了!”
  司徒嬿双目一睁,他凝视着尹青萍,尹青萍居然能拒绝公孙玉,凭公孙玉之为人,天南罗刹门的掌门人在此他不见得就肯让步!
  不知尹青萍凭什么将公孙玉拦住,尹青萍在此人单势孤,即使她武功再高,也没办法与公孙玉相拼!
  他想着向尹青萍道:“多谢尹姑娘了,姑娘此恩有缘必报!”
  尹青萍道:“不必以后了,你若要报答我,如今即可,你告诉我关于‘吟龙剑’之事就可以了!”
  司徒嬿一笑道:“此剑为衣寒英衣姑娘所有,如此而已!”
  尹青萍喔了一声道:“我可还知道昔日欧阳羽与公孙玉二人之争是因她而为,衣寒英持有七聚三合剑之秘,二人将巫山飞云峡划为禁地,衣寒英向二人说‘七聚三合剑’是要用‘吟龙剑’换的,而二人均想娶她——衣寒英,但衣寒英对他们两个可是都看不上眼!
       司徒嬿喔了一声!忖道:“原来欧阳羽与公孙玉二人皆为了七聚三合剑才要抢去我的吟龙剑。
  尹青萍又道:“衣寒英为昔日武林一圣衣少府之孙女,衣少府为武林所重,他们也不能对她如何!”
  司徒嬿心中诧异尹青萍怎么知道这么多,公孙玉对这事好似很不愿说,怎会告诉她呢?
  尹青萍又道:“但我可不信这是所有的事实,所以要来问你,你是‘吟龙剑’主人,又是去找衣寒英去,你应知道!”
  司徒嬿淡淡一笑,道:“其实我对这事并不知道?”
  尹青萍凝视着司徒嬿一阵,道:“但你可知道公孙玉和欧阳羽都在飞云峡等你!”司徒嬿一笑不言。
  尹青萍扬眉道:“你不听我也没有办法,‘七聚三合剑’固然可以使你跃为武林一等高手,但昔日因它丧生之人已不知多少了!”
  司徒嬿心下一动,道:“家师并未要我去取剑诀!”
  尹青萍道:“对了!我还没有问你,你师父现在呢?
  司徒嬿凄然一笑,道:“这是家师遗命!”
  尹青萍喔了一声,缓缓一笑,沉默了一会,道:“七聚三合剑诀原是惹祸之根,你最好不要去沾惹!
  司徒嬿笑道:“多谢姑娘好意了!”
  尹青萍见司徒嬿并没有答应脱开是非圈之意,她不在意的一笑道:“剑我是不会还给你的了,你休息罢,我走了!一说完起身离去。

发表于 2026-4-19 14:01:08 | 显示全部楼层
书名:七聚三合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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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更正,多谢  发表于 2026-4-19 18: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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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飞燕扬威
  司徒嬿见尹青萍居然明说不还剑了,他也不在意的一笑,他只不知尹青萍到底是什么人,居然可使公孙玉听她的!
  司徒嬿想着,也就罢了,“吟龙剑”下落既知,他也可放一半心了!
  倏地船外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江帆向旁靠去。
  司徒嬿皱了皱眉,心想不知到了什么地方了!居然要靠岸!
  小芸走入舱中,向司徒嬿一笑道:“司徒公子!快要有好戏看了,如果你想看,我扶你去甲板上!”
  司徒嬿一怔道:“什么事?”
  小芸转身道:“才出江湖,难道不想见识一下昆仑剑术吗?”
  司徒嬿一惊,道:“昆仑剑术?”
  小芸点了点头,道:“如何?就是上次你代他受过的人,我家小姐要他怀中昆仑派镇山之宝,昊天赤凤笛!”
  司徒嬿受伤虽重,但他以“乙木精气”疗伤,恢复得很快!
  他向舱外缓步走去,他也想试看自己究竟恢复了多少!他以“乙木精气”疗伤,碎骨大多愈合,但尚须休养一段时间,他暂时行功护住创口,向舱外走去。
  一出舱门,船正靠岸,尹青萍正站在甲板之上,她身后立着四人,正是司徒嬿在黄山破庙中所遇见的那四人!
  司徒嬿出舱,尹青萍双眉微皱,但并没有说一句话。
  他正要向外走去,只见一条白影飞落甲板之上,那人口中叱道:“罗刹门下的小丑,今天我……”
  说着那人一眼看见司徒嬿站在舱门,不由呆住。
  司徒嬿见正是秦梅,他心中也很高兴,见秦梅眼睛还红红的,不知她为什么哭过,他含笑叫道:“秦……。”
  他才叫出一个字,不由呆住,他既然已经知道秦梅是女子,他难道还能叫他秦兄么?
  尹青萍诧异的看了二人一眼,一笑向秦梅道:“既然你与司徒公子相识,留下昊天赤凤笛,我放你走!”
  秦梅怒向司徒嬿道:“原来你装死,躲在这里享福!害我白替你担心事。”说完回过身去。
  司徒嬿尴尬的道:“你别乱说,尹姑娘救我起来的!”秦梅回身打量着尹青萍,又看了看司徒嬿,道:“好罢,我相信你这一次,但是上次你还没有道歉!”
  她本来向北走,打听司徒嬿下落,但倏然听到司徒嬿单掌会双剑,落江而死,她大为吃惊,本来对司徒嬿的怨气一扫而去,反而发誓要寻找他的尸体,再替他报仇,但不巧遇到尹青萍!
  他与尹青萍本会过面,也见过那四个黑袍中年人,一见他们,心中火起,就跃身上船,不想遇见了司徒嬿。
  司徒嬿被秦梅当面如此说,碍于尹青萍在场,有些话不能说,他只有呐呐道:“我是要道歉,但上次你一下就走了!”
  秦梅见司徒嬿无恙,本来就很高兴了,但不好意思马上表示,见司徒嬿如此神态,她忍不住噗嗤笑出来,道:“好吧,我们走!”
  尹青萍在旁,见秦梅如此神态,一眼就猜出她是女扮男装,看二人好似很亲热的样子,心中不由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她冷冷道:“说得太简单了吧!”
  秦梅一回首,哼了一声道:“金剑玉罗刹!我可要领教领教你的高招!”
  尹青萍凝立不动,向四名黑袍中年人道:“四位师兄把她拿下来!”
  秦梅向后一步,拔剑出鞘道:“来呀!”
       司徒嬿在旁叫道:“尹姑娘看在我面上请先暂停一下!”
  四名黑衣中年人正作势欲起,尹青萍一摆手,止住四人,道:“好吧!司徒公子尚有话说!
  秦梅一收长剑,瞪了司徒嬿一眼,道:“她倒是很听你的话呀!”说完狠狠的哼了一声。
  司徒嬿向秦梅道:“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秦梅将剑向甲板上一插道:“我说不过去就不过去,你有事找她说好了,你说她会听你的!”
  司徒嬿无可奈何,只好道:“我伤还没好!”
  秦梅楞了楞,心软的拔起剑,走过去道:“你有什么话就说罢!”
  尹青萍望着秦梅深意的一笑,秦梅狠狠的回瞪了她一眼,向司徒嬿道:“快说罢!
  司徒嬿看了看秦梅,道:“玉罗刹武功很高,你先去,我再想办法逃出来找你!”
  秦梅缓缓摇头道:“我今天就是想来斗一斗这玉罗刹的,看她武功究竟有多高,居然司徒大侠对她如此称赞!”
  司徒嬿心中着急,道:“你不要再小孩子脾气了,我看她这人可很厉害!”
  秦梅见司徒嬿如此说,心中大为不快,心想我为你哭了那么久,一见你,你就要我走开,谁稀罕你了,但我不走就是不走!
  想着他几乎悲从中来,大声一哭,但赌气的道:“她人很厉害,对你可是温柔得很!”
  司徒嬿见秦梅小性又起,他只好道:“那我们一齐走,但是如果打不过,你就先走,她还有事求我,我不怕她!
  秦梅听司徒嬿如此依她,不由满心喜悦,其中尚夹了几分惭愧,暗道:“自己可真是多心了!
  尹青萍起身向二人笑道:“你们谈完了吗?”
  秦梅一拉司徒嬿道:“那你先走,待我拦住她!”说着便道:“玉罗刹!今天还是要见识你一下!
  说着横剑拦在司徒嬿身前!
  司徒嬿皱了皱眉,秦梅不走,他怎么能走,而且他重伤未愈,要秦梅扶他一把才能下船,否则震动之下,只怕碎骨再脱。
  尹青萍见秦梅如此阵式,她笑了笑,道:“小妹妹,司徒公子腿骨之伤未愈,他怎么走得了!
  秦梅一听尹青萍叫她小妹妹,知早被她看穿了,不由脸上一红,又听司徒嬿重伤未愈不能行动,不由大为迟疑!
  她那愿司徒嬿再留下,但以如此情势,二人那能脱身?
  尹青萍又一笑道:“你可愿意留下来陪他?”
  秦梅轻叱一声,身形一起,手中长剑直削向尹青萍的右肩。尹青萍笑道:“小妹妹,你可真心慈,我最喜欢你这种人了,你留下来陪陪我,可好?”
  秦梅哼了一声,她手中长剑直削下去,尹青萍身形一闪,右手斜挥,拂向秦梅攻出长剑剑身。
  司徒嬿一见尹青萍攻出这一招,他心中一凛,那不正是“武林十大散功”,他所擅之“琵琶散手”中的一招“分花拂柳”吗。
  秦梅一剑击出,她本可回剑反迎,但她亦有意一显她身怀之武功,她身随剑走,左掌侧翻,一招“赤虹幻日”。
  左掌拍出“武林十大散功”中“幻天八掌”中之一招,这一招攻向尹青萍右肘。
  尹青萍一笑,道:“好招式!”声才出口,右手五指微收,斜击出一掌,这正是天南罗刹门中的“空明拳”。
  她这一拳击出,可虚可实,可化指可化掌,正是一招“颐指气使”。
  秦梅这一招“赤虹幻日”为“幻天八掌”之一招,其中变幻之神妙,亦非通常可比。
  她掌式拍出,见尹青萍已变招,她身形一移斜拍向尹青萍右肩!
  尹青萍一笑,右掌“颐指气使”一招已变为五指翻扣秦梅之左腕,而且变招之快,为秦梅远跟不上。
  秦梅乍遇险招,她身形疾挫。
  尹青萍凤目煞气一闪即逝,微微一笑道:“跑什么?”说着右手五指闪电一般已搭上秦梅左腕!
  秦梅心中一寒,她急中生智,右手剑柄一收,直击向尹青萍食指指尖“向突穴”。
  尹青萍想不到以剑柄回击,她被剑柄所滞,秦梅身形已向后暴退!
  尹青萍一笑,再要追击,一旁的司徒嬿已沉声道:“尹姑娘请留步!”声一入耳,劲风已袭至!
  秦梅本来挡司徒嬿而立,如今一退,尹青萍身侧已是司徒嬿!
  司徒嬿虽重伤未愈,但他见秦梅落入下风,不由斜出一招攻向尹青萍,阻止尹青萍再追秦梅。
  尹青萍瞥眼见司徒嬿五指如峰如掌,正是少林派的“大擒拿手”,他虽已重伤,但五指扣向尹青萍右肘“曲池穴”之势却是又疾又准。
  她目光一闪,身形一收,笑道:“司徒公子好一手‘大擒拿手’!”
  司徒嬿笑道:“尹姑娘之武功名不虚传。
  秦梅一退,见司徒嬿居然与尹青萍互道仰慕,她心中大为不悦,不由向司徒嬿道:“你走不走!
  司徒嬿知秦梅的脾气,他皱了皱眉,向尹青萍道:“尹姑娘!吟龙剑就请你暂为保管,救命之恩他日再报!”
  说完他右脚一点甲板,身形飞起,向秦梅道:“我们走了!”尹青萍一笑,道:“你们二人只要闯过我四位师兄就放你们走!”
  她话才说完,四名青袍中年人已一齐飞身而起,向右舷靠岸的那一方拦去。
  司徒嬿听尹青萍如此说,他微微一笑,落身左舷,此时一名黑袍中年人一支黑剑已自左递至。
  他笑着向尹青萍道:“多谢了!”
  说着他右手五指如钩般递出,正是“武林十大散功”“天魔追魂爪”中的一招“天魔拘魂”。
  四人均见过司徒嬿武功,不知他现在受伤复元得如何了,但以他这种气势看来,好似并没有受伤一般,左手握剑右手出招,气势凌人!
  那黑袍中年人心下一寒,这一爪若被抓中,以司徒嬿单掌会双剑的声势,岂非要被夺剑出手了?
  他心寒之下,立时变招,长剑变为平削之势!
  右方也一柄长剑攻向司徒嬿。
  司徒嬿心中一松,刚才那黑袍中年人不变招,他也不敢就此以五指扣上,以他现在重伤未愈,一个弄不好,立时右手被废。
  如今那黑袍中年人变招,正合他心意,他一笑,右手由“天魔追魂爪”变为“琵琶散手!”
  一招“鬼手挥扇”拂出,正拂在那黑衣中年人手中长剑剑身!
  长剑被司徒嬿这一拂,立时脱手向江中落去,司徒嬿右肩一阵刺痛,他咬牙忍住,左手长剑侧攻另一人!
  先前弃剑的黑衣人本可趁势再攻,但他慑于司徒嬿之名,不敢再空手进招,他脸色微微发白,向后退去。
  另一人见一人已弃剑而退,又见司徒嬿以左手挥剑拦至,他不知司徒嬿是否有什么怪招,他不敢抢攻,急忙回剑!
  尹青萍见他们对司徒嬿如此畏惧,不由心中暗急!
  其余二人还在与秦梅缠斗,司徒嬿双眉一扬,身形闪向秦梅,他将长剑向腰间一插,双手展开少林“大擒拿手”分抓二人手腕脉门!
  司徒嬿两招就将一人长剑拂落,其余三人心悸司徒嬿神勇,不敢轻攫其锋,他又空手来夺剑。
  四人久居天南,对中原其他的不知,惟知少林武当两大派,而司徒嬿施展的是少林“大擒拿手”,他们惟恐有失,均回剑自保,无形中二人均已走入下风!
  司徒嬿重创之下,连展大招,肩腿均疼痛难忍,但如此一来已吓住了四人,他轻声向秦梅道:“我们走!”
  三人一见司徒嬿要走,一齐飞身扑去!
  司徒嬿一起身,剑交右手,长啸一声,用足全力向三人掷去!长剑出手,一道剑芒划过空中,挟势攻向三人!
  三人心中一凛,司徒嬿之剑来势又劲又疾,不容他们不接,三人横剑去挡,司徒嬿与秦梅早已落身岸上!
  司徒嬿掷剑出手,他这一招已是全力而施,长剑一出手,他右肩碎骨又裂,二人一落到岸上,他腿骨一震,又裂!
  他重创未愈,如今又裂,疼得他满头汗珠!
  秦梅见司徒嬿一落到岸上,几乎要跪倒,她急急扶住他,见司徒嬿刚才还神勇无敌,如今却成如此!
  她一急之下几乎哭了起来,她急道:“你怎么了?”
  司徒嬿咬了咬牙,道:“没有什么,你扶我到林中去!”
  秦梅含泪扶着司徒嬿向林中走去。
  尹青萍凝视着二人身形走入林中,她无意义的一笑,冷冷的向四面扫了一眼,淡然道:“开船!”
  江帆再次起锚向上驶去。
  秦梅扶着司徒嬿走入林中,此时司徒嬿已疼得几乎晕了过去,秦梅将司徒嬿放下,含泪道:“你!你怎么了?”司徒嬿感到热泪落在他脸上。他一醒,只见秦梅目中泪水落下,他勉强一笑,道:“不要怕!我没有什么,你扶我起来,让我自己疗伤!”
  秦梅赶忙扶司徒嬿坐起身子,司徒嬿缓缓行功!
  过了两个多时辰他才睁开眼睛,只见这时候天色已是将暗,秦梅坐在一棵大树上呆楞楞的望着他,面上泪痕尚未干!
  司徒嬿歉意的向秦梅一笑道:“真对不起,累了你了!”
  秦梅见司徒嬿面色已恢复,她高兴的笑了笑,起身道:“你不恨我吧!我不知道你伤的这么厉害!”
  司徒嬿吸了口气,觉得比先前还好一些,他笑道:“那里,天要黑了,我们应找一个地方休息去了!
  秦梅见司徒嬿精神很好,她仰着脸问道:“今天庆祝你逃生,我们可要大吃一顿!”
  司徒嬿一笑起身,二人向附近城中走去。
  二人一路上畅谈别后,不一会已至一小镇。
  司徒嬿与秦梅二人找了个小店,秦梅果然叫了很多菜,二人一面谈论着,一面吃着。
  不一会二人已快吃完,店外走入一个紫衣身裁矮胖的少年!那紫衣少年圆脸上笑容可掬,他双目向店中扫了一眼,打量了司徒嬿一阵!
  司徒嬿不由抬头看了这紫衣少年一眼,他眼角一瞥,只见这紫衣少年双目神光内蕴,分明身怀绝顶武功!
  他不由心中感到奇怪,在这种地方居然有武功如此高的人出现,不知是不是公孙玉手下之人!
  心中想着他若无其事的吃着。
  紫衣少年看了司徒嬿一阵,缓步走向司徒嬿一拱手道:“请问这位兄台可是复姓公孙?
  司徒嬿起身笑道:“在下并非姓公孙,兄台认错了!”
  紫衣少年一笑,正要走,秦梅双眉一扬,道:“你可是找公孙玉?”
  司徒嬿心中也猜这人要找公孙玉,但是他自己负伤在身,不愿多惹事,不想秦梅在旁脱口叫出。
  紫衣少年闻言一双浓眉扬了扬,笑道:“正是!”
  秦梅起身道:“我猜你是找他的!”
  紫衣少年打量了秦梅一眼,道:“兄台可能为我引见一番?”
  秦梅听他是找公孙玉的已是大为不悦,见他又问自己,她心中有意治他一治,但一瞥眼,见司徒嬿使眼色要她不要惹事。
  秦梅撇了撇嘴道:“不知道!”说完坐下!紫衣少年看出司徒嬿向秦梅使眼色,他面色一寒,满面笑容刹时间完全消失,本来面上笑容可掬,而此时竟然带了一丝煞气。
  他回脸对司徒嬿道:“你这是做什么?
  司徒嬿见此人如此气势汹汹的,他心下颇为不悦,他一别头不理那紫衣少年!
  秦梅见紫衣少年如此盛气凌人,她本有意惹事,此时岂非来得正好,她霍然起身道:“矮胖子,你想惹事吗?”
  紫衣少年一听秦梅叫他矮胖子,他气得面上胖肉微颤,目中煞气一闪,回身道:“你找死!
  说着他左手一招,前三指一分,直点向秦梅下额“天突”、“冯夷”“紫卫”三处穴道!
  秦梅见紫衣少年出手怪异无比,但却又疾又准,他心下一凛,暗想:“看不出这矮胖子还是高手!”
  但心怒这紫衣少年太毒,这一招若是等闲之人岂非立毙在他手下了?
  秦梅身形一移,右掌拍出一招“幻星移位”拍向那矮胖少年。
  司徒嬿见紫衣少年出手如此凶横,他心中一凛,右手一抬,两只筷子分点向那紫衣少年胁下“焦门”、“腰府”两大穴道,口中道:“朋友!请撒招!”
  紫衣少年一招攻出,立时一左一右同时攻至,他眼角瞥处,秦梅拍出之掌势变幻不定,正似传闻中的“幻天八掌”,而司徒嬿两支筷子所攻出之部位亦是又快又疾,不容他不撤招!他面上惊容微现,他万想不到初至江南就遇上了这么高的高手,二人中任何一人的招式都不容他不撤招。
  他攻招一出,身形一退,大笑道:“想不到二位都是高手,我们何妨至外面一见高下!”
  秦梅见紫衣少年退后,她一扬眉道:“矮胖子,你到外面去!”
  紫衣少年闻言答道:“好!”身形便欲退出去。
  秦梅笑了笑,坐下道:“我们还没吃完,吃完了来陪你!”
  紫衣少年闻言大怒,他身形一闪而上,左掌以掌为剑,侧斩向秦梅眉心。
  秦梅身形一侧,正欲反掌回击,紫衣少年掌式一翻,奇妙的划向秦梅眉梢,这一招又快又奇,逼得秦梅向后退了一步!
  紫衣少年左掌未落右掌也击出,出掌之际掌风飒然,功力之高使司徒嬿心中暗暗心惊。
  他身形一起,右手一翻,五指扣向紫衣少年后肩,口中道:“这位朋友,如此未免欺人太甚了!”
  紫衣少年攻向秦梅,秦梅一退,他进身之时后半身整个露在司徒嬿背面!
  司徒嬿一手抓出,紫衣少年头也不回的道:“原来是少林派的!”
  他身形一转,双掌反切司徒嬿右手手腕。
  司徒嬿见这紫衣少年每一招都怪异非常,都是他未曾见过的,他心中暗自凛然,心道:“这不知是那一路高手!
  他想着,右手一反,化抓为拂,正是“琵琶十三散手”中的一招“鬼王挥扇”,招式攻出同时道:“可是少林派的?”
  紫衣少年咦了一声,身形飞退,打量着司徒嬿道:“你怎么会琵琶散手?”
  秦梅哼了一声道:“你也会?”
  紫衣少年想了想,笑道:“你可认识司徒嬿?
  秦梅一撇嘴道:“他就叫司徒嬿,你问他认不认得,那岂不是开玩笑!”
  紫衣少年闻言大喜道:“原来你就是单掌会双剑的司徒嬿,刚才失礼尚请司徒兄多多原谅!
  司徒嬿见紫衣少年如此,不由有些惭愧道:“不知兄台贵姓,小弟正是司徒嬿,仁兄过奖了。
  紫衣少年好似非常热情的上前握着司徒嬿的手道:“小弟席安,传闻司徒兄葬身长江,今日得见,真是万分高兴!”
  司徒嬿听紫衣少年报名,不由脱口道:“原来兄台是天下三剑之一长白天鹄席大侠!”
  秦梅闻言也吃了一惊,这名满天下的关外一剑怎的突然到江南来了,而且来找公孙玉!
  长白天鹄席安一笑,道:“我入关游玩,听说司徒兄大名,公孙玉长江败北剑,扁舟毙一嬿,我听了要去找他斗一斗,但不想与司徒兄发生误会!”司徒嬿笑道:小弟因重伤未愈,而且以为席大侠是公孙玉手下之人,故不愿答理,尚请席兄见谅!
  席安哈哈一笑,道:“司徒兄何必大侠大侠的,叫得我好不舒服,不知司徒兄受伤,适才之事更是要请多多原谅!”
  秦梅见一会儿席安与司徒嬿已是这么好,她不由在旁道:“喂!我刚才叫你矮胖子,你还生气吗?
  长白天鹄一怔,侧首望着秦梅。
  司徒嬿笑道:“这位是秦……”
  说着他自己不由一呆,不知要不要告诉席安秦梅是女子!
  席安一楞,倏地大笑道:“我猜是秦姑娘罢!”
  秦梅被席安一语道破,不由红潮泛起,尴尬之至,席安则以朗声大笑,秦梅气得跺了跺脚,道:“矮胖子!”
  席安一楞,三人一齐大笑。
  八月仲秋,汉阳城外三匹骏马缓步而至。
  马上三人正是司徒嬿、秦梅及长白天鹄席安三人,秦梅此时已换回女装,却是一个俊俏的少女。三入进入城内,席安向司徒嬿笑道:“司徒兄弟!此地已到汉阳了,那是长江沿岸重镇之一,我看沿途无事,正是狂风暴雨的前兆!”
  司徒嬿笑道:“但不知金剑玉罗刹到什么地方去了!”
  秦梅哼了一声,席安大笑道:“司徒兄弟,我看你少提一些什么金剑玉罗刹吧,先侍候好了这位小姐再说!”
  秦梅嗔道:“你这个矮胖子,……。
  席安笑道:“姑娘!去过飞云峡我就回长白去了,你别嫌我碍事!
  秦梅无法,只有不理他!
  她才将头偏过去,三人左右两匹快马急冲而过。
  司徒嬿眉头微皱,心道:“现在三人正在市街之中,怎么还有这么横的人快马冲过去!”
  他正想着,长白天鹄席安已冷哼了一声道:“好狂!”
  说着他身形已扑起,身如巨鹄升空,他身形落下左方那匹马上,那人不待席安落下,马鞭一回,直抽向席安腿胫。
  席安是何许人也,那会在乎他一马鞭,他浓眉一扬,身形在半空中一翻,一手扣住那人右腕,摔向司徒嬿,口中道:“兄弟!接着!”
  那人被席安五指一扣,半身酸麻,才缓过气,司徒嬿已一把扣住他背心三处大穴,吓得他体内上升起一股寒意。
  司徒嬿一手以“大擒拿法”拿住这人,不由笑道:“席大哥真不愧得长白天鹄之名!”
  席安身形一沾马身,又向另一马追去。
  那人吃惊之下,翻身落下马背,席安轻蔑的一笑,一把扣住那人背心,摔向司徒嬿,他身形同时飞回!
  席安一个起落之间就擒获了两个人,来回也不过瞬间!
  司徒嬿向席安一笑,道:“席大哥这两人怎么办?”
  席安目光一闪,笑道:“兄弟!你看我来整整他!”
  他这话才一出口,身侧一个大桃子飞至,一个阴沉的声音道:“只会欺侮小角色,算什么英雄!”
  席安冷然一笑,他回手一接那桃子,心中不由暗暗一惊,这人内力之强大出他意料之外。
  他侧目望去,只见一个身裁矮胖的老者,头上戴着一顶大竹笠,手中握着一根木杆,见席安侧首,他身形一起,向城外奔去。
  席安双眉一挑,回首向司徒嬿及秦梅二人望去。
  秦梅见那老头又矮又胖,她一乐,向席安笑道:“这老头和你正是一对,你快追他!”
  席安一楞,怒笑不得,一言不发的拉转马头向外追去。司徒嬿怕席安有失,他随手拍开那两人穴道,一带马缰,与秦梅二人带转马头向席安追去。
  三匹马飞也似的在官道上驰去,只见那土老头脚下快速已极,与骏马相较竟然不输分毫。
  司徒嬿心中暗惊,一时想不起长江中流居然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那土老头一转身向长江奔去。
  不一会已近江边,长白天鹄一马当先,他见将至长江,怕那土老头入水而走,他长啸一声,身形已腾起,一支紫剑自身后拔出,身如紫燕凌空,剑光闪处,紫剑带着一片剑芒卷向那土老头。
  那土老头身形倏地一回,手中木杆闪电般的划出三个怪异的招式,杵影闪动之间,透过剑幕攻向席安上半身三处要穴。
  席安心中一凛,他紫剑一收又攻出,立时将那土老头木杆封出外门,跟着剑尖幻为一个光圈,削向那土老头颈间!
  那土老头心中一寒,他想不到席安身在半空中竟然可以一连变三个剑招而不换气,他木杆又弹出三招才将席安长剑来式封住。
  司徒嬿与秦梅二人由马背上飞身而下!
  二人互换三招,席安身形落地,他脸上笑容丝毫不见,他左手一回又一柄紫剑已掣在手中!
  他知今天遇见劲敌了,眼前这土老头不但轻功极佳,而且内力之强为他所仅见,这土老头只是一根木杆就封住了他三记凌厉的剑招。那土老头也自凛然,他从来没有遇过用双剑之人,用双剑之人必有特殊的武功,眼前这紫衣少年剑招之凌厉使他心寒。
  他将木杆交至左手,双目冷凝的看着席安!
  司徒嬿见席安双剑出鞘,一对紫剑在阳光中闪闪发光,一剑稍高一剑稍低,其凌厉的攻势颇有一触即发之概!
  再看那土老头在竹笠下一双细长的眼睛中射出凌厉的光芒,他左手持木杆,右手在袖中,侧对着席安。
  司徒嬿倏地想起一人,心道:“难道是银指矮叟伍吉?”但他右手在袖中看不见,不知是不是。
  十年前银指矮叟为江南第一高手,但因半剑之差而败于公孙玉手下,他一气之下,发誓再练奇功,武功不在公孙玉之上不出江湖,十年以来音讯毫无,而如今突然现身,不知他有何绝技!
  银指矮叟昔日仗右手“天毒指”成名,但因练“天毒指”四指皆烂,只余一食指,其余四指均为银制,故为人称做“银指矮叟”。
  司徒嬿心念及此,他一扬眉向那土老头道:“阁下可是银指矮叟”?
  银指矮叟伍吉,为司徒嬿一语叫出姓名,他不由一楞,席安身形一起,两支紫剑在半空中已划起两道紫芒攻向伍吉。伍吉怒哼一声,他左手木杆横挑,右手飞指向席安右手手腕,在日光下赫然正是四只银指。
  席安紫剑飞挫,圈指之间,紫剑之中隐挟风雷之声,向伍吉罩下。
  席安全力进攻,以他被誉为天下三大剑手之一,那容伍吉还有反攻的机会,伍吉被迫回指点向席安攻至紫剑!
  席安此次入中原本有击败南剑公孙玉,北剑欧阳羽的决心,此土老头既被司徒嬿指出是昔日败在公孙玉手下的银指矮叟,自己若是不能轻易将他击败,那还谈什么对付公孙玉呢?
  想着他双剑攻势益加凌厉,两道紫芒在半空中交叉划过,正是长白剑术之极至,“天地两合!
  紫芒合处,银指矮叟怒吼一声,杆指双双飞起,指向席安两柄紫剑。
  他败在公孙玉手下之后,苦练左杆右指之术,十年之后,以为可以借此雪耻,但如今对面的席安已将自己完全逼入下风。
  长白天鹄席安不过是与公孙玉齐名之人,而且无情剑公孙玉之名声,尚在他之上,今日若是落败,还想复什么仇?
  只可惜他左手诡异的攻招,均因被迫自守而丝毫无法发挥。
  席安哈哈一笑,他也正想试一试,这位所谓昔日江南第一高手的银指矮叟伍吉,到底有多高的功力!双方来势均疾,各挟千钧之势,紫芒闪处,一声轻响,席安面色凝重的缓缓向后飘落。
  银指矮叟伍吉向后连退了三步,他每一步都陷入土中半尺有余。
  二人互击之下,功力悉敌,一时难分高下,而席安由上击下,在表面上看来,稍胜半筹。
  伍吉面色微变,他昔日败在公孙玉之剑下时,他功力尚胜半筹,而公孙玉之剑招太过凌厉,而他吃了兵器上的亏而落败,而如今这关外第一剑手仅二十余岁,居然与他拼了一个功力悉敌!
  他年已六十,这十年来勤心苦练,仅此而已!
  长白天鹄自以为他在内力方面或将可胜,这老头的招式也异常奇诡,他若要在功力上稍胜一筹,有许多辣手的剑招可以施出,迫银指矮叟在十招之内在他双剑之下认败服输!
  而如今二人功力悉敌,他不由心中微感失望。
  司徒嬿在旁见二人功力悉敌,他知以二人招式而论,长白天鹄席安剑招的辛辣诡异,约可在五十招之内取胜。
  伍吉沉默了一会,他左手木杆画了半个空圈,身形一闪,木杆斜指向长白天鹄席安右乳下期门大穴”。
  席安双眉一扬,一双紫剑一拖,斜切向银指矮叟木杆!
  银指矮叟见席安以双剑欲断他木杆,他阴冷的一笑,身形一闪,右手食指直点向席安喉间天突穴”席安冷然将双剑一分,剑式化为“天高地回”,又化为两道紫虹,胸前门户大开,但双剑分攻之势却不容对方有任何反攻之力!
  银指矮叟心中一惊,席安之如此原来是诱他中计以求抢回主动,他此时再知已是太晚!
  他身形一退,席安身形一动,双剑拖着两道紫虹在半空中飞闪,配合着席安骇世的轻功,紧紧将伍吉困住!
  伍吉在紫芒之中大吼,但事已至此,他暴怒也是无用,武功高低亦不能因怒而变,他只有尽力支撑!
  席安正要挥剑折辱伍吉,倏闻远处一个冷峭的声音道:“想不到长白天鹄居然也入中原来了!
  席安闻言一惊,收剑闪身而退。
  司徒嬿闻言心中斗然一震,他想不到已有人掩至三丈以外,他霍然转身,只见一个目光深沉的黄衣少年站在他身后三丈之处!
  血吴钩剑欧阳羽,他一人凝立不动,背插一支长剑,双目凝视着三人。
  正是江北一剑,锁血吴钩剑欧阳羽,他一人凝立不动。
  秦梅身形正想动,司徒嬿一手按住秦梅,口中道:“你替我掠阵?我看看功力恢复几成了!
  秦梅微觉不悦,她知司徒嬿功力已恢复,如此说只是怕她不敌,但道:“你小心些!”
  司徒嬿此时功力早恢复了,他知欧阳羽功力很高,秦梅并非他对手,故他阻止秦梅,自己去迎接!
  他向欧阳羽笑了笑,道:“欧阳羽!我们今天是第二次见面了!”
  欧阳羽凝视着司徒嬿,冷沉的将吴钩剑撤下,他目睹司徒嬿之武功,不敢再轻视司徒嬿。
  司徒嬿一笑,道:“可惜我兵器已失,就陪你空手走几招罢!”
  席安见欧阳羽手中的吴钩剑,知欧阳羽既然能使吴钩剑,在吴钩剑上必有其独到的招式,司徒嬿要以赤手相迎未免太大意了!
  他不由道:“兄弟!你要当心一些!”
  司徒嬿一笑,道:“多谢大哥!我知道了!”
  欧阳羽见司徒嬿居然要以空手对付他手中锁血吴钩剑,他轻蔑的一笑,将锁血吴钩剑举起,双目看着锁血吴钩剑冷然道:“既然如此,我要你在二十招之内溅血当场!”言毕双眉一扬!
  司徒嬿一笑,不言他心中也自有他的打算,他师父九天神魔石百若以一双肉掌成名,他既为他弟子,自然应以掌见长,用剑反而是不如用双掌自然和镇定。
  欧阳羽见司徒嬿好似一些也不在乎的样子,他冷然双眉一挑,吴钩剑缓缓划出,他身形借着吴钩剑轻轻一划之式,双肩不动的随剑向前飞射!
  三丈之地,他毫不作势已过,吴钩剑斜斜划向司徒嬿腰间。
  席安在外见状不由浓眉一扬,他见欧阳羽这一手“划剑移身”之上乘剑术,不由心中微凛。难怪这欧阳羽能被称为江北一剑,其功力之高,并非如外人之猜测,他是靠十二鬼斧手起家。
  他自忖以他的武功与欧阳羽相较,也不知胜负之数如何算,先前入中原之豪气至此消失一半,也暗暗代司徒嬿担心。
  司徒嬿先欧阳羽在一上来之时就施了这一招“划剑移身”的上乘剑术,他也心中微惊,但自信以一身所学,还是可以与司徒嬿一争短长!
  上次小舟之中败在公孙玉手下,他一直不服,他自己一身所学丝毫未能施出,公孙玉嬴了也没有什么值得骄傲!
  他目视欧阳羽吴钧剑攻至,他右手五指一曲,“武林十大散功”中“天魔追魂爪”已展出,一招“挥指拘拿”!
  司徒嬿已将全身功力“乙木精气”聚于五指,向吴钩剑剑身扣去。
  欧阳羽见司徒嬿以一双空手欲扣住他手中锁血吴钩剑,他不由冷哼了一声,心道:“以你如此狂,岂非找死?”
  他有意将吴钧剑送至司徒嬿手中,但他一瞥眼之间,见司徒嬿五指之间蕴含着一股淡青色的气体,他心中一栗,面上微微变色。
  这不正是失传已久的“武林十大散功”中的“乙木精气”吗?怎么又在这司徒嬿身上发现,他一身已兼两种武林中散失的绝顶武功了,居然还有武林中至高的“乙木精气!欧阳羽不敢以手中吴钩剑,试轻这两种武林中绝顶已散失奇功的合击。
  他不知这司徒嬿身怀多少武功,他吴钧已递入司徒嬿五指之中,他右手一偏,反向上挑起,以一招“斜挂新月”,反划司徒嬿手心!
