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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柳残阳《虣爷》感谢古武大神 helloworld666 提供PDF 连载开始,原书错字漏字多速度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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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7 小时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柳残阳(1941.7.2-2014.7.15)

本名高见几,山东青岛人,生于重庆,1949年迁居台湾。台湾新派武侠作家,铁血江湖派代表,与云中岳并称“铁血双璧”。

生平

- 出身军职家庭,父亲曾任台湾警备司令部处长,早年接触大量禁书武侠,尤爱郑证因《鹰爪王》。
- 少年混迹黑道,熟悉帮会生态,作品写实感极强。
- 1961年出版处女作**《玉面修罗》**,一炮而红,自此专职写作 。
- 1966年发表**《枭霸》《枭中雄》,塑造绿林盟主燕铁衣**,奠定铁血阳刚风格 。
- 一生创作70余部,1994年后仍有手稿,2014年7月15日在台去世。

风格特点

- 铁血写实:少写少林武当等传统门派,多自创黑道帮会;打斗拳拳到肉,血腥残酷,重义气与生存挣扎。
- 孤愤侠盗:主角多为独行杀手、黑道枭雄,如燕铁衣,重尊严、轻生死,“只见一义,不计生死” 。
- 叙事直接:无花哨招式,重江湖规则、阴谋与仇杀,人称“暴力写实主义”先驱。

代表作

- 《玉面修罗》(1961):处女作,家难—奇遇—复仇模式 。
- 《天佛掌》(1962):又名《邪神门徒》,香港改编为电影《如来神掌》。
- 《枭霸》《枭中雄》(1966):燕铁衣系列,铁血风格巅峰 。
- 《断刃》《渡心指》《银牛角》《七海飞龙记》:独行侠与黑道恩怨,阳刚气息浓郁 。

地位影响

- 港台武侠“铁血派”开创者,影响温瑞安等作家。
- 作品在港台及东南亚畅销,多部改编影视,《如来神掌》系列电影流传甚广。
- 大陆1994年出版《柳残阳全集》,收录63部,是新派武侠重要文献。



注:此书真身未知,此处仅以发行版署名发布

(注:本人校对仅是个人爱好,本作品仅供侠友学习交流之用,严禁一切商业途径使用,如有侵权,请联系本人删除,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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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未来 于 2026-4-29 02:30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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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残阳小说专辑之77(本PDF由古武网大神 helloworld666 提供,未来分拆OCR 一校)
虣爷

