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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吴道子《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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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昨天 23:0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吴道子《血债血偿》
  
  第一章:姹女教宗旨,拯火坑妇女
  山西大同府,有一座雄伟巍峨之堡垒,建于城外约十里处,这便是江湖中无人不知的白马堡。
  白马堡堡主赵天鹏,外号铁剑神龙,年约五十,长得雄伟魁梧,威猛神勇,武功高强,一把铁剑打遍武林无敌手。为人更是急公好义,当仁不让,因此江湖中人提起赵天鹏时,莫不高竖拇指,齐声赞誉,恭称之“赵神龙”而不名。
  赵神龙之唯一弱点,便是好色护犊,家里妻妾如云,足有十数房之多。妻妾虽多,但赵天鹏却是膝下单薄,只有一子一女,因此,赵天鹏溺爱子女之程度,已达纵容地步。
  长子赵人杰,年方弱冠,长得却与乃父截然不同,白脸无须,英俊满洒,一身武功尽得乃父真传。家传剑法使出来时除火候修为外,比赵神龙毫不逊色。他更秉承父亲之特点,便是风流好色,家中丫环侍婢,与他有上一腿的倒也不少。
  次女赵心妍,年方及笄,娇俏动人,因自小便被宠的关系,刁蛮任性,对堡中下人是颐指气使,盛气凌人。
  XXX
  白马堡既然以马为名,堡内自然少不了马匹。这时堡中马厩里,正有一个精壮小伙子在替马匹洗擦着。小伙子看上去约有十六、七岁年纪,肤色黝黑发亮,双眉入鬓,气宇轩昂。如不是身穿下人服饰,在马厩中干着活,怎么看也不像是下人的模样。
  “小黑子!”忽然响起一把带嘲笑之声音道:“天已齐黑,你饭也不吃,却跑来这里干活,莫非希望堡主念你勤劳,把小桃儿赏给你做老婆?”
  提起小桃儿,小黑子便打从心里笑出来。大大的眼睛,高髙的鼻梁,还有那副樱桃般的小嘴,更难得的是她对自己之关怀和体贴。口中却道:“老马,那有这回事?小姐明天早晨便要外出,若不把马准备好,明天准有一顿责骂,饭可以迟点吃嘛!”
  “冷饭倒留下一点,菜肴吗!哈!哈!”老马的声音逐渐远去。
  小黑子不禁低声咒骂起来,这么多的马,全由他一个人料理,每天的工夫总是做不完似的,弄得赶不及吃饭。而那可恶的总管,竟定下时间没做完便不得吃饭的臭规矩,总有一天……
  他把桶里的污水倒掉,再把刷子、毛巾等物放在桶里,便回到草屋。这草屋原只是用来存放干草、马料之用,自从展老爹死后,小黑子便把草屋作为住处。
  展老爹便是小黑子的干爹,因为小黑子是一名孤儿,给展老爹拾回家抚养成人。展老爹向来身体便不大好,终日咳嗽不停,终把白马堡西席之差事丢了。那时,小黑子只有十三岁。白马堡总管不忍看见两人无以为活,特准许小黑子入堡工作,负责照料马匹,工银每月白银五钱,仅堪过活。转眼间,小黑子在白马堡已有四年。
  一年前,展老爹久病身亡,小黑子为免往来奔波,把离白马堡足有七、八里之小茅屋卖掉,寄宿堡里草屋。数月前,那甚有人情味之总管突然间离奇暴卒,换上这刻薄成性,为人阴险之新总管吕大年,据说是十四姨太之远房表兄!
  吕大年上任不久,与小黑子一起照料马匹的方来福不知何事得罪了他,被他藉故辞退。这件事小黑子却是心中雪亮,因方来福有一晚,半夜往小解时,看见马厩内似有人影闪动,便前往一看究竟,在马厩门口,便碰上吕总管从内而出,马厩内却像有另一黑影,但看不清是谁。
  在大户人家里,男女下人私会本是寻常之事,方来福也不为意,向吕总管问安之后便返回草屋,顺口向小黑子说出此事,那知道不出数日,吕大年便藉故把方来福辞退。
  蓦地,草屋门被推开,一条纤小人影闪身而进,反手把门掩上。小黑子不用看,也知道来者是谁,低声道:“小桃,怎么你来了?”
  果然是十四姨太之贴身侍婢小桃,她低声道:“老爷在我家小姐处过夜,所以我便溜了出来!小黑哥,快点吃吧,不然便凉了!这是我偷偷给你留下的。”她竟然带来了饭菜。
  辛苦了一整天,有谁不肚子饿?小黑子向小桃道谢后,便狼吞虎咽的把饭菜吃光,道:“小桃,那是甚么汤,味道怪怪的!”
  小桃笑道:“那汤可珍贵了,是小姐特地给老爷准备的,我听她说对身体甚有好处,因见你近来辛苦,便偷偷的盛了一碗给你喝!”
  小黑子道:“下次别这样了,少了汤,十四奶奶会发觉的!那你便有苦受。”
  小桃道:“不会的,我自小便跟着小姐,她不会打我的。况且,我把汤加了水,谁知道汤少了?”
  小黑子道:“你这小东西可精灵得很。只是我身体壮得很,用不上这些补品,下次可别偷了。是了,这两天来,少爷还有没有向你缠个不休?”
  小桃怒道:“哼,那小淫虫!要不是小姐维护着,他早已强来,把我的裤子脱掉!”
  小黑子打趣着道:“谁叫你长得如此娇俏可爱?老实说,白马堡上下,有谁不想把你脱掉裤子,按在床上?”
  小桃满脸通红,捶了他一下,道:“哼,你也这样坏,我不和你说!”
  小黑子一把捉着小桃玉手,顺势一拉,便把小桃拥在怀里,道:“两日不见了,快来亲个脸!”
  小桃轻声道:“只可以亲一亲,可不能像上次般毛手毛脚,令人难受!”敢情两人情感倒是不错。
  小黑子那有空回答,搂得小桃紧紧的,在她粉脸上、小嘴上吻个不停。
  蓦地,小桃发觉一点不对,她和小黑子虽曾多次亲吻,但小黑子今次的反应却是特别热烈,不但搂得特别紧,更是全身火辣辣的,身上某处地方更是与往日不同,使她有一种异样感觉。
  小桃方欲推开小黑子,那知道酥胸上已有一只怪手袭到,令她如触电般,一阵酸软。跟着小黑子竟变本加厉,把她压在干草上,双手窜进衣服里,恣意摸索,更不停的在她的脸上、耳上、颈上狂吻。
  俏丫环小桃本已对小黑子极具爱意,芳心暗许,否则那会与他多次拥抱爱抚?那抵受得住如此挑逗,登时春心大动,紧搂着小黑子颈项,把胸前开放,口中却道:“小黑哥,不要嘛!”
  霎那间,两人衣服尽脱,小黑子一挨而上,挥军直捣黄龙,只听小桃低声道:“小黑哥,轻点,我还没有……啊……”跟着便是连续不断之呻吟声。
  两人沉迷于厮杀当中,却不知道草房门已被推开一条缝隙,一双眼睛正在贪婪地窥看着。那人更趁小黑子与小桃不察之际,推开房门,闪身内进,随手把门重掩。
  草房里,本不准点灯,因此漆黑非常,只靠小窗引进微弱月色星光,两人亲热之情形也只是依稀可见,何况小黑子与小桃正沉迷欢乐之中,那会留意到室内竟多了一人。那人躲在一黑漆角落里,静静地欣赏着这场好戏!
  其实,小黑子刚才所喝的,并不是普通补药,乃是十四姨太特为赵堡主而设的,汤内加有壮阳秘药,因此小黑子喝了后,全身血液沸腾,欲火高涨。
  小黑子本是精壮非常,天赋异禀,加上药物之助,更是越战越勇,把初经人道之小桃弄得呻吟不止,更把一旁偷窥之人看得呼吸加速,银牙直咬。
  也不知过了多久,室内才风平浪静。
  “小黑哥,你坏死了!刚才那么狠的,把我也弄痛了。”
  “第一次总是会痛的嘛!还说我狠,那你为什么紧搂着我不放,害怕我跑掉似的!”
  “我不来了,你得了便宜还笑我,看我今后还睬你不!呀,糟了,我得回去了!”
  小桃走后,小黑子仍赤身躺在草上,嘴角挂着满足的微笑,似是仍回味刚才之温馨感受,蓦地,他整个人跳了起来,因为他发觉从黑暗的角落里,缓缓的走出一个人来。
  “小黑子,你真大胆,连少爷千方百计追求着的小桃也偷了,我若告诉少爷,你有命才怪!”那人竟是一个年约二十七、八之美艳少妇。
  小黑子全身颤抖,跪了下来道:“小的今后不敢了,请七奶奶保守秘密,小的感激不尽!”
  七姨太笑道:“小黑子,我这是救你一命!光说感激有何用?你说吧,我若不把今夜之事说出去,你怎样报答我!”
  小黑子忙道:“小的身无长物,怎有报答七奶奶之地方?只好来生为七奶奶做牛做马,效力一生。”
  七姨太娇笑,道:“有谁知来世之事?你不是并无长处的,别小看自己了,这样吧,我要你今后乖乖的听我的话,替我办事,你愿意吗?”
  小黑子大喜,道:“小的愿意!”
  七姨太道:“若然你听我的话,而且办事令我满意的话,我不但不把今夜之事说出去,今后你的好处还多着。你先起来吧!”
  小黑子因身上寸缕全无,登时尴尬万分,道:“七奶奶,小的不敢。”
  那知七姨太吃吃笑道:“这么快便不听话了么,快起来!”
  小黑子站起来时,登时大吃一惊,原来七姨太已把上身衣服脱掉,露出一对硕大的乳房。
  七姨太跟着便道:“快过来,我要你像刚才对小桃般好好的服侍我。”随即见她把裤子也褪去,仰卧草上,露出迷人之一片桃源!
  这也难怪,赵飞龙妻妾十多人,而他年纪已大,体力有限,怎能把妻妾全照顾妥当?况且近年来,赵天鹏宠爱全集于十四姨太一身,把其它的妻妾全冷落了。七姨太正值最需要丈夫慰藉之年华,怎能忍受空帷独守的苦处!
  XXX
  “小桃,这个忙你一定要帮我,否则七奶奶把我们的事泄漏给少爷知道的话,你和我都没有命。”数天后,小黑子对犹在干草上休息的小桃道。
  “小黑哥,你肯定我们定会没事吗?事后七奶奶真的会带我们离开白马堡?”
  “七奶奶已经答应了的,她应该不会欺骗我!”小黑子蛮有信心地回答!
  “我真的担心七奶奶在东西得到手后,便把我们抛下不理。事后堡主定会发觉是我做的手脚,那时后果不堪想像。”小桃忧心忡忡道。
  小黑子那敢把他与七姨太打得水深火热的事告诉小桃,只得道:“不会的,我们只要把那东西拿着,等去到安全的地方时才给七奶奶,那便有保障了,你说是吗?”
  小桃赤裸地爬了起来,伏在小黑子身上,幽怨地道:“小黑哥,我这样做实在对不起我家小姐,但为了你,为了我俩将来,只好冒险一次。但你日后可不要抛弃我!”
  小黑子一把搂着小桃火热的躯体,以行动来回答!
  XXX
  小黑子在窗上的小孔屏气静息地窥视着,看见赵天鹏和十四姨太都分别伏在桌上,更把桌上酒菜打泻时,方始吁一口气。向不远处“把风”的小桃打了一个手势,轻轻的推开窗,跳进房间里。
  他虽知道赵天鹏和十四姨太喝下了那下药的酒后,便是打雷也不会醒过来,但仍提心吊胆,战战兢兢的一步一步走向赵天鹏。
  当小黑子的手伸往赵天鹏后颈,正要掏出他那日夕不离身,挂在颈间之密室锁钥时,他的心跳简直快得惊人
  。蓦地,他的心差点便从口中跳了出来,只因他伸向赵天鹏的手竟不知怎的被抓住了,而应该被迷倒的赵天鹏却坐了起来,回头望着小黑子,狰狞地笑着,而抓着他的,便是赵天鹏那大而有力的巨灵掌。
  跟着,小黑子脸上已挨上一记耳光,打得他满嘴鲜血,满天星斗。
  “小杂种,你那下三流的迷药若能把老夫放倒的话,老夫还能活到现在?是谁主使你的?快说出来,老夫留下你一条狗命!”赵天鹏此刻神情、语气,与他平素作风,简直判若两人。小黑子已是魂飞九霄,那能回答。
  而这时,在外间把风的小桃已发觉事败,竟不逃跑,反扑进房里,跪在地上,哭道:“老爷,这不关小黑哥的事,全是小婢主使的,请堡主放过小黑哥,小婢愿意受罚!”
  小黑子大骇,叫道:“小桃,你疯了吗?快逃,不要管我!”
  “住口!”又是一记耳光打在小黑子脸上,把他半边脸也打得肿到半天高。赵天鹏转向小桃,柔声道:“小桃,你不用替别人受过,快把主使你们的人招出来,我不会为难你们的,不要怕!”
  小黑子知道若然把七姨太供出,不但会把七姨太负累了,自己两人之下场将更凄惨了,死得更快,忙道:“小桃,不能说,否则……”
  赵天鹏大怒,点了小黑子哑穴,把他抛在地上,小桃看见小黑子嘴和鼻都是鲜血,大为伤心,扑在他身上痛哭起来!
  赵天鹏之长子赵人杰从窗口跳了进来,问道:“爹,是甚么一回事?”原来他对小桃久存染指之心,这晚趁有空,便跑来找小桃,意图把她勾引上手,听见十四姨太房里传来乃父咆吼之声,且窗户大开,便跑来一看。
  赵天鹏看见爱儿来到,便道:“人杰,你来得正好!这贱婢竟与小黑子这小杂种勾结,在酒里暗下迷药,意图不轨!”
  赵人杰听了,脸色大变,但瞬即回复正常,对小桃柔声道:“小桃,你定是受了这小杂种唆摆的,不要害怕,把详细情形说出来,我替你向爹求情!”
  小桃听了,摇头道:“少爷,小婢说出来也可以,但少爷必须先把小黑子放了,待他安全离开这里后,小婢才说!”
  赵人杰看见小桃如此维护小黑子,登时大怒,但瞬即眼珠一转,心生一计,在赵天鹏身侧低声道:“爹,这丫头如此维护小杂种,若然我们把小杂种放了,贱婢很可能会说出……”
  赵天鹏不以为然,道:“怎能把小杂种放了,若他把我们迫供之事传了开去,对白马堡声誉大有影响!”
  赵人杰忙道:“爹,孩儿是说这贱婢很可能随便说出一个名字,拖延时间,使小杂种逃之夭夭,倒不如如此这般……”
  赵天鹏听了,笑道:“小鬼,倒不如说你趁火打劫,爹还不知你的心意吗?只是,这不失是一个可试的办法,你即管照办!”
  赵人杰大喜,迅即捉着小桃,伸出无情之手,一把撕掉小桃身上的衣服,登时把小桃晶莹玉体整个袒杨裸裎出来,赵人杰自己亦把下身裤子脱去,丑态毕呈。
  赵天鹏向小黑子狰狞一笑,道:“小杂种,你现在应知道,若不供出来,你那小心肝会有甚么后果!你只要把头一点,我便……”
  小黑子目睹小桃儿拼命挣扎呼叫之情形,登时目眥欲裂,他不理会供出来会有甚么后果,但求解决目前危难,刚欲点头答允之际,已看见赵人杰已伏在小桃的身上,下身刚欲有所行动。蓦地,一阵鲜血向赵人杰脸上狂喷,只见他向旁一闪,双手急忙向眼里抹,而躺在地上的小桃却是满嘴鲜血,奄奄一息。不用细说,已知小桃竟嚼舌自尽,以保清白。
  赵天鹏大怒,箭步上前,竟欲替小桃点穴止血,那知小桃竟在地上拾起刚才赵天鹏假装昏迷时,打泻在地之破碟,往喉间一割,登时血如泉涌,香消玉殒。
  小黑子遭此惨变,悲愤交集,苦于哑穴受制,不能破口大骂,内心却大叫:“姓赵的,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我不报此仇,誓不为人!我要把你全家上下……”
  赵天鹏怒道:“人杰,你看你这鬼主意,把事情弄得如此地步,明知这丫头难缠,早把她点了穴道便没事了,那有这么多烦恼?”
  赵人杰把脸上血迹抹掉,道:“爹,孩儿怎料到这贱婢有此一着,你也知嘛,点了穴道,像死尸般躺着,那有兴致可言?”
  赵天鹏大怒,道:“还瞎说甚么?快穿上衣服,叫吕总管来收拾一下,并把这小杂种押下牢里,好好的拷问!”
  XXX
  在跟着的数天里,小黑子备受各种酷刑折磨,身上的伤痕累累,不似人形,他只是咬着牙龈忍受着,连哼也不哼一声。
  直到第八天,小黑子方有喘息机会,只因赵天鹏父子须往太原一行,约半月才回来。
  吕总管把小黑子丢在一幽暗、潮湿之囚室后,便再也没来过,连续数天来,只有一名吕总管之亲信每天送来一小碗水和一个硬如石块之馒头。小黑子好几次都想放弃求生,拒绝进食;反正迟早都是死路一条,早一点死去反而会少受一点苦,最低限度可免去皮肉之苦。因为他知道,即使体力充沛,全无受伤,也难从这不见天日的阴暗潮湿的囚室逃走,更何况他现时之情况。
  但终于每次他把那难以入口的馒头和水吃下,他不能放弃生存,他一定要活下去,因为他还要报仇,要替那可怜的小桃报仇,他要把当日加于小桃和他身上的加倍奉还给赵家的人。一股仇恨之火在他体内燃烧着,支持着他,令他有活下去之意志。
  经过四天宁静的休息,因毕竟是年轻力壮关系,小黑子终于恢复一小部份体力,他四处摸索着,希望能找到一条生路。可是,世间上那有如此幸运之事?他把囚室每一寸地方都摸遍,简直半点机会也没有,小黑子只得颓丧地倚在墙角坐下。
  蓦地,身后却传来数下敲击之声,小黑子为之一愕,也在墙上回敲数下。跟着隔壁传来一细如蚊蚋之声音:“朋友是那一位同道?莫非也是中了那假仁假义之恶贼奸计,被囚于此?”声音苍老虚弱,似是一个风烛残年之老人。
  小黑子摇头,道:“老人家,在下并不是一个武林人,只是白马堡一个下人,替白马堡照料马匹的下人,因犯错被囚于此。”
  片刻后,传来那老弱声音:“你说甚么?我可听不着。啊!是了,你得先俯下身,在离地数寸处有一小洞,那是多年前囚在你那处的一阳指郑开泰用指力钻成的,只可惜他来不及钻上第二个洞便已被害,你得找着那小洞,向着它说话,我才能听得到!”
  小黑子依着摸索,果然找到一个约两指宽之小洞,便对它把刚才所说重覆一遍。
  “那可奇了,你若是堡中下人,赵天鹏这奸贼怎会如此不怕麻烦,把你囚在这里。若你过失轻微,以他假仁假义本性,定会把你训话一顿,然后释放。若你是罪大恶极,或是把他激怒的话,他是毫不考虑,把你杀了,跟着便送你一点化骨去肌散,那会费这么大的工夫,把你囚在这里!”隔壁的老人大惑不解。
  小黑子见隔壁老者也是受害人,便把经过详细说出,但他恐怕这人乃是赵天鹏所预先布下,藉此骗他说出幕后主便之人,便把七姨太之身份与她之一段孽缘隐瞒起来。
  良久,隔壁之声音又响起:“小伙子,你可曾练过武功?”
  小黑子摇头,道:“老伯,我不曾练过武功。”
  “怪了,怎么你的呼吸却像是学了正统内家心法的?”
  小黑子答道:“老伯,我这呼吸吐纳之法,是我义父从小便令我练习的,我也不知道是甚么,义父只说对身体有益,令我日夕练习;我练了之后,果觉得身心舒畅,便练了十多年!”
  “小伙子,你义父姓甚名谁?”
  “老伯,我义父姓展,这里每个人都喊他做‘展老爹’,至于甚么名字,我也不知!”