  司徒嬿斜逼一步,右手一反,招式立变为“鬼手挥扇”,向欧阳羽锁血吴钩剑剑身拂去。
  他五指指尖青芒飞耀,他这一招若是拂中,只怕欧阳羽这支锁血吴钩剑即是神物也将变为两截。
  欧阳羽心中一寒,他将吴钩剑一沉一收。
  高手对招最主要的是料敌于先,欧阳羽为司徒嬿奇功所震,先机全失,主动完全操在司徒嬿手中!
  司徒嬿两招逼住欧阳羽,他顿时信心大起,他清啸一声,身形趁势逼近欧阳羽身侧,左手施出少林“三十六招大擒拿手”空手夺剑,右手以琵琶散手互出,每一招都攻向欧阳羽要穴!
  欧阳羽长剑翻飞,无奈先机已为司徒嬿所占,而且司徒嬿已经逼近他身侧,不易将司徒嬿再逼出去。
  他变招换式之间,司徒嬿双手都不离他要穴脉!
  二人身形愈闪愈快,招式如长江大河一般流出,二人招式之精奇均为外人惊叹。
  席安与秦梅二人见司徒嬿占在上风,逼得欧阳羽穷于应付,二人先前之担心早抛至九霄云外,化为眉飞色舞!
  眨眼二人已互换了百招以上,欧阳羽虽然落入下风,但他亦为江北一支剑,他手中吴钩剑飞闪,司徒嬿也不能奈何他!
  倏地司徒嬿斜手反抓欧阳羽手中吴钩剑,欧阳羽冷哼一声,不退反进,吴钩剑斜划推出。
  司徒嬿目光一闪,左手一沉,以一个奇特无比的部位斜沾上锁血吴钩剑剑身。
  欧阳羽内心一寒,他一眼认出司徒嬿这一招,竟然是昔年武林第一奇人,九天神魔石百若威镇武林的神魔十八式”中的一式“神魔逐影”。
  司徒嬿武功之杂,使他心惊,“神魔十八式”中每一招都精深奇奥,若司徒嬿真能施出,自己必将落败。
  欧阳羽心中凛然,他想看来以他一人之力要对付这司徒嬿是非常困难,但不知他昔日如何会败在公孙玉手下的。
  他脑中闪过一连串的思念,此时他右手已感到一紧,他一咬牙,右手一松,左右双掌飞拍向司徒嬿!
  司徒嬿初次正式展出“神魔十八式”轻取欧阳羽手中的吴钩剑,他心中正喜,万想不到欧阳羽竟会弃剑!
  欧阳羽被誉为江北第一剑手,竟然就此弃剑,大是出司徒嬿的意料,他心中正喜,万想不到欧阳羽双钩已至胸前不及二寸!
  司徒嬿无可奈何之下,只有弃剑挥掌挡开欧阳羽两掌,他身形向后飞退!
  欧阳羽趁机一手抓回吴钩剑,凝神而立,他吴钩剑虽未被司徒嬿夺去,但是以他江北第一剑之名而论,已经是够丢人的了!
  欧阳羽凝立了一会,冷冷道:“今日之耻他日必复!”说完他身形一翻,如飞奔去。
  长白天鹄席安向司徒嬿一笑道:“兄弟!今日一战我才佩服你了,以你之功力,高我多多!
  司徒嬿微微一笑,道:“席大哥不要捧我了,我自己心里有数,若非他轻敌,我或已落败多时!
  长白天鹄席安正要开口,秦梅不由问道:“咦!你最后夺剑那一招可是用的‘神魔十八式’?”
  秦梅道:“你如早使出来,早胜了!”
  司徒嬿沉思了一会,缓缓一笑:“但其中招式我尚未能使全!
  长白天鹄见司徒嬿如此神态,知他或有什么难言之隐,他咦了一声道:“那土老头到那儿去了?
  秦梅与司徒嬿倏地忆起了“银指矮叟”,向四面一看,不知他在什么时候早已溜走了!司徒嬿一笑道:“由他去罢,但不知道他是自己管闲事还是受人之邀而来的!”
  长白天鹄席安笑了笑,道:“不管他是为何而来,下次他再来,还是由我打发他!
  秦梅在旁闻言噗哧一笑,道:“你和他可对上了!”
  长白天鹄席安知秦梅又在嘲他身裁矮胖,他微愠道:“那天你要生了一脸麻子才医得好你这张嘴!
  秦梅一睹气,回身不言。
  席安一笑,道:“你小姐脾气又来了,放心罢,我这老弟不会让你生一脸麻子的!”
  秦梅回身上马,司徒嬿知他们两人爱斗口,也没有办法,只有笑了笑,转身上马,向席安道:“我们可以走了!”
  席安一笑上马道:“我们一路上大约没有什么事了,但是只怕到达飞云峡时,那里早已布满了天罗地网了!”
  司徒嬿笑道:“即使是龙潭虎穴我也要去一次!”
  席安笑道:“有你司徒嬿在的地方,我席安那辞一死!”
  司徒嬿见席安居然对自己说出这种话,他心中一时感动已极,他默默无语,半晌才道:“席大哥若是有事,司徒嬿也愿粉身碎骨以赴!”
  席安一摆手,笑道:“不用再说了!”说着倏然咦了一声!
  司徒嬿也侧首向席安看的地方看去,只见远处官道上,一辆八匹白色骏马,拖着一辆华丽的马车向城中驶去!
  他心中也奇怪,这辆马车之中坐的不知是谁!
  再见那驾车之人坐在车上,背脊挺直,一动也不动,看上去竟有极深的武功根底,他心中更是一惊。
  席安向司徒嬿及秦梅二人道:“据家师告知,上次为争夺‘七聚三合剑诀’,武林中丧生之高手不下百余十人,最后因落入‘武林一圣’衣少府手中,衣少府不但对江湖上各派高手均有救命之恩,而且他得了‘七聚三合剑诀’时说不习其中武功,不传徒,只为平息武林纷争,这才使波涛平静下近百年,这次你一现身,只怕又要天下大乱了!”言毕一笑。
  司徒嬿心中一阵沉重,真的是如此吗?其实他刚入江湖时对于这“七聚三合剑”之名都根本不知,不想闹至如此。
  秦梅倏道:“有两个怪人来了!”
  司徒嬿与席安二人同时侧首,只见有两匹白马,缓缓而至!
  马上两个青衣人,以一块白巾蒙住口鼻,只剩下两只眼睛露在外面,催马缓缓向三人走来!
  司徒嬿皱了皱眉,尚未做打算,席安已向他笑道:“我们两个人一人抓一个你以为如何?”司徒嬿笑了笑道:“等他们来近了,看清楚他们确实为我们而来的,那时再动手也不迟!
  席安一笑,道:“好!我们以三丈为距离,如何?”
  司徒嬿点了点头,只见那两名青衣蒙白巾的怪人缓缓的向三人走至,三人几乎猜不出这两人来做什么的!
  二人已至三丈边缘,席安低声道:“开始!”
  说才一出口,二人身形已弹起,一左一右,分向那两个青衣蒙白巾的怪人奔去。
  席安被人誉为长白天鹄,轻功自有其独到之处,他身形一起,如紫气凌空一般射向左边的一人!
  司徒嬿向右边那一人扑去,他身形才一起,便见那青衣人目光一闪,他心中一动,迎风飘来一阵怪味!
  司徒嬿大吃一惊,他脑中微微一晕,立时闭住呼吸,他眼角一斜,见长白天鹄席安一个矮胖的身形已是跌下!
  他大喝一声,双手一左一右,分抓二人!
  那两名青衣裳白巾的怪人一见司徒嬿居然没有倒,他们二人身形一闪,自马背上跃起,身形互易之际闪过司徒嬿一抓之式,反掌拍向司徒嬿前胸。
  司徒嬿冷哼一声,他少林派三十六式大擒拿手已展开,左右开弓之式,双手皆是一招金刚拿鬼,分拿那两个青衣白巾蒙面怪人的“志堂大穴”,想抓住他们其中任何一人!
  秦梅见席安被暗算,她轻喝一声,一催坐马,飞追上来!
  那两个怪人好似武功不低,二人不但不逃,反而出手反扣司徒嬿右腕!
  司徒嬿是何许人也,那能让他们如此逃开,他双臂同时下沉,双手一翻之时,已与那两个怪人互扣!
  那两个怪人同时出另一掌击向司徒嬿胸前!
  司徒嬿长啸一声,双手一用力,那两个怪人同时哼了一声,但司徒嬿只觉十指一寒,被那两个怪人挣脱!
  此时秦梅已催马到来!
  司徒嬿屏住呼吸,又向前连攻两掌,疾向秦梅道:“你看看席大哥的情形怎么了!
  司徒嬿屏住呼吸,又向前连攻两掌。
  那两个怪人见势头不对,同时回手一挥,一股青烟升起,司徒嬿不知二人在放什么毒物,一时不敢冲过去!
  秦梅下马,看了看席安的样子,道:“糟了,他中毒了,大约要有解药才行!”
  司徒嬿一迟疑,向秦梅道:“你在这里等等,我去追那两个怪人!”
  说完他翻身上了秦梅那匹马,催马向那两名青衣怪人追去!
  那两个青衣怪人坐骑脚力甚佳,司徒嬿虽尽力追赶,但两下愈离愈远,司徒嬿已落后了十余丈!
  那两个青衣怪人直向城中奔走,此时已近黄昏,秋风瑟瑟之下,路上行人已是不多,两个青衣怪人放马飞驰!
  司徒嬿听说席安中毒要解药,他那肯让两个青衣怪人逃去?
  青衣怪人逃入城中,在城中转了两个弯,已失踪迹。
  司徒嬿心中大为着急,丢了这两个人他怎么办?但不知这两个人是谁派的,竟如此精于毒药,竟然能在挥指之间将像席安这种高手治倒!
  司徒嬿想着,焦急的带着马头,向四面搜索着,倾听附近是否有马蹄声,但是他什么都看不见!
  他沉思着,回忆刚才那两匹马所跑的方向,慢慢的他移至一所巨大宅园之外,两扇朱红漆的大门!
  宅园之中沉静十分,司徒嬿心想大概应是自这里进去的,以二人相距的距离算来,差不多应是在这儿!
  他扬了扬眉,心道:“即使是错了也只好试一试了!”
  想着司徒嬿身形一起,如一阵风似的向内扑去!
  他身形才一起来,墙内两条黑影交叉而起,四掌直拍向他胸前,来势之疾,堪称为江湖高手!司徒嬿那会将这两人放在眼中,他右手翻出,一贴一摔之下,正是少林嫡传的“摔碑手”!
  那两人被司徒嬿一掌拍开,二人右掌齐折,惨叫一声向外落去!
  司徒嬿心急那两名青衣人下落,那还会顾到不要伤人呢?他目光一扫,只见那院落之中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
  那马车前面的八匹马尚未卸下,他不由一怔,这不正是他在路上见过的那辆马车吗?莫非自己闯错地方了!
  他正想着,四面又有四个黑衣人一言不发的扑了上来,刀剑挥处,直劈向司徒嬿全身要害。
  司徒嬿不知自己是否找对了,万一弄错了,结仇是一回事,而自己一入墙就伤人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他想着连劈两掌,身形一退,道:“请问贵宅的主人可在?
  那四名黑衣人仍然一声不响,合力围攻他!
  其余四面八方又拥至了十余人,将司徒嬿包围起来,近二十名黑衣人一言不发的围攻他!
  司徒嬿被逼向墙角,他又开口道:“你们主人在吗?”
  那些黑衣人仍然不答话!
  司徒嬿被逼得背靠墙而立,他又连问了两声,仍然没有人回答,他心中不由暗暗愠怒!心道:“即使我是误闯你们的地方,伤错了人,我既然开口,主人也应该出来一趟呀,不声不响的算什么!
  他想着身形倏地一矮,避开了上盘兵器,双手十指抓出,正是“武林十大散攻”中“天魔摄魂爪”的一招,“慑魂千里”!
  一阵微弱淡青色的雾气在他十指中一闪,九件兵器被他夺入手中!
  司徒嬿趁机身形一起,他本欲向别的地方看看,但一瞥之间,看见那两匹白马居然在后院落中!
  他心中一动,双手一松那九件兵器,身形一落又起,直向那后院落扑去。
  又有两名黑衣人飞扑而起,欲拦住司徒嬿,但司徒嬿这回可不客气了,他双手同出,立将二人震飞!
  他身形一滞,再纵起,如飞燕一般的落向后院!
  司徒嬿才越过中墙,一阵狂笑声中,一条淡青色的影子自院中深处射了出来,青影所至,带着一团凌厉的劲风!
  司徒嬿心下一惊,他想不到居然有这么高的高手出来相拦,他身在半空之中,双掌弹出,有心接此人一招!
  二人硬拼一招,只见劲风所撞,一团不停的气流回舞而上!司徒嬿目光一闪,身形飘落!
  迎面来人也落下地面,那青衫老者目中射出吃惊的光芒,司徒嬿在半空中凝气居然能与他全力所发之劲力相敌!
  半空中所提之劲力至多八成,那就是说这叫司徒嬿的少年八成的劲力就可以对付他了!
  司徒嬿双目一扬,道:“你可是此宅主人?”
  青衫老者哈哈一笑,道:“我只是守门的,你要见此宅主人只要能过这一关即可!”
  司徒嬿一听青衫老者口气,不知此宅主人究竟是谁,居然有这么大的气派,真要见识见识了!
  他微微一笑,身形一闪,已逼近青衫老者左旁,一招“分花拂柳”,斜拂向那老者“志堂穴!
  青衫老者目光一闪,他明知不敌也要挡一挡司徒嬿,他右掌护胸,左手五指反扣向司徒嬿来势!
  司徒嬿既知这只是最后一关而已,他那愿在此多耗时间,万一席安中毒转深,自己何脱其咎?
  他想着,双手奇招互出,忽掌忽拳,或爪或拂,一连攻出十余招,将青衫老者逼退了六七步!
  司徒嬿本见青衫老者人尚和气,有意让他知难而退也就罢了,如今青衫老者虽败,还是想拼命抵挡!
  他心中微怒道:“你还不走!”青衫老者连挡两掌,并反还一指!
  司徒嬿双眉一挑,他身形直冲向前,青衫老者双掌一合,侧击向司徒嬿“期门穴”,一方面挡司徒嬿冲势,一方面亦求自保!
  司徒嬿微微一笑,反手向青衫老者攻出掌势双手扣去!
  青衫老人见司徒嬿身形冲至,他若不让,司徒嬿的“大擒拿手”不容他,他若要让,司徒嬿一闪即过!
  他正迟疑,司徒嬿左掌已沾到他右手手腕!
  青衫老者吸了口气,双掌倏分,一手侧拒司徒嬿左掌,一手反击向司徒嬿右肩,欲求自保攻敌并重。
  司徒嬿既然出招,他亦料到青衫老人临敌之策!
  他淡然一笑,左手一沉,招式略变之间将青衫老者擒住,不待他另一手击中自己,沉身抖臂之间已将那青衫老人摔向外门!
  青衫老者临危不慌,他被司徒嬿一把扣住,知道不好,司徒嬿将他一松,他原来击向司徒嬿胸前的那一掌,此时反拉住司徒嬿左手!
  司徒嬿哼了一声,不待那青衫老者再有借力的机会,他左掌一摔,“摔碑手”中一招“铁腕掷虎”将青衫老者摔开!司徒嬿摔开了青衫老者,头也不回,直向后院中深处冲去!
  后院之深处全是一片果林花树,司徒嬿不耐,身形射起,只见后院之底有一片空旷之地!
  他身形飞落,只见空地之上两旁坐着二十几个打扮不同之人,中间却是一名少女,是金剑罗利尹青萍!
  司徒嬿一楞,他万想不到此地的主人也是金剑玉罗刹,她不是正溯江而上吗,怎么又在此出现!
  而且怎么一下就有如此多的武林豪雄为她效命?她究竟是什么人?这一串问题都在司徒嬿脑中浮移未决的!
  司徒嬿一见正中之人竟是金剑玉罗刹尹青萍,他一怔,想不到那马车的主人竟是尹青萍!
  他倏地忆起他与那两名青衣怪人交手之时,曾触及二人手腕,那时只觉有些异样,如今回忆起来,那两个青衣怪人可不正是天南罗刹门下弟子吗?
  他目光向这些人扫了一眼,尹青萍已起身笑道:“司徒公子今日来此不知又是有何要事?”
  司徒嬿虽知尹青萍是故意装糊涂,但尹青萍究竟救过他一命,他只淡淡一笑道:“与在下同行之友中了尹姑娘手下人之毒,尚请尹姑娘能赐给解药!”
  尹青萍不解的喔了一声,道:“真有此事?”
  司徒嬿心中大为不悦,但道:“尹姑娘以为我司徒嬿所说为谎言?”尹青萍笑道:“只是怕司徒公子误会了罢!”
  正说罢,院外一阵哗然,一阵喝叱之声传至,司徒嬿听出是秦梅的声音,他正奇怪秦梅怎么找来了,要出去接应,一条人影已飘落!
  来人正是秦梅,她一手挟着席安,一手持剑闯了进来!
  她一眼看见尹青萍,不由柳眉一竖,瞪了司徒嬿一眼!
  司徒嬿诧异的向她问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秦梅放下席安,不答司徒嬿之言,反问道:“你怎么找到她的?”
  司徒嬿一皱眉,道:“我只是来要解药的,你不要胡扯!”
  秦梅哼了一声,向尹青萍道:“喂,我们来要解药了!”她这话才说完,不待尹青萍开口,她右侧已站起一人。
  尹青萍回身向那人低语了两句话,那人才坐下。
  司徒嬿不由对那人注意了一下只见那是一个身裁高大,身着黄袍的僧人,目中暗蕴神光,看上去武功之高,足使司徒嬿心凛!
  他不由暗想这尹青萍究竟是谁?
  正想着尹青萍已回首向司徒嬿一笑道:“那位朋友大概是因误会与罗刹门弟子起冲突,解药我自当给公子,但……。说到这里她笑了笑,不在说下去。
  秦梅一扬眉道:“但什么?”
  尹青萍看了看秦梅,目中光芒一闪而逝,笑道:“但师门几位长辈在此,不容我一人作主!
  司徒嬿早知尹青萍之意,他即来此,亦知此事不易善了,他当即一笑,道:“那么如何尹姑娘才肯给解药?”
  尹青萍笑喔了一声,道:“我是无所谓,司徒公子要解药我焉有不给之理?但我这位长辈欲一试司徒公子武功!”
  秦梅听尹青萍说话的口气处处好似对司徒嬿非常好,她心中大为不悦,但尹青萍武功之高她见过,再加上这么多人,一合手必要吃亏,又找不到什么话渣,只好撇了撇嘴暂时算了。
  司徒嬿听尹青萍如此说,他不知为什么尹青萍替他留这么多的余地,但现在先要解药要紧,他微笑道:“尹姑娘不妨明说!”
  尹青萍见司徒嬿见自己这等声势居然不惧,她心中不由暗自佩服,她笑道:“我解药给你,但过了一半才许你开始接,你接住了,就算是你的!”
  司徒嬿瞧了那大和尚一眼,只见他凝然而坐,连眼角也不对他看一眼,好似成竹在胸似的。
  他微微一笑,颔首答应。
  尹青萍自袖中取出一包解药,向司徒嬿道:“这解药只要给你朋友闻一下即可使他醒转!”言毕凝视着司徒嬿一阵,沉声道:“注意了!”话一出口,那包解药已自出手,向司徒嬿掷去!
  那包药一起,司徒嬿瞥了那僧人一眼,只见他这才缓转过身子!
  司徒嬿提了口气,那包解药一至中间,他身形已飞闪而起!
  他身形一起,那僧人好似自负得很,他故意落后半步才起身。
  司徒嬿身距那包解药尚有三尺,只见眼前黄影亦已逼近,那僧人起步虽迟,但竟不输他分毫,已是伸手向那包解药抓去。
  他暗暗一凛,他虽知自己轻功稍差,但也不会差多少,这僧人居然在轻功方面尚胜他一筹,功力之高自然可跻身一流高手之间,但不知是谁。
  司徒嬿想着,但手下却丝毫不敢慢,他右手已抓出,“武林十大散功”中的“天魔摄魂爪”已展出,五指中淡青色的光芒闪动之时已向那僧人右腕扣去。
  那僧人见司徒嬿身形之快,他已吃惊,他本以为这些后生小辈徒具虚名,如今看来却不大见得!
  司徒嬿一伸手之间,五指未至,指劲已至,功力之高较他想像更高!
  他凛然右掌一翻,反挡司徒嬿之势,左手又已拍出,一股凌厉的掌劲拍向那包解药。
  那僧人一见司徒嬿出爪之势,功力之高使他心寒,他一时之间求胜之念竟去,只想将那包解药拍散!
  司徒嬿目光微闪,他那能让这包解药被这黄袍僧人一掌击散!
  他心念忽转之下,猛吸了一口气,左掌斜斜探出,身形微微一沉,奇妙的如游鱼在水中一般升起,左掌如风扣向那黄袍僧人左腕!
  黄袍僧人一见司徒嬿这一招攻出,他面色倏地一变,司徒嬿这一招正是昔日九天神魔石百若威凌武林的神魔九绝式”,他万想不到今日在此少年身上出现,他若再不收招,左臂必残!
  他猛一收左臂,又恐司徒嬿追击,他大喝一声,身形暴退!
  司徒嬿一手夺过那包解药,向后飞落。
  黄袍僧人心中疑念大起,九天神魔石百若以轻功冠绝武林,这少年分明轻功尚差他一筹,不可能是石百若之徒!
  而九天神魔的一套“神魔九绝式”天下无双,这少年也不可能是他人的徒弟!
  身形一落,立时冷哼了一声,冷沉的向司徒嬿问道:“你是石百若的什么人?
  司徒嬿用一招“九天抉日”一招吓住了那黄袍僧,夺药而退,不先答理黄袍僧人的问话,立将那包药放至席安鼻端。
  只见席安缓缓吸了两口气,倏然身形一跃而起!
  司徒嬿见状才舒了口气!席安迷惘的向四面扫了一眼!
  司徒嬿一笑,回目望去,只见那二十余人听了黄袍僧人的话,都不约而同的起身,惊视着司徒嬿!
  黄袍僧人冷声再向司徒嬿问道:“石百若是你什么人?”
  司徒嬿尚未开口,尹青萍已一笑,向黄袍僧人摆了摆手,向司徒嬿道:“司徒公子尚有何事?”“如果没有,就不送司徒公子了!”说完一笑,有肃客之意。
  席安向左右看了看,他想不出这是什么地方,居然有这么多高手,司徒嬿与这些人又似友似敌,他一时也猜不透司徒嬿与尹青萍是什么关系。
  黄袍僧人本有意再追问,但见尹青萍如此,他只有寒着脸静立一旁。
  司徒嬿环视一眼,淡然一笑,他本有意承认自己是石百若的弟子,但尹青萍也是一番好意,他笑道:“那么多谢尹姑娘了!”
  席安一怔,不由自主道:尹姑娘?”不就是金剑玉罗刹尹青萍吗?他知司徒嬿脸皮极嫩,两番受恩,只怕他不易再向尹青萍开口讨剑!
  而尹青萍为罗刹门下高弟,在毒之一字上必有过人之处,毫无疑问,适才那暗算自己的人必是尹青萍手下了!
  长白天鹄席安此念在脑中一闪而过,司徒嬿已示意席安离去,席安面色倏地一变道:“慢着,司徒嬿一楞只有止步,秦梅却已知席安心意,不由抿嘴一笑,向金剑玉罗刹尹青萍飘了一眼。
  尹青萍本不认得席安,见席安倏地如此,她不由一楞。
  席安肥胖的脸上丝毫不带一丝表情,缓缓的道:“长白天鹄席安尚未回谢尹姑娘,怎能就走?
  尹青萍一听这其貌不扬的矮胖子,居然是关外一剑中的长白天鹄席安,她心中也不由微感意外,闻言她面色一寒,本来对司徒嬿面上尚挂笑容,此时却面上如罩寒霜,冷冷道:“席大侠尚有何指教?”
  席安缓缓道:“你我之事暂时不提,但另有一事要你金剑玉罗利答应的,就是关于吟龙剑之事!
  尹青萍凤目一挑,道:“那是我与司徒公子之事,不容席大侠插手?”
  长白天鹄席安闻言大笑道:“金剑玉罗刹之言,岂是因我席安之剑不利?”言毕又再大笑,好似对场中之人无一放在目中!
  尹青萍冷声道:“席大侠可是疑我天南无人?”
  席安笑容一敛,缓缓自背后将两柄紫剑抽出,道:“那么席安正要讨教一下天南罗刹一派,有何人物!”他并非不知天南罗刹门亦为武林一邪,不但武功不低,而且精百毒之术,以适才他那么高的武功尚被暗算就可见一斑。
  尹青萍也知席安为关外第一剑手,而场中之人,几乎无一是他对手,除了……。
  他正想着,那黄袍僧人已缓缓道:“尹姑娘,就由小僧空手接一接这位关外第一剑手之双剑如何?
  尹青萍正想找他,闻言笑道:“师兄小心!”
  席安闻言双眉一扬,当世高手敢以空手接他招式的,只怕他数不出几个,这尹青萍的师兄居然要以空手与他过招。
  黄袍僧人回身向席安,面上表情冷傲至极。
  席安双眉一挑,道:“和尚,报上名来,席安剑下不斩无名之卒!”
  黄袍僧人闻言怒极,他冷然大笑道:“小僧之名虽不太响,但成名之时就早过你十余年!”
  席安一笑道:“何不让我席安见识一番?”
  黄袍僧人缓缓道:“五台金钵僧!”
  席安一惊,司徒嬿也面色微微一变。
  五台金钵僧远在二十余年前即成名武林,当日声誉鹊起之时,颇有今日三剑之态,但不久就暗暗退隐,传闻他受挫而灰心,但想不到今日又在此现身。席安心中虽惊,但他旋即一笑,道:“金钵僧之名昔日震撼武林,但至今余响已无!”
  言下颇有讥讽金钵僧不过是过时英雄人物而已!
  金钵僧双眉一挑,冷冷道:“只怕今日要你席安折剑于此!”
  席安两柄紫剑缓缓划出一个剑式道:“焉知不是你溅血五步?”
  金钵僧见席安划出剑式,门户封得异常紧密,他大笑声中,身形已是飞扑而起,直扑向席安!
  他不但一支金钵,在双掌上的功夫亦非他人能及!他掌随身形所趋,一连拍出八掌。
  长白天鹄席安之名亦非虚得,他自忖如果连这金钵僧一双空手都应付不下,他还想什么击败公孙玉。
  他沉哼了一声,右手轻挑,一道紫虹划过空中,轻描淡写的已将金钵僧来势封住,同时左手一剑也已攻出,直划向金钵僧右肋。
  金钵僧掌势被消本在意料之中,但席安剑势之疾劲,却使他寒心,当今天下三剑究竟并非完全虚名!
  他心念微动,但不容他再思,席安剑势已至,他掌势一分,分拍席安一双紫剑。
  席安双眉扬动,金钵僧如此就想取胜,也未免太轻视他长白天鹄了,他紫剑震起,一起幻起七个剑式,紫虹飞动之中,反逼向金钵僧。
  金钵僧心中一寒,他自忖以空手要胜,那岂是易事,双掌拍处,稍沾席安剑劲,高大的身形已向上飘起。
  席安被誉为长白天鹄,轻功之佳可想而知,他那会让金钵僧脱身?他双腿微起,已起身追击,紫芒飞跃,扑向金钵僧。
  金钵僧身在半空,他借剑劲上反震之力换了一口气,怒喝一声,掌势一变,一连封出九掌。
  席安冷冷一笑,他猜到金钵僧必将以守易攻,早已蓄势以待,紫芒闪动之间,已透过金钵僧掌影。
  金钵僧顿感剑风袭体,他心内一凛,百忙之中金钵已现,剑钵微交之际发出一丝轻微的响声。
  金钵僧高大的身躯被席安久蓄倏发的剑势弹起,席安身形亦被反震之力逼落地面。
  话犹未毕,金钵僧已在大吼之中金钵出手,一个金光飞闪的金钵,挟着轻响的嗡嗡声,直击席安。
  席安见状目光微闪,金钵僧已飞钵出手,他这金钵成名武林早在二十余年前,如今看来,金钵僧之名亦非虚传。
  他双剑微交,欲震飞钵,剑钵乍交,金钵被他双剑合挑之力向半空中飞去,他也被震落地。
  此时金钵僧早也夺钵而回,二人凝立冷然互视。
  司徒嬿见二人剑钵互交之时,金钵僧功力之高尚胜一筹,他心中暗忖,以他自己的功力,双掌欲对二人或剑或钵,均大成问题。
  金钵僧互换了这么多招,双方心中均了然,席安在双剑上的功夫,也并非可欺。
  金钵僧自命为一代高手,如今空手对付席安尚被迫出剑,心中自然大为不悦,但他也自知就以金钵,要想取胜,亦非易事,席安在剑招中精妙之着,足可抵消他功力上之稍欠。
  席安冷冷道:“是否要再试三招!”
  金钵僧正要答言,尹青萍已一摆手,止住他,淡淡一笑道:“席大侠自忖在这情势之下有力夺剑吗?
  席安扬了扬眉,答不出话来,以双方情势而论,尹青萍大占优势,他仅凭猜测,便知尹青萍这位天南罗刹门高足,功力之高不在他之下!
  尹青萍一笑,向司徒嬿道:“司徒公子定不肯舍‘吟龙剑’,我尹青萍亦不便夺人所好!”
  言毕她左手向后一伸,花园后面她那侍女小芸已捧剑而出。
  司徒嬿心中大疑,不知尹青萍此意何在?
  尹青萍抓过吟龙剑,缓步走向司徒嬿,含笑道:“此剑请司徒公子收回!”
  司徒嬿一时呆住,他尚未伸手,尹青萍又微微一笑道:“司徒公子莫忘此剑自我尹青萍手中得回即可!秦梅闻言不悦的哼了一声。
  司徒嬿接回吟龙剑道:“还剑之恩,司徒嬿他日必报!”
  尹青萍笑道:“此剑既关系‘七聚三合剑诀’,凶物在身,尚请公子自己保重!”
  司徒嬿不明尹青萍还剑之意,但他自忖要夺剑万万不能,而尹青萍对他有救命之恩,她若翻脸,他就无法夺剑!
  如今尹青萍肯还剑,他日再报此恩!
  尹青萍言毕退身,司徒嬿将“吟龙剑”一挂,回身与秦梅席安一齐向外奔去
  才一出院,秦梅回首向司徒嬿道:“那玉罗刹对你可真是恩尽义至了!”
  司徒嬿见秦梅脸色不对,他早就猜到秦梅会不高兴,但也不好怎么说,只好道:“我和她也没什么!”
  秦梅哼了一声,道:“她?谁是她呀!”说完不理司徒嬿,一直向前奔去。
  司徒嬿一楞,心道秦梅适才还没有怎么样,怎么突然之间变成如此,他皱了皱眉追了下去,道:“刚才你也在,剑是我的,她还给我,我当然收下!”
  席安见二人如此,他眨了眨眼,身形一缓。
  秦梅听司徒嬿居然和她讲起理来了,她心中更是恼,一言不发,只是尽力向城外奔去。司徒嬿功力较秦梅稍高一筹,自然不会落后,但心中实在有些烦,暗想秦梅怎么小性这么重,想着也不知如何对秦梅说才好!
  二人并肩飞驰,秦梅尽力飞奔也脱不开司徒嬿,而见司徒嬿在她身旁还不陪罪,她气道:“你干什么还跟着我?
  司徒嬿道:“你别跑呀!”
  二人身形飞闪出城,秦梅微怒道:“你走不走!”
  司徒嬿闻言一怔,秦梅好似真的生气了一般,他不由缓下步子,只见秦梅飞也似的闪入左旁一个林中。
  他心中感到一阵难受,此时天色已暗,他抬头只见月色已斜挂在东方。
  月影之下,倍觉孤单,他思潮起伏,心想自己武功未成,怎么就能为了一个女子使自己雄心消颓!
  他轻舒了口气,眼角瞥处,只见身后一条人影飘至,来势之疾,并非席安能及,他心中一凛,倏地回身。只见一个中年宫装美妇含笑凝立在三丈开外!
  司徒嬿有些吃惊,心道:“这人是谁?”
  他思潮未定,那宫装美妇已笑道:“司徒少侠恐不识我,我叫谢秋娘,是秦梅的师傅!”
  司徒嬿想不到来人是秦梅的师傅,昆仑玉笛子谢秋娘,他倏地想起秦梅怎能探知他找到尹青萍之处,心中立时大悟,微笑躬身道:“司徒嬿拜见前辈!”谢秋娘含笑摆手道:“司徒少侠不必客气,令师石前辈为武林辈份至尊之人,我也只因梅儿托大了!
  司徒嬿笑了笑,没有说话。
  谢秋娘缓缓一笑道:“梅儿都是我将她宠坏了,这些时候都累着司徒少侠了!
  司徒嬿笑道:“前辈叫我司徒嬿即可,秦姑娘年纪还小,我年纪比她大,自然应该照顾她!
  谢秋娘目光微闪,道:“我有一个冒昧的问题问司徒少侠,令师可真是九天神魔石百若?”
  司徒嬿微一沉吟。
  谢秋娘又道:“在我看来有些不像?”
  司徒嬿笑了笑,缓缓道:“家师确是石百若!”
  谢秋娘沉吟了一会,笑道:“我只是觉得不像而已,司徒少侠不用介意,如果真是如此,令师昔日仇家太多,以令师威名,他们不敢如何,但不免会为难司徒少侠!”
  司徒嬿淡淡一笑,道:“多谢前辈,但家师曾有言,他昔日仇家若找我,任我处置!”
  谢秋娘目光微一闪动,心道:“这司徒嬿也太自大了,石百若昔日仇家之多,武功之高岂容你处置?
  似听司徒嬿的说话,他的神情好似并不把他们放在目中一般,她猜不透司徒嬿到底有什么惊人的武功!但她心中奇怪,即是九天神魔石百若的弟子,轻功当为武林之冠,而这司徒嬿却轻功一门特差,较之双掌,逊色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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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4-22 19:23:2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章 长白天鹄
  她笑了笑,道:“梅儿在林中,司徒少侠何不进去?”
  她心中虽以为司徒嬿太傲,但内心中好似对他的话也信之三分,内心中仍然掩不住那一丝对他的信心,有意替他与秦梅促合。
  司徒嬿微一迟疑,笑道:“那么晚辈就先走一步了!”
  谢秋娘微笑颔首!
  司徒嬿缓缓步入林中,只见目光洒下,林中一片淡银色,他向前走去,只见林中一道小溪之旁,蹲着一个少女,长发曳肩,背后看去,美丽十分。
  他呆了呆,那不正是秦梅吗?他微一顿足,又向前走去。
  走至秦梅,只见她对着水中倒影理着云发,面色和悦,适才愠怒之容不复存在一丝。
  他见司徒嬿走近,她扬眉浅笑着。
  司徒嬿望着她清淡的笑容,他不知秦梅神态为什么会在刹时间变得这么快,他微感尴尬的笑着。
  秦梅回身向司徒嬿柔声问道:“你没有生气罢!”
  司徒嬿望着她,即使他本来怒火万丈此时也发不出来了,他摇头道:“没有呀!”你还生气吗?
  秦梅眨眨眼一笑,轻轻道:“这溪水真清!”
  司徒嬿不由坐在秦梅身旁,笑道:“有你在,这溪水生色不少!”
  秦梅一笑,道:“真的吗?”
  司徒嬿微笑点了点头。
  秦梅目光微闪,笑道:“你看我和尹青萍那一个漂亮?”
  司徒嬿微楞,他想不到秦梅倏然问他这个,他迟疑了一下道:
  “我没有比过,但是我喜欢你就是了!”
  秦梅好似很高兴,轻轻抓住司徒嬿的手道:你肯不肯答应我以后不和其他女子来往?
  司徒嬿一怔,他更想不到秦梅如此要求他,迟疑了一下才笑道:“没有事我就不找她们!
  说着他看着秦梅,笑了笑,解释道:“我现在就要去找衣寒英,不是吗?”