柳残阳著

大美出版事业有限公司出版发行一九九零年版

第一章

风刮的腊腊作响,沙砾在半空里飞舞,蒙蒙迷迷一片,透着一抹凄艳的天光,那副凄怆低迷的景致令人有种酸楚的哀伤,芦苇荡后的万家楼子在魔咒里的风啸中,彷佛陷进万劫不复的惨境里,芦花在翻扬中,它虽然依旧屹立在那里,但,当年万家楼子的风采已不复依旧,尔今有若一个垂暮之年的贵妇,已是皱纹满面,满目苍夷了……
烽火台上的长烟早已冒起,随着劲疾的风摆在半空里散逸,云层压的喘不过气来,万家楼子暴出震天的凄凉喊叫,人如蝼蚁似的在四处狂奔惨嚎,毛三那张通红的脸上彷佛结上一层寒霜般的杀气,两眼里透出的是股股凶光,他那柄长刀斜提在半空,鲜血从刀沿上缓缓滴落,慑人的锋刃却卷起了口子,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砍了多少人,只觉得自己的手臂都有些酸痛,几乎连三十来斤的大砍刀都提不起来,他刀削眉宇间沾了血气,紧紧的拧在一起,人已站在万家楼子的顶上,看着楼子下的砍杀情景,这真是一场悲壮的浩杀,他带领的七十二条汉子在半夜里席卷了万家楼子,透着天光时分,已有百来口人死在这群穷神恶煞手里,毛三对这次的突袭十分满意,他先观天象再订浩杀时分,眼看着六合帮烽火台的狼烟已给刮的七零八散,五十里外的六合帮金家楼、老合沟、佟家集、牧马坡、徐家寨子、北阳镇他们六合的力量全都达不到万家楼子,远水救不了近火,当那连天的锋烟飘逸在这六合地界的时候,毛三这伙人已是远飘他地,杀劫已了,留下的仅是断垣残恒,尸首遍野了。
毛三得意的站在万家楼子的屋瓦上,想不到自己也能踏遍了这块象征楚八爷的地盘,通红的眼珠子扫瞄了整个万家楼子的四周,看看有没有活口能逃出自己掌握的视线,他看见他的兄弟八指龙正追逐着一个雪白衣衫的女人,那女人边跑边嚎,慌惜的寻找可隐藏的地方,八指龙似乎不急于宰杀这个白衣女人,在嘲笑中,他撕开了这女人那身白衣罗衫,只见那女人发丝蓬散的在厉吼悲愤,白脂般的肌肤在烟消中呈现出来,八指龙的大手已抓住了那女人的满头的发丝,一柄刀子已挑开了那女人的长裤,剎那间,赤裸裸的女人已落在八指龙的手里,也呈现在毛三的眼里,毛三眯着那双赤红的眼,双唇紧紧缩在一块,半晌,他才沙哑的叫道:
“八指,现在咱们不是作乐的时候,快砍了那娘们,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八指龙用手扭过那女人的脸,一张洁净秀丽的面庞虽然透着惊艳的惊恐,但,依旧是明媚动人,她那能让任何男人砰然心动的一张脸,毛三虽然是个轻易不动遐思的人,望着这张垂怜的面庞也不觉心神恍移,八指龙嘿嘿地道:
“霸子,是楚八的妹子。”
那句话像道云空里的闪电钻进毛三的心坎里,楚八爷的老妹子,楚八、楚八,你不会想到毛三会洗了万家楼子,也不会想到你的老妹子落在毛三手里,那个白晳能勾起男人欲火的女人竟是楚八爷的妹子,毛三嘿嘿地道:
“八指,扔过来——”
在一声尖锐的惨叫声中,那女人像抛起的圆球一样,猛地被摔向空中,毛三单脚支在瓦梁上,伸手将那女人搂在臂胁里,他眼里喷着火焰般的瞪着光溜溜的女人,沉声道:
“楚八爷在那里?说。”
虽然毛三把楚八恨进骨髓里,但,对楚八那份尊敬,依旧称他一声爷,楚云珠在一阵晕眩中蓦然看见毛三那张凶恶的脸,原本惊悸的脸靥更加悲怆和绝望,眸珠里迸泛着层层泪影,她颤悚的道:
“不知道。”
毛三扬起那沙哑的喉咙呵呵地大笑道:
“不知道,嗯,我知道,老子只要在你身上留上点记号,楚八那痞子不请也自到,你是他大妹子,他大妹子给毛三操了,我看他还会不会缩着头藏起来……”