  “姓展的?武林中,姓展的高手只有翻云手展翅一人,莫非便是他。只是他在三十年前,被阴山双煞以一记寒阴掌击中后,便下落不明了。是了,你义父还在吗?他可有甚么病没有,例如不停咳嗽之类?”
  小黑子哀伤地回答道:“义父已去逝四年了,多年来,他像被痨病煎熬,终日咳嗽不停!”
  那声音道:“小伙子,你义父害的不是痨病,而是寒毒入侵,乃寒阴掌击中而未能治疗好的症状。你义父无疑便是翻云手展翅了!你可以把他教你之呼吸方法说出来听听吗?”
  小黑子心想,呼吸之法不是甚么秘密,说出来又何妨?便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那人听了,叹了一口气道:“可惜!可惜!展翅只把入门方法和健身强体之部份传授给你,可能他认为江湖险恶,不愿意你习武,所以没把全部心法说出,而你又破了童身,日后练习上乘武功时难登至高境界!”
  小黑子默言不语。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小伙子,你愿意学习武功,为你那小桃报仇雪恨吗?”
  小黑子大喜,但瞬即便颓丧起来,道:“老伯,我当然希望能练成武功,以便日后复仇,但我怎能逃出这里呢?”
  那人道:“小伙子,不要灰心,如我没估计错的话,不出数天,便会有人找你的了。那主使你下迷药之人,恐怕你招供了他的名字,定会把你救出去,或是潜进来把你杀了,视乎这人心术如何。所以,你应该还有一丝希望的。如你愿意,我可传你两种心法,只是其中略带邪门,以补你过早破身之不足,只要你不滥用,不害及无辜,或使用时有分寸,便无妨。但你得先答应我,不得藉此为害世间!”
  小黑子忙跪下叩头,连声答允。
  XXX
  古志,那便是隔壁的人——所料不差,两天后的一个晚上,小黑子牢房的门打开了,一条纤小人影闪了进来,轻声道:“小冤家,是你吗?你在那里?”
  小黑子认出是七姨太的声音,忙跳了起来,道:“我在这里!”
  传来七姨太喜悦的声音:“果真是你在这里,快跟我走!”从门外射来之微弱灯光下,小黑子看见七姨太手持长剑,全身黑衣劲装,黑巾蒙面,正向着他招手,他略一犹疑后,便向她走过去,七姨太一把拉着他,便往外间走,甬道上,小黑子留意到有数个吕总管的亲信倒卧地上,满胸鲜血,应已死去,甬道两旁则有近二十个小囚室。
  七姨太在甬道尽头阶梯上的暗门上侧耳细听片刻,方推开暗门,与小黑子跳了出去。小黑子一看门外陈设,便知道是白马堡会议之所。七姨太把暗门恢复原状后,拉着小黑子,便往堡外跑。幸好赵天鹏向以大仁大义形象出现江湖,堡中守卫不多,两人轻易地逃出堡外,吁了一口气。
  七姨太扯下面巾,把小黑子拥在怀里,道:“小冤家,可把你和小桃害着了,我定会补偿你的!你现在快往南走,在五里外处一棵大树下,有人会接应你的。届时若有人说出‘饮马血’,你只须回答“拔鸟毛’便成!一路小心,我会常常来看你的!”
  XXX
  “果然是一个出色之小伙子,难怪二姐不舍得把你杀掉,千方百计冒险救你出来!小伙子,你叫甚么名字?”说话的是一个年约二十五、六岁,千娇百媚,略带妖冶之美女,地点则在大同府之南,离白马堡约二十里之一个庄院。美女身侧,尚有数名美女,均是二十岁出头,妖媚风骚。屋虽大,却不见一个男人。
  小黑子处身这众娇丽中,混身都是不自在,呐呐道:“我叫小黑子。”
  妖冶美女娇笑道:“小黑子,难道你没有姓名的吗?”
  小黑子登时一愕,十多年来,他都没有想到这个问题。自小,展老爹更是如此叫他,到后来,别人也是如此,从没有人问过他姓甚名谁,而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姓甚,父母是谁。据展老爹生前说,拾获他时,他的身上只有一块绣有海燕的布和一块玉佩。那块布现已遗下在白马堡草房里,幸好那玉佩仍在身上,系在颈间,没有失掉。
  银铃般的笑声把小黑子从沉思中惊醒过来,他心头一转,道:“我姓展,名少克。”他人急智生,临时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套上义父展老爹的姓。他做梦也想不到,展少克这名字,五年后在江湖引轩然大波。
  冶艳美女道:“你也不小了,怎还能叫小黑子这乳名,我还是叫你少克吧!少克,我们这里原不准男子停留的,但你是二姐的人,当然是例外;况且,二姐曾交待,你得在这里等她回来,再作打算!”
  小黑子展少克忙道:“多谢姑娘收容!”
  冶艳美女娇笑道:“你不用谢我,在这里住,最初数天可能会令你很快乐,但日后你便不胜其烦了,稍后你便会知道。我姓沈名盈盈,但你叫我三姐便行了。现在,你先洗个澡,再回房休息吧!但有一点先通知你,千万别跑出屋外,因为白马堡的人定会四出找寻你的下落,若给他们发现你的踪迹,那便麻烦多多。知道吗?至于屋子里,你可随意走动!”
  展少克呐呐道:“三姐,请问这里可有吃的吗?这十天来,我每日只有一个馒头到肚,饿得手脚也软了!”
  沈盈盈笑道:“我倒也忘了这点,你先沐浴更衣吧,我吩咐人给你准备酒菜。”
  展少克沐浴完毕后,登时觉得精神奕奕,这十天来,身上的血迹和污垢,把他弄得极为不舒服,经热水一浸,顿即容光焕发,判若两人。他拿起为他准备之一袭衣服时,大为奇怪,想道:“这里全是女子,何来男子衣服?”
  当他换上干净衣服时,不禁哑然失笑,原来那套衣服的尺码太小,虽能勉强穿上,但却有滑稽之感觉。
  展少克步出大厅时,众女已是忍俊不禁,哄堂大笑。三姐沈盈盈见了,登时眼中一亮,只因经过梳洗后的展少克,剑眉星目,气宇轩昂,俊秀英挺,令人暗暗喝采。
  沈盈盈笑道:“少克,因这里没有其它男子,只有这套我拿来扮男装的衣服,所以暂时委屈你一天,明天才给你另外缝制吧。快过来吃些酒菜再休息吧!”
  展少克看见桌上已准备好酒菜,忙道谢坐下,狼吞虎咽,如风卷残云般把一壶美酒及三碟小菜吃个精光。
  XXX
  展少克上床的时候,天色已是微亮。他这时那能入睡?呆呆的,躺在床上发怔,自懂事以来,他那曾身处过如此舒服的环境,厚厚的床褥,幽香的房间,他做梦也想不着。
  他想到,若能在此屋里,与小桃相拥着,一同寻美梦,那该是何等幸福的事,只可惜!他不由心中大恨,誓要把赵家的人统统杀掉,不但杀掉,还要……
  当他想到报仇雪恨时,便想到囚在地牢的可怜人——古志,他发誓要把这可怜的古伯伯救出,使他能重见天日,并遍寻灵药,为他恢复武功,并治好下身瘫痪之病。想到这里,他坐了起来,把古伯伯传给他的其中一种心法练上数次,方始躺下,沉沉入睡。
  在跟着的数天里,七姨太并没有出现。展少克只得在屋内到处游逛,幸好屋里的少女虽是非常忙碌,经常外出,但总会有一两人轮流陪着他谈天说地,令他不觉沉闷。
  这晚,展少克练过功后,感觉到体内的精力旺盛,神气充沛,并察觉到古伯伯所说的真气之存在,不禁大喜,觉得原来内功是如此容易练习。他却不知道古志授给他的,乃是宇内至高之邪门内功心法,非天赋极高之人,难以练习。展少克本是天赋异禀,更加上是展老爹所传之上乘内功心法,扎下根基,使他练起功来,事半功倍,得心应手,更为他铺下了日后练成正邪合一心法之路。
  睡梦中,他看见了小桃,听见她甜美的声音道:“小黑哥,我是你的,我这身体永远是你的,别人休想碰一碰!小黑哥,抱着我!”
  跟着,一个看似熟悉,又似陌生的躯体已赤裸地呈现眼前,展少克不由看得血脉贲张,呼吸急促。随即,他已感觉得处身于温泉之中,那润湿而炽热的红唇,那柔软而火辣的躯体,令他再也把持不住,一个翻身,把小桃压在身下,恣意奔驰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展少克才给那阵阵娇呼声惊醒。当他发觉并不是做梦,自己真真正正的拥着一个火辣辣躯体,拼命地冲刺着的时候,他登时呆住了。
  “少克,不要停嘛?你怎么了?”身下的人紧搂着他,娇声道。竟是三姐沈盈盈的声音!展少克这时已如箭在弦,也不顾得为何如此,况且体内一股热流到处乱窜着,令他不克自持,紧搂着沈盈盈,重振旗鼓。
  “噢,少克,我现在才真正知道,二姐为甚么要冒生命危险来救你了!”沈盈盈娇喘着道。
  展少克并不理会沈盈盈说些甚么,因为他想起了古志所传授的另一种心法,正在默默地运起功来,一边却尽情驰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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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沈盈盈口中,展少克获悉她们乃是江湖中一个鲜为人知的组织“姹女教”,一个秘密活动的门派。“姹女教”成立的宗旨,不是要称霸武林,也不是甚么反清复明的团体?她们的目的很简单,只是要解救火坑之可怜女子,并替妇女争取应得之权益。在现今社会说来,她们是一群不折不扣之妇解份子。“姹女教”的成员,全是女的,全都在青楼或风尘中打过滚,不少成员都有一页可悲之往事,在她们来说,贞操两字,只是男子用来束缚妇女的枷锁,因此,她们毫不重视,亦因此,她们办起事来,会不择手段,甚至牺牲色相亦在所不惜。
  展少克听了,不禁大为摇头,因为她们所作所为,与当时之社会礼教,实在大是脱节,令人瞠目。其实,礼教森严这回事,只在明、清两代才注重。在唐、宋时代,那有这么一回事?那时的男女关系,上至宫闱,下至民间,还不是乱七八糟,乌烟瘴气?
  在另一方面,展少克却是大为高兴,因为古志曾说,他因为童身早破,若练正统内功,成就缓慢,且收获不大,因此必须从偏门入手,有了“姹女教”这些女子,对他练功来说,实在是一个莫大的帮助!
  展少克想到这里,便对身侧犹是懒洋洋的沈盈盈试探着:“三姐,既然你已知道我和二姐的关系,为甚么还会找上我,难道你不怕二姐不高兴?日后我怎么向二姐交待?”
  沈盈盈娇笑道:“小鬼,你放心吧。我们和别的女子不同,姐妹间绝没有争风呷醋这回事。这里的人,如你喜欢的话,可随意找她们陪你,但有一规则必须遵守,那就是不得强来,必须双方同意。但我要提醒你,不可贪吃,弄坏身体,这里的全是吃人不吐骨,届时你被弄垮了,我才难向二姐交待!”
  展少克心中暗喜,一拍胸膛道:“三姐,你放心,我是钢造的,那有如此容易弄坏,我来给你证明!”反身已扑在那仍是赤裸的沈盈盈娇躯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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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多日后,七姨太在一个下午悄悄的来了,和沈盈盈低声交谈片刻后,便拉着展少克进房。
  “小冤家,只半个月工夫,你便把我十多个姐妹弄得贴贴服服,究竟你心里还有没有记着我?”七姨太娇嗔地道。
  “七奶奶,不,二姐,我怎会忘记你?我每天都盼望着你来呢!”展少克已把七姨太拥抱着,双手不规则地到处活动。
  “你这小鬼真是铁打似的,让我看看,你有没有给她们弄‘散’了!”
  良久,方响起七姨太的娇喘声:“小冤家,真有你的,只二十多天,你竟比在白马堡时更厉害!噢!”她伏在展少克胸膛上喘息。
  “二姐,堡里的情形如何?赵天鹏可曾对你怀疑吗?”展少克关心地问道。
  “那老匹夫知道你逃了之后,登时大发雷霆,把吕大年骂得狗血淋头,并派人四出找寻你的下落,对我们一群妻妾,除十四姨太外,其他的都没有甚么。”七姨太道。
  展少克爱屋及乌,忙问道:“他对十四奶奶怎样了?”满脸关心之色。
  七姨太轻拧了他一下,道:“你如此紧张作甚?难道你和她也有一腿?放心吧,老匹夫与她难舍难分,怎会拿她怎样?只不过把她盘诘一顿,并软禁起来罢了。小黑,我得提醒你,不要惹那浪蹄子。听说她的采补术极为厉害,会把你榨干的!老匹夫这年来,已是无药不欢,元气大损的了。”
  展少克吁了一口气,道:“二姐,我有了你,那还会找她?是了,刚才你说是白马堡的人正四处找我,若他们找到这里时,如何是好?”
  “不用担心,这屋子的主人来头甚大,白马堡尚招惹不起,赵匹夫的手下绝不敢找上门来的,你只要不踏出屋子,白马堡的人不会找得着你的,你乖乖的在这里住一段时期吧!”
  展少克轻抚着七姨太酥胸,道:“二姐,我很想……”
  七姨太刚被折腾得死去活来,还没喘过气来。闻言大惊道:“怎么,你又要了?”
  展少克忙道:“不,二姐,我是说想你告诉我何处能学到高明武功。我要报仇,我要给白马堡还以颜色,所以我一定要习武!”
  “傻子,你估道练武是一朝一夕之事吗?当你武艺有成时,老匹夫已是骨头打鼓了,况且老匹夫艺业高明,武林中尚没有人能胜他,你能跟谁学?”七姨太笑道。
  展少克为之沮丧,道:“世间上难道便真的没有人能强过这老匹夫吗?”
  七姨太见他满脸失望之色,便道:“不是没有,而是能够胜他的不是失踪多年,便是早已遁世隐居,难以寻找。”
  展少克登时如重获生机般,喜道:“二姐,他们是谁?我怎样艰苦也要找着他们,求他们收我为徒。”
  七姨太道:“二十多年前,武林中身手最高的,首推儒、释、道三人。当时的赵天鹏虽也属顶尖高手,但也不是上述三人任何一个百招之敌。儒便是指玉郎君古志,他的武功本与其他两人差不多,也可说略逊,但后来听说无意间得到了一本邪门练功的心法,练成正邪合一之武功,大大超越释、道两人,但不知何时,在十多年前与妻子冰心玉女同时失踪。”
  展少克大吃一惊,被囚在白马堡里,并传授自己练功心法的古伯伯,不就是叫作古志吗?因古伯伯曾多方叮嘱,不得把他的消息随便透露,所以展少克并没有向七姨太说出来。
  七姨太续道:“僧便是指当年东海神僧无涯大师,听说也于二十年前圆寂了。唯一可找到的便是道,即是一叶道长,也即是玉郎君的胞兄,他在玉郎君失踪时,曾露睑找寻乃弟下落,但后来亦不知所踪。传闻中,有人曾在福建武夷山看见过一名道士于山间如神仙般飘游,也许是一叶道长也说不定!”
  展少克咬牙道:“我要前往武夷山找他,求他传我武功。”
  七姨太道:“武夷山千里迢迢,且白马堡眼线遍布天下,你全无武功,怎能去?万一给白马堡的人碰上了,你有命才怪!”
  展少克道:“我不管这些了,总比永远躲着偷生好,况且,大仇不报,我活着也没有乐趣!”
  七姨太见他如此决心,知道不能阻止,只得道:“这样吧,你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待风声稍缓才起程。在这段时间里,我教你一些武功防身,屈时再选两个武功较高的姐妹陪你往武夷山一行。这样你可满意吧!”
  展少克闻言大喜,紧搂着七姨太狂吻。
  七姨太迅即感到一种异样感受从身下传来,忙道:“小黑……”
  展少克已反身把她压着,笑道:“二姐,刚才是你,现在是我作主。”不由分说,已……
  “噢!”不多久,已是叫声震天。
  “二姐,可要我来帮你收拾这小子?”门外传来三姐沈盈盈之娇笑声。
  “三妹,快来帮我……这小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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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个多月时间,展少克已把七姨太所传授的剑法,掌法和轻功全数学会,不但七姨太倾力传授,连三姐沈盈盈也把压箱底之功夫也悉数教与展少克,现在他所欠的,只是火候、功力及经验。
  这晚,沈盈盈在展少克耳畔悄声道:“少克,我虽舍不得你离去,但你之正事要紧,我也不便挽留。你打算带谁往福建武夷山?”
  “三姐,你说我该带谁?”
  “少克,若论武功,小燕和小曼比较高,若论精灵,她们却不及小霞和小青;但是在温柔体贴及床上表现来说,小怡和小红则是首选,这点你应比我更清楚。其余的均是平平,不用考虑,你意下如何?”
  展少克毫不考虑便道:“三姐,我希望能带同小曼及小怡往武夷,可以吗!”
  沈盈盈大力的在展少克肩膊咬了一口,道:“小坏蛋,我早知道你会挑上小怡的了,我这便通知她俩收拾一切,明早清晨,你们便起程,只是,你今夜须留在我这里!”
  “这么快?难道不须等二姐回来吗?”
  “不用了,近数天来,二姐甚难脱身出来,她已托人交来她的信物,凭此你可向各地本教姐妹联络,要求协助,稍后我告诉你联络方法,小曼及小怡也懂的,但你亦该知道。只是,你不可弄得那些姐妹心神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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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一身车夫打扮的展少克驾着马车,载了小曼和小怡两人,开始那千里迢迢的旅程,南下福建,往武夷山访师学艺。
  不知是否赵天鹏已放弃追缉展少克,一路上,他们都没有碰上白马堡的人。三人沿途避开大市镇,专找僻静之路而行,更从不在客栈投宿,只把马车停泊野外,在车中过夜,幸好车厢颇为宽阔,三人睡在一起也不觉挤迫。
  这天,马车已离开山西,进入了河南。车厢里的小曼嚷道:“少克,我们已离大同很远了,你也毋须如此赶路,停下来休息片刻吧!也好吃点东西!”
  展少克把车停下,笑道:“你俩这么谗嘴,终日都嚷着吃。怎么不见你们发胖的,莫非你们肚子里有虫?”
  小怡却笑道:“我那里吃得多了?只是小曼罢了!她每晚都叫得声嘶力竭,吃多多也不够呢!”
  “小娘子,怎么你们每晚都叫的吗?试叫给大爷一听!”不知何时,路上竟来了三个大汉,其中一人轻薄地笑道。
  小曼、小怡齐齐面色大变,怒道:“我们怎么叫与你们有何关系?如不快走,我们绝不客气!”
  当中之大汉淫笑道:“怎么没有关系,我便是要你们叫上一叫!若叫得好听,我娶你们回去作妾!”一步一步的逼向两女。
  小曼与小怡大怒,齐拔出佩剑,娇叱一声便扑向那大汉。大汉见两女来势凶猛,剑法凌厉,也大吃一惊,急忙倒踩七星,连退丈余,方始避开。
  只见他老羞成怒,拔出了腰间钢刀,道:“贱婢,不识抬举,看大爷把你俩擒下,就地正法。”也不理会武林禁忌,单刀便向小怡高耸的胸膛挑去,去势快如脱免。
  “老大,小心点,若削去了便大煞风景!”旁边观战之其中一大汉大笑地叫嚷着。
  小怡满脸胀红,向旁一闪,跟着、刷、刷、刷、一连三剑,反劈那大汉右肩、胁下及腰部,而小曼亦配合着她的攻势,长剑划出一长孤,当头直刺,剑势刁钻狠辣。
  那大汉万没料到两女的剑法竟如此高明,急忙纵身闪避,手中刀硬砍两女长剑,竟欲以己之长,攻彼之短。
  小曼与小怡精灵乖巧,那会与他硬拼,剑走轻灵,分使“飞针走线”、“胸有成竹”,避开单刀,反刺大汉。
  大汉眼看攻来之剑势快速绝伦,忙急退数步,那知两女得势不饶人,如影随形的抡剑猛攻,把那大汉逼得手忙脚乱,大嚷道:“点子扎手,快来,大伙儿上!”