  天色初明!
  巫山之中还是罩着一层浓厚的雾气!
  山腰之上一男一女向层层山峦中奔去,那两人正是司徒嬿与秦梅二人,二人整夜谈心,出林之后,找不到长白天鹄席安,只有二人先去巫山。
  二人在山路中飞奔,倏见迎面一条人影挡路而立。司徒嬿一收脚步,雾气中看出那人一身紫衣,身裁矮小,正是在武汉走失了的长白天鹄席安!
  席安一见二人,他放声大笑道:“我早知你们两人要来了,所以在这里等你们!”
  司徒嬿一笑,道:“席大哥怎么在武汉时不吿而别!”
  席安一笑道:“只怕你们不欢迎我!”
  秦梅笑了笑,没说话,席安看了她一眼,见她不像以前一般,看来与司徒嬿二人已经很好了!
  他一笑道:“公子!小姐!我们走罢!”
  席安此言才一出口,一个沉冷的声音道:“想去那里?”
  司徒嬿心中一凛,抬眼见雾气之中凝立着一条人影,在阳光穿射之下,雾气渐消,一个高大的人影现出。
  渐渐的那人影已清晰的呈现在他眼前,那只是一名中年青衣人,但面上冷削之气,逼住三人。
  席安回身冷哼了一声道:“你是谁?”
  那中年青衣人冷冷道:“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司徒嬿目光微贬之下,心中一凛,那青衣中年人剑柄露出右肩,岂非当今天下唯一使左手剑,以剑招诡绝武林,昔年被九天神魔石百若以单掌逼归隐的,青城冷剑客东方子文吗?
  他心中一寒,此人退隐垂四十年,今日又现身,容颜未见苍老,看来功力已臻化境,自己应小心才是!
  冷剑客东方子文向三人扫了一眼,目光落至司徒嬿身上,淡淡的道:“你就是石百若的弟子吧!
  司徒嬿微微一笑,道:“前辈可是东方子文?”
  席安与秦梅二人闻言心中一寒,来人竟是冷剑客东方子文!四十年来无人知其下落,今日竟在此出现。
  东方子文听司徒嬿点出他身份,他不由面上露出些微笑意,道:“难得今日尚有人记得我!”
  说完他仰首向天,冷凝的道:“但我却更记得昔年在你师父石百若‘神魔九式’下折剑之辱,今日石百若的弟子出道,免不了要来再试一试‘神魔九式’的威力!”
  司徒嬿扬眉一笑道:“可惜我司徒嬿功力太低,天魔九式无法施展,使前辈失望!
  冷剑客东方子文闻言目光一闪,转回头道:“什么?”
  司徒嬿淡然一笑道:“但愿接昔日武林高人几招!”
  东方子文目光微闪,道:“你若无法施出‘神魔九式’,石百若也不会让你到江湖上来行走,我在三剑之内就可逼你施出‘神魔九式’来!”
  司徒嬿笑道:“何妨一试?”
  东方子文目光闪动,正要开口,长白天鹄席安已在旁开口道:“我席安倒愿意接接昔日武林前辈的剑招!
  冷剑客东方子文冷冷哼了一声道:“你是谁?”
  席安浓眉扬动,他自忖是目前江湖上成名之人,但冷剑客东方子文是昔日武林前辈,或比他师父辈份都高,他只冷冷道:“长白天鹄正是在下!”
  冷剑客东方子文冷冷的看着席安,道:“听说最近武林人物纷纷归隐之后,又出来三个欺世盗名之辈,自命为天下三剑的,可是你?”
  长白天鹄成名非易,那容东方子文如此轻蔑,他哈哈一笑,双剑出鞘,道:“不管谁是欺世盗名,我们剑术上一较高下即可!”
  冷剑客东方子文见席安双剑出手,他冷然一笑道:“真有豪气,数十年来也少有人如此了,你既然如此,在十招之内未败,我就放你过去!”
  席安自视为武林高手,冷剑客如此轻蔑,他双眉一扬,身形已如大雁一般扑起,双剑互交之时长白剑术中最辛辣的一招“分天划日”展出的两道紫虹一上一下,分划向冷剑客颈间小腹!
  冷剑客一支左手剑在当今武林之中可说是有数高手,席安的剑招他那有看不出之理!
  他左手一背,一支长剑已脱鞘而出,剑风飞闪之间,已奇妙的将席安两支紫剑震斜,跟着他长剑如风一般的直攻向席安乳下“期门大穴”。
  席安长剑被震歪,他自己都没有看清东方子文所用的招式,他心中一寒,以东方子文武功之高说他是盗名欺世,好似并非太过!
  他一剑就遇险,心中大骇,双剑互交之间,长白剑术中所擅之“封”字诀已展开,一招“银岭横峰”,封住冷剑客剑势!
  冷剑客东方子文心中也暗暗吃惊,这席安这么年青,在剑术上造诣已是如此高深,在武林中人材凋零之时,他有此成就,被人称为天下三剑亦非无因,在这一代中,席安可算得上顶尖高手了。
  他心中思忖着,但手下却丝毫不慢,他左手长剑飞翻,剑尖闪过十数个虚式,长剑闪电一般自席安侧面攻入!
  席安眼前剑式飞幻,他一怔之时,肋下剑气已至,他心下一寒,一双紫剑一沉,身形弹起,堪堪避过冷剑客这意外的一剑!
  冷剑客东方子文见席安身形也如此奇妙,他心中也暗赞,以此人功力,十年之后,当可与自己对剑千招!
  他一时兴起,大喝一声,身形挟风而起,左手长剑如风一般追击席安。
  席安料不到冷剑客东方子文剑式如此奇妙,看来人言冷剑客的剑式绝天下,好似并非虚语!
  他万危之间,紫剑再交,欲与冷剑客一拼!
  但他身在半空中,而且冷剑客功力之高远在他之上!冷剑客见席安在万危之间尚能收剑,但自己若以内力反震,席安岂非立毙在自己剑下?
  他剑式一侧,已将席安紫剑粘住!
  大笑声中,他身形飞退,席安被他抖手之间摔出,身形在半空中连翻了十余个跟头,落回地面。
  他心中大惊,这还是冷剑客手下留情,否则那有这么简单,他自视为武林高手,但在冷剑客这种真正的高手之中,他竟然走不出三剑!
  冷剑客一时起爱材之念,摔开了席安,他此时豪气大发,当今在江湖上被人称为天下三剑的,在他再出江湖时,竟在他手下走不过三剑,心中不由感到一阵欣慰!
  他此时豪气大发,向司徒嬿道:“你们这些小辈也不必我出手,你师父在那儿?”
  司徒嬿眉一扬,道:“家师早已故去!”
  冷剑客一怔,他心中大为不信,以他的武功至今尚存,九天神魔石百若是何等样人,岂会就死!
  他冷哼了一声道:“石百若死了?”“我伤了他徒弟也不怕他不出面!”
  司徒嬿知冷剑客是介于正邪之间的人,他说得出就做得到,但他淡淡的笑道:“晚辈正欲领教高招!”
  席安与秦梅二人心中又惊又疑,他俩对司徒嬿还是莫测高深,司徒嬿明明看见席安三剑而败,他面对冷剑客好似还是一点也不在乎!不知他是否真的身怀奇功,尚未施出。
  他俩知司徒嬿好似有很多心事,但他不说他们也不好问,但想司徒嬿再身怀奇功也不会是冷剑客之敌!
  冷剑客东方子文冷冷的看着司徒嬿,他以为司徒嬿一定身怀“神魔九式”才敢如此,以他如今功力,想起昔年在石百若手下展出“神魔九式”时的威力,他不由自主的感到心寒。
  他吸了口气,淡淡道:“很好,想不到当今武林中有胆气之人尚不少!”
  他左手长剑随手划了两个剑式向司徒嬿道:“你出剑罢,我以五十剑为限好了!”
  司徒嬿一笑,道:“前辈难道不记得家师是一双肉掌成名?”
  冷剑客倏地一醒,他只看见司徒嬿带剑,所以他如此说,但此时想起九天神魔石百若从不带剑,而这少年却身挂长剑,而且尚是名剑,看来必是剑术名家所有,不知司徒嬿是何来头。
  他看了司徒嬿一眼,道:“既然如此,我将五十招之数减至三十招罢!”
  冷剑客东方子文以一柄剑成名武林,以剑式之诡取胜,司徒嬿是石百若的弟子,石百若以神魔九式”成名武林,他那愿弃剑而以一双肉掌与司徒嬿较技,司徒嬿是石百若之徒,他也不敢太轻视!
  司徒嬿闻言仅一笑。
  秦梅担心的握住长剑,心想司徒嬿一遇险她立时起身去救,席安也同一心理,二人均紧张的看着司徒嬿背影!
  冷剑客见司徒嬿镇静已极,他冷哼了声,长剑斜挑向司徒嬿,正是青城一派剑术的起手式剑及履及”。
  司徒嬿见过冷剑客适才与席安交剑之态,东方子文武功之高他心中自然了然,他斜退半步,右手“分花拂柳”一式拂向冷剑客手中长剑!
  冷剑客长剑一起,已闪过了司徒嬿一拂之式,长剑指向司徒嬿右肋下!
  他发觉司徒嬿功力远在他预料之下,他冷然道:‘武林十大散功’虽是极顶武功,但是只是散招而已!
  司徒嬿右手拂出,他已料到以冷剑客功力之高,决不可能被他一拂之势阻住进击之式!
  冷剑客长剑如游鱼在水一般浮起,司徒嬿早已左手攻出,以一式“挥送千里”拍向冷剑客长剑剑身。
  东方子文见状心中微惊,他剑招一向以奇诡而胜,他这一招“沉鱼出水”亦非普通剑招,竟被司徒嬿料到!
  司徒嬿料敌之术,远在他功力之上!
  冷剑客早就说他要逼司徒嬿在三招之内施出石百若昔日成名武林的神魔九式”来,但如今司徒嬿所展出的招式全是“武林十大散功”中的,这散失武林百年的武功不知司徒嬿自何而得,昔年石百若并不会的。
  冷剑客心中杂念纷起,但他剑式并不稍缓,身形移动之间,一招“两仪开合”,剑式一闪,已无声无息的攻向司徒嬿右肋!
  司徒嬿只觉剑式自左攻来,他正欲挡,剑风已及他右肋只差寸许,他心中一寒,青芒闪动之间,“乙木精气”将冷剑客剑势一挡,身形闪开。
  但就是如此,他长衫已被冷剑客长剑划开了三寸!
  冷剑客霍然收剑,他冷冷的向司徒嬿问道:“你究竟是谁的弟子?”
  他知道昔年石百若的一套“神魔九式”神妙无方,他知“神魔九式”中有一式轻易可消去那适才一剑之击!
  而司徒嬿不但没有施出,反舍本逐末,以内家先天罡气反震之功来消己之势!
  他虽心惊司徒嬿身怀内家先天罡气,早已失传的“乙木精气”但互换招式之间,司徒嬿轻功远在他意料之下!
  若司徒嬿是石百若的弟子怎么可能轻功这么差,司徒嬿任何一招都不是他昔年见过的。
  席安与秦梅欲出剑,但双方乍交即分,不容他俩插手!
  司徒嬿身形一退,面上微微泛起一阵奇异的红潮,他吸了口气,回首向秦梅及席安二人一笑,向冷剑客道:“家师石百若!”
  冷剑客心中微怒,他扬了扬眉道:“石百若的弟子会是这样?”
  冷剑客见司徒嬿居然如此镇定,他心中不知什么味道,但心怒司徒嬿不肯告诉他师承,反而自称为石百若的弟子!
  他缓缓收起长剑,冷冷道:“我只用一双肉掌就可问清楚你师门!
  他想不管司徒嬿武功多性,他师门武功不能不用,只要逼出他一招来,也不怕自己认不出。
  司徒嬿还是微笑不语。
  连席安与秦梅二人心中都感到有些不对劲,司徒嬿之师到底是谁他们两人也有些莫明其妙了。
  冷剑客昔年惨败在九天神魔石百若手下,他对石百若武功之高低岂有不知之理,他说司徒嬿并非石百若弟子,至少有三成可信。
  而且昔年石百若手下丧生之人不知多少,伤残之人更不计其数,但司徒嬿并无此好,他为什么一定要承认是石百若的弟子呢?
  冷剑客身形一闪,一连拍出三掌,他潜修四十载,武功进境之高自不难想像,他三掌之势有如出峡之潮,轰击而上。
  司徒嬿见冷剑客功力之高,他微微一笑,身形向右闪去!他这一闪身,连席安与奏梅二人心中都吃了一惊,司徒嬿这一闪身之间身形轻捷之极,远超过他以前!
  席安与秦梅二人不由心中升起一丝不悦,以他们与司徒嬿相交,司徒嬿还挟技自珍不肯显露一丝一毫!
  冷剑客见司徒嬿身形倏快,心中微怒,原来司徒嬿先是装的。
  司徒嬿一闪身,右手回扣向冷剑客手腕,五指曲拿之式,正是少林大擒拿手中的一招“金甲锁魔”。
  剑客哼了一声,身形闪动之间已退身向后,他冷凝的看着司徒嬿道:“我以为你不是石百若的弟子,居然你还是的!”
  他知道除了少林一派之外,能精熟少林武功的,只有九天神魔石百若一人,而“神魔九式”非内外轻功均已达炉火纯青之时不易施出。
  司徒嬿一笑道:“我并没说我不是!”
  冷剑客东方子文如今倒有点相信司徒嬿的话了,石百若如果尚活着,他绝不肯让司徒嬿在武功未成之时入江湖!
  他缓缓抽出长剑,道:“昔日石百若折我一剑,今日我断你一臂以报!
  司徒嬿冷静的立着,一言不发。席安与秦梅二人三柄长剑同时出鞘,长剑出鞘之际,身形也已移至司徒嬿身旁,一左一右,持剑而立。
  冷剑客东方子文仰天大笑道:“我冷剑客若要折他一臂,你们十人也拦不住我!”
  长白天鹄席安扬眉道:“你试试看!”
  东方子文大笑声中,身剑同起,剑芒飞闪之际,一连向三人攻出五剑。三人三剑二掌同时攻出,但只见眼前剑影如山,二人同时被逼退了一步!冷剑客身形掠起空中,欲再出剑!席安见东方子文居然飞身,他也身形拔起,他被誉为长白天鹄,轻功上自然有特殊的造诣!
  冷剑客扬身而起,他自忖若与冷剑客在空中互搏,或不会吃多大的亏!东方子文见席安掠身而起,他冷冷一笑,长剑挥指之间,直逼席安前身五处致命大穴。
  席安想不到东方子文剑术奇诡之外,尚如此辛辣,他双剑本欲击出,被迫回剑封住东方子文剑招。
  冷剑客见席安飞扑拦截,他心中怒火已起,长剑飞翻之时,轻轻拍开席安双剑,长剑斜刺向席安右肋!二人交剑,在电光石火之际席安已濒于危境。
  司徒嬿见席安飞身而起,他知不好,身形跟踪扑起,见冷剑客长剑已攻出,他凛然出爪,扣向冷剑客长剑剑身。
  冷剑客本欲一剑重创席安的,不想司徒嬿居然如此大胆,以一只空手就要来夺他手中长剑!
  他本来要对付的就是司徒嬿,见状心道:“自己何不让他扣上,只要他一沾剑身,在长剑反震之下,那怕他不五指立折,也好藉以警戒他一番!”心念微动之下,司徒嬿五指已沾上他剑身。
  冷剑客沉哼了一声,长剑一震,剑身暴出一连串的银芒,只见司徒嬿也哼了一声,五指被震脱!
  他五指被震,全身闪过一道青芒,面色变得出奇的红晕!
  东方子文左手一震,只觉得司徒嬿五指之力奇重,他虽将司徒嬿五指震开,但不能毁坏得,如他最先心愿,将司徒嬿五指震折,差得太多。
  他不由心中一寒,司徒嬿的功力好似隐饰了很多,以他第一次与司徒嬿交手,他那时所显示的功力,与此时相去尚有一段距离。
  席安身形被逼落已是一身冷汗,秦梅目视司徒嬿以空手扣剑无恙,她不由心中大放,但奇怪司徒嬿那来这么高的功力!
  冷剑客双眉微扬,他身形未落,长剑又攻向司徒嬿!
  他本来以为席安武功已是惊人,不想司徒嬿武功之高更使他心凛,他要断司徒嬿之臂,但想再拖下去,巫山之中并非他一人,恐他人不答应。
  冷剑客长剑闪过空中,直指司徒嬿眉心。
  秦梅见司徒嬿好似立时未稳,她吃了一惊,长剑斜拦向冷剑客攻出长剑。
  冷剑客冷然一笑,长剑一侧,剑身几乎与秦梅手中长剑互拼,他长剑一侧一弹,叮!的一声,秦梅手中长剑已被击向空中。
  他手中长剑不停的划向司徒嬿右肩。
  秦梅长剑出手,又见司徒嬿被逼,本能的“呀!”了一声!
  司徒嬿被逼退了两步!
  冷剑客身形落处,剑如长风一般击向司徒嬿。
  席安身形距三人有一段距离,不及出剑相救,秦梅长剑出手,正是跄踉而退之际,无人能出手相救!
  冷剑客决心这一剑断司徒嬿右臂,剑式之中内劲蕴足,直逼司徒嬿。
  司徒嬿双眉微扬,他双眉微扬之间,身如败絮一般向后飘去。
  东方子文见状一怔,他见过这种轻功,正是当年石百若威凌武林“神魔九式”中的“紫气凌云”的绝顶轻功身法。
  他本见司徒嬿的功力,即使是会“神魔九式”,只怕也只毛皮而已,如今司徒嬿施出“紫气凌云”的绝顶轻功,功力之高较之适才出手抓剑,似乎又胜一筹,他对司徒嬿的武功倒不怎么怕,但司徒嬿这种瞬息功力即增的势态,使他心寒。
  他身形微滞之间,司徒嬿已凌空滑出两丈以外,他自知再追击也没有用,不若等一个机会。
  席安本已起身要扑向冷剑客,见他不再追击,也身形一落。
  秦梅也拾回长剑,三人凝视着东方子文。
  东方子文目光向三人扫了一眼,他本来只想断去司徒嬿一臂,此时心中反而起了杀机!
  他自己也不知为何,内心对司徒嬿有一种必置之于死地之念头。
  司徒嬿身形凝立不动,但本以为冷剑客必将追击,则想不到冷剑客因他“紫气凌云”的绝顶轻功身法惊住了。
  他缓缓舒了口气,沉思着应敌之策!
  冷剑客左手持剑,他心中也暗想着如何置司徒嬿于死地的方法!
  倏地,他身形一起,扑向秦梅!
  席安与司徒嬿二人同时大惊,一起扑向东方子文!
  秦梅已是惊弓之鸟,她与东方子文对剑之时一招就被迫弃剑,此时冷剑客不对付司徒嬿,而对付她,使她大为吃惊!她只期待着席安与司徒嬿的救援,向后退了一步,封出一剑!长白天鹄席安与司徒嬿二人同时起身,而席安较近,但二人身形却同时扑至!
  席安手中双剑划出,两道紫虹交叉的绞向冷剑客,司徒嬿左手微收,右手抓向冷剑客背心灵台大穴”。
  冷剑客本来攻秦梅为的就是要二人动手来救,他才好将司徒嬿轻易的重创剑下。
  他对秦梅封出那一剑视为无睹,他身形早有准备似的在半空中如飞转身,席安双剑交叉绞至,他冷冷的双掌按向他双剑交处,一掌封死双剑!
  司徒嬿一爪抓出,冷剑客左手长剑以一招奇诡无比的剑招转向右胸,剑尖斜划向司徒嬿右腕!他这一招攻出,立将二人来势封住,招式之奇诡与霸道,使二人心寒!
  冷剑客才一封住二人攻招,不待二人有再多转一个念头的时间,他左手剑柄已撞出,击向司徒嬿右肋!
  他这一招诡谲至极,司徒嬿才吃一惊,右肋已被他剑柄击中!
  秦梅与席安二人惊叫声中,司徒嬿哼了一声,全身闪过一片耀目的青芒,身形被冷剑客一剑柄击中要害,向外拧出!
  席安与秦梅惊叫声中,一齐出剑,此时二人心知司徒嬿不死也必重伤,二人全力出手,三道剑虹如迅雷击电一般扫向冷剑客!
  但他俩吃惊,反不若冷剑客东方子文吃惊之甚!他一剑柄击中司徒嬿肋下,只觉得剑柄所触之处,反弹之力,使他手心一麻,以这情形看来,司徒嬿不啻一绝代高手,任何人也想不到一个年约二十的少年有这么高的内功!
  而且,他再与司徒嬿两次近身搏击,知司徒嬿决对没有这么高的功力,而见司徒嬿全身青芒闪动耀目,使他心凛,司徒嬿功力又向前迈了一步!
  他心念微动,但三柄长剑已攻至,二人也虽不放在眼中,但宝剑无情,他自忖并无不畏刀剑之功!
  虽然不容他再追击,但他身形一伏,长剑借弹回之力攻向司徒嬿!
  一剑划过,司徒嬿白衫被他长剑划开,他慌忙中回剑,三声轻响声中,将席安与秦梅二人长剑封回!
  他身形一闪,持剑凝视,见席安与秦梅二人向司徒嬿落身方向落去!
  司徒嬿身形落下,好似没有受伤似的,但面上出奇的泛起红色!
  他面上有如醉酒一般,但缓缓消下去。
  席安与秦梅二人又喜又惊,二人以为司徒嬿被冷剑客这一击,必定不死必重伤,即使昔日九天神魔石百若被冷剑客这蓄势一击也不会若无其事,但想不到司徒嬿好似真是身怀奇功一般,丝毫不受伤!
  秦梅见状不由问道:“你可是练了‘寒竹功’!”“武林十大散功”中有一种叫“寒竹功”专御内家劲力的,她虽然没有见过,但听过,司徒嬿连受重击不怕,莫非练有“寒竹功”!
  而且司徒嬿一人竟身兼三种奇功,很可能也习有“寒竹功”!
  她这句话才出口,冷剑客一惊,他知“寒竹功”再神妙也不致于如此,而他因此想到武林中有一种“传功入体”的奇门武功!
  昔日武林七剑与武当赤阳子约期斗剑,武林七剑届时只出现一人,就是昔日武林剑圣龙天云,他一人与赤阳子斗剑,本来以武林七剑合手都不能胜过赤阳子,但那次激战十日十夜,龙天云愈斗功力愈高,最后赤阳子虽然以武当正宗的剑法,但仍然败于武林剑圣绝世功力之下!龙天云飘然而去,不知所终!后来武林人才知龙天云那次斗剑是以“传功入体”的奇功取胜,“武林七剑”向来不愿服输,又自知七人胜望甚小!以赤阳子绝高的功力及其正宗的武当剑法,不难将七人击败,结果七人中六人牺牲,将本身功力传入龙天云体内!而“传功入体”之奇功,要借外力才能将功力逼出与全身功力化为一体!而且对方的功力必须够高,但也不能太高。
  这在他也不过听说而已,这已是近百年前的事了,而如今看来司徒嬿体内也好似蕴有世外高手的绝世功力!
  而且很可能是九天神魔石百若!
  外功入体,本身功力被制,必将大减,而与高手对招之时,功力急涌而出,可在瞬间变为绝世高手!
  他心念及此,回想与司徒嬿过招时的情形,丝毫不错!
  只怕石百若传入司徒嬿体内功力已被自己逼散,司徒嬿若能得石百若一身功力,只怕当世没有几个人能与他相抗!
  他目光微闪,冷凝的向司徒嬿道:“你一身功力可是得自石百若?”
  司徒嬿面上红光退去,一笑道:“家师临终传功,司徒嬿将代师了前因!”
  秦梅与席安二心中一凛,他们也记起了“传功入体”的奇门武功,原来司徒嬿身怀石百若一身功力,难怪他如此口气!
  冷剑客东方子文闻言心下一凛,自忖今日自己本想将司徒嬿毙于剑下,而事实怕又不可能。
  恐他日司徒嬿定必要报复!
  他冷然将长剑微震,道:“既然你有意代令师了却前因那也好,想你现在施展‘神魔九式’没有问题了,我就再领教你师父当年威震武林的‘神魔九式’!
  司徒嬿被冷剑客一剑柄击动血脉,血脉逆流之时将石百若传他功力大部份化出,他吸了口气道:“前辈一定如此,司徒嬿只好奉陪了!”
  冷剑客见司徒嬿如此镇定,当年石百若单掌折剑之余威犹存,他吸了口气,缓缓道:“昔日败在令师手下,今日若能取胜,你可不免折臂!”
  司徒嬿微笑而立。
  席安与秦梅二人退了一步,他俩既然知道司徒嬿身怀石百若一身功力,他们自然不再担心!
  九天神魔石百若昔日独上少林之余威至今犹存,司徒嬿得他十一足以惊动武林,何况他身怀石百若一身功力!
  冷剑客东方子文长剑微震,他知刚才一剑柄己尽全力击出,司徒嬿此时功力之高,意料可知!
  他缓缓闭上双目!
  司徒嬿也知冷剑客东方子文一身剑术奇诡无比,他功力骤增之际,也不敢对东方子文轻视!
  他身形一闪,“紫气凌云”的绝顶轻功已展出。
  司徒嬿身形如凌云而行,双肩丝毫不动,只有衣袂飘起,足下行云流水一般直逼向东方子文。
  冷剑客双目微闭,他这是与高手对招的一贯作风,他知司徒嬿得石百若真传,身形之快绝非他目光所能追反,他若睁开双目,反而容易被司徒嬿身形所逼,不若闭上双目,只凭听觉暂守!
  但他听司徒嬿之疾,此时已与先前判若两人,比起昔年九天神魔石百若来,并不逊色半分!
  他心下微寒,只觉得司徒嬿右手在出招之间已扣向左手手腕“绛台”、“天虚”两处偏门穴道!这正是少林正宗的大擒拿手,而在司徒嬿施出之时,拿捏之准,出招之疾,令冷剑客心寒!
  他此时与司徒嬿过招,与先前过招之时又是一番景象,他此时凝神对敌,气势之沉着,较前更为镇定!
  他左手长剑一击,剑尖飞幻之间,削向司徒嬿手肘五处偏门穴!
  司徒嬿也自心惊,东方子文剑势之诡谲果然不愧为名剑手!
  他此时功力骤增,与之气度相较,正是相配,他双眉微扬,身形倏地倒飞射向空中。
  冷剑客一剑攻出,司徒嬿已起身,他心惊这司徒嬿的功力真是可与石百若相较!
  秦梅与席安二人都因司徒嬿功力之骤增更是心惊,以司徒嬿先前的功力与此时相较,谁也不相信目睹是实!
  他们听说过“传功入体”的奇功,但目睹司徒嬿这种绝世神功,也是目瞪口呆!
  司徒嬿身形向上飘起,本是诱敌,冷剑客东方子文岂有不知之理,但他那肯因心惧为不追!
  冷剑客双脚一蹬地面,身形飞扑而起,长剑指向司徒嬿喉间。
  司徒嬿,他也不知他自己的功力现在已经增进了多少,他有心一试,见冷剑客来势急劲,他猛吸一口气,身形加速向后飘去!
  冷剑客长剑所指,任凭他已用尽了全力,但已追不上司徒嬿。
  他心下一冻,司徒嬿身形凭空而起,他借地使力,若如此尚追不上司徒嬿,那么这一场也免斗了!
  但不容他再多想,司徒嬿已长啸一声,啸声震得他双耳发出嗡声!
  他骤感劲气袭体,他惊凛之下,立时双目怒睁,只见司徒嬿身形在空中不知如何已折回,双手向左右张开!
  这一招是如此眼熟,使他血液循环加速,他觉得左手握剑之手,有些微颤!
  这正是“神魔九式”中的第一招“神魔初现”!
  他知道司徒嬿虽然门户大张,但若是要妄想出剑去攻,必定会招致折剑之辱,他心中有些凛然。
  冷剑客虽知不能进击,但却不知如何去破这招!
  他身形猛缩,长剑飞闪之间,分削司徒嬿双腕。
  司徒嬿啸声未毕,他身形已向下沉下去,飞闪之间,右手向上抓去,“九天抉日”一招已展
  出!
  不容东方子文变招,他右手所起,轻响声中,冷剑客手中长剑已被他单掌自中握碎。
  冷剑客身形跟箍退下!!
  司徒嬿本想一手夺下东方子文手中的长剑,但不想一手抓去竟把他手中长剑如此轻易的握折!
  他想着不由心生一丝悔意!冷剑客东方子文本来已面无笑容,此时面色更是冷凝,他望着手中断剑,虽然他知道司徒嬿身上怀有九天神魔石百若的全身功力,但司徒嬿究竟还是后生小辈!
  他昔年在石百若手下折剑,已觉羞愧,如今在司徒嬿手下折剑,心中更觉得难过已极!
  他冷然抬眼看着司徒嬿,半晌道:“今日折剑之辱,他日必报!”
  言毕他身形一起,直奔离去。
  司徒嬿望着他远去的身影,一人沉思着。
  席安一笑,向司徒嬿道:“司徒老弟!我还不知你身怀如此高深的武功,以你目前的功力,只怕当今天下少有敌手!”
  司徒嬿缓缓一笑,看了二人一眼笑道:“当今天下,武林高手多的是,我的武功也不过皮毛而已,席大哥如此称赞,真使我惭愧了!
  席安笑了笑,道:“兄弟,老实说我从来不太服人的,但今天看到你和冷剑客一场较技,我才知道自己见识太小了!”
  秦梅在旁心中微微有些不高兴,司徒嬿身怀如此绝世功力为什么不告诉她?反而要她替他担心!
  司徒嬿回首向秦梅一笑,道:“你不高兴了?”
  秦梅尚未开口,司徒嬿接着又道:“其实我本想告诉你的,但是又想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遇见绝世高手将我师父传我的一身功力逼出来,所以没有说!
  秦梅淡淡笑了笑,她心里虽然还是有一些不高兴,但是司徒嬿已如此说了,她没有理由再发脾气!
  席安徽微一笑,道:“我们走罢!”
  司徒嬿抬眼,见太阳升得已经很高了,与冷剑客一番缠斗,几乎过了两个时辰,他们实在该走了!
  三人身形再起,向另一座山峰扑去。
  巫山飞云峡为昔日武林一圣衣少府隐居之地,在巫山深处,必须一连翻过十余个山峰才能到!
  三人一连翻过了两个山峰!突然在鸟雀互鸣的深山中,才一踏上这座山峰时,声息倏冥,好似三人脚步踏入了另一个世界中一般!
  连巫山中最多的猿鸣之声也丝毫不闻。
  三人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互视一眼。
  席安笑了笑道:“不知这是什么玩意儿,别的都不怕,我对天南罗利门的那小妞儿到是有三分畏惧!”
  他话才说完,咦了一声,道:“莫不真是她在搞鬼!”司徒嬿听席安一提,他也感到这气氛实在有点像天南罗刹门的味道,天南罗刹门惯会装神弄鬼的!
  尹青萍慷慨还剑,猜她如此轻易的还剑必是另有目的,否则决不会的,他算计尹青萍在巫山之中必将再现身!
  若是她在此,到要小心一些,听说天南罗刹门之毒为天下之冠,他也见识过的,只怕不易对付!
  他笑了笑,向席安道:“尹青萍既然肯还我剑,必定是以为我可以以剑换取‘七聚三合剑诀’,然后她才下手,现在没有什么关系!”
  席安沉思了一会,笑了笑道:“看来应该如此,那么我们去的时候可以大大的放心了!”
  说着三人再次起身,向那峰顶翻去。
  三人才一上山腰,倏见山顶上一条黑影闪过!三人不约而同,一齐加速向那黑影追去!
  司徒嬿身如白鹭凌空,飞升直上,眨眼间已上峰顶。
  他一上峰顶,只见一个黑衣蒙面负剑之人侧面对着他,背手仰头,神态上看起来冷傲至极!
  司徒嬿一楞,不知这人是谁,但这人也没有惹他们,他自然不便于冒然上去加以质问。
  他们并不是奇怪别的,他们奇怪今日巫山之中大多是为了“七聚三合剑”,也可说为了司徒嬿而来,如今司徒嬿已立身于此,这人自当发话,而他并不,如果不找司徒嬿,为什么来巫山呢?
  而且还现身诱敌,将三人诱至此地!
  那黑衣人对司徒嬿等三人好似还是视若无睹,他只是仰首向天,好似十分悠闲的静立着!
  席安见那黑衣蒙面人神态如此倨傲,他心中大为不悦,他沉声道:“尊驾现身诱我们来此不知为何?”
  那黑衣人缓缓回头,清淡的看了三人一眼,道:“奇怪!难道巫山不准别人来?”
  席安心中怒火大作,这人蒙面已大异常情,明明有意引三人追踪而止,但却又装出一副悠闲之态!
  他冷然一笑道:“我席安今天才第一次看到戴着面具游山玩水的人!”
  那黑衣蒙面人冷然一笑,右手一抬,立时三人鼻中嗅到一股异味!
  司徒嬿大吃一惊,他只觉脑中一晕,连忙闭气,但已难受非常,转头见秦梅与席安二人已晕了过去!
  他心下一凛,这不正是天南罗利门那一手吗?
  他万没有料到天南罗刹门会在此时发动,他以为尹青萍既然还剑,自然意不在剑,她若要剑,大可不还!
  但意料之外的这些人正是罗刹门布下的,他们三人上峰之时根本没有想到,以致于一照面之内席安与秦梅已倒地!
  黑衣蒙面人见司徒嬿居然没有倒,他心中一凛,回身奔去!
  司徒嬿心急要得席安与秦梅二人解药,此时他那肯让那人脱身,他大吼一声,身形如闪电般的追向那黑衣蒙面人!
  黑衣蒙面人几乎在身形才一闪动之时,司徒嬿已如附骨之蛆追了上来,逼向黑衣蒙面人背心!
  黑衣蒙面人大惊,他万想不到司徒嬿身形居然如此之快,大出他的意料!
  逃既不能,他回首之间,右手已攻出,以“双龙抢珠”之式戳向司徒嬿双目。
  司徒嬿冷哼了一声,他右手一起,闪电似的扣住了黑衣蒙面人右手手腕“曲池”,“棋文”二穴。
  黑衣蒙面人心下一寒,还不及想,司徒嬿已觉得眼前一黑,他全身无力,挥手之间,尽全身之力将那人挥出,想将那人挥死!
  他与席安、秦梅二人同时中暗算,他又首当其冲,吸入毒粉特别多,他一时不倒,只是因为功力高而已!
  但两番用力之下,在先前没有预防的情况下,再也不能支持了!
  过了不知多久,他才悠悠醒转来,他只觉得手足均已被锁在一个石床之上!
  他缓缓睁目,只见处身在一高大的石洞之中;四周无人,不知秦梅与席安二人到那里去了!他微一皱眉,发觉他“潜府”、“杳门”、“杨朔”三穴被闭住无法再提气,身上长剑也被解下,但挂在墙上。
  司徒嬿缓缓吸了口气,低头沉思着!
  倏地一条黑影闪入,一个黑衣少年出现在他眼前,那黑衣少年目光深沉,与欧阳羽到有三分相似,但却面上带有一丝笑意!
  司徒嬿看了这少年一眼,他脑中急思着眼前这黑衣少年的身份,谁抓他来的,把他弄到这儿来干什么?
  那黑衣少年向司徒嬿一笑道:“你可是石百若的弟子?”
  司徒嬿淡淡一笑,道:“在下司徒嬿!”
  那黑衣少年又一笑,沉默了一会道:“你可知是谁弄你来的?为什么?
  司徒嬿吸了口气,他知要自己运气解穴并不是马上可以办得到的,而有人监视之下,也不容他自己去解穴!
  他笑了笑道:“在下不知!”
  那黑衣少年一扬眉笑道:“我看你好似对现在自己的处境很不关心,你生死已操于他人之手,你怎么也不在乎似的呢?”
  司徒嬿一笑,道:“既然我生死操之他人之手,我又何必自己担忧呢?”黑衣少年一笑,微微点头笑道:“你胸襟到是蛮豁达的,但是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生死操之我手,你会不会向我求情!”
  司徒嬿含笑道“大丈夫可杀不可辱!”