毛三的狠在道上甚负盛名,他并不指望能在楚云珠嘴里套出点什么?一只手捏住楚云珠晃动的乳头,一柄雪亮的匕首已在楚云珠的身上划了几刀,那是几个血字,鲜血从刀痕上汩汩流下来,楚云珠已痛得晕死了过去,毛三在畅快的大笑里,将这个赤裸裸的女人斜挂在屋檐上,那斜檐如一道弯弯的钩子,尖锐的檐角已嵌入楚云珠的背脊里,她彷佛是条刚被宰杀的猪体一样,随着风摆挂在半空中,在刺骨的剧痛里,楚云珠惨叫着睁开了双眸,从那双几乎睁脱出眸眶的眸珠里,那份怨恨悲愤的神色俱落进毛三的眼里,连毛三这种狠厉的角色,看了都不觉得打了个寒噤,他嘿嘿地从万家楼子上飞跃下来,八指龙的刀正好将一个黑脸汉子的头劈成两半,左右的垂在双肩上,鲜血如和着豆腐般的脑浆,正像一拳击碎的豆渣,溅起了烂稀稀的血汁,八指龙意犹未尽的泯泯唇角,那双眼珠子如贼眼似的犹在搜索着倘活着的人,毛三目睹自己这个亲手带出道的小兄弟,狠是够狠了,就是江湖经验尚嫌不足,但已令他相当满意了,他扫瞄了各处一眼,道:
“独眼呢?嗯?”
远处响起一声狼嘷似的长笑,只见那个一身黑袍的独眼汉子一只手已穿进一个老人的胸前,五指在胸脯里一阵掏翻,一颗血淋淋的人心已颤跃在掌心里,他喜孜孜地咬了一口,鲜血抹在脸唇间,独眼津津有味的嚼了几口,才满身舒泰的向毛三走过来,嘿嘿地道:
“老哥哥,独眼今天杀了十八条汉子,啃了七个人心,咱们血洗了万家楼子,楚八那杂碎的威风尽毁,六合会风吹云散,其他几家不足惧了。”
毛三的眉头一皱,咬牙道:
“先别得意,楚八爷不是个省油的灯,咱们挑了他的老窝,毁了楚家一百零八口人,他不会那么快就忘了这段梁子,这杂碎今夜命大,居然不在楼子里,兄弟,立刻整顿自家兄弟,咱们务需踩出楚八爷的落脚处,要一鼓作气灭了他,否则,咱们往后这口江湖饭就不好吃了。”
八指龙嘿嘿地道:“成,这事交给我……”
他吹起了口俏,七十余条沾满血腥的汉子已站在毛三的面前,冷飒的风吹刮在这群如狼似虎的汉子面上,寒悚的刀刃俱蒙上一层秋霜般的杀气,毛三望着这群为己卖命的兄弟,呸地吐了口痰,问道:
“有没有留活口!”
“没有。”
在浩浩的寒风里,这些人覆应的那么肯定,万家楼子百来条人命就这样毁在毛三的手里,八指龙斜睨了飘挂在楼顶檐角上的楚云珠一眼,啧啧地道:
“这么标致的一个女人,竟会白白放过她……”
鲜血染红了楚云珠皙白的赤露身子,令这群禽兽般的人渣勾起了阵阵遐思,毛三那张脸彷佛陡然间披上一层霜气,冷涩的瞪了八指龙一眼,沉声道:
“行有行规,道有道规,咱们杀人不奸女,谁要犯了这条,有如这棵老树……”
他那柄刀快如疾电的向旁边那棵有五六十寒暑的老树砍去,那锋利的刀刃已没入树干之中,嗥地一声,那棵树已迎着风啸而倒,毛三的刀是利的,毛三的心是硬的,毛三的话更是铁铸的,八指龙吓的一哆嗦,脸色刹那间苍白,再也不敢吭个屁,七十多条汉子就在毛三的话语里朝着芦花荡里行进,他们像一群厉兽一样,从黑暗中来也由黑暗中去,万家楼子就在冷风烟雾中逐渐消失,象征六合的万家楼子毁在毛三这次的突袭,留下的是无尽的追杀和仇怨……。
天空里阴霾的令人喘不过气来,静悄的寒风吹得人心寒索,徐徐的雪花在空中飘闪,路是白恺恺的,顶着这种连兔都不愿来的冷风,楚八爷那顶大毡帽压的低低的,他脸上有股冷清的寒意,眉梢间沾着一片霜雪,嘴里吐着徐徐白气,跨在那匹随他有三年之久的血龙驹,带着他那十八个情同手足的老兄弟奔驰在这片芦苇荡间,望着无边的芦苇在晃移,楚八爷的心如滴血般的抽绞着,从万老爷子手里接过万家楼子,他都能秉持万老爷子的遗训,六合不散,永远同心,在他照应下,六合始终能紧密的结合在一起,那想到万老爷子死后不及一年,万家楼子给洗了,佟家集也挑了,牧马坡也在一夕间毁的给烧个精光,那维系六合警讯的烽火居然不发生作用,徐家寨子、北阳镇和老合沟真的没有发现烽火讯息么?楚八爷心里在纳闷,连他那十八个生死兄弟也存疑,洗万家楼子的是毛三,挑佟家集的是苗子,烧牧马坡的是蝎子,这三伙人各选目标毁了各家,这其中所意味的就耐人寻味了,楚八爷想在自己恁多亲朋好友死在这伙厉狠的人手里,手心里不自觉的淌着汗渍,他的手紧紧摸着自己的剑,以牙还牙,血债血还才能还给那些怨死亡魂一个血的公道,空中的寒意挫不了这批血性汉子的锐气,刻骨铭心的沉痛才是他们心灵的创伤,楚八爷目眶里有抹润湿的泪痕,在远远的芦花浪里,从摇曳的芦花中,他彷佛又看见妹子给人家剥光了衣服,吊挂在飞檐斜角上,那副死不瞑目的神情永远无法从楚八的眼里消失,每当夜深人静,楚八总是从恶梦中惊醒过来,在狂烈的风嚎中,隐约中听见万家楼子亡魂的吶喊,挣扎的咆哮,楚八会不止一次的告诉自己,他一定要剥了毛三的皮、苗子的肉、蝎子的骨……