  在旁观战之两名大汉见状,也拔出单刀,加入战圈。只是两女之武功本已不弱,加上气势如虹,迅即把三人罩在剑影之下,以二敌三,仍占上风。
  展少克自懂武艺以来,尚是首次看到别人动手,忙在一旁揣摩着。不时见他双手划着,似是思考各招式之运用及变化。
  只见场中各人搏斗约百多招后,已逐渐慢下来,两女之剑法亦已不如开始般凌厉。
  展少克见状,也拔出身后之长剑,扑进战圈。小曼见了,大惊道:“少克,快退回去,我们可以应付得来!”
  展少克学懂武功后,常想一试,看看自己身手如何,现在有此机会,那肯放弃?当下不理会小曼,施展出七姨太所授剑法,一招一招的攻向其中一名大汉。
  小曼无可奈何,只得在他身后照应着,并把剑势加紧,逼向对方。小怡也展开浑身解数,把对手攻得透不过气来。
  展少克初试剑法,不由得战战兢兢,先求无过,不求有功,沉着地顺序施出整套剑法。七姨太本是一流高手了,否则怎能当上姹女教第二把交椅之职,因此她之剑法亦非同凡响,非一般武林人物所能敌,若非展少克把剑法顺序施展,未能灵活运用,对手早已浴血剑下。饶是如此,他的对手亦已被他划伤数处,狼狈不堪。
  展少克天赋聪颖,数十招后,已全部领略七姨太的“落花剑法”精妙之处,并同时悟出与敌交手之要诀,使出之剑招愈来愈灵活畅顺,得心应手,剑势一气呵成。
  蓦地,展少克脑海灵光一闪,使出一招“落花缤纷”,身形随剑势欺身而上,左掌配合,当胸击出,只听见砰然一声,那大汉刚闪开长剑,却冷不提防展少克已袭到,登时被震飞丈余,口吐鲜血,伤势似是不轻。
  展少克击倒对手后,立时转望小曼及小怡之战况,那知道两女已在不远处笑吟吟的望着自己,对手之两名大汉已倒卧血泊之中,原来两女已不知何时击倒了对手,自己因全神对敌,没有察觉。
  小曼嚷道:“少克,你真是进步神速,刚才那一掌可真劲力十足!”
  小怡突然嚷道:“这狗贼要逃了,待我去追他!”抡起长剑,便要追赶。
  展少克一把拉着她道:“算了,小怡姐,让他跑吧!”
  小怡哼了一声,道:“便宜了这狗贼。”
  小曼向地上躺着之两人喝道:“你这狗贼也死有余辜了,姑奶奶的叫声也是你们能听的吗?”
  小怡笑道:“小曼,他们既然都死了,你何不偿他们心愿,让他们听听你的美妙叫声呢?我给你们把风!”
  小曼啐了她一口道:“你作死了,还在取笑我,今夜看我帮你才怪。”
  展少克这才知道那两名大汉已死,不禁一阵叹息,两人若非口舌招尤,意图不轨,怎会横死?他却不知道一念之仁放走的那汉子竟给他们带来无限烦恼。
  “少克,我们改往别处休息吧,这里有两条狗尸在,吃也吃得不舒服。”小曼道。
  XXX
  河南,郑州,郑家庄内。
  “庄主,家兄们死得太无辜了,请庄主作主!”郑家庄庄主铁臂苍龙郑尚行身前站着的,竟是展少克手底逃生的大汉。
  “麦老弟,照你刚才所说,你们麦氏三雄,只不过瞧了那二女一男两眼,他们便拔剑把你两个兄长杀掉,并把你打伤,对吗?”郑尚行对麦氏三雄仅余的一雄问道。
  “是的,庄主!”
  “岂有此理,有谁如此大胆,竟敢在郑州附近随便杀人?麦老弟,你可知道那一男二女之名字?三人样貌,打扮如何?”
  麦氏三雄的老幺麦少雄道:“庄主,那男的名字好像叫少克似的,姓甚么便不知道了,至于那两个女的,一个叫小曼。”跟着便把展少克三人之样貌及打扮详细地描述出来。
  郑尚行略为思索,道:“据你之描述,那男的很可能是白马堡赵堡主到处追缉,先奸后杀堡中侍婢,更意图下毒谋害赵堡主的逃仆小黑子,名字也很接近,若真的是他,麦老弟,你的仇定会有人替你报的。”
  麦少雄忙道:“庄主,那么我该怎办?”
  郑尚行道:“你暂时在本庄稍住吧,其余的事由我来处理便行了!”
  麦少雄连忙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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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展少克三人正在郑州之南约百里处休息。近日夹,展少克日夕苦练三姐沈盈盈所传授之暗器手法,只是他对金钱镖、黄蜂针之类的暗器毫无兴趣,他认为芸芸众多的暗器之中,最适合男子汉用的,只有飞刀一样;因此,他选择了飞刀,而且是飞刀中最难练习的,但效力最大的柳叶飞刀。
  “少克,快过来吃烤鸡吧。你的飞刀也差不多百发百中了,何须这么苦练,难道你要拿来射蚊子吗?”小怡笑道。
  “小怡,熟能生巧,必须多练习才能得心应手的。况且,柳叶刀体积不大,必须射中敌人要害或穴道才能获得最大效果,不练准一点怎么行。目前,我只能做到快、准、劲三点,在巧那方面还须下功夫。”展少克拾起三只刚被击中的小鸟,拔回飞刀。正如他自己所说,还须在技巧方面痛下功夫,因为他每次只能发出三把飞刀,比他的要求,每次施放八把距离尚远。
  “少克,你再不来吃的话,只有鸡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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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主,白马堡给我们的资料说那小子并不懂武功的,会不会不是同一人?”说话的乃是郑家庄的好手,七星刀西门豹。
  “西门老弟,这小子既然意图下毒谋害赵堡主,这是早有预谋,假装不懂武功在白马堡潜伏乃极有可能之事。不管他是不是白马堡要找的人,以他在郑州无故杀人便是一条死罪,我若不擒下他们,怎对江湖朋友交待?”郑庄主的目光注视在小路上。
  蓦地,远处尘土飞扬,一辆马车正疾驰而来。
  “庄主,是他们来了!”西门豹道。
  马车上的,正是展少克三人。当展少克看见被十多人拦着路时,大吃一惊,忙把马车停下,看清楚拦路的并不是白马堡中人,亦不似山贼的模样,心里方略为释虑。
  “各位英雄,小的乃太原人,护送我家两位小姐往信阳探亲,请各位英雄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展少克试探着对方的身份道。
  “小子,不用装蒜了,我们是郑州郑家庄的,并不是甚么山贼狗盗,你犯下杀人强奸大罪,我们应白马堡赵堡主要求,把你缉拿归案,你还不下来就擒?”七星刀西门豹道。
  展少克年纪尚轻,入世未深,故经验不足,被西门豹语言一套,便大吃一惊,呐呐道:“冤枉啊,我那里有强奸和杀人,这都是赵堡主冤枉我的!”
  郑尚行见展少克如此说,便知定是白马堡主要找的人,大喜道:“我不管你是否冤枉的,我的责任便是擒下你,交还白马堡发落!你有甚么话,便留下与赵堡主解释吧!”
  “少克,冲过去!”车厢里传来小曼低嚷之声。
  展少克闻言,手中马鞭一挥,已抽在马背上,马车便往郑家庄的人冲了过去。
  首当其冲之郑尚行见状,却毫不慌张,只见他一个飞腾,凌空下摆冲来的骏马,一招“左右逢源”,双掌分击双马,两声悲鸣之下,马毙车翻。
  展少克在白马堡时,曾照料马匹达四年之久,对马匹自然的产生了一种感情。见状不由大怒,翻身下地,三柄柳叶刀已出手,品字形状射向郑尚行。他毫无江湖经验,连暗器出手时先扬声招呼之规矩也不懂。
  郑尚行一方之雄,成名多年,身手自是高明,那把三柄飞刀放在眼里!只见他右手一挥,叮、叮、叮三声清脆的声音已响起,那些射向郑尚行之柳叶刀已被震飞得不知去向。
  蓦地,两点寒星从翻侧之马车上射出,如电光般射向郑尚行心房,来势之快,实郑尚行平生首见,欲待挥挡已然不及,急忙猛吸一口真气,身形向下一挫。那知仍是躲避不及,左肩已传来一阵麻痺。
  郑尚行大吃一惊,唯恐暗器淬毒,右手连点,封住数个穴道,阻止毒性蔓延。
  车厢里电射出小曼、小怡两女,嚷道:“少克,快逃。”双剑合击扑向展少克之七星刀西门豹。
  展少克见两女已拦着西门豹恶斗,心里正在犹疑,不知是逃还是战,片刻之间,郑家庄的人已围了上来,他再也没有思量余地,一把射出三柄飞刀,随即拔出佩剑,杀向人群。
  他的柳叶飞刀虽不能奈何郑尚行半分,对郑家庄余下之二、三流好手却效力奇高,登时有两人中刀倒地。他的信心顿即大增,架开攻来之两柄单刀,左手已扣了两把飞刀在手,伺机施发。
  只见展少克左手一扬,另一名郑家庄丁手掩胸口,大叫一声倒下,余下七名郑家庄好手忌惮着他的飞刀,均略为一窒,展少克见机不可失,反身便扑向七星刀西门豹,施展“落花剑法”之杀着“花落花飞”,洒出一片剑雨,攻向西门豹。
  七星刀以一敌二,已未能讨好,刹然间加进展少克这小老虎,立时手忙脚乱,倒射丈余,小曼一把拉着展少克,嚷道:“不可恋战,我们快逃。”
  展少克略一点头,接连射出四柄飞刀,便与小曼、小怡扑进一旁之树林。其余的郑家庄的好手躲开飞刀后,便欲追杀,那知七星刀西门豹却喝止道:“不要追,对手暗器利器,在林中对我们不利,先看看庄主伤势如何再作打算!”
  展少克与小曼、小怡窜入林后,也不问方向,奔驰了足足一个时辰,方始停下休息。展少克这时才留意到两女都把包袱和水袋带着,大喜道:“曼姐、怡姐,幸亏你们聪明,把东西都带着。”
  小怡道:“包袱里的衣服及杂物虽不贵重,但露宿荒野时,没有那些宝贝东西便很不方便,只可惜匆忙间,把刚买回来的食物和美酒都遗在车里,不及带走!”
  展少克想起一事,问道:“曼姐,你们刚才怎么把那武功奇高的人击倒的,我看见电光一闪,那人便倒下,究竟是甚么暗器。”
  小曼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小圆简,道:“便是这东西了,这如我们大姐精心制造的,名叫‘电光针筒’,内藏钢针二十枝,凭机簧发射,每发两枝,可连珠发射。若非大姐不准在针上淬毒,只能涂上麻药,那家伙早已归天了!”
  展少克接过圆筒,仔细地打量片刻,道:“这东西如此厉害,你们是不是每人都有一具?”
  小曼摇头道:“这针筒制作繁复,除了大姐外,别人都不懂得造。整个大同秘所亦只得两具。二姐为了你的安全,特地给了一具我们,以备紧急时使用。”
  展少克道:“那针中之麻药很厉害的吗?我刚才看见那人中针后便即不动,似是那药性蔓延得甚快!”
  小曼道:“这药很神速的,普通人中针后,片刻便倒地昏迷,六个时辰后才能苏醒。刚才那人中了针,仍能屹立不倒,可见内功修为极深。若我没猜错的话,很可能便是郑家庄的庄主郑尚行。若是他的话,我们前路便难行了,他和白马堡赵匹夫颇为莫逆,定会通知白马堡中人来捉拿我们的!”
  展少克道:“我们现在离白马堡这么远,堡中人来到时,我们已逃得无影无踪了!”
  小曼笑道:“赵匹夫何须派遣堡中高手来追杀你?天下间替他效力的人多的是,他只须把我们现时之行踪传出,不出数天,追杀我们的人便会满布河南!”
  展少克闻言忙道:“曼姐,这如何是好?我看你们不若折回大同吧。没有我在,他们应不会注意你们的!”
  小曼脸色一沉,道:“少克,你这是甚么话!我们怎能丢下你回大同,二姐和三姐不剥了我俩的皮才怪。况且,我们又怎能舍得离开你?若是不幸被他们捉着,我们便一块儿死吧!你若再说这些话,我便不睬你!”
  小怡忙解围道:“小曼,趁现在天色尚早,我们还是找些吃的罢,否则天若黑下来,便难找了,那时便要挨饿到明早!”
  小曼道:“我们这便去找吧!只是可不能滥用飞刀了,要留下来对付追踪我们的猎犬!我们砍些树枝,削尖了拿来作飞刀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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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微亮,展少克三人已起程,他们出了树林后,便向南越山而行,希望在白马堡接获他们消息之前,尽量赶路及摆脱郑家庄之追踪。展少克知道郑家庄在昨日损兵折将之后,定不会放过他们三人。
  沿途上,展少克三人经过的,都只是一些穷乡僻壤,不要说马匹了,连驴子也找不到一只。三人没有办法,只得徒步赶路。因恐怕遇上郑家庄及白马堡派出缉拿他们的人,展少克等人数天都抄山路而行,显得特别辛苦。
  这天,三人遇上一上山打柴之樵夫,问起来方知已接近汝南。
  小怡道:“少克,我们这样也不是办法,倒不如冒一次险,跑进汝南买数匹马赶路吧!也许汝南没有敌人也说不定的!”
  “不用了,你们不用赶路了,这里山明水秀,留在这里不是更好吗?”竟是当日被小曼用电光针射倒之郑尚行的声音。
  三人大吃一惊,只见山路两旁之树后,走出二十多名大汉,清一色的灰色衣着,手持钢刀,虎视眈眈的围着三人。
  展少克三人知道定难善了,立即拔出佩剑,严加戒备。
  “众兄弟,这三人都是罪大恶极之徒,不用理会甚么江湖规矩了,一齐上吧!点子暗器厉害,必须小心。若不能生擒,便格杀吧!”郑尚行只听一面之词,便认定三人皆该杀,一时之糊涂,惹来无穷之后患。
  展少克与小曼、小怡背靠着背,品字形的力抗二十多人的围攻。展少克因所余的飞刀不多,只有二十四柄,不敢乱发,只扣在手里,等候机会。
  幸好围攻三人之人群中,除当日曾露脸之七星刀西门豹及另一不知名陌生人武功较高外,其余的都是武攻平平。故展少克三人勉强还能支撑着。
  郑尚行当日不明不白的被小曼飞针射倒,心里犹有余悸,便在一旁凝目注视,意欲看清两女之暗器手法,避免再度阴沟里翻船,那知道小曼因电光针每次只能用十遍,非危急时,不敢使用,那肯浪费在那些二、三流之庄丁身上,她的对象乃是郑尚行、西门豹和那不知名的高手。
  数十招过后,展少克三人已是愈来愈吃力,被对手逼得穷于招架。展少克钢牙一咬,铤而走险,突然向前一冲,欺身在两柄钢刀中穿过,剑走“风扫残花”,并射出一柄飞刀,登时击倒两人,但自己却也被第三柄钢刀在胸上划了一道长数寸之伤口,入肉数分。他已杀得性起,也不后退,反手一剑使出“落花缤纷”便刺在那人的咽喉上。
  只是,展少克的剑还没拔出,另一名郑家庄丁之钢刀已迎头劈刘,眼看展少克闪避不及,即将身首异处之际,一道银光已如电般射到,只见那攻向展少克的人惨叫一声,钢刀堕地,双手掩着眼睛倒在地上。
  展少克急忙拔回长剑,杀向人群,左手连连挥动,柳叶飞刀和用树枝削成之飞刀不断地射出,竟被他击倒七、八个敌人。
  小曼用电光飞针救了展少克后,见他不要命似的在敌阵冲杀,已是负伤数处,不由大吃一惊,再也不理会对象是谁,连连按动“电光针筒”机簧,射向郑家庄中人。
  只见刹那间,郑家庄的人已倒下大半,连那不知名的高手也未能闪过飞针,坐倒地上。一旁之郑尚行大怒,如飞鸟般扑向小曼。
  这时小曼正把针筒对准七星刀西门豹一按,登时两枝飞针已电射而出,直奔西门豹胸口。西门豹刚被小怡缠着,当看见飞针袭来时已是太还,顿觉胸口一麻,手中之七星刀再也拿不稳,掉在地上,恰巧小怡长剑削到,把他右臂齐肩砍去。
  小曼射倒西门豹后,郑尚行已到,急忙使出一招“阳关三登”,长剑分刺郑尚行头、胸、腹。那知郑尚行毫不闪避,右臂一圈,使出“运转乾坤”,竟硬碰长剑。
  小曼心中暗喜,招变“分花拂柳”,反削郑尚行右臂。蓦地,小曼想起日前郑尚行击倒马车,以手臂震飞展少克三柄飞刀一幕,心里暗叫不好,急忙抽剑后退。
  只听见当的一声,小曼之长剑已被震飞。幸好小曼见机及时,抽身后退,方险险避开郑尚行左掌跟着那招“推窗见月”,否则必定重伤当场。
  这时,小怡已赶到,娇喝一声。“白蛇吐信”,长剑刺向郑尚行背心,逼得他回身招架,使小曼透一口气。
  没有七星刀西门豹和那不知名高手押阵,余下的数名郑家庄庄丁那是展少克这初生之犊对手?片刻间,已然全数倒下。只是,展少克身上也是狼狈万分,上身衣服破碎不堪,伤痕累累。
  他转身看见小曼及小怡正被郑尚行逼得手忙脚乱,小曼的长剑更是不知所踪。当下也不理会身上的伤势,飞扑上前,并顺手在地上拾起一柄单刀。
  他把长剑递给小曼,道:“曼姐,用我的剑吧,我用刀便行了。”以刀代剑,施展出落花剑法,攻向郑尚行。
  郑尚行号称铁臂苍龙,手臂上的功夫自不简单,他的双臂包有钢片,不畏刀剑,况且修为深厚,虽以一敌三,仍绰绰有余。
  反之,展少克三人因苦战甚久,体力不继,斗起来愈觉力不从心。小曼看见形势不妙,大为焦急,提起左手,便待射出电光飞针。那知道针筒内的飞针已悉数用光,机簧轻微的发出“卡”一声,却没有针射出来。
  郑尚行本尚有几分忌惮,处处提防着小曼那快如闪电之飞针,见状大喜,狂笑道:“贱婢,我看你还有多少毒针!”在毫无顾忌之下,他的攻势如排山倒海般,一招比一招凌厉。
  展少克偷偷一摸腰间,不由眉头大皱;只因柳叶刀亦差不多用罄,仅余两柄。只得把一柄飞刀扣在手里,等待机会。
  三人勉力支持了十数个回合后,小怡首先支撑不住,剑势一慢之下,被郑尚行震飞长剑,虎口发麻。展少克见状,不顾一切,欺身直扑郑尚行,单刀迎头直劈。
  郑尚行只得丢下小怡,反手格向展少克钢刀,左掌“推襟送抱”,反击对手胸、腹。
  谁知展少克迎头那刀竟是虚招,于半途中改变险着,弃刀变掌,劈向郑尚行颈间,当郑尚行右臂挡着钢刀时,展少克右掌已到。只是本身招式已老,要想回手招架,已然来不及,匆忙中,只得把上身向后一仰,避开颈间要害。只见人影乍分,展少克那掌,着着实实的击在郑尚行左胸上,但他自己亦被对方击中胸、腹之上,倒飞丈余,鲜血狂吐,昏迷过去。
  而郑尚行则倒退数步,口角淌着血,右边大腿上插着一柄柳叶刀,差点看不见刀身。原来竟被展少克忙乱中脱手之飞刀击中,看样子,郑尚行伤势也是不轻。
  小怡大吃一惊,也不顾得趁机攻敌,一掠而退,抱起昏迷不醒之展少克,叫道:“小曼,快退!”便往林间奔去。小曼心悬展少克伤势,转身便逃。
  郑尚行因受伤不轻,自忖对着两女,未必能够讨好,也不追赶,目送小曼、小怡挟着展少克往林中逃跑。
  
  第二章:救助马夫,雪恨报仇
  小曼、小怡两人急奔片刻,见郑尚行没有追来,便轻吁一口气停下,把展少克平放地上,只见他脸色苍白,气若柔丝,登时相顾失色。小怡更是痛哭起来。
  小曼急忙从怀中取出一颗药丸,在口中嚼碎,撬开展少克牙关,俯身喂了过去,更把他身体扶坐起来,在背心命门穴上灌输真气。
  个多时辰后,两女轮番灌输真气给展少克,累得身疲力倦,全身虚脱。只是展少克仍然毫无起色,昏迷不醒,气息愈来愈弱。
  两女见状,不禁悲从中来,伏在展少克身上,放声大哭。
  蓦地,传来一声道号:“无量寿佛,两位姑娘何事如此伤心?”