  那黑衣少年目光一闪,露齿笑道:“那么我来试试看你是否真是如此!”说着他一挥手,洞外两名黑衣人抬入一个大火炉,炉火炙烈,其中插着三根烧红的铁棒!
  司徒嬿心中一寒,武功再高之人也抵不过火炙,看来自己是落入这黑衣少年手中了,与自己开始猜落在尹青萍手中大是不同,但不知这黑衣少年是什么人,不知他是什么来路!
  黑衣少年看着火炉,微微一笑,挥手要那两名黑衣人退下!
  他回身向司徒嬿笑道:“我先取你双眼,再取你双耳,再取你鼻、口、舌、四肢,一直到你求饶之时我就停手!”
  司徒嬿内心大惊,但道:“不知司徒嬿与你结有何仇,就是如此,也须要说清楚,否则我也永不会心服此事!”
  黑衣少年本来欲去拿烙铁,闻言微一沉吟笑道:“好罢!我也不怕你逃!
  他淡淡一笑,又道:“但你既然是石百若之徒,自然应该知道!”
  司徒嬿淡然一笑道:“我只以为你是天南金剑玉罗刹派出之人而已!”黑衣少年人冷哼了一声,道:“金剑玉罗刹?”“我根本没有听过,你可要知道当今天下施毒之术并非只天南罗刹一门!”
  司徒嬿缓缓以气撞穴,他为了避免黑衣少年疑心,淡淡道:“可惜我想不起另有何门何派了!
  黑衣少年又冷冷的哼了一声道:“亏你还是石百若的弟子,居然连‘阴山碎月谷’都没有听过吗?”
  司徒嬿心中微微一惊,他想不到黑衣少年是阴山“碎月谷”来人,“碎月谷”中人向不履足江湖,但也没有人敢窥视碎月谷的。
  昔日天南罗刹门门下弟子与碎月谷谷中人起了冲突,结果碎月谷反布下千毒大阵,震惊武林!不想今日在此有谷中人现身此间!
  司徒嬿缓缓提住一口气,道:“但以我司徒嬿所知,家师并未与碎月谷结仇!”
  黑衣少年面上浮现出一个奇怪的表情,也缓缓道:“家父诸葛逸,姓诸葛之人不多,你可记得吧!”
  司徒嬿心下一凛,暗道原来是当年以一套“紫辰掌”扬威武林的诸葛逸之子,昔日诸葛逸曾败在石百若掌下,他愤而退隐,料不到他的后人竟投入阴山碎月谷中,如今来找自己报仇!
  黑衣少年又道:“我叫诸葛风,昔日家父一败,因而悒郁而死,大概你不知罢!”司徒嬿一笑道:“武林中胜负之数本就无定,若一败则气死,那么武林中恐怕只会剩下一个
人,或许一个人也不会留下了!”
  黑衣少年扬眉一笑道:“如今你在我手中,只有讲我的理,没有你的理!”
  司徒嬿目光微闪,他已解开一处穴道了,他又道:“如今我既然知道了也就无所谓了,但是我还想知道另一件事,我那两个朋友到那里去了?”
  诸葛风淡然道:“他们与我无仇,而且一名还是昆仑弟子,阴山‘碎月谷’一向人不欺我,我不犯人,我早放了他们!”
  司徒嬿心中一放,笑道:“不想你还如此有胆识!”
  诸葛风一笑,道:“如今你怎么说也没有用,除非你求我,石百若的弟子就此低头,我或者可以放你活路!”
  司徒嬿淡淡笑道:“以阴山碎月谷居然如此对我,只怕武林中人会笑话,而且你何不一显武功,那也可光明正大得多了!”
  诸葛风淡然道:“碎月谷中弟子不得允许,不能施展武功,你若真是武功高强,也不会被我擒来了,对吗?”
  司徒嬿长吸了口气,笑道:“你以暗算擒我来此,若你真有办法,也不必如此擒我了!”
  诸葛风冷然道:“我告诉你一件事也可让你死心,擒你的仅仅是碎月谷中一名弟子而已,并非我本人!
  司徒嬿心中微凛,诸葛风如此说正是告诉他,碎月谷中弟子之武功已是如此,他的武功不待说即知!
  他想着诸葛风缓缓向他问道:“你现在可没疑问了罢!”
  说完他回身缓缓抓起一只铁铭,铁铭上面三个篆字,“碎月谷”。
  司徒嬿心中一寒,这一铁铭随便落至他身上任何一个地方,均会有终生的铭印留下,而他也无面目再活下去。
  他三处穴道只解开一处,见状不由叫道:“慢!”
  诸葛风一笑,道:“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他话才出口,洞外飞投入一个紫色身影,诸葛风身形一旋,如风一般扑起,铁铭一挥,飞挡来人!
  司徒嬿只是目光一瞥,便已看出来人正是长白天鹄席安!
  他心中微喜,想只要席安能缠住诸葛风半刻,自己就能立刻自己解穴,穴脉一解,这区区铁链算什么?
  但他目光微瞥之下,已是大吃一惊。
  席安双剑互攻,但被诸葛风一只铁铭挡回一丈余远,席安功力司徒嬿心中是知道的,他如此落败,司徒嬿心中立知诸葛风武功之高!
  诸葛风一招挡住了席安,他冷哼了一声道:“原来是你!”
  席安瞥了司徒嬿一眼,他心悸于诸葛风武功之高,但司徒嬿在此,不容他想脱身之诀。
  诸葛风冷凝的道:“适才放你走你不走,如今你要走只怕也走不了啦!”
  司徒嬿见刚才二人交剑之势,他知席安很可能接不下诸葛风十招,他想拖时间,不由道:“
  诸葛风!你们碎月谷中人不是不准用武功的吗?”
  诸葛风闻言一怔,他感到一丝不对,身形立时回转,他冷冷的道:“想不到你居然还会自解穴道呢!”
  司徒嬿没料到一句话被诸葛风听出破绽来了,他穴道已解开两处,但冷笑声中诸葛风已逼至他身前!
  席安见状大惊,他大吼一声,长剑已是出手,一道紫虹飞闪而过,直射向诸葛风背心“灵台大穴”!
  诸葛风冷哼了一声,他双眉连微微扬动都没有,他右手一回,立将席安紫剑击折,左手食中二指点向司徒嬿乳下“期门大穴”。
  司徒嬿大惊,以诸葛风之出指,他这一指若是点中,他武功再高,也难逃终生残废之噩!
  司徒嬿闷哼了一声,向右躲开,诸葛风这一指正偏二指戮在“期门穴”之左。
       诸葛风这二指才戮上,司徒嬿只觉得胁下一痛,同时一股巨流向他全身冲去,那被闭的穴道豁然而开。
  他大喝一声,震臂移身之间,四根铁链齐断,他身形飞闪而起。
  诸葛风一指点中,以为必可重创司徒嬿,料不到他竟然没受伤,不但没受伤,而且还解穴飞身而起。
  他大吃了一惊,身形飞扑向司徒嬿。
  司徒嬿既已脱困,他那惧诸葛风,他身形飞扬而起。
  席安以剑成名,今日居然如此轻易被他人断剑,他心中忿怒可知,如果是冷剑客或是其他武林高士亦可,但却也只是二十余岁的少年人。
  他冷喝一声,左手紫剑划出,身形直逼黑衣少年背心。
  黑衣少年诸葛风知他身后受敌,但却不理会,只追向司徒嬿,司徒嬿起身之间他已看出司徒嬿的绝世功力,而且他久欲报仇,至今才有机会,那能让司徒嬿就此脱身?何况还报过“碎月谷之名?
  司徒嬿身形一扬起,倏地在半空中一转,双手左右张开,反扑向诸葛风,正是“神魔初现”一式!
  诸葛风冷哼一声,司徒嬿这一来门户大开,正似送命的招式,但以司徒嬿之武功,这一招决不会这么简单。
  但他自忖自己是武林高手了,司徒嬿如果以此为诱招,那可是自找的了,以此诱招未免太轻视他了!
  心念微转之时,诸葛风已大喝一声,右手烙铁挥出,直印向司徒嬿胸前!
  此时烙铁的颜色已经变成暗红色了,但若被印上,还是会被烧得皮焦肉烂的。
  诸葛风烙铁才递出,倏觉眼前人影飞闪,劲风倏合,他右手手腕一紧,一阵奇痛直透心脾,不容他不松开右手。他右手才松,身形已被司徒嬿摔了出去。
  诸葛风身形在半空中翻了两个身,落至地面,他心中又惊又怒,只觉右手腕火辣辣的,但强敌在前,不敢分心去看。
  只见司徒嬿凛然而立,席安立在他身旁不远,怒视着他。
  他眼角一瞥,只见右手腕上那五个指印已是深及腕骨,血迹斑斑,若司徒嬿再用一些力,那他岂不腕骨立折?
  诸葛风几曾想到司徒嬿有这么高的功力,这简直不可能!
  司徒嬿缓缓道:“因你曾放过我二友,今天饶过你了!
  诸葛风冷哼了一声道:“但你若放开我,可知我还会要找你的。”说着顿了顿又道:“而且碎月谷之人并不如此容易轻辱!
  司徒嬿淡然一笑,道:“你要迫我杀你还是怎的?”
  诸葛风目光微闪,道:“那么好!我在碎月谷中等你,你如果是石百若的弟子,那么就必须到我碎月谷来!”说完他回身而去。
  司徒嬿目视诸葛风背影离去,他回首向席安笑道:多谢席大哥了,今日若不是席大哥舍命相救,我不知现在如何了!
  席安一向傲视武林,自以为可跻身武林一流高手,但今日连败在二人手下,不由消极地,他叹了口气道:“司徒兄弟!我从来没有如此一再败过!”说完又叹了口气。
  司徒嬿知席安被折剑,自然心中不免难受,他缓缓一笑,道:“席大哥今日所遇均为退隐已久的高人,和武林中少有人惹得起的碎月谷来人,席大哥武功也不会差他们多少,只是一时未能使出来而已!
  席安轻叹了一口气,他知司徒嬿是在安慰他,他抬头道:“我们出去吧!”
  司徒嬿点了点头,二人走出山洞。
  此时正将落日,余晖映空,司徒嬿正欲向席安询及秦梅到什么地方去了,倏地眼角一瞥,见树枝上斜挂着一方白绢!他咦了一声,身形一闪,将那方白绢取下!只见上面写着:
  “秦梅已去碎月谷,欲见伊人,可去碎月谷一行!”
  司徒嬿目光向四面一扫,只见四面空山孑立,四外毫无人踪,他沮然低头,右手一合将那白绢一手捏碎!
  席安从没见过司徒嬿如此沮丧的,他疾道:“什么事?”
  司徒嬿吸了口气,绶缓道:“秦梅已经被掳去碎月谷了!”
  席安心中一沉,他几乎说不出话,秦梅被掳,不但说碎月谷难惹,而且他单身一人,此行不知是凶是吉。
  司徒嬿知如此要追踪实属不可能,而且他必须先将“吟龙剑”交到衣寒英手中,否则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来了!
  他吸了口气,向席安道:“席大哥!我们快去飞云峡!”
  席安点了点头,二人身形一起,向山峦中扑去,直奔“飞云峡”。
  夕阳已沉,东方地平线上升起了一轮明月。
  两条人影在月光下疾如捷鸟一般往昔日武林一圣衣少府隐居之地,“巫山飞云峡”疾奔而去。
  二人身形有若星飞丸跃扑向飞云峡,一路之上竟不再有人现身拦截!
  将至飞云峡时,二人才放缓脚步,只见在皎洁的月色之下飞云峡两壁飞耸,颇有入云之态。二人至峡口放缓了脚步,昔日此地为武林一圣衣少府所居,昔日衣少府生时,正邪两派对他都很尊敬,二人也全听过武林一圣昔日事迹,二人走至此地,也不由自主的缓步向内走去。
  峡内缓缓走出一人,司走嬿身形一顿,只见来人是一个鬓发皆白的老人。
  司徒嬿向那老人拱手道:“在下司徒嬿,有事欲见衣姑娘,请问老丈如何才能见她?”
  那老者闻言微一皱眉,打量着司徒嬿及席安道:“我们家小姐今天不想见人!”说完又道:“不是为别的,而是因为今天是中秋,我家小姐中秋之时不想见客!”
  司徒嬿喔了一声,急道:“请老丈代为通报一声,说是司徒百影后人为四十年之约而至!”
  那老人身形一顾,双目精光微闪,声音微微有些颤抖的道:“你是司徒大侠的后人?”
  不但这老人吃了一惊,就是席安也吃了一惊,他万没有想到司徒嬿,竟是六十年前被武林中誉为第一剑手的,绝海剑客司徒百影的后人!
  昔年绝海剑客司徒百影与武当掌门丹心子较剑,剑压丹心子,声名大震,但突然又失踪,不知去向!
  不想司徒嬿竟是他的后人。司徒嬿微笑颔首。
  那老人凝视着司徒嬿,他欣然道:“我想不到是司徒大侠的后人,司徒少侠向内走,衣姑娘在绝星崖上!
       司徒嬿点了点头,席安自觉不便,道:“司徒兄弟,我在这里等你!”
  司徒嬿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道:“好!我一会就出来!”
  那老人目光微闪,他缓缓笑了笑,没有说话。
  司徒嬿向内走去,只见前面两条路,在崖壁上都有字,一条向上去的路正是向“绝星崖”去的。
  他向绝星崖走去,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已至绝星崖。
  司徒嬿走上绝星崖,他只见绝星崖上一片平坦,崖边有十余棵古松,尚有石桌石凳,看上去非常清雅。
  崖边立着一位黑衣少女,对司徒嬿上崖,好似无觉。
  司徒嬿凝立了一下,他想这飞云峡中并无他人,这少女一定就是那武林一圣之孙女衣寒英了!
  他缓缓向那少女走去。
  走至那黑衣少女身后五尺之时,那少女才似感觉到,她缓缓回身!
  司徒嬿内心一震,停下脚步,那黑衣少女回身之时双目之中充满迷惘,美得使司徒嬿心惊。
  在月光下看上去真可以说是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为肤,以秋水为姿。
  司徒嬿呆了呆,他想不到世间还有这么美的女子!
  他定了定神,微笑道:“在下司徒嬿,不知这位可是衣寒英姑娘?”那黑衣少女漆黑的双目一闪,微微笑道:“我正是衣寒英,不知司徒少侠来此有何要事?”
  她心中有些奇怪,司徒嬿怎么能进入飞云峡的。
  司徒嬿缓缓一笑,解下吟龙剑道:“司徒嬿为践四十年之约,今日带这柄剑来还给衣姑娘!
  衣寒英双目闪动了一下,道:“司徒少侠如何证明此剑系司徒少侠所有!”
  司徒嬿一笑,身形退了一步,右手已锵的一声退剑出鞘,随手比出两个剑式,正是昔日武林一圣衣少府所擅剑法中的一招“浩荡八弦”,及绝海剑客司徒百影的一招“云梦击鹏”。
  衣寒英凝视着司徒嬿,好似在沉思着。
  司徒嬿收剑微微一笑,缓缓将吟龙剑双手递给衣寒英。
  衣寒英微笑接过吟龙剑,道:“多谢司徒少侠了!
  司徒嬿退了一步,道:“在下尚有要事,衣姑娘收了吟龙剑我就告辞了!
  衣寒英好似觉得意外,她缓缓道:“不知司徒少侠尚有何事?”
  司徒嬿看了衣寒英,他不由低下头,衣寒英不但美,而且在此时她目中那种迷惘的神情更扣人心弦!
  那就像天空的两颗寒星,在淡淡的雾气中闪烁着,不容他逼视。
  他笑道:“在下有一友人因我与碎月谷冲突而被擒,我必须要赶去!”
  衣寒英一笑道:“我尚有一物要交给司徒少侠的,司徒少侠可愿与我去取?”司徒嬿沉吟了一下,含笑点了点头,他不知衣寒英要交给他什么,但他必须接受,这是他师父之命!
  衣寒英抱剑向崖下走去。
  司徒嬿跟在他身后,他心想这衣寒英之美实是他生平仅见,而且她待人也如此和霭,实在他料不到的。
  二人下崖,向飞云峡内走去,一路之上二人均默默无言。
  司徒嬿吸了口气,向四面看了看,只见飞云峡两壁之上苍松翠柏横生其上,景致绝佳。
  他心想日后若隐居之时一定也要找一个好地方!
  二人深入飞云峡,只见峡内一道清溪流出,清溪之旁有一所小木屋,木屋两旁有数十棵苍松,衣寒英带着司徒嬿走向那小屋。
  司徒嬿见只有一间木屋,无疑是衣寒英所居,他本欲在外等,但衣寒英示意他进去,他只有走了进去。
  他向左右一看,见屋内只有一椅一榻,并不似他心中所想像的香闺一般,不由心中暗暗惭愧。
  衣寒英笑了笑,将吟龙剑放下,自竹榻上解下一剑,双手交给司徒嬿道:“这剑是家父要我交给司徒少侠的,请司徒少侠收下!”
  司徒嬿微微一怔,含笑收下道:“多谢衣姑娘!”他接过剑,见那柄长剑与“吟龙剑”形式相同,剑柄之上有两个篆文“来凤”字样,形也与“吟龙”二字相同。
  这两柄剑分明是一对,不知他师父命他送剑有何意义!
  他接过剑,楞了楞,挂在身上。
  衣寒英缓缓一笑,向司徒嬿道:“司徒少侠此去碎月谷要小心,想司徒少侠心急友难,我也不多留了,司徒少侠碎月谷之行后,盼能来飞云峡!”
  司徒嬿忙道:“多谢衣姑娘,司徒嬿就此告辞了!”
  他拱手而退,衣寒英也没有送他,只目视他出屋。
  司徒嬿出屋向谷口走去,他不知他师父叫他如此做是为什么,他沉思着,向飞云峡峡口走去。
  不一会已至峡口,那老人一见司徒嬿出来,他好似有些意外的一怔,笑道:“司徒公子就走了?”
  司徒嬿含笑道:“司徒嬿有要事离去,多谢老丈了!”
  那老人一笑道。“司徒公子何时再来?”
  司徒嬿一怔,他不知这老人这话指何而言,但转念之间想这种话也是人情之常,自己在想什么呢?
  他笑了笑,道:“有空再来!”那老人笑道:“希望司徒公子快些来,莫泊不送了!”
  司徒嬿一怔,向那老人一拱手,回身向席安道:“席大哥,我们走罢!”
  席安一笑,与司徒嬿一起起身,向他道:“想不到你是司徒大侠的后人,而且与武林一圣尚是世交,那衣寒英与秦梅相较如何?”
  司徒嬿脑中不期然的浮现出衣寒英双目,那一双漆黑的大眼,有若薄雾轻掩的寒星。
  他心中一凛,笑道:“我没见过这么美的女子!”
  席安哈哈一笑,道:“你可别变心,否则你那梅妹妹的脾气你可是知道的,一个弄不好可要出事的!”
  司徒嬿笑了笑道:“席大哥是怎么想的?我司徒嬿怎会如此?”
  此时二人身形已翻过了一个山峰,已经看不见飞云峡了,席安又笑了笑,一眼瞥见司徒嬿腰间长剑,咦了一声道:“你剑没给她?”
  司徒嬿一笑,道:“已经给了,这不是那柄!”
  席安尚不及开口,司徒嬿已身形飞旋而转,席安心下一凛,同时身形一旋,长剑已是出鞘!
  八柄其薄如纸的飞斧快愈闪电的削向二人。
  司徒嬿双掌飞拍,轻描淡写的拍飞了六柄利斧,其余两柄被席安紫剑弹出之时击飞。
  二人身形一立,大笑声中,锁血吴钧剑欧阳羽与无情剑公孙玉的身形已出现在二人身前!二人现身本是在司徒嬿预料之中,他也并不惊奇,只淡淡的看着二人。
  欧阳羽看了席安一眼,讥讽的一笑道:“想不到关外一剑长白天鹄席安居然只剩下一支剑了
  席安双眉微扬,他淡淡笑道:“席安即使只有一支剑,但你欧阳羽还是不放在我心上!”
  无情剑公孙玉见二人好似要将局势拉入另一问题,他哈哈大笑,阻止二人再往下斗口,笑了一阵才向司徒嬿道:“司徒少侠可见到衣姑娘?说着他瞥了司徒嬿胁下长剑一眼!
  司徒嬿扬眉道:“不知此事与公孙玉大侠有何关系!”
  公孙玉眼角一挑,笑道:“此事关系整个武林,我公孙玉为江南盟主,怎与我无关?”
  司徒嬿一笑,道:“不知公孙大侠指何而言?”
  公孙玉一笑道:“昔日衣少府保管‘七聚三合剑诀’,曾有言于武林,不授徒,亦不传子,亦不自习,不知如今是否已交到司徒少侠手中?”
  司徒嬿淡然一笑,道:“司徒嬿奉师命将吟龙剑带交衣姑娘,并不知什么‘七聚三合剑诀’之事!”
  公孙玉双眉一挑,道:“司徒少侠一向爽快,如今为何如此?岂是惧我等下手劫夺你身上所怀的‘七聚三合剑诀’?司徒嬿淡然道:“公孙大侠武功虽高,但我司徒嬿可并不放在心上!”
  公孙玉闻言心中大怒,他仰天大笑道:“司徒少侠可说是傲气盖世了,只是司徒少侠尚记得上次长江一战,身中我这不被你放在目中人的两剑!”
  司徒嬿淡然一笑,道:“那是月前之事,此时尚如此吗?”
  公孙玉怒道:“很好!司徒嬿,今日你既然出此言,除非你自愿让我搜身,否则你别想就此离开巫山!”
  长白天鹄席安在旁冷然道:“你有这个本领吗?”
  无情剑公孙玉双眉一扬道:“我公孙玉武功虽不高,但对司徒嬿可并不放在心上!”
  司徒嬿微微一笑,好似一丝也不在意。
  席安知公孙玉想要自找苦吃,他淡然笑道:“何妨一试?”
  公孙玉冷然抽出长剑,他知司徒嬿武功不低,但却并不是他的敌手,司徒嬿空手或出剑,他百招内即可取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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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4-27 15:25:4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章 千手魔剑
  他长剑出鞘,向司徒嬿道:“你现在要后悔还来得及,以你的武功,不足与我为敌,你也应知我公孙玉剑下无情!”
  司徒嬿淡淡一笑道:“以你二人要拦截我,未免自视太高了,你虽一剑在手,但我可并不放在心上,不信你可试一试!”
  公孙玉目光一闪,他大笑道:“既然如此,你接剑罢!”
  说着他一剑已刺出,如风一般的刺向司徒嬿右肩!
  司徒嬿他不欲与公孙玉久缠,有心一胜即走,赶至阴山见识一下“碎月谷”中究竟有什么奇人!
  他见公孙玉长剑一攻出,他右手一起,五指斜扣向他攻至长剑。
  公孙玉见司徒嬿居然如此狂妄,他双眉一挑,身形移动之间已把长剑变为斜削司徒嬿右腕之势!
  他这一剑右臂平推,名为削司徒嬿右腕,但其中暗蕴有攻向他咽喉右胸的狠招,剑招蓄势待发,司徒嬿若一退身,他立时挥剑追击,剑招之中丝毫不留一丝余地。
  司徒嬿岂会看不出公孙玉剑招中辛辣之处!他目光微闪,有意一显武功,以惊走公孙玉,那么马上就可以赶路了,前途如何尚不知,他不愿为公孙玉耗太多的时间。
  司徒嬿长吸一口气,双脚轻蹬,向后闪去,他这一着并未使出他真正的功力!
  公孙玉早料到司徒嬿会退身,再以琵琶散手应敌,他冷然一笑,长剑弹起之处,直追司徒嬿,他剑势之疾,颇有将司徒嬿一招创于剑下之势!
  司徒嬿目光微闪,他身形倏如败叶一般向空中扬起。
  公孙玉身剑追击,倏见司徒嬿身形扬起,功力之高在他所能想像之上,他心中大吃一惊。
  但身形已起,长剑在毫厘之间即可伤司徒嬿于剑下,他那肯放过这机会?他剑式一转,变为青虹挂影!
  这一招正是攻守兼顾的招式,既防司徒嬿,又削他右肩!
  司徒嬿淡淡一笑,他早已成竹在胸,那惧公孙玉这剑,他身形在半空中一滞,待公孙玉手中长剑才一沾身,他长啸吐气,胸膛当堂后缩三寸。
  公孙玉心中一寒。
  司徒嬿啸声未毕,身形已捷愈飞鸟的在空中一沉,巧妙的自公孙玉剑招中,以毫厘之差穿过,在一旁的欧阳羽一闻司徒嬿啸声,他心下一寒,以司徒嬿啸声听来,他功力之高,已臻化境,公孙玉必将落败!他右手一回,锁血吴钩剑已出鞘,身随剑起,攻向司徒嬿背心。
  长白天鹄席安只注意着公孙玉与司徒嬿二人交手,倏见欧阳羽起身,他双眉一扬,大喝声中,身形飞起,紫剑拦向欧阳羽。
  司徒嬿身形一沉,穿过公孙玉剑招,身形倏转,双手一前一后,正是当年石百若震惊武林的一招“神魔回首”!
  公孙玉一剑递空,他心中一寒,但势已如此,无法再变式,他只有身随剑式向前冲去,以期避过司徒嬿这招。
  司徒嬿目光微闪,他本可将公孙玉一掌击毙,但他右手伸处,哗!的一声,单手撕下公孙玉半截长衫!
  他身形借这一扬之力,身形飞起,堪堪避过身后欧阳羽的一剑!
  席安起身较晚,他起身之时已追不及欧阳羽,此时追至,双方互交一剑即退。
  司徒嬿落身,右手握着公孙玉一截长衫,傲视场中。
  公孙玉被司徒嬿一把撕下半截长衫,任他是身经百战,但此时也不由不吓得遍体冷汗,面色苍白。
  欧阳羽目睹司徒嬿绝世神功,他也不由不遍体生寒,以司徒嬿武功之高,足可傲视武林,他们的武功较之司徒嬿何异小巫与大巫之别!公孙玉面色苍白的惨然一笑,道:“我公孙玉出道江湖十年,身经何止百战,但是尚未曾如此败过,若是败在他人之手尚可,但却是败在你手中!”说着他右手一震,长剑立折,他扫视三人一眼,惨然笑道:“司徒嬿,你或许会忘了今日之事,但我公孙玉永世不忘,有生一日必将报今日折剑之辱!”
  说完他又扫了三人一眼,他不知司徒嬿为什么会功力骤增至此,他一丢手中断剑,身形一返,向峰下奔去。
  欧阳羽目视公孙玉自断长剑而去,他心中自有物伤其类之感,他自忖不是司徒嬿的对手,他向司徒嬿一笑道:“司徒少侠功力之高,我欧阳羽自感不及,今日欧阳羽就此离去,他日有缘自当再与少侠一较胜负!”
  他说完身形一返,向峰下奔去,树林之中闪出二十余条人影随着欧阳羽向山下奔去。
  帝安目睹与他齐名之人如此惨败,他心中不免感触,缓缓舒了口气,以公孙玉稳沉的剑式上看来,不见得会输他,但竟惨败在司徒嬿一双空拳之下。
  他叹了口气,收剑起身!
  司徒嬿见席安叹气,他回首一笑,道:“席大哥可是以为我手段太过了吗?”
  席安一笑道:“如果我是你,我至少要将他重创掌下,你对他已经是很客气了,只是见了他这副惨象,以他的武功看来,有些可怜!
  司徒嬿沉默了一会,笑了笑道:“此人沉着果敢,他既然有心报仇,日后我必定会与他再度相遇,只是他气量不够,如此就不共戴天,只宜胜不宜败!”
  倏地司徒嬿向席安道:“席大哥!那是什么?”
  席安抬头一看,只见在月色之下,二人目界所至第三峰升起一股淡红色的雾气,他看了一眼,全身立感到一阵寒意。
  他呆了呆向司徒嬿道:“你可听说过‘千丈红尘’?”
  司徒嬿内心一凛,他万想不到这就是武林中负有盛名的“千丈红尘”,他身形一定,凝视着那“千丈红尘”。
  昔日武林中有一门为武林中视为邪门的千山派,千山一派数百年来均少为世人所熟知,但千山一派的“千丈红尘”却间或出现江湖。
  “千丈红尘”为千山一派传下来的规矩,千山派武功至邪至毒,但动手之先,以红雾示警,以十里为准,如你能逃出十里之外,则一切作罢,或你能在他一击之后不败,不但恩仇一笔钩消,而且任你求一门千山武功!
  但从来就没有人能躲过千山一门此击的,就是能逃出十里外之人也是绝无仅有之事。但因“千丈红尘”一出,恩怨必很重大,即使是中原大派,也因不愿多事而不加以干涉!席安一向生长在关外,他对“千丈红尘”之事听得可多了,万想不到居然此日此时的在此出现。他见那红雾一直向上升起,弥漫空中,月光也被蒙住。
  席安面色微显苍白,他向司徒嬿道:“司徒兄弟:是千山派掌门人亲自来此,不知是什么大事,为兄的先挡他一阵,以你功力,逃出十里,并非难事!”
  司徒嬿一听来的竟是千山派掌门人,他心中也微惊,他微微一笑,向席安道:“大哥何必说这种话,这本来小弟之事,何况我并不惧他,又何必怕?”说完又淡淡一笑!
  席安一扬眉,叹了口气,向司徒嬿道:“你武功很高我也知道,但是要与千山派相较,只怕人单势孤,千山派掌门人也出面了,你去了也不丢脸的!”
  司徒嬿一笑,道:“席大哥以为我司徒嬿是会舍友而去之人吗?”
  席安抬头向天,道:“可是秦梅等你去救,你岂可舍身于此不必要之地!”
  司徒嬿笑了笑,道:“她应知我如此做是对的,席大哥到是没有理由留下来,以小弟武功,护席大哥十里尚不成问题罢!”
  席安听司徒嬿不但自己不走,反而来劝他了,他也无可奈何,只有叹了口气,道:“如今我们只有听天由命了,千山派不知与我们有什么大仇,居然掌门人亲自来此,千丈红尘未现江湖已数十年了!
       司徒嬿吸了口气,他仰首看着那武林中人人见之生畏的“千丈红尘”,但不知千山派的掌门人是谁,他从来没有听过关于他师门与千山一派结仇之事,但不知是否为了“七聚三合剑诀”!
  他正想着,他目光所及,二条红影闪入眼帘,一个红巾蒙面之人身形捷如飞鸟一般奔至。
  席安与司徒嬿二人心中同时一凛,但司徒嬿已看出那红衣红巾蒙面之人功力并不太高,若是千山派来人,大可不必担心。
  那红衣人身距二人尚有二十丈,他大声道:“掌门人召见司徒嬿!”说完他身形一反,向峰下奔去。
  司徒嬿一听只叫自己,他吸了口气,身形平飞而起,如白云曳空一般向那红衣人追去。
  席安大喝一声,他身形也起,他被誉为长白天鹄,轻功上自有不凡的造诣,但较之司徒嬿身承石百若一身功力及其傲视天下的“紫气凌云”的轻功身法,又是稍差一段距离。
  他追着司徒嬿,转了两个圈之后,司徒嬿与那红衣人已不见了!
  司徒嬿追踪那红衣人,虽然起身之时那红衣红巾蒙面之人在他之前二十丈,但转过两三个山峰两人已追至丈余之内。
  那红衣蒙巾之人脚下加速,但是二人身形愈逼愈近,不一会,二人身形已平排而行。
  那红衣人心中暗寒。
  司徒嬿一言不发,紧跟着那红衣人,二人身形平行又翻过了一座山峰,红衣人领着司徒嬿向一峡谷中奔去。
  司徒嬿见摔开了席安,心中也不再乎了,他心想既然如此也好,见识一下你这“千丈红尘”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那红衣人领着司徒嬿奔入峡谷,不一会在一高大的山洞前停下,向司徒嬿道:“掌门人在洞内相候!”
  司徒嬿向四周看了眼,只见峡谷之内林木萧瑟,隐隐似有人影闪动,那山洞之中射出淡淡的光芒。
  他既然来此,自然进去看一看,他吸了一口气,缓步向洞内走去。
  司徒嬿吸了口气,他虽然坦然而至,但求生的生物本能,使他心中不免感到有些异样的紧张。
  他走入洞中,见洞内有好几个曲处,他转了两个弯,见眼前还是一个弯处,他微微皱了皱眉。
  司徒嬿走至那弯处,他才一转过半个身子,只见眼前人影一闪,一股凌厉的劲风向他劈至,压得他几乎透不过气来。
  他瞿然大惊,身形飞闪向后,欲闪出分毫的空隙,以求能出掌!
  但他身形一飞起,那人身形之快竟不差他分毫,那逼人欲晕的气劲仍然以刚一出现时之厉劲压向他。
  司徒嬿心下一寒,他已觉出身后只有半尺之遥已是洞壁!万危之中他大吼一声,身形一飘,微顿之间,在间不容发的距离之中穿过那人掌劲,身形一反,双手击出,一前一后!
  正是威凌武林“神魔九式”中的“神魔回首”一招!
  那人闷哼了一声,他好似对“神魔回首”这一招非常熟悉似的,身形未转,一支长剑已反手弹出,剑虹在空中划过一正一反两道剑纹,正好将司徒嬿“神魔回首”这一招死招的劲力化开。
  司徒嬿心中一寒,当今天下谁人能挡此一招的,此人即使是用剑解开这一招“神魔回首”,此人功力必为武林中顶尖人物了!
  他身形飞退,那人身形一反,并未追击司徒嬿!
  司徒嬿身形落地,他目光一闪,见落身在一石洞之中,出口之处立着的正是那向他出招之人!
  那人长剑已收回腰间,灰色长袍,须发皆已苍白,容颜亦显得很苍老,看上去当在六十岁以上。
  司徒嬿有些心寒,此人功力之高尚在他之上,想必是千山派掌门人!
  他自己身受石百若一身功力,而此人功力尚要高,自己要与他交手,胜负之数甚是难料!
  那灰衣老者冷冷向司徒嬿道:“你可是石百若的弟子!司徒嬿?”
  司徒嬿微微一笑,道:“司徒嬿正是在下!
  那灰衣老者凝视着司徒嬿,半晌道:“你可知我是谁?”
       司徒嬿摇首道:“在下不知!”
  灰衣老人冷声道:“千山派掌门人,千手魔剑舒云生!”
  司徒嬿并没有听过舒云生之名,他只点了点头!
  千手魔剑舒云生双眉微扬,道:“令师何在?
  司徒嬿缓缓道:“家师已故去!”
  千手魔剑舒云生冷哼了一声道:“九天神魔石百若若死,我早已死了!”
  司徒嬿目光微微闪动,道:“家师以‘传功入体’的内家无上心法将他一身功力度入我体内。
  千手魔剑舒云生冷然大笑,他身形一起,他双掌在空中一连虚按出一十八掌,刹时之间,石洞之中劲气飞扬。
  司徒嬿见舒云生居然能在一瞬之间连按出十八掌,而且掌劲尚看不出有显著的变弱,他心中暗惊这千山掌门人功力之高!
  他不得已,身形以“紫气凌云”的绝顶轻功向后飘去,他双掌斜封,这正是“神魔九式”中唯一的守招,“神魔逐波”。
  他双掌斜斜封出之际,掌缘微颤,一连串的掌影连幻,青芒连连闪动,他这一招虽是常式,却大异通常守招,这一招“神魔逐波”施出,若对方不知趣,还要硬攻,只有自讨苦吃!掌式之中不但封得极密,敌人掌式若在攻来,收吐之间,立可以已合敌之力一齐反震!
  舒云生好似对“神魔逐波”这一招也知道,但没有破法,他冷哼了一声,长剑再度出鞘!
  一道淡红色的剑虹划过空中,斜攻向司徒嬿。
  司徒嬿双眉一挑,他掌式一变,半掌半爪,以“武林十大散功”中“琵琶十三散手”中一招“分花拂柳”,并挟有“天魔追魂爪”的爪式拍向舒云生手中长剑!
  千手魔剑舒云生心中一凛,他想不到散失武林已久的“武林十大散功”在眼前这少年人身上发现。
  不但如此,而且据他所知,石百若并不会“武林十大散功”中的武功!