浩浩荡荡的野地里,楚八的手突然挥了起来,津津地,十八匹马同时剎住了身势,十八道人影动作划一的同时飘落马下,他们都是久经江湖的高手,楚八的手势,已告诉他们有了警讯,十八条汉子立刻半蹲在地上,楚八爷的那双目光有若利刃般的瞄过芦苇荡里,半响,他才沉声喝道:
“朋友,出来吧,是条汉子,不必偷偷摸摸的……”
芦花一分,一个人影已从那高过人头的芦苇中跌跌撞撞的奔了出来,他一脸惶悚的满面惊骇之色,一抬眼看见楚八爷烱烱如神的瞪着他,颤悚的道:
“是八爷,我三毛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楚八爷算是松了口气,老树镇的三毛,是他兄弟铁征身边跟班的小兄弟,三毛人虽称不上字号,但那份忠义却是铁征口里常念着的,他淡淡地道:
“三毛,你怎么躲在这里,如果我们出来快,有个闪失,你这条小命岂不早栽在芦苇荡里……”
三毛畏畏缩缩的一哆嗦,已惶急的道:
“八爷,小的知道这边的风险很大,但,为了八爷您和那班子兄弟,三毛不能不为八爷送个信!”
楚八爷的眉梢子一紧,沉声道:
“怎么?老树镇出了漏子……”
三毛咽了一口口水,结结巴巴的道:
“铁爷给人锁了,七根铁条穿了十四个血洞,现在的铁爷就像个吊起的棕子,只留下那半口气……”
楚八爷的心神剧烈的一颤,他那八拜之交的兄弟给人穿了,能在老树镇穿了铁征的不多,铁征是条血性汉子,一柄剑更是出神入化,而来人竟在他的地盘里穿了他,这份能耐就让楚八纳闷了,他那张原本红通通的脸上彷佛结了一层寒霜,冷涩的道:
“是谁干的?”
三毛哆嗦的道:
“我的爷,三毛再有通天本事也打听不出是那个熊干的,不过,八爷,我看这里边不简单您老最好是绕个路,闪过去算了,这档子事暂时不要过问……”
楚八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声,道:
“我兄弟给人家穿了骨,我却要装聋作哑了闪了过去,三毛,你把楚八看成什么样的人了,这件事楚八感谢你通了个信,剩下的事就是我楚八来办了……”
三毛在楚八爷面前不敢再多嘴了,他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身份,能和楚八爷交谈上一两句已够自己风光了,他只有边儿站的份了,楚八的目梢子掠过白飘的兄弟脸上,沉声道:
“也许是毛三,也许是苗子,不管咱们会碰上谁?咱们必需去看铁征,为了不让敌人太快发现咱们,咱们分批进老树镇,留下马,个人单独行动,我只带万戟去铁家,其余的兄弟按咱们的暗号联络……”
万戟是万老爷子的儿子,他秉承万老爷子一身艺业,多少年来一直追随在楚八爷身边,人机灵、手脚快,一柄剑能穿碎人的咽喉,楚八爷信得过万戟,而万戟更是以楚八爷马首是瞻,任何场面在万戟眼里都会烟消云散,万戟拉过楚八爷的马匹,楚八爷跃身跨了上去,万戟拉着马缰两个人得多得多的向镇上行去,万戟深深了解楚八爷的心意,他们要游荡的溜进老树镇,这样会给敌人留了意,也很快的会让敌人暴露了自己,更会使自己那十来人兄弟轻易的混进镇上,老树镇在旋荡的风啸中透着露一抹荒凉,数十户人家狼林而立,小酒铺里的杏黄旗帜在风啸中摇晃,阵阵烧刀子的酒香随风飘来,老瞎子的酒铺上早已坐满了过往的客旅,沿着酒棚子稀落的坐头上,少说也有七八十个道上兄弟,楚八爷的眼梢子咯咯瞄过铺子一眼,大毡帽压得更低了,他嘴角上含着那一抹永远不歇的酷冷微笑,彷佛是在告诉万戟,果然有人在窥视我们了。