  两女大惊,小曼忙从地上拾起长剑,严加戒备,只见一个白发长须之全真,正站在不远处,微笑地望着她们。
  小曼见这道人面容清癯,超凡脱俗,不似坏人,便放下长剑,呜咽道:“道长,我等被奸人逼害,舍弟更身受重伤,距死不远,我姐妹俩怎能不伤心!”
  那全真目光转向展少克身上,那知他看见展少克胸膛上悬着之玉佩时,登时一惊,一掠上前。
  小曼大吃一惊,便欲拾起长剑,那全真已探着展少克脉息,喃喃道:“幸好未算太迟,尚还有救。”从怀中拿出一玉瓶,倒了两粒小丸,塞进展少克口中,更扶起他坐着,于命门穴输入真气。
  只一盏茶工夫展少克脸色已逐渐红润,气息均匀,未几便苏醒过来。那全真收回真气,道:“没大碍了,只须休养调息数天,便会复原!”
  小曼、小怡两人喜出望外,连忙翻身下跪,叩头道谢。展少克看见如此情形,知道定是眼前之全真把自己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也急忙跪下叩谢。
  那全真扶起三人,道:“小哥儿,贫道有数个问题要问你,事关重大,请你据实回答。”
  展少克忙道:“道长请随便发问,晚辈定当据实奉告!”
  那全真道:“小哥儿是否姓古?你身上悬挂着之玉佩从何而来?”
  展少克摇头道:“道长,实不相瞒,晚辈也不知道自己身世,也不知姓甚么。至于这玉佩,是给一块绣有燕子的布包着,在义父拾获晚辈时,在晚辈身上找到的!”随即把义父展老爹在大同郊野处把自己拾回抚养之事说出。
  那全真注视展少克脸上良久,喃喃道:“与他当年简直一模一样!”随即问道:“那么你那内功心法,是否便是展老爹所授?”
  展少克摇头道:“义父只是传授晚辈强身之法,至于内功心法,则另有一人,只是那人曾吩咐晚辈,不得随便泄露,所以……”
  那全真听了,抓着展少克双臂,道:“那人是否古志?事关重要,快告诉我!”
  展少克听见那全真竟会知道传他心法的便是古志,不禁诧异万分,但仍不敢说出经过,呐呐道:“道长是……”
  全真忙道:“贫道一叶,古志便是贫道俗家时胞弟!”
  三人听见眼前全真竟是他们千辛万苦要找的一叶道长,均大喜若狂。展少克急忙重新跪下,把古志被囚在白马堡及传授心法之事说出,并恳求一叶道人收他为徒。
  一叶道人听罢,在展少克脸上端详良久,更屈指细算片刻,叹息道:“真是孽,天意难违,唯有尽人事罢了。孩子,你的身世贫道甚为清楚,但日后方能证实,我也暂时不告诉你了,免影响你之学业。你既已学晓舍弟之内功心法,应以他为师,暂称我作师伯吧。其它的关系,你日后便知。”
  展少克听了,连连叩头。
  一叶道人续道:“孩子,你脸上长相,情欲之孽及杀孽均极重,且满目恨意,定引起无限风波,我要你记着一点,上天有好生之德,切不可滥杀,祸及无辜,否则必无善终,我因有事,须赴西藏应约,不知何日才能回来,所以暂时不能前往白马堡拯救你师傅,况且他命中注定,应有此劫,这也因他年轻时所种下之报应。救他之责,便落在你身上。”
  展少克道:“师伯,侄儿武功低微……”
  一叶道人道:“我知道了,你随我回洞府,先行修练武功才说吧,只是我无暇指点,能学得多少便靠你自己了!”转向小曼、小怡道:“你们两人至情至性,福缘极厚,也一同来练习吧,日后也可助他一臂之力。只是,你们得多提醒他,不可妄做杀孽,知道吗!”
  小曼和小怡大喜,忙跪下叩谢!
  展少克问道:“师伯,我们这便回武夷山吗?”
  一叶道人笑道:“傻子,谁说师伯住在武夷山了?”
  展少克便把武林中人曾在武夷山看见他仙踪之事说出。
  叶道人笑道:“幸好你两位姐姐之哭声把我引来,否则你们便白跑了。我因为喜爱品茗,故常跑往武夷绝岭上采茶,却并非住在武夷。我的洞府在崂山之上,离此也不近。你两女娃儿快起来吧,先服下我这丹药,调息一刻,我们便得起程。”
  XXX
  在唠山一叶道人隐居之洞府里,一叶道人把展少克等领到一间收藏书籍之石室,道:“这里,除了你师门绝学外,尚有其它各门派之武功心得及不传之秘,乃是你师祖穷多年之心血研习而成,你最少得在这里练上五、六年,方有小成。若不能全学会这室内之武功,便不得离开此山,另外,你每天得在这里研习经书,领略修身之道,每天不得少于两个时辰,这对你将来会有莫大收益,知道吗?”
  展少克忙唯唯应允。
  一叶道人对小曼、小怡道:“你们随我来!”把两女带往另一石室,道:“从你们的脸色看来,你们是否曾吃过甚么绝育丸之类的药物?”
  两女听了,登时羞愧得低下头来,低声应是。
  一叶道人摇头,轻叱道:“真是糊涂,养孩子是人伦,是上天给予你们之权利、责任,怎可以只顾享乐,不负责任!我这里有一瓶药丸,你们拿去吧,只要服上一粒,便能解去你们体内之药性,为免少克分心,你们在他日与他正式成亲时才服也不迟!”
  小曼接过药丸,红霞满脸,仍不敢抬起头来。小怡更是动也不敢动!
  “我知道你们与少克关系极深,也不禁止你们三人做甚么,事实上,这对少克练功也有帮助。只是,你们得在晚上时在自己房内才可以,绝对不能在其它地方,尤其是练丹室里胡来,知道吗?”
  两女粉颈低垂,红透耳根,唯唯应诺。
  一叶道人继续道:“本门心法,不合女子练习。我已给你们找了一种合练之武功,名为太阴真功,包括有内功心法、剑法、掌法及指法。若勤加练习,五年内应有成就!暇时,你们也要像少克般,修练修身之道,及认识其它门派之武学!”
  小曼与小怡听了大喜,连忙跪下叩谢。
  “这里五谷齐备,存粮充足,你们不用下山张罗;也可在山间狩猎,采摘野果,溪涧中亦有鲜鱼可捉。你们喜欢怎样都可以,后面贮有用果子酿制之美酒十多坛,可不要全部喝光,留下一点给我,知道吗?”
  不待两女回答,便递给两人一本册子,上书“太阴真经”四字,另有一封封密之信,道:“这封信,你们代我交给少克,命他救出古志时,给予古志拆阅。这信极为重要,必须妥善收藏,找不着古志时,不可擅拆,除非证实古志已死,方可拆阅。我先走了,你们好好的练功,并好好的督促着少克。若我不能在五年内赶回,你们便下山吧,记着,时刻都要提醒及管束少克,不可多做杀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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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转眼间便已过去了。这天,展少克、小曼及小怡掩上石门,离开这曾渡过五年光阴之洞府。
  展少克感慨万分地道:“曼姐、怡姐,离开尘世这么久,不知外间变成甚么样子,但愿赵天鹏父子都没有死掉。”
  五年的静修,把展少克变得成熟,使他更懂得做人及处世之道,使他的武功变得超凡入圣,但却丝毫不能消去他仇恨之火。
  这时之展少克,样貌也与五年前大有分别,本来黝黑的肤色,因少见阳光关系,已变得白晰非常及带着数分红润,略带幼稚的脸孔再也看不见,换上了英挺坚拔,成熟刚毅的神色。更令人着迷,倾心。
  小曼及小怡的容貌却变化不大,看上去仍像二十一、二岁,唯一改变的是两人之风韵,在举手投足间表露无遗;是那般的仪态万千,风华绝代,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也像一朵盛开的牡丹。
  “少克,为方便日后行事,你暂时用另一名字吧,横竖少克这名字也是你自己起的!”小怡道。
  “怡姐,你说得也对。你们看我应该叫作甚么好呢?”
  “为免引起白马堡的人注意,最好把姓也改掉。我认为,既然你的一切都是古前辈及师伯所赐,不若便改姓古,至于名字吗,曼姐,你可有甚么好建议?”小怡道。
  “怡姐,不若便叫作克朋吧,鹏朋音近,克朋者,克服大鹏之谓,少克,你认为如何?”小曼与小怡间,已改了称呼,互尊对方为姐,可见数年来,三人是何等融洽相处。
  展少克还没有回答,小怡已忍俊不禁,嗤的笑了出来。
  小曼大怪,问道:“怡姐,这名字有可笑之处吗?”
  小怡伏在她肩上,耳语道:“曼姐,她这名字是不是意味着把大鹏去鸟?”
  小曼听了,方领悟小怡为何而笑,笑道:“我倒没想到这点,你的心眼儿不知是否整天想在这方面上,否则那会如此快便联想到。让我告诉少克,让他赏你一只不见了的……”
  小怡轻啐了她一口,道:“难道你不……”
  展少克插口道:“曼姐,怡姐,你们说些甚么?我怎么会听不懂的?依我看,古克朋这名字也不错,便用古克朋吧!但展少克这身份我暂时不会放弃,我要用这名字把赵天鹏父子弄得寝食不安,终日芒刺在背,提心吊胆。现在我们先往郑州,找郑尚行算旧账!”
  “少克,你的意思是用上易容术,以两个身份出现江湖?”小曼问道。
  “对了,报仇雪恨的,是展少克;至于其它如策划及布局等一切事前工夫,则由古克朋来做!”展少克狠声道。
  XXX
  五年来,江湖中的变迁可说不少,白马堡赵天鹏的声誉如日中天,并于三年前之黄山论剑中力挫群雄,跃居天下第一高手之位。更有好事者,趁势推举赵天鹏为武林盟主。
  不但如此,白马堡更广收门下,网罗天下高手,统称剑士,均身穿蓝衣,胸绣白马。剑士分五等,以武功论高低,第五等乃普通门下,身系蓝腰带,第四等剑士身手略高,或由第五等绩功升上,系银腰带,称银带剑士,第三等则系金色腰带,称金带剑士,至于第二等及第一等,均系金色腰带,另分别披上银色及镶金边披风,以资识别。
  因此,白马堡可算是只手遮天,声威震江湖。全国各地,均见白马堡剑士四出活动,势力遍布南北各省。
  展少克,应说古克朋在途中得知此重大变迁后,眉头为之一皱,因为如此一来,他的复仇大计会有更多障碍。
  另外使古克朋三人担心的是,一路上他们竟然联络不上任何姹女教的门下,原有的联络处都不再存在,教中姐妹不知所踪。
  XXX
  这日,郑州郑家庄里正喜气洋洋,宾客满堂。原来竟是庄主五秩华诞之喜。
  郑庄主尚行,现时正在大厅中,兴高采烈的与各宾客欢谈畅饮着。从他脸上的笑容便可知他近年来之得意情况,可不是吗,江湖中,又有几人能披上白马堡的银披风?
  郑尚行忽有所悟,向身侧一名庄中下人道:“郑福,宾客都已到得不少了,怎么至今仍不见西门总管露脸?快去找他来!”
  敢情西门总管便是当日被小怡削去手臂之七星刀西门豹,只不知他是断臂后改当总管还是断臂之前!
  郑福忙唯唯听命,往找西门豹。
  蓦地,一个下人拿着一个巨大锦盒,来到郑尚行身前道:“庄主,门外有人交来这锦盒,说是送给庄主之寿礼,并说明礼物贵重,指定要庄主亲拆。”
  郑尚行数年来一帆风顺,处处得意,怎会想到别的,呵呵大笑道:“江湖上的朋友太抬举老夫了。各位驾临寒舍,已是赏面万分,何须再送如此大礼呢!”话虽如此说,郑尚行已匆忙拆开锦盒之丝带,打开来看盒中之贵重礼品是甚么。
  一看之下,郑尚行登时发色大变,双手颤抖着,怒道:“这是谁人送来的?快把他捉来!”郑尚行身侧的人都已看清楚盒中东西,也不禁大为吃惊。原来所谓贵重礼物,竟是郑家庄总管七星刀西门豹之六阳魁首,双目瞪突着,血淋淋的,好不怕人。
  “不用找了,我们不是来了吗!”说话的竟是一黑色衣着,脸色黝黑之年轻人,身后还跟着两名背负长剑之黑衣蒙面女子,大厅中人的注意力都全放在锦盒之上,竟没有人留意到这三名黑衣神秘人何时进来。
  杀了人还敢堂而皇之露脸,而且杀的乃是威震江湖之白马堡门下二等剑士铁臂苍龙郑尚行之总管。这三人可算是胆大包天,视郑尚行,甚至白马堡为无物。
  郑尚行细看眼前之年轻人,虽觉眼熟,但一时间却想不起在那里见过,怒道:“小子,老夫与你何仇,竟敢杀我总管,更来此捣乱?”
  黑衣青年大笑,道:“姓郑的,你既然知道与我们无仇无怨,为何在五年前,率领数十名手下,追杀我们三人,要把我们当场格杀?我们今天是来讨债的!”
  郑尚行这才想起眼前人是谁,怒道:“原来你便是那小杂种……”
  黑衣青年喝道:“住口,没有错,我便是展少克,当年被你无故追杀的人!”
  郑尚行道:“小子,你先奸后杀,更意图毒害白马堡主,罪大恶极,人人得而诛之,老夫追杀你,乃天经地义之事!”
  展少克怒道:“先奸后杀?简直一片胡言,你有甚么证据?我告诉你吧,死的是我展某人的爱侣,白马堡中人上下皆知!赵天鹏纵子行凶,命赵人杰强奸在下爱侣,逼得她自尽身亡。这事你知道吗?凭片面之词便率领数十人,两度围攻我们,你实在死有余辜!我今日杀你,是避免日后有无辜之人,胡里胡涂的死在你手上。”登时满座哗然,不敢置信。
  郑尚行狂笑,道:“凭你这乳臭未干之小子,也敢说这狂言?当日要非你们跑得快,早已骨头打鼓了!”
  展少克向四周拱手道:“各位朋友,在下不敢祈求大家主持公道,这事乃展某与郑尚行之私人恩怨,与大家无关,希望不要插手。若各位不听劝告,硬要管闲事,在下之同伴会对之不客气,视作郑尚行同党处理!”
  在座宾客中,跳出一年约四十之男子,嚷道:“你是甚么东西,胆敢来此撒野?看我把你一拳……”说话间,已当胸一拳击向展少克。
  但见黑影一闪,展少克身后之一名蒙面女子已如鬼魅般闪身而上,也不见她如何出手,只听见砰地一声,那中年汉子已倒飞丈余,仰卧地上。有好事者往前一看,发觉那中年汉子竟已气息全无,当场死去。在场各人,登时鸦雀无声,不敢妄动。
  郑尚行脸色大变,只因他也看不清那蒙面女子是如何出手的,而死者之武功,他知之甚详,乃属一流好手,如今竟在对方一招之下命丧,怎不令他大惊失色,魂飞魄散。
  展少克之主要目的,乃是先杀郑尚行,作为恐吓赵天鹏之手段,因此,他必须要制造骇人之处,只听见他道:“郑尚行,展某讨债来了!”语声未毕,人已欺身而上。
  郑尚行目睹展少克如闪电般来到,登时胆裂魂飞,匆忙使出绝招“上下皆欢”,那知道对方之手掌,竟能穿过自己重重掌影,直欺胸前,急忙倒退。
  只可惜,展少克之出手简直太快了,郑尚行那能退避?只见他闷哼一声,跌坐地上,口角溢出鲜血。
  展少克笑了笑,道:“郑尚行,你这招‘上下皆欢’实在不应该于今天使出来的,难道你不知道这句话暗藏着悲从中来吗?”上和下都欢乐,只有中间悲,虽说曲解词意,但有谁敢说不通?
  在场各人,见身为白马堡二等剑士之郑尚行竟然在展少克一招里便倒下不动,皆噤若寒蝉,呆在当场,那敢轻举妄动。
  展少克扬声道:“赵天鹏假仁假义,作恶多端,展某人与敝同伴短期内便会取他父子狗命,希望各位代为通传武林同道,劝告他们脱离白马堡,不可助纣为虐。展某人以一个月为限。在一个月后,若有江湖朋友不听忠告,仍然为虎作伥,身穿白马堡服饰,在下等碰上时,定当杀无赦!”说毕,与小曼及小怡施施然离去。在场中人,谁敢拦截?纷纷让路!
  知味居是开封府有名的酒家,这里的红烧鲤鱼远近驰名,慕名从老远来吃的人,不知凡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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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晚,知味居楼上厢座里,正有三名儒生轻酌着,对这里之首本名菜红烧鲤鱼赞不绝口。三名儒生,均是二十出头之年纪,一穿白衣,另外二人则穿青衣。
  白衣文士正是化名古克朋之展少克,而青衫儒生,则是小曼及小怡易钗而弁所扮。
  “克朋,直至现在还是联络不到一个姐妹,我真是担心!”小曼担忧地道。近日来,她们已习惯了古克朋这名字。
  古克朋道:“我现在才明白到外出靠朋友的道理。行走江湖,若然没有朋友,真是困难重重,好像我们现在,所有消息都得依靠店小二,道听途说得来,否则定会知道一点关于姹女教的消息!”
  “我们这里是不容许卖唱的,你们往别处唱吧!”传来店小二的声音。
  古克朋三人已酒醉饭饱,步出厢座,回房休息。小怡感慨万分,道:“真是可怜,为了生活,要抛头露面的跑出来卖唱。”不经意地向梯间投过同情的一眼。
  那卖唱的女子正扶着一个老年琴师,小心翼翼的下着楼梯。
  小怡心中一动,只因那歌女的背影竟是那般熟悉,是那么亲切!忙扬声道:“喂,唱歌的,请慢走!”急步上前。
  那歌女闻言,也是心头一震,回过头来。小怡看见歌女容貌,登时喜出望外,原来竟是阔别多年之好姐妹小红。
  小怡因改穿男装,且脸部略为易容,小红一时间那能认出来,诧异万分道:“这位相公,不知叫唤奴家何事?”
  古克朋和小曼亦已来到,见了小红后,均是大喜。古克朋道:“小红,你不认识我们了吗?我还记着五年前,你家里养着一只小白兔,胖胖白白的,好不得意!”胖胖白白的小免子,正是当年之联络暗语。
  小红乍闻多年不曾听见之暗语,惊喜交集,竟忘了暗语回答,道:“你们是……”昔日展少克之形象,是黑黑实实,带着数分稚气,与现在比较,判若两人,小红怎能认得出来?
  小怡看见小红脸上一片迷惘之色,不禁失笑,回复女声低声道:“小红,你作死了,连我也不记得,是否找了一个亲相好,快从实招来。”
  小红这才认得她的声音,大喜道:“小怡,你是小怡。”她转望古克朋和小曼,道:“你们是小……”
  古克朋急忙打断她的话,道:“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回房再叙旧吧!”
  小红连忙对那老琴师道:“马老爹,我们今夜不唱了,你先回去吧!”跟着便向小怡打了个眼色,小怡会意,掏出一锭银子,便往马老爹怀里塞。
  刚回到房里,小红已扑进古克朋怀里,撤娇道:“你这没良心的小鬼,这么多年了,你跑到那里去?怎么一个消息也不带回来?令人担心死了。”
  小怡打趣着道:“你这浪蹄子,心里只记惦着情郎,连我这多年老相好也冷落在一旁。直是重色轻友!”