  他冷冷一哼,长剑起处,剑势有如千山覆盖,剑芒飞耀之时有似万千赤蛇在空中钻射。
  司徒嬿心中凛然之下,他也将全力武功展出,时而“琵琶散法”时而“天魔慑魂爪”、“神魔九式”、“大擒拿手”、“摔碑掌”等交错攻出。
  石洞之中剑气纵横,掌影飞幻,激荡得四壁发出轻微的轰声!
  二人拼斗至五百招以上,招式愈出愈险,司徒嬿以全力相搏,此时已觉吃力,而舒云生却若无其事!
  司徒嬿觉得他好些次要落败,但舒云生都放过了,不知他是故意如此还是因对招太快,而无法攻入,而他每一掌攻出,都被震回。二人又互搏近百招,千手魔剑舒云生身形倏地一后撤!
  司徒嬿微微一楞,他不知舒云生为何后退!
  舒云生双目凝视着司徒嬿缓缓道:“你不只一个师父罢!”
  司徒嬿心中微微一震,心道他怎么看出来的?
  千手魔剑舒云生收剑入鞘道:“当年石百若有恩于我,我一生只受过他一人之恩,我刚才是要试你武功与师承,但你其余一个师承是谁,我一直看不出!”
  司徒嬿目光微闪,他想不到昔年石百若与舒云生有恩,舒云生为报恩而至,但不知其真意,石百若从来没有提过!
  千手魔剑舒云生一笑,道:“你应知道,先前在你三度露出空门之时,我均没有将剑递入,否则我也不必如此做了!”
  司徒嬿吸了口气,淡淡一笑道:“那么前辈要司徒嬿来此不知何事?”
  舒云生笑道:“我想知道你师父石大侠下落何处!”
  司徒嬿正欲答言,舒云生目光微闪,笑道:“你对我不必说假话,令师的脾气我知道,以他一身武功,传功入体也不会使他致死,而他如此做,必是你先人有恩于他,他武功即失,当然不愿再现武林,他不愿他人知道他在何处是实!”
  司徒嬿一笑,道:“既是如此,与死有何分别?”舒云生闻言吸了口气,他微微一笑,道:“我知道就好了,你也不用多说了,日后你若再遇令师,请你代我向令师问好,说我还是感激着他!”
  司徒嬿微笑道:“多谢前辈好意了!”
  舒云生沉吟了一会,笑道:“我想请问你另一师承是何人?”
  司徒嬿迟疑了一下,他缓缓一笑,道“晚辈另一师承并非江湖中人,他遇得‘武林十大散功’中之三,传与我,他老人家已殁世,不提也罢!”
  舒云生见司徒嬿不肯说,他也不勉强,他笑了笑,道:“令师昔日救我一次,一直无以为报,今日与你相遇,我自然不会就此而去,我就将一套‘千山剑法’传给你罢!”
  司徒嬿淡淡一笑,道:“家师并未提及昔日与前辈之事,司徒嬿既然不知,自然无法接受前辈的这一番好意了!
  千手魔剑舒云生想不到司徒嬿居然不接受,他凝视着司徒嬿一阵,笑道:“我实在高兴看到石大侠收了这么一个好徒弟,但是一双空手与人交手总是吃亏,何不习剑?
  石百若也对司徒嬿说过,“神魔九式”虽然威凌武林,但是以掌对剑,究竟吃亏,而且剑术为兵中之极,“神魔九式”练得再好,也难与剑气相较!
  司徒嬿之祖司徒百影为“绝海剑客”,一套“绝海神剑”也可睥睨武林,但他至今在剑招上所会者甚少!他沉思着,但实在也不愿受舒云生此恩!
  舒云生一笑道:“你就以为这是意外看得的好了,我练三次剑,在我可聊尽心意,而你能看多少就看多少!”
  司徒嬿目光一闪,难得舒云生居然想出这种方法来!
  他尚未开口,舒云生又已拔剑出鞘道:“千山剑术,重于崩字一诀,以己方之力合敌方之力反击以求一胜!”
  说着,他就一招一式缓缓展开!
  司徒嬿知舒云生这就将“千山剑术”传给他,千山一派武功一向在武林中不下于少林武当两派!
  “千山剑术”其中精妙之着自然也有其威力!
  舒云生第一次一招一式使出,第二次招式就已连起,剑招起处,整套招式一连展开,又是一番景象!
  第三次剑招中变化也蕴于剑式之中,一演完,他大笑声中,身形如灰鹤一般掠出洞口而去。
  司徒嬿见千手魔剑舒云生就此而去,他不由微感诧异,他不知他师父石百若对千手魔剑有什么恩!
  他吸了口气回忆舒云生所授的剑招。石百若一生不用兵器,但却要司徒嬿有机会的时候学,因他祖父绝海剑客司徒百影为剑术大家,他另一师父也不教他剑招,但却留下习剑的根基。
  他缓缓起身,“来凤剑”出鞘,自己一人练着。
  司徒嬿愈练愈觉得“千山剑法”奥妙无穷,他一连练了十余招,倏地想起了还有一个席安!
  他一收长剑,身形疾闪出山洞,他身形飞掠上一座山峰。
  此时天色已是微明,四野无人,他回目四望,心想自己此去“碎月谷”,拖累了席安也不好,不若没找到他!
  正想着,倏见一条黄色人影出现。
  司徒嬿一眼就认出来人正是五台金钵僧,他此时那把金钵僧放在眼中,但不欲多事,向天吸了一口气,长啸一声,身形如巨雁一般向山腰落去。
  他身形一落,扬了扬眉,自忖自己显出这绝顶轻功内功,若金钵僧还要再追,那也太不知趣了!
  司徒嬿正在想着,眼前一闪,两名中年僧人闪身而出。
  那两名中年僧人一现身,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向司徒嬿道:“请问这位可是司徒少侠。
  司徒嬿见二人一身灰色僧袍,以二人现身的身法看来,二人武功之高非普通江湖人可比,必是少林僧人!
  他双目扫了二人一眼,笑道:“司徒嬿正是区区在下!”
  右边那僧人道:“贫僧弘法,与师弟弘元,奉掌门人之命,请司徒少侠一行!
  司徒嬿知道昔日石百若怒闯少林寺,而后全身而退。少林一派派出数十名高手搜索石百若,但他已因故退隐!
  他既知石百若与少林结有如此深仇,他那肯就去,他一笑道:“司徒嬿身有要事,碎月谷之后若我得不死,自当上少林!”
  弘法垂目道:“只怕如此掌门人将责我俩玩忽师令,此罪贫僧不易担待!”
  司徒嬿目光微闪,他缓缓一笑,道:“二位大师以为如何是好!”
  弘元抬目道:“请司徒少侠与我等先返少林!”
  司徒嬿一笑,他正要开口,倏觉身后有人逼近,他尚未回首,已觉得身后一阵凌厉的劲风袭向他后腰!
  他目光一闪,口中道:“只怕不容易!”
  话才出口,他身形已如蚱蜢一般倏地弹起,他身形一转之时,“来凤剑”已出鞘,一道淡青的光芒闪过空中!
  一阵噏然之声急促的在空中响起,两半金钵已被他单剑回击之势震飞向空中数十丈之处!他身形一转落下,“来凤剑”已入鞘,神态洒然已极,好似刚才那一剑根本不是他发出的!
  金钵僧面色变得青白,他双目迟滞的看着司徒嬿!
  震耳的嗡声渐减,两半金钵飞落两旁!
  司徒嬿这一剑干净俐落,潇洒已极,他这一剑攻出,一面是要让金钵僧自己知道,免得再麻烦。
  另一方面却是让那两个少林僧人看一看,免得多费唇舌。
  弘元弘法二僧面色微变,以司徒嬿那一剑,他们二人之中没有一个人能接得下来,但弘法合十道:“司徒少侠若不愿去,也要使贫僧二人回少林之后有一交待。”
  司徒嬿缓缓一笑,道:“二位大师若有能力,我司徒嬿自然随二位去少林,否则二位既然无力迫我去少林,那岂非很好交待!”
  弘法吸了口气道:“如此只有领教司徒少侠几招了!”言下却是要与司徒嬿动手之意!
  司徒嬿淡淡一笑,他回目向两旁望去,道:“司徒嬿愿以一见大师少林绝招为荣!”
  他眼光余光所及,只见金钵僧已回身向来处奔去!
  弘法与弘元二僧互一换眼光,二人身形一分,一左一右分逼司徒嬿,二人四只手拿向司徒嬿双肩及手肘!昔日石百若就因身怀少林武功才与少林起冲突,司徒嬿对少林武功也甚为精熟,他一眼已看出二人这一招正是少林嫡传大擒拿手中“阴偶阳奇”一招,二人出招之态,招式沉厚准疾!
  司徒嬿是何等人,他武功之高岂容二僧拿住!
  他身形略退,双掌分出,反扣向二僧手腕,他这一招也是少林擒拿手中的绝招“逞龙拿虎”。
  弘法弘元见司徒嬿五指曲处,二人心中一寒,司徒嬿这一招反拿二人分明告诉二人,他已得少林大擒拿手中之精微!
  司徒嬿这一招攻出,只怕就是少林掌门人亲至也找不出什么错来!
  弘法弘元二僧被迫易招,二人身形一退一错,将司徒嬿隔在中间,二人一左一右,同时出拳攻向司徒嬿背胁及左肋!
  这正是直到目前为止,尚未外传的少林“十八罗汉拳”!
  司徒嬿虽不会这一套拳,但他也听说过,他目光微闪,看来这两名僧人还是少林“罗汉堂”中高手!
  他们二人一前一后,颇有此进彼退,一攻一守之势!
  他双目一转,身形飞闪扑向弘法,左手斜接他右拳,右掌以手腕直贴向弘法右胸前。
  弘法微惊,他目睹适才司徒嬿那反身一剑,知司徒嬿功力之高,远在他之上,司徒嬿如此硬攻,他只有祈望于弘元自背后拖住司徒嬿,否则他躲不过司徒嬿三招之外。他右手拳势一止,左手以侧面之势拍向司徒嬿右腕!
  身后弘元一拳正击向司徒嬿背心!
  司徒嬿一笑,他右腕一翻,右掌排出,这正是“琵琶十三散手”中的“鬼王挥扇”一招!
  弘法本就心忌司徒嬿武功,倏见他出奇招,心下一寒,未及变招已被司徒嬿一挥之下拍飞!
  司徒嬿以一招“鬼王挥扇”拍飞弘法,他身随掌式,飞旋之下闪过了弘元身后一拳,左手反扣,在弘元微楞之时已将他右腕脉门扣住!
  弘元左掌一吐,司徒嬿不待他出掌出全,左手一挥一放,将弘元挥得当堂转了三个圈子!
  二人在不满三五招之间已被司徒嬿整得如此,二人立稳身形,已是愧然得无地自容,他们要动手而如今自取其辱,虽知要败,但却不知道竟败得如此轻易!
  司徒嬿淡淡一笑,看了二人一眼!
  弘元合十向司徒嬿道:“贫僧师兄弟二人今日既败,自然无话可说,但盼司徒少侠勿忘适才之言,贫僧将在少林寺内恭候司徒少侠!”
  说完二人回身而去。
  司徒嬿向四外扫了一眼,他心知这一路去碎月谷可不会这么容易,沿途武林奇人异士,或将找到自己!
  他身形一起,向外奔去。秦梅被掳,事不容缓,他在飞云峡之事已毕,自然将先去“碎月谷”,即使再困难,也要将秦梅救出来!
  他才转过了两个峰头,倏地看见远处有一条人影出现,在左边一峰,一闪即逝!
  司徒嬿心中一凛,他想起那诸葛风那时也是如此现身诱敌的。
  他不欲多事,身形不停的向前奔去。
  司徒嬿向前奔去,走出了一段路,倏见一条熟悉的身形闪出。
  他一怔,身形停住,来人正是天南金剑玉罗刹,尹青萍!
  司徒嬿知道尹青萍必定会在巫山现身,他微微一笑拱手道:“原来是尹姑娘,不知尹姑娘来此有何要事?”
  尹青萍凝视着司徒嬿道:“你己身陷重围之中,若要脱身,随我来!”
  司徒嬿一怔,他以为尹青萍以前还剑,必定是为了“七聚三合剑诀”,而如今竟然大出他意料之外!
  尹青萍向左右看了一眼,向司徒嬿道:“你可知道我是谁吗?”
  司徒嬿默然不语,他一直就觉得尹青萍行事诡密,而且一直猜不透她是什么身份,竟然在中原也好似很有势力!
  尹青萍冷冷道:“家父神虚居士尹含柳!”司徒嬿闻言心下一寒,神虚居士尹含柳!正是九天神魔石百若生平第一大敌,二人均以掌成名,武功不相上下!
  但石百若说尹含柳表面上君子,私下之阴毒使人心寒!
  万想不到尹青萍是尹含柳之女,尹含柳与石百若数十年前即是死敌,如今他真要找来,也只怕不易脱身!
  尹青萍双眉微扬道:“我告诉你,你还不相信吗?
  司徒嬿既是石百若之徒,也未免有一些石百若那种我行我素的脾气,他闻言只淡淡一笑道:多谢尹姑娘,我司徒嬿武功虽不高,但尚不愿污我师之名!
  言下既然是石百若之徒,就不再逃之意!
  尹青萍哼了一声道:“你真不听话么!”
  司徒嬿抬眼,见尹青萍凤目含威,颇有强他而行之意!
  司徒嬿淡然笑道:“多谢尹姑娘好意。”
  尹青萍疾道:“且慢!”
  司徒嬿不知尹青萍还有什么话说,他只好停步!
  尹青萍双目微垂,缓缓道:“秦梅落入碎月谷手中,我也知道,你武功突飞猛进之事,我也知道,你如此一去,不但辜负了我一片心意,同时也辜负秦梅!
      司徒嬿闻言心中一震,尹青萍居然对自己的事一清二楚,而且自她语意中听来,分明向自己表示情意!
  回思尹青萍昔日救命之恩,又送还吟龙剑,如果不为“七聚三合剑”,她万万没有这种必要。
  他万想不到尹青萍对自己亦有情,但由事实上看来,已经是无可置疑的事实了!
  尹青萍一手拉住司徒嬿道:“你跟我走!”
  司徒嬿心情有些迷惑,被尹青萍抱住,就跟着她走去。
  他自己也觉得事到如今,他还要向尹青萍拒绝,这话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尹青萍将司徒嬿引入一个幽谷之中,谷中有一条小路,两旁都是树荫,尹青萍缓缓道:“这谷是我住的地方,没有人会进来,你在此留一个时候,家父有要事即将他去,那时你就可以走了!
  司徒嬿不由问道:“令尊何时离去?”
  尹青萍与司徒嬿正走至一个大树之旁,尹青萍闻言一停,道:“你不用担心秦梅,她不会有什么事,碎月谷门规很严,我父亲三五个时辰即去,你不用急!”
  说着她垂下头,缓缓松开司徒嬿的手,道:“你真不把我放在眼中吗?”
  司徒嬿闻言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是好,他呐呐道:“那会,尹姑娘多想了!
  说完他又有些觉得不妥,如此好像尹青萍表示有情一般!尹青萍回身双手扶着司徒嬿,仰首道:“你看我与秦梅那个美?”
  司徒嬿只觉得一阵脂粉香气透鼻而入,他脑中顿感到一阵晕淘淘的,他一时不知所措,尹青萍如此,他那曾消受过,只道:“我不知道!”
  尹青萍好似失望的叹了口气,她向一棵树下走去,默默无语!
  司徒嬿呆立了一会,道:“我真的不知道!”
  尹青萍还是一言不发,好似微微有些愠怒的强笑道:“我们走罢!”
  司徒嬿见尹青萍不高兴,心中不免有些惭愧,他跟在尹青萍身后,走向谷中一座石屋之中!
  尹青萍带着司徒嬿,走向那石屋,司徒嬿见那石屋全是以巨石砌成,有一石梯,石屋住的部份离地约有五尺!
  尹青萍领着司徒嬿进入石屋,司徒嬿也只有跟着进去!
  进入石屋,司徒嬿见石屋之中布置华丽,有一张黄铜大床,绣被锦帘,一入屋就有一阵令人头晕的香气!
  尹青萍回首向司徒嬿一笑,好似适才愠怒全消,她笑道:“这是我房间,你坐一坐!”
  说完她向后面一间屋子走去。
  司徒嬿一入屋子,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衣寒英,衣寒英房中布置正与尹青萍成一对比。
  衣寒英那一双漆黑的大眼,和细长的睫毛,又在他眼前闪动,他似乎只看得见她双眼!倏地一声轻笑响起,一个轻俏的声音道:“你在想什么呀!我的公子!”
  司徒嬿一醒,见来人正是尹青萍的婢女小芸,他歉然一笑道:“原来是小芸姑娘!”
  小芸将一杯香茶放下,又一笑道:“我家小姐这间屋子,除了老主人之外,没有别的男子进来过,我家小姐对你可是好极了!”
  司徒嬿心中微凛,他心想如此下去如何得了,他心中已是对尹青萍歉然了,再下去如何对秦梅?
  小芸见司徒嬿在沉思,她一笑退身道:“我家小姐对你这么好,你要如何报答他,你自己想想吧!”
  司徒嬿一人沉思着,他有意离去,但又不知如何向尹青萍开口才好,尹青萍这完全是一片好意,而且对他有恩,有些话也不容他出口,那么他连要找一个借口也不容易去找!
  他正在沉思着,尹青萍已含笑走出道:“司徒公子可要吃些什么?”
  司徒嬿眼前一亮,只见尹青萍入后屋已换了一身翠绿白边锦衣,看上去真是艳光照人,不容人逼视,他一时忘了开口!
  尹青萍见司徒嬿如此,她又是一笑嗔道:“你怎么了,这样多不好意思,我问你的话你还没有回答呢!”
  司徒嬿吸了口气,歉然低头道:“不必,我不怎么饿,不用麻烦!”尹青萍笑道:“什么不怎么饿,我看你一定好久没有吃东西了,稍微吃一些好了,我会要小芸去做的!”
  司徒嬿遇到尹青萍如此,他也一点办法也没有,只有听任尹青萍了!
  尹青萍含笑又道:“你见到了衣寒英了吗?”
  司徒嬿听尹青萍问起衣寒英,他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尹青萍凝视着司徒嬿一下,笑道:“衣寒英可美?”
  司徒嬿心中又是一阵歉然,他起先听尹青萍问起衣寒英,以为尹青萍要想知道“七聚三合剑诀”之事,不想尹青萍问的是这种事,他未免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想着不由惭愧。
  他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只有点了点头。
  尹青萍一笑,又道:“我比她如何?
  司徒嬿微一沉吟,笑道:“你们二人不是一型的,我不知如何比!
  尹青萍一笑,道“你不用如此说,衣寒英是武林中人人皆知的美女,你不说只是怕我不高兴。罢了,我也有自知之明,但你可以说说我们两人是什么地方不同?”
  司徒嬿不想尹青萍如此坦然,一时之间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他歉然笑了笑,沉思了一会道:“或许你们二人一个内向一个外向罢!”
  尹青萍目光微微一闪,道:“你喜欢内向还是外向?”司徒嬿楞住了,尹青萍这句话问得很明显是要他说出喜欢衣寒英还是她,只是没有直说罢了。
  他不知为什么尹青萍将衣寒英当做对比,他楞了楞,不自然的一笑道:“说不出!”
  尹青萍只淡淡一笑,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才道:“我伴你去‘碎月谷’可好?”
  司徒嬿又是一怔,他想不到尹青萍自己先开口要与他去碎月谷践约救秦梅出谷,他既不好答应更不好拒绝!
  尹青萍随口道:“如果你不愿意也就算了!”
  司徒嬿一时不好意思,他呐呐道:“她如果知道会不高兴的!”
  尹青萍知司徒嬿是指秦梅而言,她怅然道:“我早知道你不会答应,但只是想试试而已,我也知你与秦梅已不错,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司徒嬿更是不好意思,他呐呐而说不出一句话。
  此时小芸已端入一盘菜肴,尹青萍笑着要司徒嬿吃,司徒嬿心想避免与尹青萍交言,也就低头吃着!
  吃完之后尹青萍向司徒嬿道:“或者家父已离去,我送你去吧!”
  司徒嬿忙笑道:“多谢尹姑娘了!”他与尹青萍谈话的时候,尹青萍的话几乎每一句他都不好回答,就此离去也好!
  尹青萍一笑起身,领着司徒嬿出谷!她向四面看看,走至谷口便向司徒嬿道:“司徒公子此去小心一些,不要使我担心,我不送了!”
  司徒嬿见尹青萍对自己这么好,他心中也十分感激,他拱手道:“多谢尹姑娘了,日后若有用得着我司徒嬿之处,我必定粉身碎骨以报!”说完回身奔去。
  尹青萍笑了笑回身入谷!
  司徒嬿身形一起,向山外奔去,他想不到尹青萍居然对他如此,他不知日后要如何报答!
  他身如灵燕,尽速向北飞驰。
  虽然尹青萍要他不要担心,但他心中还是免不了要急切向碎月谷而去,他不知自己武功如何,但他决不能不去。
  司徒嬿飞奔,至正午之时已将出巫山。
  他心中想着,不知诸葛风向那一条路去的,若是他能在半途将诸葛风截住,也未尝不更好,那还可以少了一个顾忌!
  司徒嬿正想着,他倏感一道刺目的强光射至!
  他用手一挡,只听见一阵狂笑声自山峰发出,笑声震动四谷!
  司徒嬿吃了一惊,抬头望去,只见一条白影自右边山峰之上如银星一般的飞泻而下!
  他吸了一口气,尚未再多想,那条白影已落在他身前。司徒嬿见来人一现身就如此先声夺人,他心中微微凛然,打量了来人一眼,只见那人身着白色长衫,年仅中年,白晰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傲然的笑意!
  他想不起他可曾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人物!
  那白衫中年儒士打量了司徒嬿一眼,道:“你可就是司徒嬿?”
  司徒嬿见那中年人神情倨傲,他微微一笑道:“我正是司徒嬿!”
  那白衫中年文士右手一抬,一柄银光闪闪的折扇打开,向司徒嬿傲然一笑道:“当今天下认得我之人屈指可数,但认得这柄银扇之人不少!”
  可徒嬿一眼见那银扇之上四个镀金字“扇现人亡”
  他心下一惊,来人岂非昔年域外双魔“生死二魔”中占一死字的大雪衫客冷苦竹!
  昔日“生死二魔”曾一度入中原,二人均以绝世功力,伤残武林中高人不知多少,而中原各大派中也不免有弟子惨死二人手下!
  少林武当两派掌门人欲亲自对付二人,但恰好二人因事互拼于华山之绝顶,大斗了十日十夜之后,在中原再也不见二人!
  想不到今日突然死魔雪衫客冷苦竹在此出现!
  司徒嬿扬了扬眉,微笑道:“久仰前辈大名!”
  冷苦竹嗯了一声,道:“既然如此,你可知道我的规矩?”司徒嬿目光一闪,他想不到雪衫客冷苦竹就此要对付他,生死二魔中,生魔只留一条生路,而死魔只有一条死路,与其名号恰为相反!
  凡是冷苦竹所找之人,只要你答应他所要求的事,即可活命,而他只要你做一件事,你办得到的!
  但是冷苦竹之所以被称为魔,是即使你做了,他也必要断去你一臂,或废去你一身武功!
  司徒嬿吸了口气,道:“以死魔之名,与我新学后辈又有何干?”
  冷苦竹淡淡一笑,道:“学无先后,达者为师,何必论及先后?
  司徒嬿听冷苦竹根本不管辈份,他也无可奈何,但以冷苦竹下山时那种身形,他自忖并非对手!
  他微微一笑,道:“如此也好,司徒嬿愿以一双空手接死魔银扇!”
  冷苦竹双眉扬动,笑道:“想不到你也居然有此傲骨,但我可是向不让招的,只是今日你落败我可饶你一死,只废去你一身功力!”
  司徒嬿微微一笑道:“废去一身武功之于武林人何异于死!”
  雪衫客冷苦竹目光一闪,笑道:“数十年不入中原,中原后起之秀到不少,我到不欲杀你,但废去你武功你又不愿意,那么如果我胜,你自废双臂好了!”
  司徒嬿听冷苦竹如此说,他缓缓一笑,道:“如果我取胜了呢?”冷苦竹一怔,笑道:“我没想到,如果你胜,那我雪衫客何必再次入中原!
  司徒嬿微微一笑,他虽自知武功不及,但求生之念尚存,他若能有足够的时间,看准冷苦竹的怪癖或可脱身也不一定!
  他一笑,“来凤剑”出鞘,挥手将长剑插在山崖,向冷苦竹道:“我先以空手接你几招,再以长剑与你斗!”
  冷苦竹哈哈一笑,道:“好豪气,但不要勉强,打不过不妨认输,我的招式都是很凶的,不若你自废双臂的好!”
  司徒嬿听冷苦竹说得如此简单,他冷然扬眉,笑道:“愿领教昔年武林高手绝招”。
  冷苦竹哈哈一笑,他右手一挥,银扇已一张一合,轻描淡写的向司徒嬿喉间划去,扇式轻快已极!
  司徒嬿见冷苦竹一出招就攻向要害,他双掌一连拍出三掌,身形一反,向上空飞跃而起!
  雪衫客冷苦竹见状大笑道:“今日能领教到昔年九天神魔石百若的‘神魔九式’亦为一件快事!”
  说着他身形飞扑而起,闪电一般逼向司徒嬿,他扇式一变,直点向司徒嬿背心“灵台大穴”。
  司徒嬿所拍出三掌早已在他扇式变换之间被消去,对他的身形丝毫没有阻滞!
  司徒嬿知道他一身功力自石百若以“传功入体”之法而大增,但他本身功力太浅,石百若一身功力很难使出,因此他一身功力较之冷苦竹,尚差了一段距离,冷苦竹身形之快,使他心惊!
  冷苦竹来势之疾,几乎迫得他无法回身!
  司徒嬿猛吸了一口气,他身形在半空中向上猛升,在身形飞离寸许的距离时,他长啸一声,身形猛翻,双臂大张,反扑冷苦竹!
  这正是昔日威震天下的“神魔九式”中的起手式“神魔初现”!
  司徒嬿因强敌在前,他已是使出全力,他身形飞返之时,全身一层淡青色的雾气升起,双臂青芒暴射!
  雪衫客冷苦竹大笑道:“好轻功,不愧为石百若的弟子!”
  说着他银扇壹张,不理司徒嬿这一招诱敌之招,银扇扇面闪烁着一层耀目的光芒,直削向司徒嬿乳下“期门大穴”!
  司徒嬿见冷苦竹身在半空中,居然还毫不在乎的开口说话,而且每一招都是指向死穴要害!
  他啸声未毕,身形已在半空中向后微退,双臂挟着一股凌厉无匹的劲风向中间合了起来!
  冷苦竹一招递出,他冷冷一笑,司徒嬿双臂合击之式,他若闪不开,亦必定右臂被折断!
  他右手一震,奇招已出,他身形在半空中去势倏地一顿,银扇向上挑起,闪动之间拍向司徒嬿双掌!
  “神魔初现”这一式本是用于反身扑敌,双方互扑之下,以先制对未知,于敌未及己之时,制敌于己式之下!
  但如今冷苦竹如此一停,计算时间已是改变,双掌之式仅能及敌兵刃,而不能伤敌。
  司徒嬿心中一凛,至今他才第一次遇到能破他这一式的!
  他攻招被破,心中自然大为不服,他若再退,冷苦竹挟优势而进逼,他可能不能支持到百招以上!
  他大喝一声,左手掌式已变为“寒云逐日”之式,右手五指一屈,以天魔慑魂爪抓向银扇!
  冷苦竹一扇攻向两面,不想司徒嬿也在刹时间变招,他目光微闪之间,银扇已被司徒嬿右手扣住!
  司徒嬿一手扣住冷苦竹手中银扇,他心中欢喜,右手指一用力,便欲将冷苦竹一柄银扇硬生生的拆开!
  冷苦竹被武林中视为绝世魔头,他那会如此受制于司徒嬿,他银扇被扣,一半是大意,一半也是有心!
  他大喝一声,银扇一震,他已将内劲全移至银扇之上,银扇震起,欲将司徒嬿以全力反震而死!
  司徒嬿与冷苦竹二人同时用力,司徒嬿一用劲之时,冷苦竹已以内劲反震,他一手抓下,心下大骇!他五指回扣,如握钢石,丝毫不能动!
  而冷苦竹也吃了一惊,他内力一震,尚未完全发出,已被司徒嬿五指扣住,司徒嬿五指中所蕴劲力竟能与他八成功力相当!
  他缓缓道:“你好深的功力!”
  口中虽说着,但全身功劲已缓缓输入扇中,他心想如此更好,你司徒嬿想逃也不行了!
  司徒嬿心中大骇,他五指所扣,反震之力愈来愈强,若是他一松手,冷苦竹扇中反震之力必将他心脉震断!
  他五指之中青芒闪耀,连连跃动,已有不支之感。
  司徒嬿心知他若一松手,必会重伤于冷苦竹内力反震之下,他右手五指已是有些发麻了,但脑中却一片空白,丝毫没有想出任何解决的办法。
  冷苦竹嘴角升起了一丝笑意,他自忖胜券在握,司徒嬿已无法自救了!
  司徒嬿心念微动之际,心想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如此下去不如全力一拼!
  这念头在他脑中飞闪而过,他右手倏地撤回一半劲力,左手在长啸声中猛然反击,直拍向冷苦竹右肋!
  冷苦竹想不到司徒嬿居然敢如此与他相拼,他心下一寒,二人相距掌扇相交之际,不过五尺,他自忖无法闪开司徒嬿如此猝然一击!但他也是久经大敌之人,他自忖必伤,不如全力反震!
  喝叱声中,银光一闪,二人身形同时向后飞起,司徒嬿被冷苦竹反震之力震飞,跌落至三丈之外!
  冷苦竹被司徒嬿一记“鬼王挥扇”结结实实的拂中,他虽有绝世功力,也无法挡住司徒嬿这一招,他跟跄而退,两口淤血直冲至喉,但被他硬吞了下去,面上现出一阵奇异的红晕!
  司徒嬿仅以五成功力挡冷苦竹全力反震之力,自然承受不住,他翻身要爬起身来,但忍不住喉中一甜,吐出两口鲜血!
  冷苦竹看见司徒嬿吐血,他嘴角升起了一丝飘忽的笑意。
  司徒嬿只觉得眼前发黑,脑中一片昏沉,但他自觉的感到冷苦竹还是站在他身前,在敌人目睹之下,他既没有死,那么他就必须站起来!
  他想着缓缓的站起身子!
  一口鲜血直冲向他喉头,但他吞回肚内,巍巍而立!
  冷苦竹见司徒嬿又再起身,他目光连闪,身形一回飞奔而去!
  司徒嬿只看见无数个冷苦竹的背影,他心知冷苦竹已是一击不中,就此而去,而他自己,只怕已是受了很重的内伤了!
  他想着,跟跄的走至剑旁,拔剑入鞘,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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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5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章 三奇儒士
  司徒嬿在张目凝视之间,只见那条白影已是现身,一个白衣中年人出现眼前,正是去而复返的冷苦竹!
  冷苦竹一上峰顶:淡淡一笑道:“二位想不到是我罢!”
  闵古松看着冷苦竹缓缓道:“可是我早知道你会再回来!”
  冷苦竹目光微闪,一笑不言,但转头向尹含柳望去,道:“这位可是神虚居士尹含柳?”
  尹含柳一直背着冷苦竹,他身形不转道:“冷兄多年不闻音讯,近况可好?”
  冷苦竹见尹含柳仍然不回头,他哈哈一笑,道:“近来甚佳,有劳你神虚居士的问候了,但不知尹居士这等声势,是要对付谁?”
  尹含柳由鼻中笑了一声道:“说实话,我适才与闵古松正在交手!但如今冷兄也为剑诀而来,自然包括冷兄在内了!”
  冷苦竹嘿嘿一笑道:“但我回来可并非为了剑诀!”
  闵古松闻言冷然道:“谁相信?”
  冷苦竹不理闵古松,他继续道:“尹兄是否为了剑诀我也不愿忖度他人之心,但是我可是为司徒嬿而回,以他年龄,及武功,使人心寒!”
       尹含柳与闵古松二人均一言不发,他们已知冷苦竹之意。
  冷苦竹一笑,又道:“七聚三合剑诀只是传说而已,何不先杀司徒嬿再说?”
  司徒嬿心中一凛,冷苦竹回来就是为了要杀他,他此时心中反而有另外一种玄思。
       他师父说尹含柳为伪善之人,目下真假即可分别!
  此时他把生命已置诸泰然,反而镇定非常。
  尹含柳哈哈一笑道:“冷兄之言真是发自肺腑,但司徒嬿是我故人之后,怎能就如此让冷兄将他置于死地?”
  冷苦竹缓缓笑道:“那么尹兄让开,如此也就罢了!”
  尹含柳冷冷道:“办不到!”
  司徒嬿凝视着尹含柳的背影,他心中感到奇怪,以尹含柳一人之力,要敌冷苦竹与闵古松二人那是绝办不到的,但他竟如此坚持他的意见,难道说他师父石百若说错了他吗?
  冷苦竹哈哈一笑,右手一挥,银扇又已掣在手中,他随手打开银扇,道:“看来还是要我自己动手了!”
  说着他银扇已挥向司徒嬿。
  司徒嬿目光一闪,以冷苦竹那么高的功力,而他目前武功已失,要想躲,只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若以目前情势,若他还想躲,不如静坐不动,如果尹含柳要出手,他不会就伤在冷苦竹手下,若他不出手,躲也枉然。
  冷苦竹一出手,尹含柳已冷然开口道:“冷兄如此岂太不将我尹含柳放在目中?”
  发声之间他已在身形翻转之际,右手已欺进冷苦竹,空手夺扇。
  冷苦竹哈哈大笑,他在言辞之间虽不太在乎尹含柳,而下手之时早想到必须要应付尹含柳。
      但看尹含柳的举止,刚好与他相反,尹含柳虽然言辞之间对他未有轻视之意,但一出手就是空手夺扇,下手之时好似对他很不放在心上。
  他心中暗怒,但也并不形怒于色,他嘴角瞥起,一丝轻淡的笑意,右手银扇一合挑起,反点向尹含柳手心“焦田穴”。
  闵古松在旁目睹二人互拼,他吸了口气,向尹含柳道:“忘了还有我!”
  才出口,身形移动之时,一杆“乌风旗”已自下而上,反卷向尹含柳。
  司徒嬿不禁为尹含柳担心,以二人合手,生死二魔亦为武林中有数的人物,二人合手之下,以尹含柳的武功,不过二十招便要落下风了。
  尹含柳见二人一齐向他出招,他哈哈大笑,双掌一合,分拍二人,出招之下竟然想以一人之力与二人互较功力。
  司徒嬿大惊,他不知尹含柳为什么会如此傻,互拼功力不但是武家大忌,而且一合手立即胜负立判。
  不待他再多想,闵古松与冷苦竹一齐冷笑,劲气飞扬,双方气劲已互击,一股回旋的气流飞卷向司徒嬿。
  司徒嬿不及思索,只觉得好似耳中听到一阵清朗长啸,他脑中就此毫无知觉。
  无数的人影在他眼前飞幻,他被这突然旋出的气劲所击,他只看见他师父石百若的面容幻现在他脑中,一直向远处飞旋而去,而变成了一双深黑的大眼,那么的迷惘,他心中也不由升起了一丝迷惘。
  跟着脑中一片空白,但他却有一个奇怪的意念,他不会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只是这么感觉得。
  迷惘之中,他脑中好似再度升起了那一双迷惘的眸子,他好似在想,这双眼睛好熟,但记不起是谁的。
  倏地他想起来了,那是衣寒英。
  他一楞,奇怪的清醒了过来,他一睁眼,心中充满了疑虑,最奇怪的却是他身上毫无痛楚。
  司徒嬿呆了呆,正要想抬头看一看四周情景。
  倏地一阵清朗的笑声响起,一个声音道:“醒来了吗?”