万戟斜背着剑,拉着马缰,如鹤立孤堤似的,带着那份狂傲和不屑,踏出的步子在地面上叮咚作响,两个人无视旁人的存在,直往铁钲的屋前行去,在他们的背后,传来老瞎子的铁铲声,敲的锅子叮咚作响,他拉开了粗哑的声音叫着:
“客倌,大冷天里,进来喝两杯吧。”
一条大黄狗狂吠着从铁家的老屋子里闯出来,楚八爷如座神般的已踏上铁家的石阶,那条大黄狗彷佛知道眼前是谁似的,呜的一声吓的缩回了身子,扒在石板道上,铁家的大门虚掩着,楚八爷心里一阵激动,没有经过通报推门跨了进去,里面冲出一个含泪的白衣少妇,她在失措中啊了一声,一看是楚八;颤声道:
“楚大哥!”        
人已捂住憔悴的脸庞呜呜地哭了起来,楚八心里一阵酸楚,冷静的道:
“铁兄弟呢?”
那少妇惶恐的直摇手道:
“楚大哥,别进去,铁征已够苦了,他不想见任何人,见了你,他会……他会……”
楚八顾不得这些了,移身向屋子里扑去,乍入眼帘,楚八的心底如冰透了的空心萝卜,只见一条铁征铮的汉子,两肩的琵琶骨上各穿透了两根铁丝,胸前的肋骨上也卷着根根缠绕的铁线,而铁征那张圆嘟嘟的脸已成了苍白色,铁征咬着牙忍着痛,吊挂在床上,额际上的珠汗如豆般的滴落下来,若非是个铁打的汉子,早就痛死过去,他犹能咬牙苦撑着可见这个人是何等的豪气了,楚八眼里几乎迸出了眼泪,道:
“兄弟,谁下的重手……”
铁征瞪着那双赤红的眼珠,从苍白又带黑的双唇里终于迸出了几句话,颤喘道:
“是瘟神,他在逼问我你的下落……”
瘟神罗晓阳是江湖的大名人,他是有名的凶神恶煞,谁要落在他手里,不死也得褪成皮,心里顿时一沉,毛三、苗子和蝎子已够头痛了,现在又加上一个瘟神罗晓阳,这伙人不约而同的全来了这里,事情已不如想象中那么单纯了,他们是有意毁了六合,有意要除了楚八,楚八眼里燃烧着愤烈的焰火,一只手已握着铁征的手道:
“兄弟,这个仇咱们会报……”
蓦地里,一个冰冷的语声,从后屋里传进来,道:
“还要报仇,楚八、铁征不是认识你不会有今天,你这个亡命的害的我儿子还不够,现在你立刻滚,滚晚了只怕瘟神那帮子人连我们的祖屋都烧了,楚八、楚八,我老太婆求求你,别再扯着我儿子不放了……”
冲出来的是个年岁已高的粗灰衣衫的老太婆,她一脸泪痕的指着楚八咆哮,楚八了解天下父母心,他低下头黯然的道:
“大娘,是楚八害了铁征,你老人家打我骂我,我都接受,但要我不替铁兄弟报仇,决办不到……”
铁家嫂子凄楚的哀求着:
“八爷,快走吧,这里不宜久留……”
楚八嗯了一声,那健硕的身子猛地一闪,他向铁大娘和铁家嫂子一拱手,人已挺立在屋外,万戟跟随了楚八爷多年,从没见过他像今天这么愤怒过,就是万家楼子被洗,楚八还能保持着极度的冷静,处理一切善后,而今,从他那酷厉而寒冰的眼神里,万戟知道仇恨已使这条汉子满身的杀意,楚八孤零零的屹立在冷风里,他的目光一直在老树镇上搜索,他在用他的鼻和眼搜寻他要寻找的猎物,猛然的一跺脚,楚八终于开了口,道:
“风二娘!”
老树镇有二宝,老瞎子的酒,风二娘的骚,酒香传千里,风骚能迷万人,风二娘在百里内的名气并不逊于楚八,在风二娘的堂子里有北国佳人、南地胭脂,多少名人异士,凶神穷欲,那个能逃过风二娘的手段,她手里的粉头上百,个个都是丽质佳人,上品之色,瘟神是个好色痞子,他不会放了到口的肉从嘴里松了,也许在那里会找到他,楚八决定往那里闯一闯。
风二娘的庙还真不小,砖瓦绿墙,红毡铺地,老树镇虽不是个富遮之地,但,江湖豪客,恶中巨擘每每会在这里出现,他们俱是风闻风二娘的丰姿,那股子能令人酥软的骚动,大把大把的银子就往风二娘的怀里送,无非是想一亲芳泽。
进得厅来,繁(原文是:莳)花满溢、温香如春,在大红波斯毡上,莺莺燕燕川流不息,在风二娘堂口里掌舘的是小惠娟,这女人风骚不亚于风二娘,堂子里大小事务她是一手包办,楚八落了座,小惠娟摇晃着那对圆润的臂肢陪着笑脸逛了过来,先奉口茶,眯着那对能勾人魂魄的眼神,轻声燕语般的笑道:
“八爷,你老难得来这里,我给您介绍个鲜的……”