  小曼道:“小红,你心急甚么,稍后有整晚时间给你俩叙旧温存。先说说,究竟出了甚么事了,为甚么各地之联络处都不见了?是不是教中出了甚么意外?”
  小红脸儿红红的离开古克朋怀抱,坐了下来道:“近年来因为白马堡的声势过于浩大,并有迹象显示他们已留意到本教之活动。因此大姐为了教中姐妹安全起见,于两年前取消所有联络处,各地姐妹暂停活动,更把力量集中在大同及金陵两地。”
  三人方放下心头大石,古克朋道:“红姐,二姐、三姐和其它的人都好吗?”
  小红道:“大家都很好,我们都转往金陵去了,现在大同那里由大姐主持,三姐则和我们一起!”
  古克朋忙问:“那么二姐呢?她仍然留在白马堡吗?”
  小红摇摇头,眼腔里满是泪水。
  古克朋意识到定是发生了甚么事,一个不祥之预感袭上心头,捉着小红手臂道:“红姐,出了甚么意外?二姐怎么了?”
  小红反身扑进他的怀里,呜咽道:“少克,二姐死了!是赵天鹏害死她的!”
  古克朋呆若木鸡,喃喃道:“死了,她竟然死了!”他对这改变他一生的七姨太有着一份无法磨灭的感情,他恨恨地道:“赵天鹏,我和你之间的账,又加添一项!”
  小红抹去泪水,道:“少克,这五年来,你们在那里了?可找着一叶道长吗?”
  古克朋点点头,把别后经过说了一遍。小红听了大喜,道:“少克,恭喜你了。你现已学艺有成,再也不怕那赵匹夫了!我们快把这消息通知三姐,让她也高兴一番。”
  古克朋道:“我们明天便起程往金陵,顺道铲除白马堡这一带之党羽。是了,红姐,你为甚么会跑来开封的,有特别任务吗?”
  小红道:“我的任务?我便是专程来找你的!自从一个月前你把郑尚行杀了后,展少克这名字在江湖中已响透半边天。三姐听了这消息,高兴得掉下泪来,便派了小青、小霞和我来这一带找你,却给我碰上了!”
  小怡笑道:“你这浪蹄子,听见有少克消息,心肝儿不知飞到那里去了,连我们面对面的在你身前,你都认不出来,怎样找?”
  小红笑道:“你们这身装扮和样貌,我怎能认出来?少克的样貌和五年前简直不同,白白的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而你们却比五年前更年轻,更美丽,像吃了甚么返老还童之仙丹似的!”
  小曼笑道:“我们那里吃过甚么仙丹?只不过练了一叶师伯所传的内功心法,倒真的是愈来愈年轻,也许那心法可使人驻颜也不定!”
  小红道:“我真羡慕你们,可以获得一叶道长垂青,不但学得高深武功,还可驻颜。这份福缘,真是几生修来!”
  小曼和小怡不约而同地望向古克朋,只见他微笑道:“你们不必问我,师伯既然把那心法送了给你们,你们便可全权处置。我可以告诉你们一点,那心法并非本门武功,传给外人应是没有问题!”他毫没痕迹地做了个顺水人情,既同意小曼和小怡把心法传授给小红,更可把授艺恩惠推在两人身上。
  小曼听了,立即道:“小红,你愿意学吗?我们明日便传给你,好不好?”
  小红大喜,即时拥着小曼。那知小曼却道:“不要抱着我了,快过去少克那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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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少克给江湖中人脱离白马堡之期限已过了差不多一个月。江湖中穿着蓝衣、胸绣白马的白马堡剑士急剧地大大减少,但仍有不少人毫不理会展少克之警告,穿着白马堡之服饰到处出现,唯一与前不同的,便是他们不像往日般单独出现,均是成群结队的。
  只是,没有一个活着的白马堡剑士曾遇见过展少克和那两名神秘黑衣蒙面女子,或应该说:没有一个见着展少克等人的白马堡剑士仍能活着。这个月来,在河南及安徽两省内,不明不白地死去之白马堡剑士多达三十余人,其中竟包括有两名二等剑士及五名三等剑士,武林中登时轩然大动。
  “克朋,经过你大开杀戒后,这数天来,果然不见白马堡的人四处招摇了!”小曼在一间客栈的房里笑道。房间里,除了古克朋,小曼、小怡和小红外,小青和小霞也和他们会合在一起。
  “哼,我要江湖中人再也不敢以身穿白马堡衣着为荣。现在,仍敢打着白马堡招牌到处招摇的,谁不日夕提心吊胆,恐怕有一天会碰上我们。”古克朋恨声地道。
  “克朋,我认为你应该把报复对象放在赵天鹏父子身上,那些剑士很多是无辜的,放过他们吧。”小曼没有忘记一叶道长之叮嘱,苦劝着古克朋。
  古克朋不以为然,道:“他们之中,很可能有不少人没做过坏事,表面上看来是无辜。但是,曼姐,你试想深一层,若然没有这些人助纣为虐,为虎作伥,赵天鹏怎能如此声势浩大,跋扈飞扬?我要杀一儆百,令他们再也不敢投靠白马堡,藉此削弱赵天鹏之势力。况且,一个武林人士应该有自己的气节,怎可趋炎附势?我给他们机会,他们不但不接纳,反三五成群的意图杀我,实在咎由自取,死不足惜!你们不要为这些冥顽不灵之人求情了。”
  “克朋,不若我们暂停一段时间,给予这些人另一次机会!况且,我们现时已接近江苏,若然仍一路杀往金陵,那时我们的行动反为不便!”小青乖巧地道。
  古克朋只得道:“既然你们如此说,那便暂时放过他们,待到金陵与三姐见面后再作打算吧。这段路上,让我们好好地游玩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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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三姐看见古克朋,亦即昔日之展少克时,她那份喜悦,实非笔墨所能形容。她不敢置信地凝视着这曾和自己那么亲昵,如今却变得如此陌生的男子良久。终于,她再也抑压不住埋在心里多年之关怀、情感,激动地拥抱着古克朋,颤声道:“少克,啊,你真的是少克!你终于回来了。”沈盈盈的泪水,像泉水般涌出来,落在古克朋肩膊之上。
  古克朋感动万分,把沈盈盈搂得紧紧,道:“是的,三姐,我回来了!”
  小燕在旁插嘴道:“少克,你回来便好了!多少年来,三姐日夕牵挂着你,茶饭不思。当她听见你们在郑州大显身手时,简直高兴若狂,连忙派小红等去找你。这个月来,三姐更是没有好好的睡过,眼巴巴的日夕等着你!”
  沈盈盈脱开古克朋怀抱,轻叱着:“小燕,真是贫嘴,快通知厨房准备酒菜,我们好好的和少克,小曼和小怡洗尘,高高兴兴的痛饮一番,祝贺他们学成归来!”
  古克朋道:“三姐,究竟二姐是怎样死的?可以告诉我吗?”
  沈盈盈哀伤万分,道:“两年前的一晚,二姐看准了一个机会,下手窃取赵老匹夫颈间的锁匙,那知竟事败被擒,受酷刑迫供,二姐挨不住,活生生的被打死,接应她的小蓓把消息传出来后,便从此断了联络,想必也是凶多吉少。大姐有见及此,便把各地联络处悉数取消,并要我们撤离山西,迁来金陵!”
  古克朋悲愤交集:“三姐,我知道不该干涉你们教中事务,但这句话郁在心里,不吐不快!”
  沈盈盈知道他哀痛非常,忙道:“少克,你有甚么藏在心中,便说出来吧!”
  古克朋道:“姹女教的主要宗旨既是对天下间可怜女子施以援助,替她们争取应得权益,为甚么要惹上江湖是非,混进白马堡偷那甚么锁匙?要非如此,我的小桃儿怎会有那悲惨下场?二姐又怎会被人打死?”他对姹女教不择手段,意图偷取那锁匙之事显然不满。
  沈盈盈道:“少克我非常谅解你现时之心境。但是,我也对此爱莫能助,因为偷取锁匙之事,纯是大姐和二姐两人之决定,并且是二姐自愿牺牲,混进白马堡的。至于内情如何,为甚么要偷那锁匙,则只有大姐和二姐才清楚!”
  古克朋从三姐脸上神情,得知她不会欺骗自己,便道:“三姐,这虽然是姹女教中事,但既然我已牵涉在内,且小桃亦因此枉死,我认为大姐应对我有一个交代,把这事之内容公布!”
  沈盈盈忙道:“少克,你放心,我定会把你的意思转达大姐。相信我,少克,我定会向大姐争取,对你有一个交代。”
  这时,酒菜已然准备妥当,沈盈盈把当日在山西大同的十多名姐妹都安排在同一大桌上,与古克朋欢聚,新加盟及其它的则另桌而座。二十多人济济一堂,好不高兴。
  席间,古克朋把当日从大同起程后之遭遇,详细地说了一遍,众人听说不但古克朋学业有成,连小曼及小怡也获一叶道长垂青,习得绝世武功,且能青春常驻,容颜不老,均对两人投过艳羡目光。
  小曼拉着小怡站了起来,道:“三姐,各位好姐妹,小怡和小妹当年若无本教救离苦海,三姐谆谆教导及各姐妹关怀互助,那能有今日之福缘。因此,我们已征得克朋同意,把这份福缘与各位共享!”她从怀里拿出那册“太阴真经”,恭敬地双手递给沈盈盈。
  沈盈盈感动万分,站了起来,却不接过那武林女子梦寐以求的秘笈心法,她推辞着道:“小曼、小怡,这是你们的福份,我们怎能分薄,快些收起来吧!”
  小怡大急,道:“三姐,你对我们恩重如山,若非三姐,我们何来习得绝世武功之机会?不要说小小一本册子,便是献出生命,我们也难以报答三姐大恩。况且,大家丝毫没有分薄我们之福,只是由我们共享。三姐,你忘了吗,我们入教时,曾誓言有福同享的。三姐,你和二姐都做到这一点,为甚么不给我们一个机会?”
  古克朋也道:“三姐,既然她们有这番心意,你便收下吧,何况各姐妹也确实须要练习一些高明武功来防身。”
  沈盈盈仍在犹豫着,迟迟不肯接过秘笈,但其它的姐妹却是满脸期望之色。
  古克朋见状,便道:“既然如此,不若来个折衷办法。曼姐、怡姐,你们今夜各抄录一份副本,把其中一抄本给三姐,作为姹女教之物,其余之抄本及正本,则由你俩分别保管。并由明天开始,你俩和小青等,分别把心法传给各姐妹同习。三姐,你认为这办法如何?”
  沈盈盈知道若再推辞,便属矫情,笑道:“小坏蛋,你不用送礼,各姐妹都会对你死心塌地的!既然如此的,我便代表各姐妹谢过!”登时哄堂欢呼!小燕更是带头,跑到古克朋身边,送上香吻。
  沈盈盈看见古克朋脸上满是唇印,笑道:“这是你自己招惹回来的,看你今夜如何能够应付?趁你还有空,先说说有何计划和打算吧,看看我们能否帮上忙!”
  古克朋道:“三姐,日后须要借重各位姐妹之地方多着呢!我打算先往山西,看看情况,再实行第二步计划!我绝不会放过赵天鹏父子的,我要他们受尽各种折磨,才给他们一个了断!”
  沈盈盈道:“你打算何时动身?”
  古克朋反问道:“二姐,你认为呢?”
  沈盈盈微笑:“你若不在这里住上一段日子,各姐妹肯罢休才怪。让我先通知大姐,看她有何回音再作打算,好吗?你也可借此机会,指点各姐妹之武功。”
  古克朋那敢反对,道:“三姐之命,小弟怎敢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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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日后,古克朋带着小怡,起程北行,前往山西大同。小曼、小青及小霞则易钗而弁,随后接应。
  沈盈盈望着克朋渐渐逝去的背影,悄然落泪。她和克朋的关系,本只是建在情欲之上。但不知怎的,当五年前,克朋离开她寻师学艺后,她始终不能把这年龄小上五、六岁的小冤家忘记。每一个晚上,她都凭栏远望,向苍天祈求着他能早日平安归来。
  她甚至向苍天应诺,只要古克朋无恙归来,她愿意抛开一切,与他遁迹深山,或是找一处穷乡僻壤,过其郎耕女织的艰苦生活,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情。她只知道,没有了古克朋,心里是何等的空虚,生活是何等的枯燥!
  古克朋回来后,沈盈盈心里虽是欢喜若狂,但喜悦中却隐着一阵奇异感受,一种失落的感受。古克朋已再不是五年前名叫展少克的小伙子,不再是那无家可归,走投无路的黝黑青年,他变得光芒万丈,风采盖世。沈盈盈知道自己的理想永远难以实现,梦境亦永远难以成真。
  年龄的相差,艺业的距离,再加上自己过去的放荡,令沈盈盈自惭形秽。她内心恐惧着,终有一天,古克朋会离她而去,离开这里所有的人,不再归来,她不知道若有这一天的话,其它的姐妹会怎样,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决不可以忍受这打击。她下定决心,只要这一刻来临,她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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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姥女教的教主,亦即是大姐,正静坐在古克朋身前。古克朋感觉到这神秘的大姐,正在透过那遮掩着容貌的黑纱打量着自己。
  密室里,鸦雀无声,除大姐与古克朋外,别无他人。古克朋静静的等待着,等待着大姐开口。
  良久,大姐幽幽地开口道:“少克,我从三妹口中,已清楚二妹和小桃与你之深厚关系。我亦瞭解到她两人之死对你是一个沉重之打击。少克,你相信我吧,我定会给你一个补偿,一个令你满意的补偿。”
  古克朋摇头道:“大姐,你误会我的来意了。我要的不是补偿,甚么补偿也不能够令到小桃和二姐复生。我要的是交代。'
  “交代?你要甚么交代?只要我能够做得到,我一定答应你。”
  “我要知道她俩为何而死,我要知道她俩死得是否值得?我要知道那锁匙关系着甚么,值得你牺牲二姐来偷取?”
  大姐叹了一声道:“少克,那锁匙对我和二妹都非常重要,因此我们不择手段,不计牺牲,千方百计要争取到手。至于为了甚么原因,我不便告诉你,请你原谅我!”
  古克朋斩钉截铁的道:“不,你一定要告诉我。否则,我会把你看作间接害死二姐和小桃的人,我不希望向你下手,更不愿伤害任何一个姹女教的姐妹,但你不要逼我这样做!”
  大姐沉思良久,道:“少克,你这是逼我,你难道不能念在三妹及其他姐妹脸上,不再追究个中原因吗?”
  古克朋摇头道:“不可以,我这样做的其中一个原因便是为了三姐及其他姐妹。那东西若对你是如此重要,你很可能会变本加厉,把更多姐妹甚至三姐无辜牺牲,虽然这是你们教中之事,我无权过问,但这事之初,曾牵涉我和小桃,因此我有权借此藉口,插手管闲事!”
  “若然我就此收手,不再打那锁匙的主意呢!你可否不再追究?”
  “那只说明一点,便是这锁匙并不如你说的那么重要。你既然可以现在收手,那么为何不在五年前收手,或是两年前罢手?那么,小桃和二姐岂不是死得冤枉?用两条人命来唤醒你对这事之愚昧,实在太不值得!你认为我会轻易放过你吗?”
  大姐长叹,道:“少克,好吧,我先让你听一个故事。”
  三十多年前,有一对江湖侠侣,无意中获得两套武功秘笈,一属阳刚,一属阴柔。阳者名太阳神功,阴者名姹女真经。两者与正统武功心法大异,另跷别径。两人大喜,分别修练,果然艺业大进。
  那知道数月后,两人发觉练此心法后,对床笫间所需极为殷切,更令两人担心的是,那女的竟从此天癸不至,但却毫无怀孕迹象。
  男的大为吃惊,急命女的停止练习姹女真经,认为毛病定是出在这邪门心法上。女的吮髓知味,怎肯放弃练功,于是便与男的经常口角。男的一怒之下,抛弃女的,浪迹江湖。
  女的亦怒火中来,闯荡江湖,并成立了一飞凤帮,收容及援助江湖中无依无靠之可怜女子。但是,那女的逐渐后悔,也觉得姹女心法有违天道,便停止练习,也没有传授给她两名弟子及帮中徒众。
  不多久,传来那男的与另一个有名侠女之婚讯,她大受打击,神情落落不欢。帮里之副帮主见状,问起因由,她便一一倾诉心中抑郁,谁知道意外便由此而来。
  那副帮主竟趁那女的心神恍惚之际,出手偷袭,把她击至重伤,并偷去姹女真经。
  那女的虽拾回性命,但武功却全失,万念俱灰之下,解散了飞凤帮,携了两名徒儿,亦即是拾来抚养的一对弃婴隐居起来。但数年后,郁郁而死。临终前,交托两名徒儿,必须尽一切办法,把姹女真经寻回,交还当年她的侠侣,以表示她之懊悔。
  那两名女徒,虽不曾练习姹女心法,但她们师傅本身之武功原属江湖顶尖,故身手也是不弱。两人重出江湖,继承亡师遗志,成立了姹女教。
  后来,两人查知当年挟宝潜逃的副帮主,竟已于多年前下嫁一武林大豪。
  因此大豪武功高强,势力雄厚,不能力敌,两人竟想出一个笨方法,乃是由其中一人牺牲自己,委身下嫁那大豪为妾,伺机夺回姹女真经,并把那罪魁祸首——副帮主杀掉。
  两人抽签后,这重大责任便落在妹妹身上。几经辛苦,方查出那姹女真经已被副帮主给予那武林大豪,秘藏于密室之中,密室之匙,则寸步不离的悬在大豪身上。
  多年来,妹妹虽身为大豪爱妾,但却没有机会偷取锁匙,后来,几经辛苦,找来一股无色、无臭、无味之霸道迷药。
  只可惜,那大豪对她的宠爱已转移其他新欢身上,她根本毫无下手机会。终于,她找到一个机会,要胁最得宠之姨太身边丫环为她下毒。那知道,武林大豪竟察觉窗外有人窥伺,心生警觉,诈作昏迷。
  说到这里,大姐停了下来,道:“少克,这故事的其余部份,你应该知道,而大部份的人物,你亦应能想像出来。”
  “大姐,你和二姐便是那对姐妹,武林大豪便是赵天鹏,丫环便是小桃。但是那对最初获得两秘笈的侠侣和偷走令师练功心法的又是谁呢?”古克朋追问道。
  “先师冷秋萍,她的伴侣便是当年儒、释、道中之玉郎君古志,至于击伤先师的叛逆便是赵天鹏之原配郭丽珠。”大姐一咕噜说了出来。
  古克朋听毕全部真相后,道:“大姐,若然真是这样,我不但不追究你,且曰认为你应该这样做,虽然办法太笨拙。小桃和二姐已死,现在怎么补救也太迟了。这样吧,报仇及追回心法责任,从今天起便由我接手,你只须从旁协助便成,怎么样?”
  大姐大喜,忙道:“当然可以,但是,那秘笈到手后,你必须交还我,还有那妖妇郭丽珠,亦须由我处置!”
  古克朋略为犹豫,道:“郭丽珠这方面,我无异议,但是,那秘笈……”
  大姐忙道:“少克,我们已在先师身前立下毒誓,绝不会修习那姹女心法。况且有了太阴真经,我怎会舍正取邪?”
  古克朋只得答应,却想起另外一事,便问:“既然姹女心法练者能导致天癸不至,但赵天鹏的儿女又从何而来?赵人杰及赵心妍都是原配郭丽珠所出,这又何解呢?难道她不曾练习姹女心法?”
  大姐道:“郭丽珠有没有练习姹女心法便不得而知,但是赵天鹏父子却大有可能曾练习过这心法。”
  古克朋大讶,道:“姹女心法属纯阴武功,赵天鹏父子乃男子,怎会练习?”
  大姐摇头道:“姹女真经虽以姹女为名,但却没指定男子不宜修练,而且天下间,男子练习阴性武功的亦属不少,我认为赵天鹏父子曾练习姹女真经心法乃是根据数个迹象推敲出来的!”
  古克朋道:“大姐,是甚么迹象?”
  大姐道:“你曾在白马堡数年,对赵天鹏的形象应比我清楚!我问你,他身形如何?脸上有何特征?声音如何?”