  那声音一入耳,发声之人也飞快的逼近他,一前一后,两股逼入欲窒的气流袭向他。司徒嬿不由自主的猛提了一口气,身形平飞而退。不容司徒嬿多想,那人身形如风一般的逼向司徒嬿。
  司徒嬿大喝一声,身形在半空中飞转,连翻了两个身,双手倏张,正是“神魔初现”式。
  那人大笑声中,飞身后退。
  司徒嬿只觉那人并无恶意,他身形飘落,心中感到一阵茫然,他怎么会已经恢复了武功了呢?
  那记得他受了重击,在尹含柳、闵古松及冷苦竹三人环顾之下,怎会被人救了出来?
  他抬头,只见身前一丈之外凝立着一个中年青衣文士,嘴角浮起一丝傲然得意的笑容,正凝视着他。
  司徒嬿心中有些惶惑,这是谁?他并不认得,不但这个人他不认得,而且谁能自尹含柳、闵古松及冷苦竹三人手中夺人?
  青衣中年人傲然一笑道:“我已用‘东海神胶’将你散碎的功力聚合了!
  司徒嬿心中微凛,‘东海神胶’,那么这人岂非是东海迷幻奇三岛来人吗?迷幻奇三岛一向不履足中原,怎么有人倏现中原?
  而且自己与东海迷幻奇三岛并无恩怨,这人怎肯救自己?而且还用武林中人人欲取之而不可得的异宝“东海神胶”将自己散碎的功力重新聚合?他心中大惑不解!
  青衣中年人傲然一笑,道:“自然你不知我为什么要救你,但是也不妨告诉你,是衣寒英求我救你的!”说完又傲然一笑,神态之间好似得意非常。
  司徒嬿目光向四面一扫,衣寒英!他目中而幻现出那双迷惘的双目,他呆了呆,衣寒英要这人救我?
  青衣中年人不理司徒嬿的神态,他继续道:“十年前,我答应她父亲衣青浩保护她,不让任何恶人进入飞云峡,如今,她要我救你!”
  他说完得意的一笑,道:“还只有一个要求了!”
  司徒嬿心下一凛,他直觉的问道:“衣寒英用什么和你交换的?”
  青衣中年人冷然一笑,道:“告诉你也不妨,我向他父亲说过,只要他有要求,我必定答应,但只限三个,否则他衣家女子要做我妻子!”
  司徒嬿双眉一扬,他想不到衣寒英在这种情况之下还要求这青衣中年人来救他,他缓缓道:“以你要配衣寒英?”
  他下意识的感到这青衣人面目可憎,那种神态,使他不能忍受。
  那中年青衣人傲然不屑的一笑道:“我救你完全看在她面上,这是我两家的事,虽然你已与她定亲了,但凭你也管不上!
  司徒嬿斗然大惊,不禁呼道:“什么?”
  他想不到他已与衣寒英定下亲事了,那不是说衣寒英是他的未婚妻吗?无数意念闪过他脑中,一切已明朗,他去交剑那只是昔日他祖父替他定下的亲事,而衣寒英与他换剑,莫泊诧异他一来即去,他那时居然尚不自知,这岂不是开玩笑?
  如果他真是己与衣寒英定亲,自然他师父不必向他再说什么了,而且他师父那时说是他父亲交待的,他父亲临去匆匆,也未说明。
  那青衣中年人诧异的看了司徒嬿一眼,轻蔑的一笑,道:“你不服气吗?”
  说完他仰首一笑,道:“衣寒英自然还有事,到时候只怕成了事实,以你的武功,只怕管不了!”
  司徒嬿冷然看着那中年青衣人,缓缓道:“衣寒英既是我未婚妻,以后不容再如此!”
  青衣中年人哈哈大笑道:“只怕你现在没有这种能力!”
  司徒嬿缓缓吸了口气,无数念头闪过他脑中,他冷冷道:“即使如此,我也要尽力而为!”
  那青衣中年人哈哈大笑,大笑声中他身形飞扑向司徒嬿。
  司徒嬿吸了口气,反手一招“鬼王挥扇”,反拍向青衣中年文士。
  青衣人身形一闪,右手五指已搭上司徒嬿右腕,口中道:“你大概还没有见识过东海‘小回天幻手罢!
  司徒嬿心中一凛,他想不到青衣人动作如此迅速,几乎不容他反抗,他心中起伏不定,一连闪过几个不同的念头。
  他刚一被搭上,心中突然气馁,自他遇到冷苦竹以后,武功与人相较,似乎有些不堪与人相敌。
  倏地另一个念头闪入他脑中,他是石百若的弟子,他师父将一身功力倾授于他,而他竟如此就气馁了吗?
  他不信他师父石百若武功仅及他现在,九天神魔之名,当年威凌武林,昔日雄风,而今安在?
  他岂能使人在他身上找不出丝毫昔日“九天神魔”的威风?
  这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立时他心神一震,顿感有豪气干城之概,他回手反抓向那青衣人,冷冷道:“你可见识过中原天魔追魂爪?”
  司徒嬿发声之间,“乙木精气”已提起,一团淡淡的青气在他五指之间闪动着,五指所趋,正抓向青衣人右腕。
  青衣人冷冷笑道:“回天幻手岂是如此轻易?”
  说才出口,他右手随身形闪动之际已扣住司徒嬿右腕。
  司徒嬿眼前微一幻动,右手已被扣,他心下一寒,但此时又焉能示弱于人,他左手五指倏出,道:“天魔追魂爪那是这么简单?”
  他这一次出手直抓向青衣人前胸。
  青衣人哈哈大笑声,身形一直向后飞退,但右手仍然扣住司徒嬿。
  司徒嬿右手被扣,半身酸麻,但他岂能就此认输?他身形一起,随身逼向青衣人,口中冷然道:“这招是‘万里追魂’!”
  他身形飘动之间,去势比那青衣人退势尚快三分。
  青衣人哈哈一笑,右手一挥,道:“武林十大散功果然不凡,只是仅得皮毛而已!
  司徒嬿想不到青衣人就此松手,他被抛起,只觉青衣人随手将他抛起之时,已将一股回旋的动力传入他体内,他不由自主的身形飞旋而起。
  他心中微惊,猛吸了口气,但身形已是旋出了十多转才停下。
  司徒嬿定下身子,只见他立身在墙边不足一尺,若他再定不住身子,一定就撞上石墙了!
  青衣人见司徒嬿居然没有撞上石墙,好似也有些惊异,他目光微闪,疑视着司徒嬿,轻蔑的笑了笑,道:“以中原武学,要与东海三岛相较,简直不值一顾!”说完他身形一起,向外闪去。
  司徒嬿一楞,他思潮起伏,他已与衣寒英定婚了?起先他与青衣人面面相对,没有时间再让他想。而如今青衣人已去,他一人想着,不知是什么滋味。秦梅呢?他与衣寒英已定婚了,他又想到秦梅生气时的嗔状,他心中一沉,不知如何是好。又想起衣寒英那双迷惘的双目,好似费解的凝视着他,她为了自己在那种条件之下,还要那青衣人来救自己!而自己居然不能保护她,想着不由有些懊恼。倏地,他眼前一幌,石室之内走入一个黑衣少女。司徒嬿一怔,不由自主的道:“你!”他想不到来人居然是衣寒英,衣寒英双手捧着一柄长剑,她也凝立着,半晌才缓缓道:“你伤好了没有?”
  司徒嬿凝视着衣寒英,她双目之中还是那么迷惘,好似费解的看着他,他一时竟忘了回答衣寒英的问话。
  衣寒英也凝视着司徒嬿,二人互相凝视着,一言不发。
  司徒嬿缓缓走向衣寒英,凝望着她双目,此时他只觉得衣寒英的双目是令他如此的迷惘。
  倏地,他耳中好似又响起了衣寒英适才的问话。
  司徒嬿微微一怔,疾疾道:“多谢衣姑娘,我很好!”此时他倏地如自梦中惊醒,他喔了一声,他目中虽然还闪动着那一双迷惘深黑的大眼,实际上衣寒英已低下头了。秦梅的身影在那一瞬间闪入他脑中,他感到一丝轻淡的歉意,秦梅虽然是如此孩子气,但对他还是那么好,还有一个尹青萍!瞬息间他脑中又变得杂乱无章。
  衣寒英缓缓抬头,向司徒嬿道:“我来这里,是为了交一样东西给司徒少侠的!”
  司徒嬿一楞,他突然感到衣寒英的语调中变成了那么平淡,他有些奇怪,诧异的问道:“你要交给我什么?
  衣寒英凝视着司徒嬿,道:“七聚三合剑诀!”
  司徒嬿凝视着衣寒英双目,他脑中开始有些昏沉,几乎没有听见衣寒英的话,只是随口道:“我不要,我不是为剑诀而来的!”
  衣寒英缓缓退了一步,道:“以前只因我俩定有婚事,所以我留下了,没有交给你,如今我们没有定亲的必要,这剑诀原是你家之物,我没有理由留下!”说完将一本小册子递给司徒嬿。
  司徒嬿脑中轰然一声,他呆了呆,无数迷惘的神情在他脑中闪过,他眨了眨眼,只见衣寒英已离去。
  司徒嬿疾追了出去,追上前拦住衣寒英道:“衣姑娘,你别走!”
      衣寒英停下脚步,望着司徒嬿,道:“如果你我定亲,你如何安置秦梅?”
  司徒嬿呆立在那儿,一时无颜以答,原来是为了秦梅的事,他呆立在那儿,一句话也说不出,他确实是不应该,但是他才知道他不久前已与衣寒英定亲之事呀!
  衣寒英突然提起秦梅,他还是不由不内愧于心,说实话,他确实喜欢秦梅,而衣寒英那迷惘的目光使他有些情不自禁。
  司徒嬿呆立着,等到他再次清醒,衣寒英已不知何去。
  他疾步追出洞外,只见夕阳已将落下,四面山峦被晚霞映成红色,衣寒英的踪影全无。
  司徒嬿心中惘然有失,他低下头,只见手中放着一本“七聚三合剑诀”,那是武林中人人欲夺的剑诀,如今落在他手中。
  那迷惘的目光仍旧留在他脑中,他颓然将“七聚三合剑诀”塞入怀中,向山外走去。
  阴山碎月谷。
  司徒嬿立在碎月谷外,他吸了口气,此时已是深夜,天空中布满了细碎的云片,他正要进入这武林中视为神秘之地的碎月谷。
  他缓步向谷中走去,碎月谷两壁高耸入云。
  司徒嬿向两旁看了一眼,心中暗思道:“自己今日既然来此,也就不必怕什么了!”他想着,长吸了一口气,身形飞升而起,向右旁一座削壁升去。司徒嬿身形一起,在半空中一转,斜扑向峰顶,这正是昔年九天神魔石百若所专擅的轻功紫气凌云。
  他身形未至峰顶,倏闻峰上一个冷削的声音道:“好轻功!”
  声才入耳,峰顶同时射出十余条银丝,每一根都有十余丈长,如一面巨网一般向他罩至。
  司徒嬿想不到峰顶有人埋伏,他心中微凛,自忖道:“要躲开这些银丝不是不能,但却就无法登峰了!”
  他初入碎月谷,那能就此被逼回身?
  司徒嬿心念微闪,他长啸一声,身形在半空中一顿,右手一挥,长剑已摘在手中,身形如飞星一般再次向上激射。
  长剑点拨之间他向那银丝拨去,有心想将那一蓬银丝拨开,但一触之下,那银丝居然隐含劲力,不能一拨即开。
  司徒嬿心中微惊,此时四周银丝已落下,不容他多想,他心念微闪,倏地忆起神魔九式中神魔回首一招时自敌臂中穿身而出的身法。
  他长吸了一口气,在长剑指拨那些微的空隙中穿身而出,如游鱼在水一般,轻倏的落在崖上。
  司徒嬿这一展轻功,他自己也不由微微兴奋,他一向很少将“神魔九式”中身法合在轻功中施展,如今初试,即有如此意想不到的效果。崖上之人也好像被司徒嬿这份绝世轻功惊得有点呆,过了一会才现出身形,一个瘦长的黑衣老者站在司徒嬿身前。
  司徒嬿打量了那黑衣老者一眼,淡淡一笑道:“碎月谷如此招待外人吗?”
  黑衣老人冷哼了一声,一言不发,一长身形,反向崖下落去。
  司徒嬿心中微怒,他来此是为了秦梅来的,但这黑衣老者一言不发的就要离去,他那能就此放手。
  他大声道:“想去吗?”
  说着他身形也向崖下落去,身形如陨星一般的落下。
  两条人影一黑一白泻下绝崖,那黑衣老人仍然比司徒嬿早一步落地,跟着他身形向谷内闪去。
  司徒嬿心中暗惊,这黑衣老人仍然占先他一步,以他师父石百若轻功冠绝宇内,这人身形与他一样快,功力显然在他之上,不知这人究竟是谁?
  时间上不容他再多想,他身形在地面上一落又起,飞也似的向那黑衣老者追去。
  黑衣老者向谷内飞驰,身形倏地一返,在一座巨碑之前立定身形,双目冷冷的望着司徒嬿。
  司徒嬿见黑衣老者身形倏止,他也身形顿住不动。
  黑衣老者缓缓向司徒嬿道:“诸葛风是我小师弟,他擅自邀你,自不容于谷规,我碎月谷自会对他有惩罚,再入这碑后一步的就死,你还是回去好!”说完他冷凝的望着司徒嬿。
  司徒嬿见那碑上三个大字“碎月谷”
  他心中暗道原来里面才是“碎月谷”,这人是诸葛风的师兄,自己也不愿多事,但这事总要解决!
  他微微一笑,道:“我也不愿入谷,但请将秦梅放出谷!”
  那黑衣老人目光微闪,冷淡的道:“谷中没有什么叫秦梅的!”
  司徒嬿一楞,冷冷的望着那黑衣老人,道:“碎月谷如此做,岂不是使天下人耻笑!”
  那黑衣老人冷然大笑道:“你凭什么说我谷中有这人?”
  司徒嬿双眉一扬,他不知这黑衣老人是故意装不知还是不愿交人,以秦梅的脾气,或许与诸葛风不会处好!
  他想着,心中更是着急,他冷然道:“是要我司徒嬿入谷才交人吗?”
  那黑衣老人哈哈大笑道:“凭你司徒嬿一人之力,只怕还差了点,居然大言不惭的要闯我碎月谷!”
  司徒嬿冷哼了一声道:“你试试!”
  他这句话才说完,自碎月谷石碑之后闪出另一人来,向那黑衣老者道:“区区司徒嬿,何劳大师兄亲自动手?司徒嬿一见来人是一个黑衣中年人,目光正冷削的望着他,司徒嬿正要开口,右旁山崖之上一个声音大笑道:“司徒兄弟,让我来试试这碎月谷中高弟!”
  司徒嬿闻言心中又惊又喜,这不正是席安的声音吗?思念中,两道紫虹已夹着一朵紫色身形射向那中年黑衣人。
  那黑衣中年人冷然一笑,双掌一起,以一双空手反拍向席安。
  司徒嬿见那黑衣中年人翻掌之间,双掌暗黑,正是武林中少有人练的“黑煞掌”,他不由心中暗惊。
  这种掌力极毒,一沾即死,他不禁向席安道:“席大哥小心,这是‘黑煞掌’!”
  席安笑道:“碎月谷的‘黑煞掌’可谓一绝,我今天正好领教一番!”
  说着他双剑一连交出十余招,那黑衣中年人一双掌虽毒,但席安一双剑也辛辣非常,以掌对剑,只成僵持之局。
  黑衣老者冷哼了一声,石碑之后又冲出一人,向司徒嬿道:“我倒要看看你这新出道的武林中后辈高手有何惊人绝艺!”
  司徒嬿冷然退了半步,心道:“以碎月谷的情势,自己要闯入救人,恐怕不太容易了!”
  他正想要出招,另一个银铃的笑声响起,道:“司徒公子!这个让给我如何?”
  司徒嬿一怔,尹青萍也自他身后窜出,一柄金光闪闪的长剑向那人攻去。黑衣老者一见尹青萍出现,他冷哼了一声,道:“想不到你还带了不少人来!”
  说完他身形飞也似的退入碑内,其余二人不待那黑衣老者出声招呼,同时闪身向谷内退去。
  席安与尹青萍不知司徒嬿准备如何,二人一齐停身。
  席安看了尹青萍一眼,他笑了笑向司徒嬿道:“司徒兄弟!我就知道你不会出什么事的,我直接到碎月谷来,果然就等到你了!”
  司徒嬿笑了笑,心想差点没有葬身在巫山,怎么说没什么,他含笑道:“席大哥别来可好?
  席安一笑,又看了尹青萍一眼,道:“司徒兄弟!少林掌门人云衣大师已邀集天下武林,重阳之日在少林寺,要你带着剑诀去!”
  司徒嬿目光微闪淡淡的笑了笑,道:“我奇怪怎么到碎月谷这一段路上会没有人拦我,原来如此!”
  尹青萍在旁道:“我的公子,这些免谈了,你是不是要入‘碎月谷’?”
  司徒嬿笑道:“多谢尹姑娘为我的事赶来,但是碎月谷并非易与,尹姑娘最好不要妄入。”
  尹青萍不悦的道:“怎么?你不高兴了?”
  司徒嬿自知与衣寒英已定亲,而衣寒英居然还向他退亲,心中一直沉闷着,此时闻言只淡淡道:“不是的,只是尹姑娘与我不过普通朋友,如此做来,容易使他人误会,为我与尹姑娘都不好!”尹青萍凝视了司徒嬿一阵,倏地笑道:“那么好!我要入谷了,你入不入谷随你!”
  说完她也不再理司徒嬿,身形一起,向谷内闪入。
  司徒嬿一怔,疾道:“尹姑娘且慢!”但他开口之时尹青萍已经入谷,他不得已,跺了跺脚,向席安道:“席大哥!我们也进去罢!”说着身形一起,向石碑后去。
  席安见尹青萍如此做法,心中不由暗自替秦梅担心,以尹青萍这种手段,司徒嬿那是她对手!
  但不知司徒嬿为了什么,怎的好似心情很烦燥。
  二人一入谷,只见尹青萍站在石碑之后,见二人入谷,她向司徒嬿笑了笑,道:“不要生气!
  事到如今司徒嬿也是莫可奈何,只有不说话。
  三人一齐向谷内奔去,只见“碎月谷”四周山石闪闪发光,黑得发亮,地面上也坚硬非常。
  司徒嬿在中,才入谷中一段,就见眼前豁然开朗,一块宽广的谷地,但却不见半幢房屋。
  倏地一声轻哼,一条黑影如一缕清烟一般冒起,向谷内窜去。
  司徒嬿双眉一扬,心道:“我正要找人,而你居然还现身诱敌,那岂非正好找对门了!”
  想着他身形飞起,如闪电一般向那黑影追去。
  那条黑影一连三个起落,不待司徒嬿追近,已消失在石丛之中。
  司徒嬿身形飞落在那黑影消失的石丛中,但他目光所及,杳无人迹,但心下不由微寒,这人如不是武功特高,就是谷内机关密布。
  他正想着,尹青萍与席安已同时落身在他身旁。
  司徒嬿吸了口气,目光向四面一扫,只见右前方又是一声冷笑,一条人影闪电似的跃起,向谷内奔去。
  他心中微怒,暗道:“你要诱我去那儿,何必如此鬼鬼祟祟的!
  他冷哼了一声,身形再次腾起,如疾风一般逼向那人。
  那人奔至山谷壁旁,山壁倏地打开了一个门,那人飞纵而入。
  司徒嬿身形一顿,他抬头望着,见那山壁之上刻着一个极大的神像,而那门就在神像脚下。
  他顿了顿,身形向那小门中闪入。
  司徒嬿进入神像,只见小门之后是一座高大的大殿,殿中正供着那尊神像,大殿之内,毫无人影。
  在他回目四顾之际,尹青萍与席安二人也抢入殿中。
  司徒嬿向左右看了看,不知向那一处走好。
  他正在想着,身后小门已是无声无息的合拢了起来,司徒嬿心中微怒,道:“难道说武林中久负盛誉的碎月谷,也不过是一个装神弄鬼的地方吗?‘碎月谷’谷主何在?”
  司徒嬿话才说完,一个尖冷的声音道:“司徒嬿,你已入了谷中,除非你永世留在谷中,否则只有死路一条,谷主他老人家岂会见你这种人?
  司徒嬿已听出这声音是自上发出,他疾向席安及尹青萍二人道:“你们暂且留在这里,我去追!
  说完他身形一起,如白鹭一般飞身而起,直向大殿上面一层翻去。
  司徒嬿才一登上大殿上一层,一条黑影飞射而起,口中道:“不要命了!”瞬息之间已是消失。
  司徒嬿冷哼一声,飞追而上,他心想你要向上跑,看你能到多高的地方,只要你人在,不怕抓不到你。
  他再追上去,心中不由暗惊,原来碎月谷在山腹之中开了这么大的地方,难怪谷中毫无人迹了。
  司徒嬿长吸了一口气,他身形如飞而上。
  但他身形才一向上射去,立时一左一右两柄长剑向他拦至。
  司徒嬿双眉一扬,双手分向那两柄长剑扣去,心中暗道:“这次可无论如何要使你们现身了罢!”
  他五指一紧,那二人似乎有意将剑让他扣住,司徒嬿身形一起,双手一收,有心将那两支长剑夺出手。但他一带之间,那二人功力之高竟使他心惊,他一拉不动,两胁之下掌风已击至,直击他胁下“任虚穴”。
  司徒嬿双手一按,转身之间长剑已拔在手中。
  他本欲在回身之间拦住那两人,但回身之间,只见那两人一左一右,自两旁楼梯向上奔去。
  司徒嬿哼了一声,他一上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周围情势,这两个人偷袭他显然早已想好了退路的。
  他正欲再次起身,但不容他再次起身,自下面楼梯又已响起一阵轻细的声音,他心中微惊。
  不由身形落下,只见席安与尹青萍自下面楼梯闪身而上。
  司徒嬿不由松了口气,他初闻人声,还以为尹青萍与席安二人已遇险,碎月谷中人又来了。
  尹青萍一上楼,向司徒嬿笑了笑道:“不见你下来,所以我们上来看一看!”
  司徒嬿笑了笑,他已知三人处境危险,此时已是步步杀机,他本有意独闯,但二人来了,也就罢了!
  他对二人心中都含歉咎,尤其是尹青萍,尹青萍冒死陪他来碎月谷,而为的是秦梅,他不知尹青萍为什么会如此。
  尹青萍好似知司徒嬿心中想的是什么,她微微一笑道:“我是自己愿来的,你心中不必为我歉咎!
       司徒嬿微含歉意的笑了笑,沉默了一会道:“无论如何我对你还是抱歉,你这样做我终身难安!
  尹青萍又笑了笑道:“何必多想这么多干什么呢,我们还有正事要办,不是吗?”说完她又一笑。
  席安见尹青萍这种神态,他心中不禁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本来对尹青萍并无好感,但现在见她不顾自己性命而帮助司徒嬿,因此对她的观感大为改变。
  他哈哈一笑道:“还是俏郎君好,像我这东瓜样子,只怕天下没有一个女的肯这样的!”
  尹青萍目光闪动,向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司徒嬿无可奈何的笑了笑,心想事到如今,自己也没有办法了,只有看走到那一步就算那一步了!
  尹青萍抬头道:“碎月谷中机关密布,而他们一直到现在还不发动,必是有因,可能想一举就置我们于死地!”
  席安哈哈一笑,道:“我可要看看碎月谷中到底有什么惊人的机关,要想就此置我们三人于死地,不太容易罢!”说着他领先向上追去。
  司徒嬿与尹青萍二人跟踪追了上去。但三人一连追上了五层,还是看不见一个人影。
  席安冷哼了一声道:“这算什么,难道说武林中传说的碎月谷,仅仅如此而已吗?”
  司徒嬿也大为奇怪,以那青衣老者的武功,不在自己之下,碎月谷谷主的武功,可想而知。
  如今他不出面,反而装神弄鬼的做什么?
  正在想着,一阵大笑声自上面一层传下来,司徒嬿哼了一声,心想还有多少层你可以逃的。
  他身形一弹,如箭一般的穿了进去。
  只见上面那一层杳无人迹,笑声自头上发出,而却没有上去的通路!
  司徒嬿微微吃了一惊,不容他多加思考,立知不妙,此时席安与尹青萍二人已跟踪而上。
  司徒嬿疾道:“快退!”
  二人微微一楞,还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入口已碰的一声闭死。
  司徒嬿长吸了一口气,右手长剑向入口处斩去,但一剑斩下,丝毫没有动静,石室全是用那种坚硬的黑石造成的。
  席安与尹青萍二人也同时发觉到三人已是被困而陷入了危境。
  司徒嬿一剑无功,他不由有些气馁,他没想到被武林中称为绝地的碎月谷,还用这种伎俩。
  大笑之声还是在三人头顶响起,道:“司徒嬿,你们三人再想一想,或许活着比较好!”
  席安心中怒极,他怒道:“原来碎月谷也不过如此而已,没有什么值得武林人物大惊小怪的!”说着他身形飞闪而起,双剑向上斩去。
  但不知那黑石是什么,锋利的长剑竟然不能动它分毫。
  司徒嬿环室一周,看了一遍,丝毫没有空隙可让他们设法出去的。他看了一遍,缓缓盘膝坐下,不发一言。
  席安见司徒嬿没有找到出口,他要找也是枉然,他呆呆的站着,口中道:“我从来还没有看过一个久负盛名的地方会如此。
  司徒嬿缓缓道:“他们如果不是想饿死我们,总可以出去的!
  尹青萍凝视着司徒嬿,缓缓背过身子道:“出不去了!”
  司徒嬿一怔,尹青萍如此说使他有些不相信,席安心中也大感诧异,尹青萍就如此肯定吗?
  尹青萍回过身子淡淡一笑,道:“碎月谷主九寒神君古祈与昊天魔叟铁剑生二人比武已近十年,他不会管这些事,而千毒大阵若谷主不在时,非有强敌也不准使用,你是他们邀来的,不是千毒大阵也难困你,所以如此!”
  司徒嬿微感愕然,他想不到尹青萍对碎月谷竟然如此清楚,既然如此怎么不早说呢?
  他沉默了一会,想早告诉了自己也没有什么?他微微笑了笑,道:“那么他们是不会放了!”
  尹青萍低头沉思,不发一言。
  司徒嬿歉意的一笑,道:“只是累尹姑娘如……。”尹青萍不待他说完,淡淡一笑,道:“我不是为你而来,我只是为了我自己而来,只是想把我当一个赌注!”
  司徒嬿与席安二人一齐楞住了,不知尹青萍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把她自己当赌注?不知怎讲。
  尹青萍继续道:“我以为他们或会用千毒大阵,那我可以看看以我这几年所学的是否能解,而且秦梅根本不在谷中!”
  司徒嬿一楞,道:“不在谷中?”他说着心中猛起一震,那么那黑衣老者并没有骗他了!但尹青萍怎么知道的?
  尹青萍笑了笑,道:“我本来也不愿说的,但现在说也无妨,秦梅我早派人把她截下了!
  司徒嬿瞿然大惊,霍然起身,凝视着尹青萍,尹青萍将秦梅截去了,这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
  他直觉的向尹青萍问道:“那么你还来做什么?”
  尹青萍面色丝毫不变的道:“从来没有一个男子对我有你那么骄傲的,秦梅有什么地方比我强?
  席安听着,他只觉遍体生寒,原来尹青萍如此对司徒嬿,只不过是盲目的满足自尊心,甚至于以她生命换取。
  司徒嬿呆了呆,颓然坐下。尹青萍缓缓道:“还有衣寒英!”说着她傲然一笑,跟着又低下头,缓缓的道:“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
  司徒嬿知秦梅之事也是尹青萍告诉衣寒英的,他想不到尹青萍为了这一点小事,居然如此。
  他沉默了好一会道:“秦梅呢?”
  尹青萍闭目而立,缓缓道:“她很好!”
  司徒嬿顿了顿,道:“我放心了!”
  尹青萍轻舒了口气,她见司徒嬿还是问起秦梅,她不禁心中有一丝说不出的感觉,但又显出一丝傲意。
  她若不说明,司徒嬿看到的只是她而已,她为他舍生,那怕他不屈服?衣寒英!她知衣寒英的傲骨,可以说绝对忍受不住司徒嬿如此,也过去了,若是就此而论,她是胜了!
  司徒嬿问完了秦梅,他想起了衣寒英,以目前这种情形,碎月谷是不会放人了,那也好,许多烦恼可以就此消除了。
  席安也在沉思着,他刚才觉得尹青萍待司徒嬿不错,但此时就已感到可怕至极,尹青萍所作所为可以算是不择手段了。
  三人一时都陷入沉思之中,场中一片寂静。倏地,一声异响打破三人的沉思,司徒嬿霍然起身,双目向四周扫去。
  三人一齐惊视四周,不知有什么事将发生。
  突然砰的一声,左边一块黑石弹掷而出,击向席安。
  席安大笑道:“想不到碎月谷如此轻视我们,我们如果怕他这几块石头,那么我们也不可能入谷了!
  正说着,四面连响,无数黑石射向三人,同时轰然一声,整块地倏地弹向外射去。
  司徒嬿大惊,原来石块只是阻止自己三人扑到墙上借力用的。
  他心念才动,只见脚下那石块已被弹出山壁,眼角所见,正是自那神像口中弹出,脚下是百余丈的深谷。
  三人一齐大惊,以百余丈的深度,武功再好的人也不可能获得生路,这一摔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司徒嬿心念疾闪,如此落下去岂不三人同时毙命?心念闪动之间,他已长啸一声,双手平伸而出,飞快的托住尹青萍与席安二人脚底。
  二人才想到司徒嬿要做什么,他已是吐气用力,双掌平震之下,将二人摔向那神像之顶,而他自己如殒星一般向下落去。
  席安与尹青萍二人都没有想到司徒嬿这一招,二人被司徒嬿抛起,心中大为替司徒嬿着急。二人身形一上神像之顶,只见司徒嬿已平坐在那黑石板上,跟着他身形一弹而起,飞射神像口中。
  二人心中才放心,只见司徒嬿身形才射向神像口旁,神像口中倏地冲出一道巨大的洪流,冲向司徒嬿。
  任是尹青萍等人再镇静,此时不由不惊得叫了起来。
  司徒嬿才获生机,只知不能就被洪流冲走,他右足一点神像唇边,向后倒窜出去,但这又已远离神像了!
  席安见司徒嬿如此,他心中大为担心,看来司徒嬿只是在逃激流,不知道再想其他的。
  倏地他记起司徒嬿的借物渡虚的绝技,他大喝一声道:“司徒兄弟!注意了!”
  他说着右手一柄长剑已掷出,一道紫虹射向司徒嬿脚下。
  司徒嬿此时神智已昏,他面临着死亡的边缘,正在做垂死的挣扎,席安一叫;他心中倏地一醒。
  只见紫剑射至,他右足一踏,射向另一面石壁。
  席安与尹青萍二人大惊,席安本想在司徒嬿借力反跃之时,再抛出另外一只剑,或可使司徒嬿登上神像之顶。
  但想不到司徒嬿不但不往回跳,反而向远的地方跳去,如此一来,对面也是光滑的石壁,司徒嬿也只有下去了!
  想着二人束手无策,内心一直向下沉去。
  司徒嬿身形飞起,只觉眼前一黑,到了石壁,他双手一扑,轰然一声,那石壁竟然开了一个
  口,他踉跄冲入。
  尹青萍与席安又惊又喜,居然石壁上开了一个口,那真是想不到。
  司徒嬿才一冲入壁洞之中,他脑中一清,他已获生了!但不待有第二个念头产生,一声震得四壁摇动的喝声响起,两道无可匹敌的劲气飞涌向他袭至。
  司徒嬿乍受攻击,他大吃一惊,他从来没有遇过功力有这么高的人,这两道劲气好似自甬道涌出,使他没有地方可以闪避!
  除非他再向外跃去,但他那敢如此,他双眉一扬,心想我既然承受了我师父一身功力,何必如此畏缩?
  他双掌一起,向那两股急劲无比的气流拍去。
  司徒嬿双掌一出,立时感到不妙,那两道气流一为阴寒无比,另一道气流却又好似火焰一般,热得他受不了!
  他吃惊之下,砰然一声,已被击得踉跄退后,他坐下身子,只觉得胸中气血翻涌,一身功力又被击散。
  迷惘之中,只听见一个声音道:“想不到这小孩子有这么高功力!
  另一个冷削的声音道:“即使闯来了,再补一掌!”
  先那一人道:“且慢!”说完顿了顿,道:“何必呢?我俩已比了十年了,何不今日一决胜负?
  那冷削的声音笑了两声道:“这样最好!”
  司徒嬿听二人对话,他心下一寒,这不正是尹青萍告诉过自己的碎月谷主九寒神君古祈与昊天魔叟铁剑生二人吗?
  不想自己居然闯入此地。
  他正想着,一股吸力一手将他抓了过去。
  司徒嬿睁目向四面看了看,只见四壁之上嵌着无数明珠,洞中光亮无比,一个白衣老人与一红衣老人对面而坐。
  那白衣老人哼了一声道:“不是碎月谷中人!”
  红衣老人大笑道:“管他是谁!”说着一把抓起司徒嬿,放在二人中间,向白衣老人笑道:“古祈!十年来,这一次是非决胜负不可了!”
  司徒嬿见二人如此,知道二人要以自己为媒介,互较功力,两个功力相当的绝世高手若要硬较内功,必定一死一伤!
  但若以他为媒介,就可免去大家心中的畏惧。
  九寒神君古祈冷冷道:“今日正好,可以好好见识一下当今天下以阳刚为雄的‘昊天神火掌!
  昊天魔叟铁剑生大笑道:“你又何必自谦,‘九寒阴煞掌’又何尝不是武林中绝顶阴寒的掌力?
  说着二人各出一掌,一搭司徒嬿右背心,一搭他右前胸。
  司徒嬿双目缓缓闭上,他自忖必死,他武功再高,也抵受不了这两个绝世魔头的合手之力,
  何况又已是重伤之下。
  他双目才闭上,只听昊天魔叟道:“这小孩功力太高,当年我如他之龄,功力不及他一半!
  说时司徒嬿顿感背心一阵炙热,有如火烙一般,他额角渗出汗水。
  九寒神君也冷然道:“不知此子是谁人之徒!”
  司徒嬿倏觉前心一寒,如落入冰窟之中,寒气所蚀,使他前半身发颤,但后半身却如放在火炭之中一般。
  昊天魔叟哈哈一笑,道:“不管他是谁的徒弟,既然敢闯你碎月谷,自然有他的道理,这小孩根骨还不错,若不是为了我们要比出一个高低来,还真有一点舍不得就此将他毁了!”说着司徒嬿倏感寒热微移,寒气浸着他左半身,热气在他右半身。
  他一半身子在酷寒之中,一半身子在炙热之中,水气在他右半身凝成了一片薄霜,罩在他衣上,而左半身汗珠却成了蒸气,向上升起。
  司徒嬿半热半寒,体内两股气流滚动,使他几乎窒息。
  他知道两人未分胜负之前,他绝对不会死,而像这样下去,只要再僵持半个时辰他就要支持不住了!
  他左半身的血液好像要凝成冰露,而右半身的血液却欲沸腾。
  倏地,体内那两股气团愈动愈慢,好似停了下来。
  司徒嬿心中微感诧异,他睁目一看,只见昊天魔叟双目怒睁,满面通红,而不看可猜知,九寒神君也必是面无血色,两唇青白!
  他尚未想出是怎么一回事!两人倏地同时大吼一声,一齐拔开右掌,身形自左右两旁如疾风一般飞卷而去。
  司徒嬿一怔,他只觉得奇怪,两人离去,却都把一大部份的功力留在他体内,不再比下去了!
  突然他恍然醒悟,他体内尚存有武林异宝“东海神胶”,如今他功力再次被震散,“东海神胶”胶合的时候将二人功力胶住了,难怪二人突然面色变得那么难看,原来如此!
  他缓缓闭上双目,运功想自己行功一次。但他一行功之下,他本身功力被夹在中间,丝毫无法动,那一寒一热的两种功力还是在他体内各占一半!