楚八对这种女人是没有多大胃口的,小惠娟虽然是上上之选,娇媚骨酥皆称得上一流,但八爷醉翁之意不在酒,淡冷地道:
“我要二姐!”
小惠娟是何等角色,在这种场面上她可知道什么样的人该给什么样的味,那双会说话的眼梢略略一眨,已笑道:
“当然,当然,以八爷这样的人物,当然要风二姐那样的人侍候了,不过……”
楚八面色一沉,道:
“不讲价,不讨价,我现在就见她。”
小惠娟是这行的老祖宗,眼观四海,鼻仰五湖,她自量自己在这一行道中还要混下去,楚八是六合的霸子,她不能哼哼也不能哈哈,连忙道:
“二姐有客!”
楚八的眼神一冷,道:
“瘟神!”
小惠娟再沉得住气也不禁脸色大变,那娇柔的身躯彷佛给人捶了一下,竟泛起一连串颤索,干涩的笑道:
“八爷,你何必难为我……”
八爷的身子猛地挺了起来,小惠娟顿时不知如何是好,正在不知如何应付的当口,突然在楚八耳边响起一声如银铃般笑声,只见一个身穿翠绿长衫的风姿卓约女人摇着莲步向这里缓缓行来,她那张吹弹可破的玉靥,始终挂着那抹能消人火气的笑意,淡逸的道:
“我说八爷,你不曾是来砸我的场子吧。”
楚八淡冷的瞄了风二娘一眼,道:
“那要看二姐如何处理这场面了,在地面上,我楚八从不过问场子里的事情,更不会踏进过堂子的大门,今天楚八亲自来了,二姐是如何答复我……”
风二姐神色略异,道:
“你要什么?”
楚八冷冷地道:
“二姐明明知道我要什么?何必装蒜!”
风二姐露出苦涩之色,道:
“八爷,你这是要我二姐的命,我们这行也有行规,决不涉入江湖中事,瘟神是在我的铺儿上,但是,我奉劝八爷一句,能闪就闪,别把自己的命硬往鬼门关塞,老瘟不是旁人,他早张了网在这里等着你!”
楚八不屑的道:
“你们是一条道的……”
风二姐的神色一冷,道: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不能不依附着他在这行道里混口饭吃,六合瓦解,你这位八爷也不过是徒负虚名而已,想拿六合的帽子压我,嘿嘿,八爷,你错了。”
真是六月的脸翻的快,楚八心里的怒火直冲眉梢,风二娘不过是老树镇小小的堂子就已不将楚八放在眼里,往后六合还能在地面上闯么?风二娘的话语甫落,楚八已感觉出人影晃动了数十道人影已将这里围绕,枝枝冷剑出鞘,把把光刀移晃,楚八仰天大笑了,他彷佛许久没经历这场面了,一股万杀的豪情陡然从心湖里荡涌出来,目光流闪在每个狠厉角色的脸上,在那些面孔中,他想追寻出瘟神的位置,万戟机伶伶地瞄视着全场,他的指尖在剑柄间移晃,随时都可拔剑,风二娘和小惠娟后退着,这两个女人大风大浪里走过不知多少回,在什么场合中保护自己是她们活下去的本钱,楚八沉冷的道:
“叫瘟神出来。”
只听一声长笑从垂落的珠帘中传来,那垂帘在一阵翻移下,瘟神终于现身了,他面容苍白的像个病夫,两道力削似的眉头直耸入额头,一双眼神毒的能让人感觉不出他有点人味,随在他身后是两个牛驼的矮胖子,一个蓝布衫,一个灰长袍,三个人同时落进楚八的眼里,楚八爷的眼里喷火了,冷冷地道:
“真想不到名传江湖的三欲神全来了,我楚八何其有幸能蒙三位爷的照应了……”
他向万戟一笑,又道:
“小万,你认识这三位爷么?”
万戟淡淡地道:
“瘟神两旁一定是穷神和恶神了,江湖三神恶传千里,真想不到咱们运气真好,平常想找一个都不容易,现在三个全到了……”
楚八哈哈地道:
“说的好,这样让我们省了事。”
瘟神嘿嘿地道:
“楚八,你还是那么狂,可惜你今天要狂进姥姥家了,我们兄弟在这里等候多时了,你瞧瞧这班子兄弟,全是冲着你来的,毛三要你的命,苗子要砍你的脑袋,蝎子要挫你的骨,而我,嘿嘿要拘你的魂,毛三、苗子他们没有我幸运,他们洗了万家楼子也没从地上把你挖出来,而我,嘿嘿,只不过穿了铁征的琵琶骨就将你这鸟操的逼出来了,嘿嘿,楚八,你这是活该倒霉……”