  古克朋想了想,便道:“赵天鹏化了灰我也认得出来。这狗贼身形魁梧,脸色红润,光滑无须,至于声音吗,尖锐刺耳。”
  大姐道:“二十多年前的赵天鹏满脸虬髯,皮肤虽不属粗糙,但也绝非光滑若镜。而且,他声若宏钟,绝非如今那般尖锐。”
  古克朋再次想了片刻,道:“是了,我当时也觉得这匹夫之容貌、声音与他的魁梧身裁毫不相衬,而且他的脸绝不像括掉胡子,简直便像太监般,连胡须也不见一条!”
  大姐道:“这便是了,除了他曾练习姹女心法外,别无其它合理解释,况且,二妹早年前,曾告诉我他在床上早已丧失雄风,须靠药物才勉能成事。因十四姨太媚功了得,且在捜集媚药方面,不遗余力,故能得老匹夫百艘宠爱。”
  古克明道:“如此来说,他练有姹女心法的可能性确是甚高!”
  大姐续道:“至于赵人杰,更不用说了,如果戴上发髻,胸前装上小垫子,再加上一套女子服装,便是十足十一个美女模样。”
  古克朋不解道:“但这小子却与不少丫环侍婢有染,不似没有男子雄风的人!”
  大姐道:“这有两个可能性,第一是他的武功练得未够火候,故仍能保持能力,第二个可能性借此来掩饰他不能人道。”
  古克朋道:“那么,定是第一个了,因为五年前,我曾亲眼看见过他的丑态,虽不能称得上威风凛凛,但也算是一名男子。”
  大姐笑道:“少克,这是五年前的事了,五年那么长,可以发生很多事的。现今,他可能已变成太监一样,换言之,他的武功很可能比五年前高明得多。”这是她首次轻松地笑。
  古克朋也失笑道:“大姐,你这样说,岂非认定武功修为与男子气概成反比,修为愈高,在另方面会愈是不能!”他肆无忌惮的把大姐当作其他教中姐妹。
  大姐点头:“也可以这样说。毕竟邪门武功与正统的心法不同,尤其是男子修练阴性内功,应会有此现象。”
  古克朋笑了起来,道:“幸好我学习的是阳性内功,刚猛无比,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大姐大笑:“少克,你不用说我也明瞭,否则二妹和姐妹们那会如此倾心于你?”
  “大姐,赵匹夫的武功修为,究竟高到那一个境界,你可有一个印象吗?”古克朋忙把话题岔开。
  大姐摇头,道:“先师虽曾把姹女真经之掌法、剑招传授于我们姐妹,但她曾说过,若无内功心法为辅,无论怎么苦练也只能得其形而不能得其髓,极其限也只能发挥出两成威力。你要不要我把掌法和剑招演上一遍?”
  古克朋摇头,道:“你的剑招和掌法既然和老匹夫相差甚远,那便不要使出来了,因为如此一来,会使我对老匹夫的出手有个先入为主的误导,反不如一无所知来得好。因为他有姹女心法为辅,演练剑法和掌法的方式会与你的大不相同。我只希望知道他在内功上之修为有多深。”
  大姐想了片刻,道:“有了,二妹曾透露过,她曾无一意间见过老匹夫练功,只见他虚空一抓,一块在丈余外的大石登时变成粉末,这是四年前的事了。”
  古克朋心中一凛,想着:“若这匹夫四年前便有此功力,我未必是他的敌手,况且他在这四年来,修为又不知道进展多少了?”接着便问道:“大姐,这几年来,可曾见过他出手对敌吗?”
  大姐摇头,道:“只有三年前在黄山论剑时,他曾出过手,那次我也在场参观,但他只是施展本身的武功,并未涉及姹女真经的武功,而且对手并不甚高明,没能逼出他的真功夫来。除此之外,并没听过他有和别人动过手!况且,以他的身份及势力,何须亲身动手?”
  古克朋沉思不语,获悉赵天鹏父子曾修习姹女心法,他得把对手实力重新估计,并把原定计划略为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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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老狗,我给你三日时间解散白马堡。并在三日后午牌时分,与赵小狗自绝于城南土地庙外。违者,我每天杀一白马堡中人,直至白马堡整个消失为止。索偿使者黑鹰展少克字。”这字条不知何时张贴在白马堡门外。
  赵天鹏看了字条后,神色冷森森的,把堡中高手召集于密室中,道:“各位,这小子端的是神出鬼没,本堡已在各处遍布眼线,仍未能查出这小子行踪,如今竟被他神不知,鬼不觉的跑到大同来。我对你们之办事能力实太失望。”
  一名穿着银披肩之二等剑士回答道:“回禀堡主,本堡已有不少剑士扮成各式人等,到处严密监视;尤其在山西境内,可算是眼线密布,但确实不曾看见任何可疑人物。”
  赵天鹏冷哼一声,道:“梁剑士,难道这字条是从天而降的吗?你身为山西巡察,竟让对方混进大同,实在太疏忽!现在限你在今日内,搜遍附近大小客栈,务必把这小子找出来。”
  梁剑士忙道:“属下领命!”
  赵天鹅道:“这厮武功不弱,你得多带人手。如发觉可疑人物,切不可打草惊蛇,立即回报。还有,当年展老头所住的茅屋,也得前往一探!”
  一旁之总管吕大年道:“堡主,那茅屋不是早已被展小狗卖了吗?”
  赵天鹏道:“卖掉了便不能把它买回来吗?况且那茅屋极为偏僻,这小狗凶残成性,把屋主杀了霸占来藏身也不为奇!”
  吕总管忙道:“堡主明察秋毫,属下却没想到这一点!”转向梁剑士道:“梁剑士,你和你那组兄弟加盟本堡不久,不知那展老头昔日住处何在,不若带同厨下杂工刘大福前去,他可以给你们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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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时辰后,杂工刘大福独个儿气急败坏的跑了回来,大嚷道:“不好了,堡主,不好了!”
  吕大年喝道:“大福,怎么大叫大嚷的?梁剑士他们呢?”
  刘大福脸色苍白,上气不接下气,道:“他们都死光了!”
  赵天鹏听了,大吃一惊,道:“大福,究竟是甚么一回事?快说!”
  刘大福犹是惊魂未定,道:“堡主,小的带着梁剑士等人往展老爹那茅屋时,眼看只差一里便到,谁知便遇上小黑子和两个蒙面女子,一言不发便拔出长剑,砍瓜切菜的,只一刻光景便把梁剑士他们杀死了,一个也不剩!”
  吕大年生性多疑,喝道:“大福,他为甚么不杀你,是否你和他串通,谋害本堡?快从实招来!”
  刘大福吓得两腿一软,噗通的跪了下来,连连叩头道:“冤枉啊!总管爷!小的那敢和小黑子串通?他只是要小的传个口讯给堡主,才饶小的一命罢了!”
  赵天鹏道:“那淫贼要你传甚么口讯?快说出来!”
  刘大福仍不断叩头,道:“小黑子这样说:‘大福,你只是下人,不是……不是……”他呐呐的不敢说下去。
  吕大年大喝道:“不用顾忌,把那淫贼的话一字不漏的说出来!”
  刘大福只得继续下去:“他说:‘你只是下人,不是……不是走狗,我不杀你。你回去告诉赵天……赵堡主,我只是在这三日内不杀上白马堡,却没有说过不杀穿着白马堡服饰到处招摇的人。我当日在郑州所说的,仍然有效;穿那身衣着的若然碰上我,不论何时何地,均杀无赦!若要找寻我的行踪,叫他把走狗的皮剥了才派出来吧,脱了皮的狗,我暂时仍网开一面,三日后便不同了!’堡主,总管,小黑子是这般说的,小的不敢隐瞒,小的并没有和他串通,请堡主明察!”
  赵天鹏问道:“大福,谅你也没有这个胆量,你可看清楚了,他是否就是当年的小黑子?样貌与当年有何分别?”
  刘大福忙答道:“回禀堡主,确是当年之小黑子,样貌与往日一模一样;黑黑实实,只是个子高了很多,比小的高出两个头有余!”
  赵天鹏道:“大福,你暂时回厨下吧,没有我准许,不得外出,也不得把这事说与别人知!”
  刘大福如释重负,叩了数个响头,方始跑回厨房。
  吕大年道:“堡主,是否要召集人手,前往捉拿这小子?”
  赵天鹏摇头,道:“这小子不是笨人,怎会呆在那里等待我们去捉拿他?大年,现在堡中除人杰外,只有两名一等剑士和五名二等剑士,这厮暗中个别偷袭的话,实在难以对付,立即放出信鸽,把其余三名一等剑士和附近的二等剑士召来堡中。这小子武功高强,手段毒辣,况且还有两个神秘女子帮助,实在不能轻视!”
  吕大年道:“堡主,江湖中何时出现了如此身手的女子?海天一燕已死,银凤武功全废,应不可能是她们。但除了她们,谁能有这高深莫测的武功?”
  赵天鹏心中一动,道:“我想起来了,昔年银凤尚有两名女徒儿,莫非便是她们?大年,你发出召集讯号后,派人暗中留意,看看有没有两名年约三十出头之女子来了大同!”
  他却不知道银凤两名女徒儿中,其中一人已被他在两年前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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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的时间,很快便过去。这三天内,大同府附近一带,不见了往日趾高气扬,身穿蓝衣,胸绣白马的白马堡剑士。
  这并不是说赵天鹏已遵从展少克所说,把白马堡解散,反之,他把势力全集中在大同府里。只不过没有找到这自号黑鹰的展少克之前,他手下的活动,改在暗里进行,把那惹人注目的衣着暂时换下,避免不必要的损失。
  这天,正是黑鹰展少克所给三天限期之最后一天。午牌时分,白马堡主赵天鹏与长子率领着两名身穿蓝衣,银色金边披风的一等剑士出现在城南土地庙外。那里,早已围着一大群闻讯跑来看热闹的武林人士。
  人,尤其是武林中人,没有一个不是好奇和喜爱看热闹的。这群武林人士,皆欲一看这胆敢向江湖第一大势力挑战,不把叱咤风云之武林盟主赵天鹏放在眼内的无名小子之庐山真面目。只是,他们已开始怀疑能否一偿心愿,因为午牌将过,仍未见黑鹰现身。
  赵天鹏也有点不耐烦,扬声道:“小黑,老夫父子已应约而来,现时午牌将过,为何还不现身?”
  “赵天鹏,本少爷那曾和你相约见面?我只是要你父子二人来此自尽,表示你们对过去所做之罪孽忏悔。我现在仍等着你们呢,趁尚有些少时间,赶快自我了结吧!否则,你将会后悔。”传来一阵清朗话声,但却是飘忽无踪,不可捉摸,简直不知从何而来。
  赵天鹏听了,心中一凛,想道:“这是失传已久之飘音震声法,这小子究竟从何学得这身本领?确实不能轻视!”他随即扬声道:“小黑,你随意杀人,已闯下弥天大祸,念你年少无知,我给你一个公平审讯的机会,只要你放下武器,出来投降,我定替你向大会求情,饶你不死!小黑,不可一错再错,快出来自首吧!”大仁大义作风,表露无遗,展少克杀他白马堡高手数十人,他尚为少克求情,确是世间少有,旁观之武林人士听了,莫不暗暗称赞,只是,又有谁清楚赵天鹏心中想的又是哪一套呢?
  “赵天鹏,不必假仁假义了,你这一套在本少爷面前是行不通的。既然你毫不知错,我也懒得和你瞎扯,你还是准备多些棺木吧!我预先告诉你吧,今晚子夜之前,白马堡内,将有一人死于非命,你留神一点!”语声方毕,不远处一棵大树上,飞出一条黑影,如一缕烟般往东而掠,转眼已失去踪影。
  赵人杰刚欲追上,赵天鹏却一把拉着他道:“不用追了,此人轻功之高,非你能及。还是先回堡中,免中敌人调虎离山之计。”
  赵天鹏父子与两名一等剑士回堡后,发觉堡里并无异状,亦无人被杀,方轻吁一口气。赵天鹏连忙下令加强人手,以防展少克前来偷袭。
  他知道展少克既然如此决心找他麻烦,定不会空言恫吓,一定会在子夜之前潜进白马堡杀人,这小子曾在堡中住过数年,对各处地形瞭如指掌,实甚难提防,只得加倍巡逻。
  对赵天鹏及白马堡中人来说,这一天之时间可过得真慢,堡中各人都忐忑不安,提心吊胆的,恐怕这煞星会找上自己。
  终于,子夜将来临,白马堡中人方认为黑鹰展少克只是空言恫吓之际,却传来一声惨叫,在宁静的夜空中,显得特别凄厉。堡中剑士登时心里一紧,但不少人却随即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们知道这天黑煞星找上的,并不是自己。
  但是,他们目前却不知道,若然日夕活在担忧之中,那精神上之负担,实在比死还难受。好死不如恶活,又有谁不愿意在这世界上活多一天?赵天鹏一马当先,率领着数名剑士奔往惨叫声响起之处,只见一名四等剑士倒在血泊之中,胸上插着一柄飞刀,飞刀另带着一张字条。
  赵天鹏一探那人气息,已是当场死去,拔起插在心胸上之飞刀问道:“这事是如何发生的?”
  一旁之一名三等剑士忙答道:“回禀堡主,当属下和周剑士在墙上巡逻之际,只见寒光一闪,周剑士便大叫一声,跌落墙下;属下连忙向堡外察看,却是鬼影全无。属下便随即查看周剑士情况,只见他心胸中刀、气息全无,便立即吹起警号!”
  赵天鹏大怒,在他心目中,那会想到展少克竟然向一个毫不足道的四等剑士下手?他总以为展少克的对象必然是他的亲人,若非儿女便是十多名妻妾中其中一个。因此他在后院布下天罗地网,外墙却略为松懈,用来引诱展少克深入罗网。
  那知道展少克却取易不取难,把外围巡逻的剑士杀了一个便逃之夭夭。如此一来,可把全堡上下弄得人心惶惶,寝食不安。
  他拿起刀上字条一看,只见上面写着:赵天鹏,这是第一个。从明天起,将有更多更多的白马堡中人跟随着。我不会理会是谁,只要是住在堡中的人,便是下手对象,明天将会一样,子夜之前。知名不具。”
  赵天鹏大怒,把字条撕得粉碎,对身后之吕总管道:“大年,立即召集各一等剑士,在内室开会!”
  
  第三章:武林盟主,罪恶滔天
  第二天,煞星黑鹰却提早来犯。在午饭时间,守卫前院的白马堡剑士只见一个身穿黑衣的黝黑青年突然从天而降,还来不及张声已被来人击倒一名三等剑士,越墙而遁。
  赵天鹏暴跳如雷,怒道:“光天化日之下,竟让对方进入了堡中才发觉,你们究竟是如何放哨的?”
  吕总管呐呐道:“堡主,因避免昨夜之历史重演,被那小子轻易用飞刀偷袭,所以属下撤去墙头上之站岗,改在堡内巡守。”
  赵天鹏怒骂着:“白天里,若墙头上有站岗,只要有人接近本堡,老远便能看见,那会有机会逼近施放暗器?取消站岗这措施只在晚间才实行的,你这蠢才!”
  第三天,刚入黑,堡中剑士正在人心惶惶,人人自危之际,却听见一阵清脆声音在空中传到:“白马堡的剑士们听着,赵天鹏是不能保护你们的生命,何必再替他卖命,快脱掉上衣,逃命去吧。我保证不杀你们。”
  堡中剑士听了,不少人扑上墙头,向堡外张望。只见一个黑影,如幽灵般在不远处站着,令人不寒而栗。
  黑影续道:“你们若来不及脱衣,也可就此逃跑,但却不可在我身侧十丈内经过,免我误会!快跑吧,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
  赵天鹏父子已获报告,带着两名一等剑士扑上墙头。这时,已有十多名堡中剑士,抵受不住数日来之精神折磨,跃出堡外,不顾一切地逃走。
  赵天鹏见了,不由大怒,如飞鸟般扑下,掠往黑影站立的之处。身后之赵人杰及两名一等剑士亦随即跟着跃下。
  月色之下,赵天鹏依稀看见眼前黑衣人,正是五年前之小黑子,厉声道:“当年你拾回狗命,便使隐姓埋名,渡此余生。谁知你不知天高地厚,自恃学得一点武功,便跑来白马堡撒野,简直自寻死路。”
  赵天鹏身后之一名一等剑士道:“堡主,可否让属下先行教训这小子,让他明白天有多高。”
  赵天鹏点头,道:“包兄,可要小心一点,这小子难缠得很!”
  那姓包的剑士道:“堡主请放心,这小子练了多少天功夫?怎能奈何属下?”转向展少克喝道:“小子,老夫铁掌无敌包益谦,我劝你还是乖乖的放下武器,自点穴道,听候堡主发落吧,省得老夫动手。”
  展少克咧嘴一笑,道:“铁掌无命,你既然如此偷懒,连动手也嫌费事,本少爷定会成全你的,令你今后也不须动手,永远休息!”
  包益谦大怒,左掌护胸,一个箭步便冲前I右掌-招,“当贤不让”攻向展少克右胸。掌势刚猛,劲度十足,不愧有铁掌无敌之誉。
  展少克看准来势,也不闪避,运起五成真力,右手一扬,硬接一掌。
  只见砰然一声响后,展少克蹬、蹬的连退两步,包益谦却是纹风不动,脸露得色。
  得势那肯饶人,包益谦长身而上,又是一把“当贤不让”直攻对手,展少克适才故意示弱,使一旁观战之赵天鹏父子看不出自己真正实力,目的已达,那肯再硬接?只见他一招“分花拂柳”,右臂一圈,五指微曲,反抓包益谦手臂。
  包益谦见展少克不敢再接一掌,不禁大为得意,冷笑连声,左掌一沉,便硬碰对方卷来之手指,左掌亦顺势一式“顺手推舟”,挟起雷霆万钓之势,拍向展少克小腹。
  展少克似是极为忌惮着包益谦沉重掌势,急忙退避。只见他左挪右移,施展出轻巧身法,避重就轻地与包益谦周旋着。
  反观包益谦则大为不同,每掌都是震天动地,排山倒海,劲力万钧,只要被他击上一掌,不死也得重伤。再加上他招招狼辣,着着紧逼,一招紧过一招的向对手要害招呼,实教人替展少克担忧。
  一旁观战之赵天鹏父子看见如斯情况,不禁大为放心。只因传闻把展少克说得太神奇,如今看来,见面不如闻名,实在不足为患。
  只是,赵天鹏嘴角虽挂着放心之微笑,他也对展少克能在此短短数年间学得如此身手,暗暗称奇。况且他对展少克所学之杂,一时武当绵掌,一时少林百步神拳,也有辰家八卦掌,更有大力鹰爪功。使赵天鹏摸不透这小子在五年来跑到那里学艺,门派是何派?更想不透有谁能调教出如此出色的徒儿。
  蓦地,赵天鹏目光一亮,因他看出战况已分出优劣,包益谦已摸透展少克打法,着着占先,把展少克迫得手忙脚乱,不出数招,定能把这眼中钉拔除。
  果然数个照面后,包益谦一掌已着着实实的击在展少克小腹上。只是,赵天鹏却是过份高兴了,没有留意到包益谦脸上的神情。
  包益谦眼看一掌将击中对手小腹,也不禁露出微笑。但瞬息之间,他的笑容僵住了,因为他发觉右掌击中之处,毫无着力,如中败革;他立即察觉得这是一个陷阱,连忙抽手后退。可惜,很可惜他仍是迟了,只迟了一刹那,只见寒光乍闪,包益谦的六阳魁首已脱离躯体,飞出丈外,鲜血狂喷。
  展少克亦踉跄的退了数步才站稳身形,手中多了一柄短剑,满脸鲜血,也分不清楚是对方溅过来的,还是他中掌后吐出来的。
  从展少克脚步不稳的情况看来,他极似也受伤不轻,但事实是否如此,则只有他自己心中才会明白。
  赵天鹏登时怒火中烧,便欲扑向展少克,但身后之赵人杰已先他一步,拔出长剑跳前,指着展少克怒道:“无耻小子,竟毋视武林规矩,蓦然出剑偷袭。”
  展少克轻抹脸上血渍,狂笑道:“姓赵的,你可不要弄错,我由始至终,都不是什么武林中人,那些甚么臭规矩,可管不着本少爷。我只是一个看马的小厮,一个为复仇而来的马夫。我可以告诉你,本少爷只求达到目的,不会计较手段,亦不会理会别人对我的看法。若说无耻,又那里及得上你们姓赵的万一?”