  他运功了半个时辰,还是无可奈何,心忖自己已是因祸得福了,他想着缓缓起身。
  他又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衣寒英,他烦燥地跺了跺脚,又想起了尹青萍及席安,不知二人如何了!
  他意念及此,身形倏地跃起,向甬道中飞驰,那甬道一直向上,瞬间他已出洞,但却是立在山崖之颠。
  司徒嬿目光向四周回视了一周,只见“碎月谷”正在眼底,百丈之下深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抬头见那怪神像还是耸立在对面黑壁之上!
  此时天色已是微明,阳光照着那神像,神像之顶毫无人迹!
  司徒嬿忖度二人大半又被抓去了!
  他正想着,倏地觉到身后传来一丝轻微的声息,他猛然回首,只见一中年儒士带着一青衣小僮立在三丈以外!
  那中年儒士好似也因司徒嬿这突然回身而吃了一惊,他一怔,展颜一笑道:“你是司徒嬿罢。
       司徒嬿也暗惊,这中年儒士双目神光内蕴,分明身怀绝顶武功,他来此不知是为了什么?
  他想着微微一笑,道:“正是!”
  那中年文士打量着司徒嬿,缓缓的点了点头又道:“你不必担心你那两个同伴,他们已经脱困了!”
  司徒嬿微感愕然,想这人不知是谁,居然对他如此清楚,席安与尹青萍与自己同入碎月谷”他都知道。
  中年儒士一笑,道:“你也不用猜,我叫云鸿,你或许知道我的名字罢!”
  司徒嬿目光微闪,他想不到东海奇岛岛主三奇儒士云鸿今日居然会在此遇见,不知他来此何事?
  他微定心神,淡淡一笑道:“原来是云岛主,不知岛主可是为了‘七聚三合剑诀’?”
  三奇儒士云鸿轻淡的一笑道:“七聚三合剑诀虽然是武林绝学,我东海三岛可还不放在眼里,你一开口就如此说,未免太轻视了我们罢!”
  司徒嬿听云鸿将东海三岛并提,他想起了那青衣人,心中不由微感不快,只淡淡一笑道:“那么云岛主来是为了什么?”
  云鸿微微一笑,道:“如此说也好,不知你可愿为我徒?”
  司徒嬿听这云鸿倒也爽快,一上来就要收自己为徒,他笑了笑道:“司徒嬿已有师,多谢岛主了!
  三奇儒士云鸿打量了司徒嬿一阵,又笑了笑道:“我也知道你必定不肯,如此也正合我脾味!”
  司徒嬿听云鸿如此说,好似收定了自己一般,他缓缓一笑,道:“我不懂岛主的意思。”
  云鸿笑道:“那不是很简单,少林掌门大和尚邀你重阳去,但是你看看你的武功可能与少林相抗吗?”
  司徒嬿淡淡道:“武功能不能与少林相抗是一回事,拜师学艺又是一回事,这并没有什么关系,我也无意拜师!”
  三奇儒士洒脱的一笑道:“你答得好,我自以为傲凌天下,想不到你也有此傲骨,我真可惜昔年没有遇见你!”
  司徒嬿一笑,道:“家师石百若昔日威凌武林,司徒嬿不才,未得家师十一,家师所授,未得其要,焉敢再剽窃他学?”
  三奇儒士哈哈一笑,道:“令师与我亦可算是好友,他昔日亲口对我说,他的武功仅得刚狠二字,以他一生之为,他日授徒功力未增之时,必定会受人欺!而他一生只是在双掌上下了功夫,比起剑来,大为吃亏!”
  司徒嬿一楞,这些话是他师父在“传功入体”之前对他说的,大意就是如此,但他师父说从未与东海三岛有所交往,这是怎么回事?
  云鸿笑了笑,又道:“而且你不只是一个师父,何妨多我这一个?”
  司徒嬿听云鸿与他师父是好友,不由心中另有所想,他沉默了一会,他还是不相信云鸿与他师父有旧,但道:“我另一个师父是我在山中玩的时候遇见的,他临终传了我三种武功就死了!”
  云鸿一笑道:“那岂不正好,人称我三奇儒士,我自然也有三种奇功传你!”
  司徒嬿心下一动,他师父有些事没告诉他那是可能的,但是要骗他,那不可能,也没有必要,他突然问道:“云岛主说与家师是知交,但家师告诉我并不曾与岛主见过,不知岛主可知家师身裁比起我来如何?
  云鸿微微一楞,笑道:“我与令师见没见过那又有何分别,难道说我之所言是虚?”
  司徒嬿楞了楞,心道这三奇儒士可真是能说,自己差一点就被他瞒了过去,以为他是自己师父的好友了。
  他笑了笑,道:“但家师已以传物入体的无上心法,将他老人家一身功力传给我了!”
  三奇儒士云鸿笑道:“这事我亦曾闻及,但是你是习‘乙木精气’的,石百若以‘残云功’著称,只怕功效很小罢!”
  司徒嬿知三奇儒士所言是实,他一时无言以出,沉默了一会才道:“又焉知?”
  云鸿闻言洒然一笑,道:“至东海求艺之人不知道有多少,我从来不传人一招半式,想不到收徒也是不容易!
  司徒嬿也轻轻笑了笑,道:“只是我与东海无缘,也没有心要学东海绝学!
  云鸿仰首看天,此时天已大明,他笑道:“老实说,我看不上的人,求我我也不肯,而如今你却如此,我们不妨折衷一下!”
  司徒嬿淡淡一笑,道:“愿闻岛主高见!”
  三奇儒士沉思了一会,道:“你以为武功够了,才不学,或是你不愿学,那么你不妨见识一下我的武功,或许你会改变主意!”
  司徒嬿听云鸿如此说,他淡淡一笑不语。
  三奇儒士笑了笑,向司徒嬿道:“你腰中不是有长剑吗?你取出来试试如何?
  司徒嬿本不欲用剑,但听云鸿如此说,心想自千手魔剑舒云生传他千山派剑法之后,他还没有试过,何妨一试?
  他知眼前的这位云鸿是一个强敌,也不敢轻视,将长剑连鞘摘下,抽剑出鞘,将剑鞘丢向一旁。
  云鸿见司徒嬿抽出长剑,他向那青衣小僮笑了笑。
  青衣小僮盘膝坐下,自怀中摸出了一根竹笛,放在口边。
  司徒嬿不知这是做什么,但听说东海三岛之中各有一套,不知这位奇岛岛主有什么特别的武功!
  他看了看手中长剑,向云鸿道:“岛主小心了!”
  三奇儒士洒脱的一笑,看上去却使司徒嬿为之心折!
  他右手长剑一回,淡淡的笑了笑,此时那青衣小僮竹笛已响起,一阵轻悠的笛声传出。
  司徒嬿右手长剑斜斜递出,正是千山派剑法的起手式,“森列三才”,剑势有如长风一般直袭向云鸿。
  他剑势已是近身,云鸿还是含笑不动,他双眉一扬,心道:“看你怎么躲开我这一剑!”
  司徒嬿才想着,云鸿右足已起,身形微动之间,已如轻鹤一般的跃起,而司徒嬿则在分毫之差中走空。
  他微微吃了一惊,他想不到三奇儒士如此轻易的就闪过了他这一招,他知大可不必为三奇儒士来担心。
  想着他长剑如风一般的攻向云鸿。
  云鸿淡淡一笑,他连眼角也不瞥司徒嬿一眼,右足一落,好似就是在有意无意之间,司徒嬿这一招又被他闪了过去。
  司徒嬿内心一凛,这种武功他还第一次见过!
  他见云鸿身形不快,他心想以你的身形,在连击之下,看你能躲过我几剑,想着他剑如长风一般追击云鸿。
  但云鸿始终是好像没有看见司徒嬿一般,他目视前方,面上带着一丝笑容,身形仍然是那么洒脱,丝毫不吃力的样子,每一步都好似按着节拍,但无论司徒嬿攻出十剑,八剑,都是被他在轻悠的分毫厘之间闪回。
  司徒嬿暗自心惊,武林中每一家对“闪”字诀都很注重,但能有像云鸿如此潇洒的将敌人来剑全部闪开的,只怕亘古至今,只此一人。
  他长剑连击之下,云鸿每一步都好似按着那轻悠的笛声而动,以此等功夫,被尊为东海奇岛岛主,可说是当之无愧。
  司徒嬿正欲歇手,云鸿长笑一声,右手一挥,已掣出一根紫玉笛!
  司徒嬿知云鸿必还有一套绝招,他长剑一震,又在攻出,“千山剑法”中剑招有如长江大河,直顷而下。
  云鸿的步法还是那么轻悠的跳跃着,他玉笛所出,司徒嬿每一剑剑尖都攻向他玉笛,似乎是司徒嬿手中长剑追着那玉笛一般。
  司徒嬿心中更是吃惊,他只道云鸿得“闪”字诀之要为古今第一人,但想不到他在“封”字诀上也有前无古人之态,难怪他对天下武林有目无余子之概。
  他连击之下,一套“千山剑法”堪堪已使完,千山派剑法之中“震”字诀他竟然用不上!司徒嬿长吸了一口气,他右手长剑一连二招“千山抗日”、“乱石崩云”、“古梅震云”,攻出。
  剑笛相接之下,剑势硬生生将那玉笛震起半寸。
  云鸿咦了一声,倏地收手,笛声同时一止,他笑道:“原来你也得了千山剑法,只是太生了!”
  司徒嬿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
  云鸿笑道:“我实在很欣赏你,你既然得了千山剑法,一定也拜过舒云生为师,自然再拜我为师亦可!
  司徒嬿目睹云鸿这种绝世武功,以及他洒脱的气度,内心中早已折服,但他已拜石百若为师,岂可轻易再拜他人为师?而且那青衣客是幻岛之人,东海三岛一向并提,牵上了这种关系他可大为不愿。
  他笑了笑道:“但我并未拜他为师?”
  三奇儒士云鸿喔了一声,沉默了一回,良久一笑道:“你可认得出我那套武功的名字?”
  司徒嬿笑笑,摇了摇头。
  云鸿一笑,道:“以你目前武功自然武林中也可算得上高手,但我可自你眼神中看出来,你的武功杂而无体,可是!”
        司徒嬿没有答话,他自己也知道武功杂乱,但被云鸿一语道破,才知自己武功上的缺点。
  云鸿凝视着司徒嬿,又笑道:“自然,遍习天下武功,然后吸而化之,为己所用,不难脱而出,自成一代巨匠,但以你目前环境,岂可有这时间?”
  司徒嬿听云鸿说了那么多,他也不说一句,他知云鸿这些话全是要他拜云鸿为师才说的。
  云鸿见司徒嬿神态上对那套武功非常向往,但却又不欲学,好似有什么说不出口的理由一般。
  他笑了笑,道:“我一生至今,才第一次想传徒,我初见你的时候,本只是看看七聚三合剑诀的得主是谁,不想真起了传技之心!”
  云鸿说完又沉思了一会,道:“我适才第一套武功是‘飞影十八式’,第二套武功是‘雪光七限’,我另有一套疗伤的笛音是‘寒山落梅’,所以人称我为三奇儒士,如今我教你,至于你愿不愿认我为师,那在你了!”
  司徒嬿一楞,他尚未开始说话,云鸿又开始一招一式的向他讲解起来了,司徒嬿也不自觉的倾神而听。
  到“飞影十八式”与“雪光七限”说完之时,天色已是将暗,云鸿看了看天色,微一迟疑,取出紫玉笛,向司徒嬿道:“你注意的听了!”
  他将紫玉笛放至唇边,一丝清寒之音跃起,声调平和异常,司徒嬿听着,不觉已是忘神。
  倏地,笛声一收,司徒嬿呆立着,过了半晌他才醒过来,他回首一看,不觉呀了一声,原来云鸿已是晕倒,嘴角尚有一丝血迹!
  他吃惊的抢上前了两步,那青衣小僮也冲上前去!
  云鸿双目一睁,笑了笑,向司徒嬿道:“没什么!你不用担心!”
  司徒嬿此时突然感到心中激动已极,云鸿分明已经受了很重的内伤,连疗伤的曲都不能吹!
  他迟疑了一下,突然感到自己为何如此,既有传艺之实,自当以师礼事之,何必假惺惺的作态?
  他想着,缓缓拜下,向云鸿拜了四拜!
  云鸿望着司徒嬿,嘴角飘起一丝笑意,缓缓道:“你已有师,未得师命,轻易拜师也是不当,你我相投,我认你为义子,如何?”
  司徒嬿大喜,如此岂不更好,他又拜了四拜道:“义父在上,司徒嬿就此拜见!”
  云鸿傲然笑道,半晌,将紫玉笛交给司徒嬿道:“这是我一生所携的‘寒极紫玉笛’如今传给你!
  司徒嬿道:“多谢义父了!”说完他双手接过了那紫玉笛!
  云鸿望着他笑道:“我现在有要事回去了,以你目前武功,当今天下能欺你的人也不多,我事了之后,自会来找你!”
  说完他向天上长啸了一声,一只金鹰飞落,云鸿不待金鹰落稳,他一拉那青衣小僮,二人落向金鹰之背。
  二人一鹰,冲霄而起!
  司徒嬿见云鸿就此离去,他心中不由微微感到一阵怅然,他想起云鸿那种洒脱的气度,心中也不由暗自兴奋。
  他收拾了一下,缓缓向山下走去,他记起了尹青萍及席安,但不知他们现在到什么地方去了。
  但司徒嬿知尹青萍住的地方,他必需再回巫山去,首先去飞云峡,向衣寒英交还“七聚三合剑诀”,那不是他的,他不愿收下。
  其次他去找尹青萍放人,尹青萍如果放了秦梅,他也可放心了,然后无论做什么都可以。
  司徒嬿一面想着,一面向山下走去,此时天色已暗!
  司徒嬿走下山峰,到了一处小镇,他已经一日两夜未进食了,他随便走进了一家小店,叫了些吃的东西。
  司徒嬿正在吃着,突然门外走入一个高大的和尚,走至司徒嬿身前,打了一个问讯向他道:“这位可是司徒嬿小施主?”
  司徒嬿看了那和尚一眼,只见他浓眉大眼,背上还插了一柄戒刀,他缓缓点头道:“我正是司徒嬿,大师父有什么指教?”
  那身裁高大的和尚缓缓道:“贫僧悟法,奉命来见少施主!”司徒嬿一笑知又是为了“七聚三合剑诀”之事,他缓缓一笑道:“大师可是少林僧人?”
  悟法点了点头,但没有说别的话。
  司徒嬿见悟法好似有什多话要对他说一般,他笑了笑,道:“大师何不坐下,我吃完一齐出去谈!”
  悟法沉思了一会,道:“我在东镇外等你,你吃完来一趟好吗?”
  司徒嬿也不怕悟法,看他的样子也好似有难言之隐,并没有什么恶意,他笑了笑,点头应允了。
  悟法合十而退,出店而去。
  司徒嬿缓缓吃完饭,会账向镇东走去。
  他走至镇外,只见有十余个僧人立在一齐,为首一人是一个白眉老僧,他见司徒嬿走来,合什道:“老僧云知,奉掌门师兄之命,跟踪少施主,但现在有要事要与司徒少施主相商!”
  司徒嬿喔了一声,云字辈高僧至此,不知是为了什么要事邀自己来,而他们显然跟踪自己不少日子了,自己居然不知,足见这十余人并非通常寺僧。
  他缓缓一笑,道:“老师父有什么事,不妨明说!”
  云知缓缓道:“少林寺出面邀集天下武林,重九聚会少林,此事施主可知?”
  司徒嬿点了点头,道:“已有人告诉我!”云知点了点头,道:“但是少施主可知碎月谷现在倾全力欲得你,而且另有一新出道的武林高手漠北毒剑客吕彬也到了附近?”
  司徒嬿缓缓一笑,道:“我不知道!”
  云知见司徒嬿如此不在乎的样子,他轻叹了口气,道:“碎月谷到是不惧,但吕彬并非一人,他手下十二狼童也来了,少林弟子已有三人丧生在他剑下!”
  司徒嬿淡淡一笑,心下却在暗惊不知这吕彬是谁,居然使少林派云字辈的高僧都怕他,而且好似比起“碎月谷”来还要更具声势!
  他笑道:“多谢大师关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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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4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章 骇世毒剑
  司徒嬿轻淡的一笑,道:“司徒嬿幸何如之!居然能领教如许位少林高弟的绝招!”
  云知大师哼了一声,好似强忍住愤怒,他缓缓向司徒嬿道:“司徒少侠可不要以我老僧不敢对司徒少侠如何,只是现在不是谈私仇的时候!
  司徒嬿傲然一笑,道:“大师,不妨说明了,除非你能夺去,否则我保管!”
  云知大师白眉扬动了一下,哼了一声,仰首向天道:“好傲慢的少年,我只有亲自动手了!”
  司徒嬿目光微闪,向云知大师道:“大师!碎月谷有人来了!”
  云知大师一楞,向四周望去,只见两旁树林之中人影闪出,二十余名黑衣人已分立两旁。
  他吃了一惊,本以为“碎月谷”人不会来这么快的,想不到“碎月谷”来人已是现身,如此要脱身已是不易!
  两排黑衣人一分,一个黑衣老者飞闪而出,向云知大师道:“碎月谷下掌门大弟子曲半丹,奉家师之命,来擒司徒嬿,请大师让开!”
  云知大师双眉微微扬动,“碎月谷”来人居然也对他如此不客气,他心中不由大为不悦,冷然道:“令师可知司徒嬿与少林派的关系吗?”
       曲半丹冷然一笑道:“碎月谷要做事一向不讲情面,只因大师是少林一脉,而少林派在武林中尚有些地位,我才如此而已!”
  云知大师缓缓闭目,合什道:“阿弥陀佛,既然施主如此说,只要能胜过我,司徒嬿就任人带去,老僧不再多出一言!”
  曲半丹大笑道:“如此正好!可以见识一下少林武功!”说着他已连拍出三掌,击向云知。
  云知大师是少林派云字辈有数高僧,他那会如此轻易就被逼住,他脚步一动,右手斜扣曲半丹手腕。
  曲半丹哼了一声,双掌微沉,招式互变之间运掌如风,逼向云知大师。
  云知大师为少林高手之一,他双手一张,“大擒拿手”展开,双方身形飞扑,瞬时之间已过三十余招。
  司徒嬿在一旁看着,他心中暗惊云知大师招式的精纯,同样的“大擒拿手”,他在手中施出,火候大是不同!
  眨眼百招已过,云知大师右手一沾曲半丹手腕,身形一退,淡然道:“曲施主请撤开‘碎月谷弟子!”
  曲半丹冷哼了一声,他也知云知大师已是手下留情了,但仍然道:“大师即使胜我一人,又焉能胜过我‘碎月谷’中千毒大阵?
  云知见曲半丹不走,他冷冷道:“曲施主再不走,我可要得罪了!”
  曲半舟冷然一笑,他目光向四面一扫,道:“大师可知我碎月谷对司徒嬿志在必得吗?”
  说着四面又拥出了二十余名黑衣人。
  云知大师目光微闪,他想不到“碎月谷”居然如此认真的对付起司徒嬿来了,看样子碎月谷部下的人尚不止这些。
  如此强弱之势,他与司徒嬿也尚未谈好,退有损少林威名,进也不能挟司徒嬿而去,一时十分作难。
  曲半丹缓缓一笑道:“大师何妨回寺与贵掌门人商量好再说?
  云知大师正在踌躇不决,进退两难的时候,倏地一个声音道:“这么多人!做什么?
  众人一齐吃了一惊,只见一个短衫少年,牵着一匹高大神骏的白马,腰中挂着一柄长剑,望着场中。
  曲半丹双眉一挑,立时有两名黑衣人拦了过去。
  那短衫少年哼了一声,向那两人道:“出剑!”
  那两名黑衣人右手才一触剑柄,那短衫少年长剑已出,他剑式快得简直不可思议,长剑一闪,两名黑衣人已被斩中要害,哼都没有哼一声就死去了。而他长剑已回鞘,笑了笑向场中望去。
  司徒嬿内心中一寒,心想这人是谁?此人剑势之疾是他生平仅见,不但疾,而且狠得很。
  他心念才动,云知已惊道:“毒剑客吕彬!”
  司徒嬿心中一寒,原来这人就是漠北毒剑客吕彬,此人出手之毒,毒剑客三字确实当之无愧!
  曲半丹也被吕彬刚才那种干净俐落的手法惊呆了,他想不到当世尚有这么快的剑手。
  吕彬傲然一笑,起步向场中走来,口中道:“谁叫司徒嬿!”
  又有三个黑衣人抽剑拦了上去,口中喝道:“碎月谷之事,他人岂能插手!”
  毒剑客吕彬哼了一声,右手一拔长剑,剑身连闪,在瞬不及眨目之间,三人已毙于他的剑下。
  三人身形未倒,他已是牵马再向前走,口中淡淡道:“人倒是不少,看来我要提剑走了!”
  说着他又问道:“谁叫司徒嬿?”
  司徒嬿缓缓向前一步,微笑道:“司徒嬿正是区区在下!”
  吕彬望着司徒嬿笑了笑,道:“我正要找你!”
  曲半丹目睹碎月谷门下五名弟子被吕彬如此轻描淡写的毙于剑下,他心中又惊又怒,抽剑冷冷道:“你杀碎月谷之人,可是不要命了吗?”
  吕彬一侧首,松开马缰,向曲半丹走去道:“居然还有人口出恶声!”
       曲半丹见吕彬走向自己,他想起吕彬杀人时那种长剑一闪的情形,他不由自主的感到心中一寒。
  但转念又想到自己是“碎月谷”中有数高手了,岂能就此认败,而且也不信自己会败在这个半大的小孩手中!
  他摆了摆剑,凝视着吕彬。
  吕彬缓缓走向曲半丹,走至他身前三尺左右,立身不动。
  曲半丹双眉一挑,长剑正欲攻向吕彬,但吕彬手中长剑已于瞬间攻出,剑光连闪之下,十余道剑风直攻向曲半丹!
  吕彬攻出剑势之快远出乎曲半丹心中所想的,他右手一连封了五剑,已是来不及封,他不得已身形飞退。
  吕彬冷哼一声,身形微起,曲半丹身形闪退了五尺,但长衫下摆已被吕彬长剑划了一道口!
  他心中一寒,如果他退慢半步,以吕彬剑招之快,他必已是溅血七步了,他想着,不由呆住了。
  吕彬好似对这种神态看多了,他不屑的撇了撇嘴,道:“还有谁要来?”
  云知大师缓步而出,道:“阿弥陀佛!老僧来领教小施主惊人剑招!”
  云知大师明知吕彬难惹,但少林弟子已有三人丧生他手中,如今他现在在此,不由他不出头。
        吕彬一笑,道:“原来是个和尚,那很好,我虽然杀过和尚,但是还没有杀过老的!”
  云知大师心中怒极,他淡淡道:“那么老僧今天还要请施主手下不要客气,超度老僧了!”
  吕彬哈哈一笑,右手长剑削了出去。
  云知大师心中早有算计,他连闪两剑,右手斜出,五指如闪电一般,正好扣住吕彬手中长剑剑身!
  吕彬大声道:“好!”
  他声尚未完,右手长剑又一连变了五个招式。
  饶是云知大师已扣住吕彬长剑,但在他瞬息变招之时,也应付不及,被他一剑摔开到两丈以外。
  云知大师心下一寒,凝立不动!
  吕彬虽是一时不慎,但也知眼前这老和尚并非好斗,他冷冷一笑,长剑已交至左手,缓步逼向云知大师!
  云知大师心中更是吃惊,左手剑昔日只有冷剑客东方子文精擅,凡左手剑必定诡异十分,再加上这么快的剑招,只怕他不易应付!
  吕彬冷然一笑,左手长剑一连攻出数十剑,他剑招诡异,速度上比起右手来丝毫不逊色。
  云知大师被吕彬这奇速无比的剑势逼得一连向后退了三丈,而吕彬剑招却有愈展愈快之势!司徒嬿见状也不知怎的,他沉声道:“且慢!”
  吕彬闻言身形疾退,望着司徒嬿,缓缓一笑,道:“司徒嬿,你有什么话。
  云知大师此时已是遍体冷汗,他自忖吕彬这种武功,他自己不是敌人,至多五十招,便会被吕彬重创剑下。
  司徒嬿一笑,道:“你是来找我的,何必与他们多费精神?”
  毒剑客吕彬奇怪的看了司徒嬿一眼,哈哈笑道:“还是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你可知我为什么找你吗?”
  司徒嬿不在意的一笑,道:“何必猜,你已来此,说出来不就可以了!
  吕彬凝视着司徒嬿,半晌道:“听说中原武林为了一本剑诀一齐对付你,我来助你一臂之力,而且也要见识见识你是怎么一个人物!”
  司徒嬿笑道:“如此那我倒应谢你了!”
  吕彬收剑入鞘道:“那么我们走罢!”
  曲半丹与云知二人被吕彬视若无物,心中虽怒,但也无可奈何,只有看着二人离去,不敢拦阻。
  吕彬一面走,一面向司徒嬿笑道:“我入中原以来尚未遇过对手,难道说中原没有高手吗?”
  司徒嬿听吕彬当面如此说,他淡淡一笑道:“吕兄入中原之后曾会过那些高人?”
       吕彬哈哈一笑,道:“所谓高人也不过徒有虚名而已,少林派与碎月谷也不过尔尔,何必其他?”
  司徒嬿与吕彬此时已走至一小山坡上,司徒嬿笑了笑,道:“吕兄可是有意与我一较高下?”
  吕彬哈哈一笑,停住脚步道:“这正是我的意思!”
  司徒嬿毫不在乎的笑了笑。
  吕彬又道:“我可要看看你的武功究竟如何,如果值得我保护,我自然保护你,如果不值!”言毕笑了笑道:“那你也知道!”
  司徒嬿目光微闪,心想自己祖父为武林侠义道,自己自然不能让吕彬再多杀中原武林人。
  他微一凝思道:“何谓值得?”
  吕彬双眉微皱,道:“就以五十招为限罢!”
  司徒嬿缓缓道:“但如果败在我手下呢?”
  吕彬凝视了司徒嬿一阵,仰首大笑了一阵,这才缓缓道:“你比起刚才那两个老家伙如何?
  司徒嬿目光微闪,道:“那两个老家伙来了!”
  吕彬一怔,回目向四面望去,只见四面数十条人影围至,他冷冷一笑,道:“你耳目蛮灵的!”
  司徒嬿双目向四面扫了一眼,见来人之中少林弟子与碎月谷中黑衣人参夹而至,显然双方已是合手了。
  吕彬微微一笑,向司徒嬿道:“看来我今天要开杀戒了!”
  司徒嬿目光微闪,道:“何必杀人,伤他们也够了!”
  吕彬微微一笑,道:“想不到你还有这片好心,他们这一来可打搅我俩的比斗了!”
  司徒嬿沉吟了一下,他不知吕彬将会如何对付这些人。
  吕彬缓缓抽出长剑,目视剑身,向司徒嬿笑道:“他人用剑,除非宝剑,否则十人之后,剑再利也已钝,但我用剑却非如此,至今我剑下死的岂至百人,但剑口尚锋利如新!”
  司徒嬿见少林及碎月谷黑衣人已围近身不足三丈,吕彬还是如此悠闲,他心中也佩服他胆气。
  他笑了笑,道:“只是不与刚争而已!”
  吕彬哈哈一笑,道:“听你这句话,你也确实有资格让我出力!
  两名黑衣人逼近二人,两柄长剑交叉在身前,但不敢进攻。
  一个高大的僧人手提戒刀,疾步而至,向司徒嬿道:“司徒施主快随我等离开,否则难免玉石俱粉!”
  吕彬双目一瞪,那两名黑衣人余悸犹在,被他这一瞪,吓得向后连退了两步,不敢逼得太近。
  吕彬哈哈一笑,向司徒嬿道:“如此也想拦我,我们走!”说完他即回身。
  那两名黑衣人一听吕彬要走,他们一齐又向前逼近。
  吕彬才一回身,猛一返身,长剑连闪,两剑均自那二人胁下平刺而入,那二人一句话都说不出,身体微颤倒地!
  司徒嬿见吕彬还是如此狠,他也不禁心寒。
  云知与曲半丹二人自众人身后冲了过来,曲半丹冷声道:“谷主他老人家即至,谁敢退?”
  司徒嬿知必有一场大劫杀,他心中大觉不忍,他心念一动,向吕彬道:“听说吕兄带了十二名手下,何不让他们挡一挡,我们办自己的事!”
  吕彬一连攻出数十剑,轻描淡写的将云知与曲半丹二人逼住,他一笑道:“原来你也有这雅兴!”
  司徒嬿见他出剑之快,心中也自凛然,只见剑光连闪,他已不知出了多少招了。
  吕彬话一说完,仰首向天长啸了一阵。
  云知大师面色倏变,向曲半丹道:“快逃!”
  司徒嬿一楞,还没有想到是怎么一回事。
  四外啸声此起彼落,跟着狼嗥之声也四起,野风吹拂之下,飘过来一阵奇异的怪味。
  他吃了一惊,心念突及云知大师所说的“十二狼童”,原来如此,吕彬入中原还带了大批狼群。
  想不到吕彬尚通驯狼之法。
  他面色微变,疾疾向吕彬道:“驱狼食人万万不该!”
  吕彬一笑,道:“你先不要批评,看看我手下狼群如何?”
  正说着,四面出现无数青光,几条黑影飞奔而至。
  十二只有小马般大的青狼飞奔而至,每只狼上都骑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孩,飞奔至吕彬身旁。
  吕彬向司徒嬿一笑,向那十二个小童道:“这是我朋友!”
  那十二个小童睁着双目打量了司徒嬿一阵,向吕彬道:“中原人?
  吕彬点头笑了笑,道:“就是我们要找的司徒嬿!”
  十二个小童点了点头,又向司徒嬿打量着。
  司徒嬿回首四望,只见四面狼嗥之声大起,狼群已是漫野而至。
  云知大师与曲半丹二人已命手下弟子围成了一个圆圈,严阵以待,狼性凶残,与狼群相遇,只有如此了!
  吕彬仰天大笑。
  司徒嬿目光连闪,向吕彬道:“何妨我俩以他们作一赌注,你以为如何?”
  吕彬大笑不答,半晌才道:“当今天下有你这般气度的我今日还是首次见到,我俩既然是朋友了,不必再谈打杀了!
  司徒嬿双眉微扬,他不知吕彬为何对他如此好,这样他到不好翻脸,但是他可也不能看着这些生人被狼吃掉!
  他吸了口气,道:“你如果以为我是朋友,那就放了他们!”
  吕彬望了司徒嬿一眼,缓缓笑道:“你别因为他们是人就放了他们,其实他们比狼还凶,你放了他们,总有一天他们要杀你!”
  司徒嬿看了吕彬一眼,吕彬如此说,不知是受过了什么刺激!
  吕彬微微一笑,道:“不知怎的,我与你一见便觉投缘,但是你不了解人心,这些人表面是人形,内心比起狼还凶,狼只是要求一饱而已,但是这些人所求并非如此,他们是永远不会感到满足的!”
  司徒嬿望着吕彬道:“但是人都有不忍之心,如此岂不太残忍了!”
  吕彬冷冷笑了笑,道:“天下最残忍的不就是人吗?就以你来说,若是我没来,岂不也死在他们手下了,为的只是一件没有用的东西。”
  司徒嬿见吕彬如此固持己见,他面容微整,道:“吕兄!你如果愿与我交朋友,还是放了他们!”
  吕彬楞了楞,他以为司徒嬿在他势力之下,想不到司徒嬿还是丝毫不肯屈服,还是要他放人。他眉头微皱,道:“你为什么如此护他们?可是因为我是域外来的?”
  司徒嬿见又有数只狼扑向云知等人,他淡淡道:“你看我可是这等人?但是如此杀人会上干天和!”
  吕彬微一沉吟,尚未开口,倏听远处一阵凄厉的长啸响起。
  司徒嬿心中吃了一惊,不知是谁有这么高的武功。
  正想着,一条淡白色的人影如风一般的卷向场中,人影所至,飘出一丝轻淡的白雾,狼群在大叫声中纷纷倒地!
  司徒嬿一惊,道:“九寒神君!”
  他声才出口,吕彬已长啸一声,身如旋风一般的扑向九寒神君古祈,身后十二狼童也排成一条线扑了上去。
  司徒嬿微微一怔,他身形一起也追了过去。
  只见九寒神君古祈身形也向吕彬扑至。
  人才一见面,吕彬长剑已攻出,他长剑飞闪,如电闪一般攻向古祈。
  古祈冷哼一声,两人身形一接,眩眼之间已互换了数十招,倏地二人身形一分,对面而立。
  司徒嬿见吕彬目中怒火狂射,但对古祈好似有些顾忌,不敢立即再攻。
  古祈好似功力尚未恢复,面色还是很苍白,他向司徒嬿扫了一眼,目中充满了怨毒之色!他冷冷的看着吕彬,道:“你若不撤去狼群,只怕‘千毒大阵’布下之时,这数以千计的狼群就将全死在此!”
  吕彬一言不发,身形再度扑起。
  九寒神君古祈为武林闻之所惧的“碎月谷”谷主,他那怕吕彬,他身形一起,一连劈出八掌,以他绝世功力挡住吕彬快如闪电般的剑招。
  吕彬长剑攻出,但无法与古祈那绝世神功相抗,他一连劈出了无数剑,但却被古祈绝世功力所挡住。
  他身形再落,只见四周黑衣人纷纷而至。
  司徒嬿心下暗惊,看来碎月谷是几乎已经倾巢出动,否则那会有这等声势,千毒大阵一布,只怕真的难与相抗。
  吕彬向四周看了一眼,仰天长啸了一声,啸声凄厉已极。
  狼群也长嗥着,狼童也向天长嗥,向四面奔去,利时之间,狼群退得干干净净!连死的狼尸也带了走!
  吕彬怨毒的望了古祈一眼,道:“我总有一天毁了你碎月谷!”
  古祈自知要与吕彬拚,以他的狼群,“千毒大阵”布起之时自己“碎月谷”也要死不少人!
  他冷冷道:“今天是你运气好,半个月以后要遇见你,只怕不会这么简单!”吕彬向司徒嬿道:“我们走!”
  古祈目光微闪,他有心要留司徒嬿,但是司徒嬿与吕彬在一起,留司徒嬿必会与吕彬直接冲突,只好罢了!
  司徒嬿向四外看了看,他现在只想去巫山,别的事也不想管,他笑了笑,与吕彬二人向前走去。
  少林与碎月谷两家目睹司徒嬿及吕彬二人离去,也丝毫奈何不得。
  吕彬一路上一言不发,过了好一会才向司徒嬿问道:“我们现在去那儿?”
  “司徒嬿不假思索道:“去飞云峡!”
  吕彬好似大觉意外,道:“怎么?你不赴重阳之约?”
  司徒嬿一笑道:“我要将剑诀去还给别人!”
  吕彬凝视着司徒嬿,半晌道:“你不用怕那些人,我陪你去少林!”
  司徒嬿见吕彬居然以为自己是胆怯而不去少林的,他不由笑了笑,道:“当今天下我还并不怕谁?”
  吕彬缓缓一笑,道“你倒真有豪气,但是你不去少林,天下之人只道你怕少林,可是!”
  司徒嬿洒脱的一笑,道:“可是吕兄也如此以为?”
  吕彬笑了笑,道:“这又何必说呢?”司徒嬿拾头笑了笑,道:“我又不与他们争名夺利,何必为他们以为我是什么才去做?我只做些我要做的!”
  吕彬目光微闪,笑道:“我就是佩服你这一点,但岂可如此示弱于人!”
  司徒嬿笑了笑,道:“我看你身世也很奇特,除了你太狠之外,我对你还是很投缘,我有事非做不可,我交回剑诀之后,想去找我祖父和我父亲!”
  吕彬笑了笑,道:“那好!我可以保证你剑诀不会被人夺去,我就陪你入巫山!”
  司徒嬿见吕彬如此说,也不便拒绝。
  二人谈了谈,此时天色已是将明!