他不提万家楼子,不提铁征,楚八那股燃烧的怒火也许还不会烧燃的那么快,提起万家楼子,百来口的人命让楚八的血泪沸腾,快要炸了的怒火顿时爆发出来,一柄霸寒如水的冷剑已呛然的展现出来,瘟神、穷神和恶神可认得楚八这柄名传天下的血肠剑,他们俱知道楚八的剑有慑人魂魄的功力,三个人身形同时一晃,三柄剑也同时亮了出来,而四周也响起了鼓燥,瘟神沉声道:
“兄弟,听着,谁要先拿下楚八的脑袋黄金百两,能砍他一刀的黄金十两,你们有本事砍吧。”
瘟神真是滑溜的像头千年狐狸,他们三恶神决不会抢先和楚八动手,他们知道楚八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由自己那帮子小兄弟先动手,至少会耗掉楚八那身精力,在重赏之下,七八十个黑衣慓悍的汉子全眼红了,黄金十两是够他们在风二娘的堂子里玩上个大半夜,如果侥幸砍了楚八,那岂不是成了小富翁了,在一边喊杀声,那些汉子有若出巢的蜂子般,向楚八和万戟他们涌杀将过来。
楚八长笑道:“小万,尽量干,别顾我,最好别留活口。”
留活口,万戟心里早就不存有活口的打算,他的剑迅快的劈了出去,迎向最先向楚八爷扑来的七个汉子,小万不但剑法好,更善于拼命,他决不会放弃任何一条给予敌人重创的机会,七条人影在电光石火间和他刚刚擦身而过,小万的剑借双方触及会面的剎那,已斜刺里将向他首先下手的那个汉子胸口穿去,他手法快又灵巧,那汉子的剑尚未进出已惨叫一声,人已畏缩在地面上,小万迅快的拔出剑,眨眼间砍倒了两个,他这一快速的出来,连着干掉三个,顿时使旁边的人知道小万原来也是高手。
楚八爷的身形更快,他连对方近身的机会都不给,那柄血肠剑在他手里有如遨游天际的红龙似的,剑刃上洒着斑斑血渍,八九条汉子就这样的毁在他的血肠剑下,他那威赫的攻势顿时令那些抢攻的汉子震慑住了,楚八并不给予敌方有稍纵的机会,他人似一缕淡逸的轻烟,一剑插进左边一个汉子的肚子里,双脚一蹬,那汉子连人带血的撞向墙边,而左手一掌拍出,正好拍在右边又跑过来那个汉子的脑袋上,血腥四溢挟杂着凄厉的惨嗥,楚八身形不断的又冲向迎面的一个汉子,这回他根本没有出剑,而是左拳笔直捣出,真惨,那一拳竟陷进那汉子的肋骨里,楚八抽出手来,拳头上全是血红一片,这种干法和打法只吓得那些妄得黄金的汉子怯了步,他们面上俱露惶恐之色,而没有人再往楚八的身边靠近了,仅仅是剎那间的功夫,地下已躺下了十五条慓形汉子,人人都没得个全尸,瘟神穷神恶神已经是够狠厉的角色了,当他们目睹楚八这超凡的杀人手法后,他们心中也自认办不到楚八这样的快利。
风二娘和小惠娟全给楚八这份威势给吓住了,她俩是欢场中的佼佼者,那有不识得厉害之理,两个人互换了一下眼色,知道得罪楚八,她俩活计将很难再干了……
蓦地里,大门外响起一声震天大吼,只见五六条汉子在两个挨刀的汉子率领下向这里冲杀过来,他逢人便砍,手脚利落的不给对方有还击的机会,这伙人身手快,剎那间已倾倒了好几个瘟神的手下。
只见那莽汉大刀一翻,叫道:
“属下雷一刀向覇子报到!”
楚八唇角上翻起一抹笑意,道:
“老雷,传命下去守住外面,咱们决不放走一个!”
雷一刀是楚八爷手下十八条血性汉子之一,他刀法精,功力厚,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叫什么?只知道他姓雷,由那快闪的刀法里,人人称他为一刀,雷一刀之名也就不胫而走,他挥刀如泥,大声道:
“放心,咱们的兄弟已将这里重重包围了!”
瘟神的神情随着一变,他知道楚八有部份人来跟随其后,但,决想不到他们来的这么快,他那知道六合帮有六合的联络暗号,楚八进了风二姐的堂子,小万已暗暗留了暗记,那十来条汉子摸进老树镇后,就暗暗向这里集中,雷一刀冲杀进来,正是告诉楚八知道,兄弟全齐了。
瘟神的眉头一皱,嘿嘿地道:
“兄弟,咱们本来张了网等大鱼上钩,没想到楚八这杂碎反将了咱们一军,咱们三兄弟如果不将这杂碎撕了,苗子和蝎子不笑死了才怪……”
恶神呸地一声道:
“那就干了他……”