  赵人杰大喝一声:“小子看剑!”长剑如虹,如迅雷般刺向展少克身前要穴。
  展少克不慌不忙,一招华山派绝技“苍松迎客”已使出,不但化解来势,更反削赵人杰右臂。
  赵人杰人虽轻浮,手底却丝毫不弱,比刚才那一等剑士包益谦还高上一筹。只见他剑若游龙,星光暴闪,已幻起七朵剑花,反剌展少克面门。
  展少克看见赵人杰身手如此高明,不禁暗中称赞;虽知凭他的修为,仍难威胁自己,但仍不敢大意,展开所学,一招一式的化解着。然而,展少克之出手,却极有分寸,使人觉得他在勉强支撑着。
  在时机未成熟时,他绝对不能够暴露真正实力,让一旁虎视耽耽的赵天鹏有所警觉,以他现时的功力,实没有战胜赵天鹏之把握。虽然,单对单搏斗,他有信心在势色不对时,全身而退。但若然赵天鹏察觉到自己武功高出他意料之外,对他有所威胁的话,他可能不顾身份,与赵人杰甚至加上一、两名剑士合攻自己,那时便处境堪虞。
  当展少克约略摸清是赵人杰武功路数后,便虚攻一招,把赵人杰一窒,便反身逃跑,边走边嚷道:“本少爷今天已找到利息,明天再来。”
  赵人杰眼看自己已胜券在握,对手实不如传闻那般骇人,那肯甘心?便追了上去。
  这时,白马堡其余四名一等剑士早已来到,站在赵天鹏身后候命,见状不待吩咐,已一齐拔出兵器,一掠跟上。
  赵天鹏也想跟上时,总管吕大年道:“堡主不可,这小子有少堡主及几位剑士追着,已足够应付,慎防敌人调虎离山之计,还有两名敌人尚未出现呢!”
  赵天鹏一想之下,觉得颇为有理,便与吕大年及另一名没有追杀展少克之一等剑士回堡,另外派出部份人手接应赵人杰等。
  赵天鹏甫坐下不久,一个丫环已仓皇到来,颤抖着道:“堡主,不好了,少夫人被人劫走了!”
  赵天鹏吃了一惊,道:“甚么?少夫人被人劫走了?究竟是什么一回事?快说!”
  那丫环便是赵人杰之发妻欧阳洁之贴身侍婢小兰,因听到堡外出现敌踪,便陪着欧阳洁躲在房中,不敢到处跑动。
  那知不久之前,房内突然闯进两个黑衣蒙面女子,一言不发便把她点了穴道。赵天鹏回堡后,派手下到处查看时才发觉她穴道被制,倒卧地上,慌忙替她解穴,至于原与她一起之欧阳洁则不知所踪,遍寻不获,想已被蒙面女子掳走。
  赵天鹏听了,登时大怒,向吕大年骂道:“你这是甚么办事的?这么多人在,给敌人潜近堡来,把人掳走都不能发觉,总有一天,老夫给人摘了脑袋,你们还在睡梦中!”
  当时堡中高手,都涌往堡前观看围捕展少克,引致后防空虚,被敌人轻易掳人逃走,这也是因为白马堡多年平静,堡中人手都没有处惊不变之经验,遂中了声东击西之计!吕大年那敢出声,垂首无言。
  赵天鹏痛骂吕大年一番后,怒火犹未息,道:“还不立即派人去找,站在那里干甚么?难道少夫人会自己跑回来吗?”
  失去了欧阳洁,使赵天鹏方寸大乱,敌人武功高强,随便派出人手,还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没回头?只是,欧阳洁却是丢不得的,因为她是江南第一大势力欧阳世家主人,欧阳斌的掌上明珠。
  当年,他几经辛苦,才把欧阳斌拉拢,并结秦晋之好,如今失掉欧阳洁,教他怎向欧阳斌交代。
  黑暗过去了,天已微亮,但对赵天鹏来说,却是恶梦的开始。因为前往接应赵人杰的四名一等剑士及其他高手,以及捜索欧阳洁下落的人都纷纷回来,不但找不到欧阳洁的踪影,连少堡主赵人杰也不知去向。
  原来四名一等剑士追赶着接应赵人杰,因与展少克及赵人杰之修为尚有一段距离,只片刻后,便被抛离甚远。只见两人一前一后窜入一树林中,四人跟着入林时,已失两人踪影,这时月色渐暗,四人找了不久后,已难视物,遂先回堡报告。
  赵人杰究竟跑到那里去?
  他甚么地方都没有跑,甫入林不久,他已失去展少克之踪影。当他听见身后远处四名堡中剑士招呼他的声音,便欲回答,那知黑暗中,微风袭体,连闪避的念头都来不及有,便全身麻木,急忙运功抵抗,另外一指已点上他的麻穴,登时昏迷过去。
  展少克施用电光针一击奏效,立即上前点了赵人杰穴道,挟着他跳上树,等待四名接应之剑士离去后,方始向另一方向逃遁。
  回到姹女教基地后,众女已报告他,小曼与小怡已顺利完成任务,掳了一个女子回来,现在密室等候着他。
  展少克挟着赵人杰来到密室,只见小曼与小怡已换过衣服,微笑地坐着,地上则躺着一个年约二十余岁,面目娟好的陌生女子。
  展少克忙道:“曼姐,怡姐,辛苦你们了,可有问过这女子是谁吗?”
  小怡笑道:“刚才问过了,误碰误撞,竟中了重宝,原来他便是赵人杰的老婆。你挟着的又是谁?”
  展少克把赵人杰丢在地上,心中一动,喃喃道:“那有如此凑巧的?堡里这么多女子,怎会一抓便抓着这小子的老婆?况且这小子又刚巧同时被我擒着!莫非天意安排,要我如此报复?”
  小曼已看清楚展少克擒回来的是谁,忙笑道:“少克,恭喜你了,竟抓来赵人杰这小子,如今大仇已报了一半,你怎么处置他们?”
  展少克便把心意说出。
  小曼听了,忙道:“少克,你这样做,不嫌缺德吗?况且,欧阳洁并没有参予加害……”
  展少克道:“曼姐,不用说了,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教这小子一尝我当日之感受。况且,我要看看,赵家之中,有没有像小桃宁死不屈的人。你们先蒙上脸吧,我要解开这女子穴道。”
  小曼和小怡听了,知道展少克个性倔强,一经打定主一意,怎么劝也劝不来,只得无言,默默地蒙上面纱,免被欧阳洁认出真正面目。
  展少克解开欧阳洁哑穴,道:“我便是展少克,亦即当年白马堡之马夫小黑子。五年前,赵人杰当着我面前,把我的爱侣小桃奸污,更把她逼死。现在,我已把赵人杰和你擒来,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稍为停顿,察看欧阳洁的反应,只见她大惊道:“不要,我当年还没有嫁入赵家,这不关我的事,不要杀我!”她若不说最后一句,也许展少克会心中不忍,改变计划。
  他续道:“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世间上不公平的事又何止你这一宗?我给你两条路,你可任择其一,第一条,你可选择自尽而死,以保贞节,我一定会成全你,至于第二条路吗,你可保全性命,而且你愿意的话,我在事后送你平安回去。”
  欧阳洁抢着道:“展少侠,你要我做什么?只要不杀我,什么我也愿意干!”
  一旁之小曼及小怡听了,不禁摇头,她们已知道展少克已给欧阳洁一个机会,只要她不贪生怕死,表示愿意一死以存贞节,展少克定会毫无条件及丝毫不动她地送她回去。因为小桃在他心目中占着一个重要的地位,他怎么会伤害一个有小桃那般勇气的女子。
  展少克咬着牙,道:“那便是要你丈夫一尝妻子当着他面前,被人奸污的味道。”他每当想起当日情景,便难以控制理性,况且,他所练内功心法,占了一半邪气,所以竟想到这报仇方法。
  欧阳洁也不考虑,急忙道:“展少侠,我愿意,但你得保证不杀我!”
  小曼与小怡齐叹一口气,步出密室,道:“少克,这里由你独自处置了!”掩上门离去。
  展少克以独门手法制住欧阳洁穴道,使她全身无气力,但手脚则略能活动,道:“你放心,我绝不会杀你。”他随即转身趋往赵人杰身侧,制住他数个大穴,便把他拍醒,道:“赵人杰,你看看我抓了谁?”
  赵人杰一看,破口大骂:“小子,你把我妻子找来做什么?是英雄的,我们一刀一枪拼个死活!”
  展少克笑道:“你要和我决战?不用心急!你忘了五年前,你怎样对待小桃吗?我只是想你设身处地享受我当日之感受,看你能否忍受?你放心,我不会粗暴的,定会还给你一个无损伤的妻子。”找来了一条绳索,把赵人杰吊了起来。
  跟着,他硬把躺在地上之欧阳洁身上衣服全部脱光,那欧阳洁也不知道是否恐怕惹得展少克不高兴,会把她杀掉,忙移挪着身体,尽量迁就着,只片刻间,一个如脂娇躯已赤裸裸地呈现两人眼前。
  赵人杰见状,破口大骂,甚么恶毒语都搬了出来。
  展少克也不理会他,只一笑置之,便欲除去身上束缚。蓦地,他心中一动,想起身上肤色白晰,并没有改装,难免被赵人杰看出破绽。
  于是,他把手一扬,拂息了灯,笑道:“赵人杰,我本打算给你欣赏一场好戏的,只是我不惯在灯明火亮中做这事,所以只好把你的眼福剥削,但你仍可以用耳细听,用心去意会个中情景。”由始至终,赵人杰从没停止他的咒骂,这时更变本加厉地骂着。
  不久,传来阵阵娇呼及呻吟之声,赵人杰登时听得目眥欲裂,力竭声嘶地咆哮着,但迅即他平静下来,因为他发觉欧阳洁的叫声,并不全是痛苦,甚至可说是欢乐之声,他登时怒火中烧,也不知是何等感受,但他终于静了下来,不发一言,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怒骂只会加深展少克之快意。
  展少克首次做这有违道德,无视法纪之事,初时也忐忑不安,良心有愧,但他的理智已被仇恨之火掩蔽着,那会理会天理、道德?到后来,当他发觉身下的欧阳洁竟紧紧的缠着他,反应强烈,更曲意奉迎,处处合作之后,他那一丝不安之心也抛诸脑后,种下他日后更偏激的报仇手法。
  终于,响起展少克的声音道:“不要怪我,你只好怨自己有眼无珠,遇人不淑,下嫁这禽兽不如的人,致遭此祸。稍后,我会派人送你回去。”他却不知道欧阳洁不但不怪他,反而感谢他,因为她自嫁进赵家以来,到今天才知道真正的男人是怎样的。
  展少克穿回衣服,把灯重燃,向赵人杰道:“怎么样,你现在知道个中感受吧!你放心,我不会杀你的。因为若然就此便杀了你,只是便宜了你,我会令你受尽各种折磨,方始杀你。”随手脱下赵人杰裤子,从怀中掏出一柄飞刀一挥,竟把赵人杰去了势。跟着便点了他的穴道,替他止了血,方始离开密室。
  他却不知道,他这一挥刀,无意中帮了赵人杰一个大忙。他的原意是使赵人杰不能再糟蹋别的无辜女子,但想不到帮助了赵人杰练成姹女心法。
  姹女心法,顾名思义,应只适合女子练习,男子虽勉强能修练,但也格格不入,始终不能登峰造极,更会使练者渐渐失去男子雄风,直至这人全部失去男子气概后,方能登堂入室,略为有成。
  展少克这一刀,间接地帮助了赵人杰,使他毫无障碍,大大地缩短练成姹女心法的时间,实非他始料所及。
  第二天的中午,小曼找着回复本来面目的古克朋,道:“少克,你的麻烦来了,我们的赵家少奶奶不肯吃饭,嚷着要见你!”
  古克朋道:“曼姐,你可有告诉她,只要入黑,便会释放她回去吗?”
  小曼轻轻瞪了他一眼,道:“我不知告诉她多少遍了。但她却表示不愿离开,要留在这里,并一定要见你。”
  古克朋无可奈何,只得重新扮回展少克摸样,前往一看欧阳洁。
  这时,欧阳洁已另外被幽禁在一雅洁房间,当她看见展少克推门进来时,粉脸通红,坐了下来。
  展少克道:“赵少夫人,请问召唤在下,有何指教?”
  欧阳洁幽幽地道:“展少侠,请坐下才慢慢说吧。”展少克只得如言坐下。
  欧阳洁道:“展少侠,你可放心,我丝毫不会怪你,所以你不必把昨夜之事放在心里,我只是心里有很多问题,须要你据实答覆!”
  展少克对她,确实也有点内疚,便道:“少夫人请说,我定当尽我能力范围,给你一个答案。”
  欧阳洁道:“当我嫁进赵家不久,便隐约感觉白马堡藏有很多不可告人之秘密。至于拙夫人杰,我对他所作所为,亦有很多不满之处,实不足与外人道。”展少克默默聆听,不发一言。
  欧阳洁续道:“你昨晚曾提及,拙夫曾强奸你爱侣,并把她逼死,这事是否实情,可否把经过告诉我?”
  展少克点点头,便把经过说出,只把七姨太与他的一段情及地牢中遭遇隐去不说。
  欧阳洁听见赵人杰强奸小桃之时,家翁赵天鹏不但在场,还大为赞同,登时惊讶万分,道:“想不到他们父子竟是如你这般所说,那真是禽兽不如,难怪你会如此痛恨他们。”
  展少克狠声道:“赵天鹏假仁假义,作恶多端,罪行何止这些?”
  欧阳洁连忙道:“他还有那些罪行,你可以一并告诉我吗?”
  展少克当日从古志口中,获悉不少有关赵天鹏不为人知的罪恶,但他曾答应古志,在时机未成熟时,不得随便说出,便道:“对不起,因我曾对人承诺,在时机未成熟时不能随便说出来,请你原谅。但你可以相信我,我所说的,句句嘱实,绝对没有半点诬叽他们两人之处。”
  欧阳洁低声道:“展少侠,我相信你。另有一件事我希望问清楚的是,从你昨晚所对付人杰之行为及你的语气,似乎有释放他的意图,是吗?”
  展少克点头道:“是的,我打算入黑后,便送你们两人回去,不但不杀他,我还让他保留武功,我要他死得心服,况且,我不屑杀一个毫无抵拒力的仇人。”
  欧阳洁想了想,道:“展少侠,我有一事相求,请你答允!”
  展少克道:“少夫人请先说出来,看看在下能否办到!”
  欧阳洁道:“展少侠,不要把我送回白马堡。”
  展少克大讶,道:“为什么?我怎能这样做?”
  欧阳洁道:“这其中之原因有二个,第一,经过昨晚之事,我怎能回去,以人杰之性格,定会不顾一切,把我杀掉。”
  展少克道:“怎么会呢?他应知道你是身不由己,并非自愿的,怎能杀你,他应该怪白马堡保护无力,累你受过。更应多加呵护你才是。”
  欧阳洁摇头道:“展少侠,你这是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了。拙夫妒性奇重,怎会轻易相信,尤其是他已发觉我昨晚曾与你处处合作,没有半点反抗与挣扎。你不发觉他片刻后便沉默下来,不再骂你吗?我猜想他那时已发觉我的反应。”说了这里,她已是红霞满脸,粉颈低垂。
  展少克默默不语,他却没想到会有这个可能性。
  欧阳洁续道:“况且,经过你昨晚那样整治他后,即使他对我不施毒手,或是绝不嫌弃我,我也是有夫等于无夫,回去作甚?何必为虚名冒险?而最重要的原因是,经过你刚才所说,我以有这种丈夫为耻。”
  展少克道:“但毕竟他仍是你的丈夫啊!你难道对他一点感情也没有的吗?”
  欧阳洁摇头道:“数年来,除初入门那个月外,他那曾视我为妻?每天除练功外,便到处花天酒地,跑回来时亦只懂得与那些丫环鬼混,更在三年内纳了五个妾,何曾有我这妻子存在?若非如此,我昨晚就不会选择第二条路。老实告诉你,我绝非贪生怕死,也绝非淫荡之辈,只是我不甘心为他保存贞节而死,因为他太不值得了。换上一个爱我的丈夫,我会毫不考虑,一头碰死。我只想到和你合作,作为一种无形报复。”
  展少克道:“既然如此,我便送你回江南欧阳家吧!”
  那知欧阳洁却摇头,道:“我没有面目见我爹,因为我虽有千万个理由解脱开不以身死来保存贞节,但我不能欺骗自己。若然你真正是强奸我,严格来说,我身体虽蒙污,但我心里仍是贞洁。只是,我却对自己的合作态度和后来的强烈反应感到惊讶。因此,我视之为和奸,通奸!我怎么有面目回欧阳家?现在我再没有其他道路可走,你是闯进我生命的第二个男人,只得硬着头皮,赖着不走,跟随着你在一起。”
  展少克道:“我之所作所为,早为世人唾骂,礼教不容,但你却是何苦?如此一来,令尊若然知道了,定会伤心。”
  欧阳洁道:“当我的手搂着你的时候,早已是礼教的罪人,我怎能自欺欺人,假装贞洁?你希望我今后虚伪地过一生吗?爹那儿,我会另外修函给他,告诉一切,希望他会谅解。况且我也得把赵家的罪恶详细告诉他,令他有所警惕,免得为白马堡所累。”
  展少克道:“既然如此,我也不能勉强你回白马堡或欧阳家。你先吃点东西,稍后,我会找数位朋友与你详谈,看他们能否解决你的问题。”
  欧阳洁道:“你的朋友?”
  展少克点头道:“是的,她们都是我的知己,关系密切,亦是此间主人。你可将心中之事和盘说出,她们定会尽力帮助你的!”
  XXX
  当展少克向大姐、小曼及小怡说出事情始末后,大姐三人便跑进欧阳洁房里,足有一个时辰,方始陪同欧阳洁一起出来。
  大姐道:“克朋,从今天起,姹女教又多了一个姐妹,她现在的名字是小洁。”
  展少克想不到事情竟会如此发展,呆在当场,道:“大姐……”
  大姐道:“我和小曼、小怡都很佩服小洁敢作敢为之作风。况且,她亦已无路可走,这不失是个明智之选择。多少年来,礼教、道德樊篱,贞节枷锁不知把多少女子害苦了。我们不愿看见小洁因此而牺牲,所以欢迎她加上我们之行列。”
  展少克道:“少夫人,你可曾考虑……”
  欧阳洁道:“展少侠,从现在起,我已不是白马堡赵家的人,我已获新生,请不要再用这称呼,直呼小洁便行。我已考虑清楚,这是我唯一可行之路,而又是我最乐意选择之归宿,你该为我高兴,为我能够脱离苦海,免陷礼教枷锁而高兴。”
  展少克看见她满脸欢娱之色,先前之阴翳已一扫而空,那里还能说甚么?
  XXX
  天刚入黑,展少克挟着仍昏迷未醒之赵人杰,来到白马堡外,扬声道:“白马堡的人听着,本少爷因昨晚有意外收获,故特别网开一面,暂停杀戒,让你们休息三天,希望你们在三天里,好好地反省,尽快脱离白马堡,这是你们最后机会。现在有赵家淫徒一名在此,稍后你们可以接收回去。放心,他并没有死,我不会让他这么容易死去。”
  赵天鹏与堡中高手已纷纷露脸,但看见展少克挟持赵人杰,投鼠忌器,均不敢妄动。只见展少克把赵人杰扔在地上,扬长而去。
  回到住处后,展少克想起了一件事,急找着大姐,问道:“大姐,你可知道白马堡地窖里,囚着不少武林人仕吗?”
  大姐点头道:“当日二妹曾向我提及此事,却没查出所囚的是谁。”
  展少克续问道:“二姐可曾提及那些人之下落吗,是否仍囚在那地窖呢?”