  九月已进深秋,巫山之中已微微带着一丝初冬的气息,山石之上在天色初明之时还罩着一层薄霜。
  两条人影如星丸飞驰一般向巫山深处驰去。
  “这正是司徒嬿与吕彬二人,吕彬一直没有见司徒嬿施展过真功夫,只知司徒嬿一身轻功不弱,一路有心想与司徒嬿一较高下,但又不好开口,看司徒嬿的神情,反而有些莫测高深了。
  二人飞跃一座山峰,吕彬笑着向司徒嬿道:“现在才九月初,去完飞云峡再去嵩山还来得及!”
  司徒嬿笑了笑,道:“我去说没有剑诀,他们也不信,徒增一场无谓的拚斗而已!”吕彬一笑,尚未开口,右峰传来一阵清朗的笑声,一道耀目的光芒射自二人,司徒嬿微惊,道:“云衫客到了!”
  他话才说完,只见一条白影飞射而上,落在二人身前。
  吕彬心中一寒,原来中原并非无人,此人以他出现的身形说来,功力之高,足可骇世。
  他打量了来人一眼,见只是一个中年文士。
  冷苦竹哈哈一笑,向司徒嬿道:“想不到你还与东海三岛有关系!”
  司徒嬿知上次脱险是那青衫客所救,但不知他用什么方法救的,如今冷苦竹再次出现,他只淡然道:“我只道死魔一击不中便离开,但不知为了我司徒嬿居然三现踪影!”
  冷苦竹哈哈一笑,向吕彬瞥了一眼,道:“你还有一个同伴?”
  吕彬嘴角一撇,缓缓背过身子,背对着冷苦竹。
  冷苦竹笑道:“你这同伴居然比你还傲!”
  他话才说完,吕彬倏地返身出剑,长剑连闪之下,冷苦竹哼了一声,银扇连挥,身形后退,但长衫已被吕彬划破了三道剑口。
  吕彬心中微惊,他这几剑有意将冷苦竹伤在剑下,但没想到居然没有达到目的,也暗自佩服冷苦竹功力之高!
  而冷苦竹本不把吕彬放在目中,但吕彬这一返身出剑,他衣上就划破了三道剑口,他不由不心寒。
  以这么快的剑招,他还是第一次遇见,他目光微闪,笑道:“好快的剑,真是后生可畏!”
  吕彬见冷苦竹居然无所谓,他冷冷一笑道:“是否要再试一次!”
  冷苦竹向司徒嬿一笑道:“巫山之中都是要找你的,我当你怎么居然敢再入巫山,原来你是请了保镖的来了!”
  吕彬冷笑道:“你别废话,我的问话你还没有回答我!”
  冷苦竹倏的侧身,银扇倏开倏合,一连向吕彬攻出八剑。
  吕彬倏受猛攻,他长剑只封了一招,跟着他长剑连震,以快得不能再快的剑式反攻向冷苦竹。
  冷苦竹一扇拍开吕彬长剑,退后一步,道:“你这剑法或许他人不识,我可知道是‘武林十大散功‘中的‘映波剑法’,我说的可对?’
  吕彬双眉一扬,冷冷道:“我能在他人攻出一招的时候,连出十个剑式,无论什么剑法到我手中便不同了!”
  冷苦竹淡淡一笑,道:“但以你的剑招,仍然不能奈何我!”
  吕彬一笑,道:“狼群如何?”
  冷苦竹面色微沉,道:“原来你就是率十二狼童入中原的吕彬!”
  吕彬淡然道:“正是!”冷苦竹目光微转,道:“原来司徒嬿是人保护入巫山的!”说完了又笑了笑,道:“但弄不好你的狼群要全部牺牲在此了!”
  吕彬向四面望了一眼,道:“当今天下没有一个人能有此力!”
  冷苦竹向司徒嬿道:“毒剑客也没有用,天南罗刹门已布下了天罗地网,欲擒他,以再振罗刹门昔日声威!”
  吕彬面色微变,他别的到不怕,天南罗刹门也是以毒出名的,他狼群已带入巫山,若中埋伏很是不妙!
  冷苦竹转头向司徒嬿道:“我还没有领教你的剑招呢!”
  他言下还是不愿放手,想要单挑司徒嬿,他想司徒嬿若一逞强,他轻易可先重创他于扇下。
  那时吕彬再来,他也不怕。
  司徒嬿轻淡的一笑,道:“何必用剑!上次空手仅得两败,如今已非昔日,空手对你已足!
  冷苦竹大笑道:“好豪气,我一向也是不谦让,正合我脾味!”
  吕彬知冷苦竹武功之高,他自己也没有把握取胜,司徒嬿如此夸口,他正对司徒嬿有些莫测高深,如今能见识一下他的武功也是不错!
  想着他退了一步!
  冷苦竹哈哈一笑,银扇一张,“扇现人亡”四个字向司徒嬿现了现,银扇一合,直点向司徒嬿乳下“期门穴”。
  司徒嬿自体内吸住了九寒神君与昊天魔叟二人功力之后,一直没有与人动手,此时两种气劲在体内翻涌欲出。
  他沉哼了一声,不理冷苦竹的银扇,左手平拍向冷苦竹!
  冷苦竹那愿与司徒嬿互拚,他哈哈一笑,右手银扇一侧,正欲消去司徒嬿左手掌劲,倏见司徒嬿掌缘青气之中升起一片白雾。
  冷苦竹心下一寒,这不正是“九寒阴煞掌力”吗,正想着,阴寒之气已直袭而至,他右臂感到一阵刺骨寒气。
  他惊骇之下,身形向后微退。
  不待他去思索司徒嬿怎么会习得这绝寒的功力,司徒嬿右手已拍出,一片炙热无比的红雾直逼向他。
  冷苦竹大喝一声,身形一起,如风一般飞奔而起。
  两种迥然不同的气劲,微微一触,化为一道粉红色的气柱轰然一声,冲天而起,挟着沙石落下。
  吕彬见司徒嬿这么神奇的武功,他不由微微惊呆了,这两种绝对相反的功劲竟然在一个人身上发现,那简直是太不可能!司徒嬿舒了口气,他也不知自己居然变成身怀这种奇门武功,只觉得这一用劲,左半身微微发寒,而右半身发热。
  吕彬上前笑道:“想不到你功力这么高,我可是走眼了,这些日子来我真是抱歉!
  司徒嬿笑了笑道:“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今天才第一次用!”
  吕彬一笑,道:“不知天南罗刹门的来了没有,虽然我们不怕,但是陷入他们陷阱可也不好,我们搜一下的好!”
  说完他仰天连啸了两声,向司徒嬿一笑道:“我们可以去了!”
  司徒嬿与吕彬二人一直向飞云峡奔去。
  吕彬啸过之后,每上一山峰都有啸声传至。
  匆匆过了五六个山峰,吕彬笑了笑,向司徒嬿道:“这个山口有人影出现,可能有人要拦劫!”
  司徒嬿听吕彬如此说,知不会错,二人身形如风一般向那山口扑去。
  山口暗处倏地闪出四个黑衣人,拦住山口。
  吕彬好似未见一般,他长剑一出手,在瞬间已将那四个人毙于剑下,身形丝毫不停的向前冲去。远处一声冷哼之声响起一个彩衣者如轻烟一般的拦向二人。
  远处冷冷一笑,长剑翻腕之间,已一连攻出八个剑招,每一招都是攻向那彩衣老者。那彩衣老者凝立不动,他身后飞也似的冲出八个灰衣人,八柄长剑递出,长剑互交之间,架成了一个剑网,正好将吕彬这八剑封住。
  吕彬从来还没有遇过这么奇特的架法,他微微一楞,向后退了两步,心想这人是谁,如此大的气派,他一退那八人也收剑而退。
  那彩衣老者冷冷的一笑,道:“你们可认得我南宫乙!”
  司徒嬿心下微惊,来人正是天南罗刹门的掌门人毒老人南宫乙,才听说到他,他已与自己正式见面了!
  吕彬一听是天南罗刹门的掌门人,他冷然扬眉道:“天南罗刹门仅得一毒学,有何值得骄傲的!”
  南宫乙冷哼了一声,扫了二人一眼道:“你们二人之中谁是司徒嬿?
  司徒嬿傲然一笑,道:“区区在下就是!”
  南宫乙打量了司徒嬿一阵,道:“剑诀留下,放你一条生路!”
  司徒嬿淡然一笑,道:“要我留下剑诀是可以,抢我剑诀的人不少,但抢到的人没有,你要剑诀,也要我心甘情愿才行呀!”
  南宫乙冷笑了两声,道:“那很容易,我不妨告诉你罢,我已在巫山四周布下了‘千毒大阵,你进来可以,出去……只怕活着不易,以你的性命换剑诀,并不太苛罢!”
       司徒嬿一笑道:“原来如此,苛是不苛,但我现在只是进去,‘千毒大阵’没有作用罢!”
  南宫乙双眉一扬,道:“如果你只要进去也行,罗刹门弟子百人已布置在这附近,你们若能闯过去,就让你们进去!”
  吕彬冷然道:“这岂非太易!”
  说着他提剑向前走去。
  南宫乙冷然道:“你别看得太容易了!
  他发声之间那八人已冲至他身前,八支长剑架成一个紧密的剑势,挡住吕彬的去路。
  吕彬只对八人的剑势瞥了一眼,他自知不易攻入,也不出剑,只斜拖着长剑,向右旁疾走!
  南宫乙双眉微抬,他回手抽出长剑。
  司徒嬿身形一弹,右手沾向南宫乙长剑,口中道:“还有我!”
  南宫乙为一派掌门人,他见司徒嬿居然空手来对付他,他心中暗怒,长剑一翻,削向司徒嬿手腕。
  司徒嬿右手一回,长剑也已出鞘,一招“千山蔽日”封住南宫乙手中长剑。
  此时吕彬已将那八人引开,那八人合组剑势,自然身形方面大受牵制,赶不上吕彬。
  吕彬仗剑疾走,八人身形微散,吕彬猛然回剑。
  长剑飞闪,不容那八人再次架起剑势,已有三人死在吕彬长剑之下。其余五人纷纷后退,吕彬不理只向司徒嬿呼道:“我们走罢!”
  司徒嬿身形一退,二人向前冲去。
  南宫乙想不到吕彬剑招如此狠辣,他微微一楞,二人已脱出三丈以外,他冷哼了一声,追了上去。
  前面是一处树林,二人一入树林,两旁两个灰衣人就拦了上来。
  吕彬双眉一扬,向司徒嬿道:“我杀人你时常怪我,今天你可不能怪我了罢!”
  他长剑一递,快如闪电一般,连劈二人。
  此时南宫乙已追近,他大喝一声,长剑抛出手,飞射向司徒嬿。
  司徒嬿回身一剑将南宫乙射来长剑拍飞,此时南宫乙已逼进他身后,他左掌反拍向南宫乙,右手收剑入鞘。
  南宫乙正欲进身出掌,司徒嬿掌劲已至,他只感到一阵刺骨寒气涌至,他心中又惊又怒,这不是他生平第一大敌,阴山碎月谷谷主九寒神君古祈的独门“九寒阴煞掌”吗?
  他怒哼一声,双掌全力以“罗利神功”拍出。
  司徒嬿右掌又拍出,一股炙热的掌劲,直扫向南宫乙。
  南宫乙心中更是吃惊,这一手岂不是他生平挚友昊天魔叟铁剑生所专擅的昊天神火掌力”吗。
  他大喝一声,身形飞退,口中叫道:“且慢!”两股一寒一热的劲气卷成一道回旋的劲气,挟沙石向两旁扫去。
  此时吕彬剑下又伏尸五人,他一笑向司徒嬿道:“我们去,别理他!
  司徒嬿也欲早些脱困,二人不理南宫乙,一直向外冲去。
  两旁黑衣人目睹吕彬那种快逾闪电的剑招,也心悸于心,不敢近拦,南宫乙一声呼喝,他们趁势不动。
  南宫乙目睹二人向前奔去,他冷冷一笑,也没有追!
  他自忖司徒嬿也不易自他手中脱去,但想不透他为什么一身兼那两家之长,那是绝不可能的。
  司徒嬿与吕彬二人一路冲出,吕彬收剑向司徒嬿一笑道:“那些人都不敢拦了,真是太使我扫兴!”
  司徒嬿一笑道:“以你这么狠的剑招,只怕没有什么人敢拦你!
  吕彬一笑,回首向四周看了一眼道:“我现在反而想有谁再敢来拦截我们了!”
  司徒嬿听吕彬说话的神情好似杀上了瘾,恨不得找一个不相干的人杀一杀,只要有一些微的的借口就成一般。
  他笑了笑道:“那些人与你无怨无仇,只不过奉命行事而已,何必这么狠!
  吕彬笑道:“他虽是奉命行事,但我要杀他们可也是不得已呀!”
  他这话才一出口,一个冷冷的声音道:“我也来拦截你们如何?”司徒嬿与吕彬二人同时心中一惊,声音发出的这么近,以自己二人武功之高,竟然来人到了这么近还不知,来人武功之高可想而知。
  二人同时侧首,只见左边一棵大树上站着一个高大的僧人,右手肩着一个锄头,左手提着一篮药草。
  二人才抬头看到他,他身形已如一片叶一般落至二人身前。
  司徒嬿打量了那僧人一眼,只见他面方耳大,颔下微有髭须,貌仅中年,但神态间好似丝毫未将二人放在眼中。
  吕彬看了那僧人一眼,道:“大和尚是为我而来吗?”
  那僧人冷冷的点了点头。
  吕彬不容多言,右手一挥,左手按住剑鞘,身形半蹲之间一连划出三剑,这一招不但快绝,而且也诡异至极。
  那大和尚冷哼了一声,他右手一起,那锄头还是稳稳的放在肩头上,但右手一连弹出三指,叮!叮!叮!三声,正好将吕彬三剑弹回。
  司徒嬿心中大惊,不由脱口道:“击弦指!”
  那僧人出手之间,他已认出了那正是“武林十大散功”中的“击弦指”,“武林十大散功”久已失传武林,自己仅得那三种的皮毛而已,而这僧人好似已得“击弦指”其中神髓!但不知这僧人是何许人物。
  吕彬大惊而退,他出道江湖剑下脱生之人已是少有,这僧人竟然能以指力与他剑招相抗,使他大为心寒。
  司徒嬿“击弦指”三字脱口而出,那僧人吃了一惊,看了司徒嬿一眼,问吕彬道:“还要一试吗?”
  他言词之间好似丝毫不把吕彬放在眼里一般,吕彬那能忍这个气,他冷然出剑,瞬间又连攻五剑。
  那僧人冷冷一笑,右手一张,一片淡白色的雾,迎向吕彬手中长剑。
  吕彬冷哼一声,心道:“你以为这一来就可以拦住我了吗?”他想着长剑已如闪电般递出。
  但他长剑一触那白雾,好似被胶住了一般,他心下大骇,倏地忆起一人,他长剑一连变了十余个剑势才挣脱那白雾。
  他面色苍白,踉跄的退了两步,向司徒嬿道:“是‘归虚神功’!”
  司徒嬿也面色微变,“归虚神功!”那是百年前武林两大魔头之一白衣教主茫茫子所擅,今日这僧人必是茫茫子之传人了!
  “归虚神功”向无人能敌,茫茫子一生之中未遇敌手,最后失踪武林,今日他的“归虚神功再现,不知为何!那大和尚冷然道:“正是归虚神功,还算你有点眼光!”
  司徒嬿吸了口气,他一笑道:“不知这位大师父如何称呼?”
  那和尚扫了司徒嬿两眼,面上毫无表情的道:“告诉你也不妨,我叫晦月大师,你也没听见过!”
  司徒嬿不经意的一笑,又道:“大师不会只因口舌之争而至罢!”
  晦月大师哼了一声,道:“你居然也不怕,以我的武功,你们这些人不值一顾!”
  司徒嬿回首看了吕彬一眼,见他神情微现颓丧,只在沉思着,并没有听二人对话,他不禁暗暗皱了皱眉。
  他又一笑,向晦月道:“大师何必要人怕!”
  晦月大师凝视了司徒嬿一阵,缓缓一笑,道:“听说你得传‘乙木精气’、‘琵琶散手’以及‘天魔追魂爪’这三种已失传的武功,可是?”
  司徒嬿淡淡的一笑,道:“那只是皮毛而已,不值大师一顾!”
  晦月大师又道:还听说‘七聚三合剑诀’自衣家传入你手中,可是?
  司徒嬿双眉微扬,傲然一笑道:“我原以为大师是高人,想不到大师也是为那本剑诀而至,说起来也是庸俗至极!”
  晦月大师面色微变。他尚未开口,吕彬已拾头仰天长啸!
  司徒嬿吃了一惊,他知吕彬是在召狼群来对付晦月大师!
  晦月微微一怔,只听见四野啸声互起,狼嗥之声突然大作,他面色微变,立时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右手一抡,那锄头已挟势砍向吕彬,口中道:“原来那些狼是你带来的!”
  他左手锄头才一砍出,吕彬已是冷冷的一笑,身形飞退,长剑再次出鞘,他这次是以左手出剑,攻向晦月。
  晦月冷然道:“萤萤之火,怎能与皓月争辉?”
  他说着右手锄头一连击出十余招,四面空气好似被他手中锄头吸住了一样,锄头移动时,空中卷起一道气流。
  顿时吕彬手中长剑攻出剑招都被那道气流卷歪!
  司徒嬿大声道:“大师好高的功力!”
  发声之间,右掌已递出,一道赤色气流直拍向晦月大师背心。
  晦月大师冷哼了声道:“想不到你有这么高的功力!”他一面说左手药篮已是反挑而起,挟股淡白色的气劲扫向司徒嬿。
  司徒嬿右掌跟着拍出,一道寒焰直冲而出,追袭晦月大师,两道迥然不同的气流,攻向晦月。晦月大师目光一闪,他万想不到司徒嬿的武功竟然如此诡异,耳中狼嗥之声也已是愈来愈近,他要与二人缠斗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分胜负。
  远处狼嗥之声一阵比一阵紧,司徒嬿知道现在狼群未聚之时,晦月若不缠斗很快就可离去。
  他向吕彬道:“吕兄!胜负之数本来无所谓,败在茫茫弟子手下那并不是什么羞耻的事,何必耿耿于怀?”
  吕彬长叹了一口气,道:“我吕彬入江湖之初,雄心万丈,而如今愈来愈是气馁,我的剑法用来对付这晦月竟然丝毫无用!”
  司徒嬿笑道:“这只是功力之差而已,假以年岁,岂愁他不败在你剑下?”
  吕彬沉默了一下,道:“他已突围而去了!”
  说完他长啸了两声,向司徒嬿道:“我本以为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的,但如今看来,我不必再入巫山了!”
  说完他回身奔去。
  司徒嬿连叫了两声,吕彬有似未闻,直奔而去,司徒嬿只有暗叹了一声,以吕彬的武功,初败即走,如此太不够豁达了。
  他望着吕彬的背影,心中感到一阵怅然,凝立了一会才向飞云峡奔去。
  司徒嬿又翻过了两个山峰,举目之间飞云峡已是在望,他心中微放,暗道:“如此可以了却心中一桩心事了!
  他正想着,倏然一个声音轻笑了一声。
  司徒嬿一呆,回首一看,身后并没有人迹,他心中一寒,这人不知是何方高人,居然以自己的武功他还能发声而不现身。
  他向四周扫了一眼,心想飞云峡已近,自己不要在此就被截下!
  司徒嬿想着,身形一起,向飞云峡奔去。
  一条白茫茫的人影自他身侧飘出,身形有似魅影一般,在他身旁绕至他身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司徒嬿身形一定,只见来人是一个长发披肩的白衣少女,他不由一楞!
  那少女肌肤似雪,双目晶莹,面上带着俏皮的笑容看着司徒嬿!
  司徒嬿松了口气,他虽然也为这少女的一身绝顶轻功感到吃惊,但见她这付样子,想没有恶意。
  那少女打量了司徒嬿一阵,笑道:“我想你就是司徒嬿罢!
  司徒嬿缓缓一笑,道:“我是司徒嬿,姑娘可是要找我?”
  那白衣长发少女皱了皱鼻子,又打量了司徒嬿一阵,道:“我来找你自然有事,没有事我也不找你了!”
  司徒嬿笑了笑,他见这少女唇红齿白,样子看上俏皮十分,他轻功如此高,不知是谁家弟子。白衣少女一歪头,向司徒嬿道:“怎么!你见了我不问我姓名吗?”
  司徒嬿一楞,他怕这女孩子与他缠不完,他微笑道:“我这就要请教姑娘芳名!”
  白衣少女一笑道:“我叫白吟雪,你看我这名字如何?”
  司徒嬿道:“姑娘这名字确实不错!”
  白吟雪露齿一笑,道:“你可知道你现在很危险!”
  司徒嬿目光微闪,道:“但是不知道姑娘是指何而言!”
  白吟雪向左右看了一眼,道:“你身上的那本‘七聚三合剑诀’交给我,我想办法放你!”
  司徒嬿微微一怔,说来说去还是为了“七聚三合剑诀”,他淡淡的笑了笑,道:“我如果肯交给你,我早就不危险了!”
  白吟雪好似不懂,楞了楞才道:“你这个人真是的,我是看你可怜我才来救你,你怎么不识好歹的!你现在已经跑不掉了,还不肯交出剑诀吗?”
  司徒嬿打量了白吟雪一阵,缓缓笑道:“只是不知姑娘受谁的教唆而来!”
  白吟雪哼了一声,道:“你如果不给,可别怪我要下毒手来抢你的了!”
  司徒嬿微微一笑,只道:“司徒嬿有要事在身,不陪了!”说完便欲离去。
  白吟雪身形一飘,一连拍出八掌,口中道:“司徒嬿,你要去飞云峡那可是不行!”
  司徒嬿目光微闪,他不欲多缠,他长吸了一口气,身形飞掠而起,向上直飞上去。白吟雪哼了一声道:“你这就想逃吗?”说着他身形也追踪而起,向司徒嬿身形截去!
  白吟雪一出现的时候,司徒嬿就知道她轻身功夫非常人能及,他有心要脱开白吟雪,自然有准备。
  他身形在半空中一连翻了三个身,跟着长啸了一声,展出石百若所传的“紫气凌云”的绝顶轻功!
  司徒嬿这一番折腾,人已如飞鸟一般的升起了三十余丈,这种绝顶轻功岂是白吟雪所能及的。她只有目视司徒嬿逸去,她跺了跺脚,一个人在发呆着。
  司徒嬿脱开了白吟雪,只隔着两个山峰就到“飞云峡”了,他加快身形向那山峰绕过去。
  司徒嬿才转过一个山峰,只见前面路中站着一个中年女子,他一眼认出那人正是秦梅之师昆仑玉笛谢秋娘!
  他不知谢秋娘为何又突然在此出现,他身形一顿,向谢秋娘躬身道:“司徒嬿向前辈请安!
  谢秋娘面上毫无表情的看着司徒嬿,道:“梅儿呢?”
  司徒嬿迟疑了一下,道:“他落至尹青萍手中了!”
  谢秋娘不悦的哼了一声,道:“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尹青萍,到飞云峡来做什么?
  司徒嬿微一沉吟道:“我来是为了将‘七聚三合剑诀’还给衣寒英,此事一了我就要去尹萍那儿,要她放秦梅!
  谢秋娘淡淡的哼了一声,道:“你要还剑诀,起先大可不必拿,何必再还!我听说你已与衣寒英定亲此事可是真!”
  司徒嬿缓缓低头,这事也没有办法解释,他笑了笑,道:“亲事是有,但我本来也不知道!”
  谢秋娘冷冷的看着司徒嬿,道:“那你如何处置这事!”
  司徒嬿淡淡一笑,道:“衣寒英已解决了!”
  谢秋娘微微一怔,她沉默了一会,道:“七聚三合剑诀是不祥之物,我不愿秦梅卷入这是非圈之内,我的话你懂了吗?”
  司徒嬿点了点头,谢秋娘这分明是责备他将秦梅牵入这事之中。
  谢秋娘缓缓又道:“秦梅我自会去要人,你不用担心!”
  谢秋娘凝视着司徒嬿,她对司徒嬿并无反感,但司徒嬿目前所处的环境,她不愿秦梅陷入这旋涡之中。
  他沉默了一会,向司徒嬿道:“你不必入飞云峡了,七聚三合剑诀就此抛了也罢!”
  司徒嬿一楞,谢秋娘又道:“从这里到峡口早已被人封锁住了,你想进去也进不去,不如弃了!司徒嬿淡然一笑,道:“我自衣寒英手中得到剑诀,我自然要亲自还给他,前面即使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一闯了!”
  谢秋娘凝视着司徒嬿一阵,轻叹了一声道:“好倔强的孩子!如此我也无能为力了!”说完她回身疾驰而去。
  司徒嬿目睹谢秋娘离去,他怅然而立,自嘲的笑了笑,心想这不是更好,自己少了一件事!
  谢秋娘告诉他前面这一段路已被封锁,大致不会是假的,但是他必须闯一闯,到这儿再退,岂非功亏一篑。
  他笑了笑,向进缓缓走去。
  司徒嬿才转过那山角,前面山路之中站立了一个身裁高大的和尚,正是先前走开的晦月大师!锄篮已去,只空手而立!
  他心中微微一惊,晦月大师功力之高他是心里有数的,他那一路“归虚神功”,他自忖并非对手。
  但已到了此地,也只有硬着头皮走过去。
  晦月大师冷冷的看着司徒嬿道:“你那同伴呢?”
  司徒嬿泰然一笑,道:“只是我要见衣寒英,何必他来!”
  晦月一笑,道:“你到可真是胆大,你自忖武功与我相较可以胜过我吗?
       司徒嬿扬了扬眉,笑道:“以大师武功,亦可以胜过我吗?”
  晦月大师哈哈一笑,道:“这山路仅能容二人并行,你若能闯过我,我就不再拦阻你!
  司徒嬿缓缓向前,口中道:“大师可是为了我怀中的这本七聚三合剑诀?”
  晦月大师哈哈一笑,道:“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发声之间他右手连弹,几缕指风破空而过,射向司徒嬿前身六大穴道。
  司徒嬿长吸了一口气,他身形一跃而起,在半空中连翻了三个身,倏地长啸中身形一沉,右手扣向晦月右腕。
  晦月哼了一声,他冷冷道:“如果‘击弦指’只是如此也无可被称为武林十大散功之理了!”
  说着他右手再弹,无数缕指风划过空中,嘶嘶之声大作,指风如一张巨网一般罩向司徒嬿。
  司徒嬿心中微惊,他右手一反,一招“分花拂柳”,拂向那无数指风。
  他右手一拂,只觉得那无数的指劲压力其大无比,他吸了口气,手指微震之间,连拂出“挥送千里”、“寒云逐月”、“鬼王挥扇”三招。
  这全是“琵琶散手”中的绝招,以司徒嬿此时功力,挥手之间已将那指劲拂开,他身形在啸声之中直冲而起。
  晦月一笑道:“如此就过去了,岂是太不给我面子了!”
  说着他身形如影随形一般升起,他右手一抬,以食指指节扣向司徒嬿背心“灵台大穴”。
       司徒嬿心中一寒,以晦月的来式,不容他不回身迎敌,但他一回身,必将陷于苦战之中。
  他心念微动之间,长啸了一声,身形在半空中飞闪而起,翻身之间双臂大张,正是石百若昔年威凌武林的“神魔十八式”的起手招,“神魔初现”。他身形一变,反扑向晦月。
  晦月哈哈大笑,身形飞退,口中道:“以你的武功可以说已是武林中少有敌手了,但前途尚多珍重!”
  司徒嬿身形飘落,他心中大为疑惑,以晦月的武功并不只此,他并不全力而施不知是为什么。
  他一时也想不透,但也无暇多想,只一直向前走去。
  才转过一个山角,只见一个青衣道士,凝立在路中。
  司徒嬿打量了那青衣道士一眼,只见那青衣道士面色如玉,背插着一支拂尘,双目半垂,立在路中,对司徒嬿的到来好似没有见到一般。
  司徒嬿上前了一步,微微躬身道:“请道长稍让半步!”
  青衣道人缓缓睁目,道:“司徒嬿?”
  司徒嬿微微一惊,这青衣道人睁目之间双目神光逼人,看来必是武林中高人,而且是找自己的。
  他心中虽惊,但丝毫不形之于色,他点了点头,不发一言。青衣道人缓缓道:“贫道玉犀!”说完之后他又一言不发,双目欲闭上。
  司徒嬿微微一笑,道:“请道长少移半步,以便在下过去。”
  玉犀道长双目一抬,凝视着司徒嬿,良久缓缓道:“既然你说半步,你能逼我移动半步我就让路!”
  司徒嬿双眉一抬,笑道:“道长之言想非虚言!既然如此,司徒嬿就要得罪了!”
  说着他暗吸一口气,身形向前疾去,右肩向玉犀道人撞去,他心想我可要看你如何不动。
  玉犀道长好似无觉,双目缓缓闭上。
  司徒嬿右肩一撞上玉犀道长身上,倏感玉犀道长全身有似一座钢人一般,他这一肩撞上,竟然丝毫不动!
  他心中一凛,这不正是传闻中“武林十大散功”中的“寒竹神功”吗,以他这一肩之力,一座石像也将倾倒,他竟然丝毫不动。
  司徒嬿暗惊之下,他右手顺势扣住玉犀道人左手脉门!
  玉犀道长倏地双目怒睁,左腿一抬,正抵向司徒嬿“腰府穴”。
  司徒嬿心下微惊,他小腹一收,身形向后退了半步,但右手仍然扣住玉犀道长左手脉门,仍然想在退身之间将玉犀道长带动。玉犀道长左腿一弹,一道锋利如剑的气劲踢向司徒嬿腿胫。
  司徒嬿大惊,这岂非正是“武林十大散功”中的“魔龙眼”吗?武林十大散功纷纷出现,他如果这一腿被踢中,必定骨折腿断。
  他不敢再强拖玉犀道长,他右手一松,身形飞退。
  玉犀道长双目凝视了司徒嬿一阵,一言不发的再闭上双目。
  司徒嬿心中暗暗吃惊这儿出现了这么多武林高手,晦月、玉犀他都从来没有听过,但二人功力都如此神奇!
  他想到晦月如此轻易放过他,难道他们两人是在一起的?
  这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又想这不太可能,如果他们是一起的,何必又多费这么多手脚,要“剑诀”其中任何一人都有资格抢到。
  他望着玉犀道长那种闭目养神的样子,他心中傲气又起,心道:“以我司徒嬿身兼数家之长,难道说不能动你半步吗?”
  他吸了口气,又向玉犀道人道:“道长当心了!”
  说着他身形一起,飞扑向玉犀道长,双手指张开,抓向玉犀道长。
  玉犀双目一睁,他见司徒嬿如此声势,好似要拚命一般,他冷哼了一声,右手一起,拂尘已出,缠向司徒嬿双腕。司徒嬿双目微闪,他十指一合,分拂双方,正是“琵琶散手”中的一招“烟消云散”。
  玉犀见司徒嬿这一招攻出,那岂非自露空门。
  他拂尘一抖,缠向司徒嬿颈间。
  司徒嬿长啸一声,身形一沉,左右双掌互相拍出,一赤一白两道完全不同的掌劲向玉犀卷去。
  玉犀见司徒嬿突然变招,他冷哼了一声,拂尘一回,卷向那两道劲力。
  两股劲力一冷一热,瞬间已浴成一道巨流,玉犀见状心中一凛,但要换招已是不及,回劲将他连人带拂尘向左拖出了一步。
  他呆了呆,心中有些懊恼,后悔不该出拂尘,但他那料得到司徒嬿先前的招式仅仅是诱招而已呢?
  玉犀向左又移了一步,司徒嬿见他居然如此有风度,败了也不多说一句话就让路了,他心中想这也难得。
  他向玉犀微微一躬身,向前窜去。
  回首见玉犀还是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他心中微感诧异,玉犀既然让路了,他还不走做什么?难道说他还想等自己出去的时候再下手吗?那大为不可能,但不知他还是为什么不去。
  司徒嬿向前走去,再过一个山峰就到飞云峡了。
  他心中有些兴奋,也有些紧张,他不知前面还有没有人拦阻,他缓步向前走去!又拐过了一个山角,山角之处,正坐着两个人,各坐在石凳之上,中间还有一张石桌,两人正在对奕。
  司徒嬿一怔,他记得这里并没有石凳石桌,而且石凳石桌一放,路已遮断,分明两人是有意如此。
  他只看见对面一个白衣中年儒士,只见他双眉飞扬,面色如玉,嘴角带着一丝轻淡的笑意,
  目光下垂,望着棋局。
  棋盘上放着零散的几个黑白子。
  司徒嬿吸了口气,他打量了二人一阵,只见那两人好似全没有看见他一般,只是自顾的在下棋。
  背着司徒嬿那老人倏地向中年儒士道:“师父!司徒嬿已经来了!”
  司徒嬿对面那中年儒士双目一抬,喔了一声,微笑向司徒嬿道:“你就是司徒嬿吗?不知刚才我那两个徒儿有没有得罪你!”
  司徒嬿闻言心中一震,他抬眼打量着那中年儒士,只见他面含微笑,丝毫没有不自然的样子。他万想不到以晦月与玉犀二人武功之高居然是这人的弟子,那么这人武功不知多高了!
  司徒嬿想着,体内升起一股寒气,原来晦月与玉犀二人是有意放自己过来的,为的是受此人之命!”他沉思着,竟忘了回答此人之言。
  那中年儒士微微一笑,道:“我叫茫茫子,你大概听说过我的名字罢!”
  司徒嬿心中更是吃惊,他想不到百年前失踪了的茫茫子居然在此出现,而且还是一个中年儒生!
  昔日白衣教主之名别人听了都已心惧,今日在此又出现,莫非他已是成为金刚不坏之体了!
  他想着,缓缓一笑,道:“原来是白衣教主,司徒嬿失礼了!”
  白衣教主双眉微扬,笑道:“听说你身怀十大散功中的三种,而且还携有‘七聚三合剑诀’,不知传闻可是真的!”
  司徒嬿笑了笑,道:“传闻是真!”
  白衣教主又笑了笑,道:“你到是很爽快,那么我也不必多废话,我来是为了这几套武功,也想看看你!”
  司徒嬿听白衣教主一语说明,他心中微感意外,“七聚三合剑诀”要的人不少,而其余三种武功,还少有人要。
  白衣教主又笑道:“我听人说武林十大散功,其实要收集也不难,我有心将昔日天枯子留下的武功收齐!至于‘七聚三合剑诀’非悟力特高之人,而且武功到了一定程度的人学了也没有用,所以我一并取去!”司徒嬿双眉微扬,笑了笑,道:“我不会如此就交出来的!”
  白衣教主一笑道:“我也知你不会就肯,我有两条路让你走,第一条是你入我教下,自然这些武功还是由你得!”
  司徒嬿淡然道:“另一条呢?”
  白衣教主向司徒嬿笑了笑,道:“那更简单,我会拿下你这四种武功,而且至少会废去你全身武功,自然也要你愿意!”
  司徒嬿泰然一笑,道:“我想天下的人没有一个人愿意罢!”
  白衣教主微微笑道:“你到是很镇定,我想见识一下你的武功,自然不会我亲自动手,由我徒弟与你动手,如何?”
  司徒嬿洒脱的一笑,道:“有何不可?”
  白衣教主缓缓立身,他对面那老者也跟着起身,回身向司徒嬿。
  司徒嬿见那老者人面灰白,有如死人般,双目神光灿灿,但双目微垂,并不向司徒嬿看。
  白衣教主笑道:“这是我大弟子,公治笑日,他是我三个弟子中功力最高的一人!”
  司徒嬿心中一凛,他见过晦月与玉犀两人的功力,他们两人功力已是绝世,这公治笑日功力又在两人之上,自己恐怕不易应付。
  白衣教主又笑,道:“而且他有一个习惯,长剑出鞘之后,不见血不入鞘,你不妨小心应付他!”言毕又一笑。
  司徒嬿扬了扬眉,暗想到现在又何必再生畏惧之心!他泰然一笑,道:“司徒嬿能得高手指点,幸何之有?”
  说完他褪剑出鞘,将剑鞘丢至一边。
  公治笑日缓缓抽出一柄长剑,向白衣教主微一躬身,向司徒嬿走去!
  白衣教主一笑,道:“司徒嬿!我这徒弟剑招狠狠的,你可当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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