穷神和恶神两个人的肩膀不过是略略一晃,两个人的身子已贴着地面冲移过来,而瘟神借这两兄弟攻击的顷刻间,一缕剑光飘空向楚八落下,名闻江湖的三恶神连手对付楚八爷,在道上已是件大事,楚八能单独拼斗这三个恶煞固是不易,他秉持着一身所学,血肠剑有若划空的流星,在瘟神攻来的一剎那,七层剑浪层叠的向这个人卷去,四柄剑有若吸铁般的交击在一起,叮叮声中迸射着火光,没有人能看清这四条人影是如翻腾飞跃,但在交错的杀伐中,有人看见楚八的左手一指,已挖进穷神的大眼里,真够狠厉的,穷神在一声惨叫中,一颗如荔枝般大的眼珠子已硬给楚八掏挖了出来,楚八的身手太快了,他那握住的眼珠子鸣地射向扑来的恶神身上,噗地一声,圆硕滚滚而带血渍的黑白眼珠已嵌进恶神的脑门口,恶神的脑袋盖有若硬嵌进去的珠子,在惨厉的嘷叫声中,人已仰翻在地上,一股血浆从脑门上流下来!
穷神在地上翻滚,恶神脑碎而绝,瘟神却在长啸声中向屋顶射去,撞破了瓦顶,人已疾飘而去,他真是个聪明的东西,撇下了跟他生死不渝的兄弟,一个人拔腿溜了,小万的身子疾速射去,沉声道:
“拦住他……”
守候在屋外的兄弟响起一连串杀声,楚八屹立在地上有如神般的望着在地上翻滚的穷神,他并不急着追杀瘟神,他知道如果瘟神想走,谁也留不下他,但,恶神虽死,穷神犹在,他相信他能让穷神说去瘟神的去处。
雷一刀已将屋里的汉子处理的差不多了,道:“覇子,这些人!”
其余的汉子早已歇了手,他们被这凶烈的杀戮震慑住了,没有一个敢再轻举妄动,楚八挥手,道:“叫他们滚!”
彷佛是大赦一样,那拜瘟神的手下,早已偷偷的散了,他们溜的像只老鼠,屋外的汉子是得到雷一刀的讯息,闪开一条路,让这些亡命之徒狂意而去。
风二娘人在哆嗦着,她是嘴上狠,心里怕,瘟神一跑,她已拉着小惠娟含着泪卜地跪在楚八的面前,颤声的道:“八爷,风二娘有眼无珠开罪了您八爷,这堂子是开是关,全凭八爷您一句话,我二姐是自个儿往火坑里跳,不关大伙姐妹的事……”
楚八制止了风二娘再继续说下去,道:“二姐,堂子你照开,六合兄弟不会踏进堂子半步,日后,只希望二姐别再那么势利眼,今天是遇上了我楚八,换了别人不会那么好说话。”
风二娘感激的道:“多谢八爷,我……”
楚八再看她一眼,道:
“把那位穷者爷架起来……”
恶神已死,穷神成了独眼龙,他被楚八挖掉一只左眼,凶威早失,雷一刀伸手,将这宰子揪起来,别看穷神平日那副耀武扬威的狠劲,这刻他可知道自己是栽在谁的手里,眼睛瞎了一个,无异让他失了仗持,他忍着痛,冷冷地道:
“八爷,给我个痛快!”
楚八冷哼一声,如冰渣子似的透进穷神的心里,道:
“说,瘟神会藏在那里?”
穷神了解不说的后果,恶人自有恶人磨,雷一刀早已虎视眈眈的瞪在那里,他只要有半句话是假,那条老命就要毁在雷一刀的手里,穷神大声道:
“我不知道。”
他在逞英汉子,装好样的,雷一刀真是雷一刀,手里的刀霍地指在穷神的肚子上,冷冷的道:
“你要我给你开膛……”
穷神颤声道:
“你敢……”
雷一刀哼地一声道:“我有什么不敢……”
那一刀切下,果然是肠肚开了,穷神惨叫一声,鲜血已冒了出来,一个肚子两边一分,肠子顿时从肚子里涌了出来,穷神惨叫一声,人已在地上翻滚——
楚八眉头一皱,道:
“老雷!”
雷一刀大笑道:
“霸子,别怪我手段残忍,万家楼子多少人命毁在这些儿手里,铁征铁大哥何辜,遭他们那样修理,我饶了他们,天也不会饶他们,咱们这是替天行道……”
楚八挥挥手,道:
“上路!”
雷一刀和小万不敢再多吭声,他们知道他们的霸子脾气,愈是生气愈不会说话,屋外的兄弟早已蓄势待发了,他们像此地刮起来的顶头风,瞬息间已消逝在苍茫的天色里,黄土路面上,卷起了道道的黄雾……

点评

多谢!之前看了十多页竖版不太习惯。想不到这就有了。  发表于 5 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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