  大姐摇头,道:“三妹没有告诉你吗?在你当日离去不久,二妹曾冒险再探地窖,竟发觉那里已然荒置,守卫和囚犯都不见。赵天鹏定是因为那囚室之秘密已泄,故把所囚武林人士秘密移走。”
  展少克忧虑万分,道:“但愿他并没有把那些人杀掉,因为这些人都是赵匹夫所造罪孽的有力证人。”
  大姐道:“若赵天鹏要杀他们,他们早已死掉多时,何须囚禁着,赵天鹏定是有着某种理由不杀他们的。依我看,他们定是被移往另一个隐秘地方囚着。”
  展少克道:“但愿如此,我得要想个办法,打听他们的下落,把他们救出来。”
  大姐道:“知道他们下落的人是不会多,你很难打探的,除非你能打进白马堡内层。”
  展少克道:“大姐说得对,我必须混进白马堡,一来探听那些人之下落,二来捜集多些有关赵天鹏之罪证,我不但要铲除白马堡,更要铲除他的声名。如今武林中,大多数的人都仍然相信赵天鹏乃正义之士,我不能让他死前仍留下这形象。”
  大姐道:“你打算怎样混进白马堡?”
  展少克道:“现今白马堡风声鹤唳,警觉性高,很难混进去,一定要先使赵天鹏松懈下来才有机可乘,要他松懈,最佳办法就是杀死展少克。”
  大姐道:“你不是说笑吧,杀死你自己,谁来混进白马堡?”
  展少克笑道:“展少克死了,古克朋才有机会混进堡里。”
  XXX
  白马堡整整平静了三天,展少克果然言出必行,没有来骚扰,只在第三天的晚上送来封信,一封挑战书。
  挑战对象:白马堡主赵天鹏。
  时间:翌日下午。
  地点:大同西北高山断魂崖。
  展少克声明届时只有他一人赴会,因此,若然白马堡方面不只一人往高山断魂崖,展少克便不会出现,决战取消。
  “堡主,这会不会是个陷阱?”发问的是总管吕大年,但堡中各剑士心里,莫不存有这疑问。
  “大年,我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但我有别的选择吗?若他传出我不敢赴约的消息,我还能在江湖立足?”赵天鹏道。
  “但我们可先在崖上做些部署工作,例如先派人在那里埋伏之类。”赵人杰道。
  “人杰,现在我明敌暗,堡中人手一旦外出,便会落在对方眼里,这样不但给予对方话柄,对外出埋伏之兄弟亦非常危险。还有一点便是,断魂崖上险峻非常,寸草不生,根本便没可能作任何布置及埋伏。”赵天鹏摇头道。
  “爹,你的意思是依照那小子的条件,单刀赴会?”赵人杰道。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办法。这小子之武功,绝不能对我有所威胁,既然断魂崖不可能设置埋伏,他的两个同伴亦不可能暗助于他。因此,我推测他所恃的,便是那威力极大,防不胜防的闪电飞针。只要能想出应付那东西的办法,便不足为惧。”
  XXX
  老远,赵天鹏已看见展少克站在断魂崖上,一身黑色的劲装外,更多了一件全黑的披风,虽在午牌时份,他给人一种肃杀之感觉。
  赵天鹏目光向四周浏览片刻,肯定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后,方继续上前,在展少克身前约两、三丈处停下。
  “赵堡主,果然胆色过人,难道你不怕我设下埋伏引你上当吗?”展少克冷冷地道。
  “哼,凭你这小子,怎能把老夫吓倒?便是你们三人一起在此,老夫也能一并送你们归天。”赵天鹏狂笑。
  “老匹夫,如此说来,我真后悔没有带同两位同伴前来,令你大失所望。不过,你放心,只要今天你我之中,其中一人死去,我的同伴便不再找白马堡的麻烦。因为我已交代过,若我死了,她们便须立即离开山西,不得为我报仇。若你死了,便是我一人也能把你的白马堡弄得烟消云散。”
  “小子,别说废话。拔出你的剑来,我要看看这五年来,你究竟学了些什么功夫,竟敢找上老夫!”赵天鹏不耐烦地道。
  “老匹夫,你要用剑便请自便,我的剑在适当的时候,自会出现,你不用替我担心。我得告诉你一点,我不是什么名门正派之人,可以说得上并非江湖中人,所以,我不会顾忌什么规矩,只要能杀你的手段,都会用得上。你可别死不瞑目,怪我没说清楚。”
  语双方落,展少克身形已电射向前,左、右手分别使出“推陈出新”、“殊途同归”,幻起万千掌影,攻向赵天鹏。
  赵天鹏看见展少克竟能融合武当及少林两派之绝招,同时使出,也不禁暗里叫好;那敢怠慢,赖以成名之掌法“神龙十三式”中之一式“风虎云龙”已迎了上去。
  赵天鹏身为武林盟主,武功修为之高,实不用多说,“神龙十三式”之威力更是非同小可,刚柔并蓄,卷起了一片狂飚,扑向展少克。
  幸好在一叶道人的洞府里,有着“神龙十三式”之详细记载及分析;多年来,展少克对之日夕揣摩,对各招各式的变化及强弱所在,瞭如指掌。因此,毫不犹豫地,“搏虎擒龙”、“四海鹰扬”连接使出,不但化解来势,更反抓赵天鹏咽喉及腹下要害。
  赵天鹏吓得一跳,因为展少克这两招简直是针对着他的那招“风虎云龙”的弱点而来,不但封住自己的掌势,更从中突破,穿过重重掌影,直指要害而来。
  好一个赵天鹏,不愧是江湖霸主,只见他猛吸一口气,坐马收腹,招变“虎踞龙蟠”,弧形反削对方双爪。
  那知展少克早已预料到他这变化,不待招式到老,双抓一收,右腿一蹴,“正中下怀”飞踢赵天鹏。
  赵天鹏大吃一惊,只因当日展少克与铁掌无数包益谦相斗时,他的表现与今日简直判若两人,招招紧迫。那敢再存轻敌之心,急忙打起十二分精神,施展“神龙十三式”之绝招,小心应战。
  “神龙十三式”虽说只有十三招,但每招变化多端,计算起来足有五、六十式。当赵天鹏使至一半时,已觉得不对劲,因为他发觉展少克对“神龙十三式”的认识并不比他稍逊,自己每一招刚使出,对方已先一步瓦解所有攻势,反击而至,逼得自己中途撤招。
  更令赵天鹏吃惊的是,展少克的招式竟愈来愈精奇,已脱出各大门派范围,极似当年三大高手中一叶道人的武功。
  赵天鹏有此发现后,连忙改变打法,舍弃刚猛强劲的“神龙十三式”,转而使出一套阴柔诡异的掌法,登时把恶劣情势扭转。
  展少克一看赵天鹏掌势急变,已知他业已使出“姹女心法”上之武功,也立时小心翼翼,不敢妄进。
  “姹女真经”所载武功,果然与别不同,诡秘虚幻,往往从不可思议的角度突然而来,令人防不胜防,好几次展少克便差点着了道儿,幸好他身法灵活,反应敏捷,方能勉强躲避开去。
  百多招过后,展少克已感到所受压力愈来愈大,对方的掌势已迫得自己透不过气来,知道以自己目前之武功,不论在内力修为及招式方面,与赵天鹏仍有一段距离,再不当机立断的话,难免被赵天鹏击倒。
  终于,展少克觑准一个机会,运起昔日在地牢中古志所授的奇异心法,把真气贯注右胸,硬接赵天鹏一掌,左手同时射出一对电光飞针,直奔赵天鹏双目。
  赵天鹏于交手中,无时无刻不提防着展少克的飞针,急忙向后一仰,避开射向双目之飞针。那知道另外两道光芒一闪,两枚飞针已钉在赵天鹏的胸膛之上。
  只可惜这两支飞针却对赵天鹏起不到半点作用,只见他狂笑连声,道:“小子,你估道你的雕虫小技能逃过我的眼睛吗?老夫那掌,依你的身手应可避过;但你却故意挨上,我已知道你施用苦肉计,藉此放射那些恶毒飞针。很可惜,你却不知老夫早有准备,贴身穿上软甲,令你徒劳无功,白白挨上一掌。要不是老夫没预算那掌能够击上你,只用上四成功力,否则你早已命丧九泉。”
  展少克喷出一口鲜血,道:“老匹夫,想不到你竟然有此一着,真是天亡我也!”
  赵天鹏桀桀笑着,道:“想不到你竟会是那道士的徒儿,只可惜不要说是你,便是你师傅在此,也不能奈我何!你还是乖乖的纳命来吧!”飞扑而上,姹女真经上的一招绝活“婀娜多姿”已拍向展少克。
  展少克急忙倒射丈余,只是他忘了早已被赵天鹏迫近悬崖不足一丈,登时一脚踏空,大叫一声,从崖上飞坠而下。
  赵天鹏见了,登时仰天狂笑,道:“不怕你有三头六臂,惹上老夫,还不是死路一条?
  断魂崖离地数千丈,便是身负绝顶轻功也难逃粉身碎骨的命运,赵天鹏实在想不到展少克有何办法捡回性命,得意地离去。
  他却没看到展少克堕崖后的情景,否则他也不会如此得意。
  只见展少克身在半空时,已迅速地解下身后黑色披风,迎风一抖,登时变成雨伞模样,把他的下降速度减弱了不少。
  断崖下,已有四名如花娇美的少女,正张开一面大网在等候着,而小曼及小怡两人则在一旁虎视眈眈的,注视着下降的展少克,蓄势以待。
  当展少克离地还有一丈时,小曼与小怡娇喝一声,齐齐跃起,适时发出一片阴柔掌力,把展少克再度托起丈余,重新坠下时,展少克下降速度已大大减弱,轻易被其余四名少女用网接着。
  小怡急忙跑了过去,问道:“少克,你没事吧?”
  小曼看见展少克口角溢着鲜血,忙道:“少克,你受伤了吗?伤得重不重?”
  展少克摇头,道:“不碍事,老匹夫那掌只用上四成力,而我已运足神功抵拒,故只被他击得血气翻动,我这口血是故意吐出来给他看看的,使他认为我受伤甚重。不要说那么多了,我的衣服及药水带来了没有?必须要争取时间,尽快赶往白马堡,免他生疑。”
  XXX
  赵天鹏把展少克打下悬崖后,施施然下山回白马堡,白日之下,他并没有施展轻功,免得惊世骇俗,只用普通速度行走,但饶是如此,也比常人快上数倍。
  回到白马堡时,遥远便看见堡门外,总管吕大年在一名一等剑士陪同下,正在与一名身穿白衣,背插长剑的青年人指手划脚的,像在争论着什么似的。
  那白衣青年约二十余岁,长得剑眉星目,俊俏非常,那肤色更像女儿家般,白里透红,简直如子都再世。赵天鹏忙急步上前,问个究竟。
  吕大年看见赵天鹏无恙归来,大喜道:“堡主,你回来的正巧,这位少侠说要见你,在下已告诉他你因事外出,请他改天再来,那知这位少侠怎么也不愿离去,坚持要进堡等候堡主回来!”
  赵天鹏看见眼前青年虽佩戴长剑,但却是文质彬彬,怎样看也不似是武林中人,只道是那位远房亲戚之子侄,途经大同到来拜候,便道:“这位贤侄,不知找老夫有何贵干?”
  白衣青年冷冷道:“在下并非堡主什么贵亲,贤侄这称呼可不敢当。因奉师命到江湖中闯荡一番,故特来拜望堡主,那知白马堡见面不如闻名,实令在下失望。”
  赵天鹏忙道:“少侠言重了,只因为老夫因事外出,故吕总管才请少侠多跑一趟。不知少侠高姓大名?令师又是那位高人?”
  白衣青年神情冷漠的道:“难道这便是白马堡待客之道?必须亮出师门,方鉴定有否进堡之资格?或是近日贵堡害怕那黑鹰易容混进堡里,必须验明正身?”口气之狂妄,实在令在场之人侧目。
  赵天鹏大为不悦,只是为了保持一贯形象,不便发作,只得道:“啊,老夫倒疏忽了,怠慢了少侠。请内进再详谈。”
  白衣青年也不客气,昂然阔步的进堡。
  大厅里,宾主分别坐下,当下人奉上香茗退下后,赵天鹏方道:“适才怠慢之处,请少侠原谅,不知少侠找老夫有何见教?”
  白衣青年这才露出满意之色,道:“在下古克朋,家师乃天山野老。素闻贵堡领袖中原武林,早存拜访之意,适逢黑鹰对贵堡挑衅,故藉此机会前来毛遂自荐,替贵堡对付那姓展的小子。”言下之意,暗示白马堡没有能人,竟给黑鹰弄得天翻地覆,人心惶然。
  赵天鹏道:“古少侠诚意拳拳,老夫感谢非常,可惜黑鹰展少克只是一名不知天高地厚的淫徒,已被老夫除去,倒令少侠白走一趟!”
  “黑鹰已被除去?怎么在下没有听到?”古克朋似是不信。
  “那只是适才所发生之事,故江湖中还没人知道这个消息。”
  古克朋恍然一悟,道:“啊,原来堡主适才便是找黑鹰决战。贵堡没有别的人了吗?连这鸡毛蒜皮小事也要劳动堡主亲自出马?那么堡主岂不是非常忙碌?”
  赵天鹏的老脸登时不知该往何处放,差点儿便发作起来,一旁之吕大年忙解围道:“古少侠,并非本堡没有人手,只是那姓展的小子一定要约斗敝堡主,除堡主赴约外,他便不现身,所以堡主才纡尊降贵,亲自赴会。”
  古克朋道:“如此说来,我倒是来迟了,否则定能把他找出来,一剑劈为两段,省却堡主如此奔波。”
  赵天鹏看见古克朋这人竟如此托大,不禁起了一阵好奇心,因为展少克昔日在郑州杀掉铁臂苍龙时所表现之身手,实震动江湖,而这看似弱不禁风的青年竟有如此信心,莫非真有高深武功?登时起了一试他身手之意。
  当下,赵天鹏便道:“古少侠,你既然来了,可有什么打算吗?”
  古克朋摇摇头,道:“已失去一个扬名立万之机会,还能有什么打算?强一点的坏蛋,都给堡主杀光了,差一点的我又不屑动手,只好等待机会,或是找些藉口,去找数名成了名的人麻烦,好使我白鹰古克朋名扬江湖。”
  白鹰!敢情他真的是针对黑鹰而来?赵天鹏听见他为了扬名,不惜找成名人物麻烦,登时心中一动,道:“古少侠,其实扬名立万乃是非常容易之事,何须找藉口挑战成名人物?只须加盟白马堡,当上一名二等剑士或一等剑士,不出一个月,江湖便没有人不认识你的名号,你可相信?”
  “加盟白马堡?”
  “对,你可有这意思吗?”
  “这不失是一个好办法,只是,若果家师知道我只能当上一名一等剑士的话,便会怪我没出息,有辱他老人家。”语气中,简直不把白马堡的一等剑士放在眼里。
  赵天鹏之兴趣愈来愈大,道:“但是一等剑士已是本堡最高荣誉了。”
  古克朋不以为然,道:“堡主,凡事皆有变通之法,怎可墨守成规,况且这等级制度是由堡主厘定,难道堡主便不能把它修改吗?我不是赵家的人,不会祈求堡主加设副堡主之类的衔头,但在一等剑士之上,加设一个什么总巡察,剑士统领或是超级剑士之类的职位,有何不可?”
  赵天鹏眼中一亮,道:“古少侠,你有把握胜过本堡之一等剑士?”
  古克朋不屑地道:“这有何难?”
  赵天鹏道:“你可愿意接受本堡入盟考验?若你真的能够胜过本堡之一等剑士,老夫定给你安排一个更高的职衔!”
  古克朋道:“甚么考验?”
  赵天鹏道:“本堡规则,接受考验的武林人士只要和本堡任何一名五等剑士打成平手,便获得五等剑士衔,若能胜过五等剑士,则可与四等剑士比武,如再胜的话,则逐级升上,以决定该人之等级。换言之,若要登上一等剑士,必须经过五关,而在最后一关里,必须能与本堡之一等剑士比斗百招而不败。”
  古克朋道:“堡主,不是在下不愿意接受考验,而是恐怕堡主会不高兴,首先,我得声明一点,若要我逐级比武,实在太麻烦,我只会出战一场,便是和贵堡一等剑士交手。第二点,我的掌法普普通通,只可和贵堡之一等剑士攀个平手,若要胜他们,必定要用剑。我的剑招,一出便是杀着,不懂留手。换言之,和我交手的剑土,肯定不死也得重伤。所以,这要堡主考虑考虑!”
  赵天鹏道:“既然你有信心向一等剑士挑战,那么省去四场比武并不是一个问题,至于第二点,老夫则先行征询各剑士,看看他们愿不愿意出战,因为这是变相的生死之斗,我不能勉强他们。”
  话犹未说毕,已有三名一等剑士同声道:“堡主,属下愿意出战。”行了出来。
  赵天鹏嘉许地点点头,向古克朋道:“古少侠,本堡有三名一等剑士极想与你一比高下,我先替你介绍,左首那位是严敬,人称笑面追魂,一柄雁翎刀的出神入化,独步武林。
  “当中那位乃是青狮尉迟源,七十二路大小擒拿手法,加上一柄金钩,江湖中能敌的找不出数人来,至于右手那位,便是鼎鼎大名的襄阳剑客秋无痕,当年凭着一柄青钢长剑,打遍大江南北无敌手,单人匹马挑掉阴山四煞之阴风寨。你希望和那一位比试?”
  古克朋把身后长剑连鞘拿出,环抱在胸,道:“没有关系,随便那一位也可以。”
  赵天鹏道:“那么老夫便随便指派一人了。尉迟兄,烦你上场一试。适才这位古少侠已说过出手不留情,所以为了公平,你也不必有任何顾忌,可随意下杀手。”
  青狮尉迟源应了一声,向古克朋道:“古少侠,请移步比武场。”
  古克朋笑道:“尉迟剑士,这大厅如此广敞,足够动手有余,何须劳师劳众,跑来跑去?不若便在这里吧!”
  赵天鹏点头道:“既然古少侠认为这里适合,便在这里吧,大家请略为后退,让出多些地方给他们。”
  青狮尉迟源也没有异议,拔出一柄金钩,说声请,便亮起门户,严阵以待。
  古克朋步入场中,面对青狮,但双手环抱长剑之势却丝毫无变,道:“尉迟剑士,请随便进招,在下从不先出手。”他那狂妄自大之态,实难以令人忍受。
  青狮尉迟源见古克朋如此轻视自己,登时怒从心中来,大吼一声,便舞起阵阵寒光,攻向古克朋。江湖中用钩的人不少,但多是一对合用,乃克制长剑的极佳兵器。现今青狮用的只是单钩,要不是钩中暗藏机关,便是他的拳脚功夫也甚为到家,能掌钩合使。
  只可惜青狮尉迟源没有机会告诉古克朋究竟他的钩中暗藏机关或是其它,因为只见惊虹暴闪,大部份还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古克朋已然笑哈哈的站在青狮数步之处,收剑入鞘。
  众人忙望向青狮尉迟源,只见他呆立当场,手脚像僵住般,一动不动,但喉结上却开始滴着鲜血。终于,砰然一声响起,这位曾叱咤一时之青狮竟在一个照面里便中剑,倒地不起。
  赵天鹏目中现起异采,鼓起掌来,道:“古少侠果真乃武林奇葩,刚才那一剑真是无懈可击,不知是什么剑法,少侠能否见告?”
  古克朋徐徐回座,道:“堡主见笑了,雕虫小技,那堪入行家法眼,在下那一剑,名称为‘擎天一剑’,想堡主早已看出来,这一剑破绽多多,只要对手能闪避,或在那一刹那间看出破绽所在并及时反击,倒下的便是我了。所以我适才说,我的剑法出必见血,不是对方的便是自己的。”
  赵天鹏喃喃道:“擎天一剑,可真当之无愧,武林中能闪开这一剑的实在难找,更不用说能够在那一刹那间便能看出其中破绽并及时反击的人了。”
  古克朋道:“堡主,在下可令堡主满意吗?”
  赵天鹏忙道:“满意,老夫非常满意。从今天起,你便是白马堡之剑士统领,各级剑士,均须听命于你。古统领,你对这职卫不反对吗?”
  古克朋道:“堡主,在你称呼这个名衔之前,在下有三个条件,希望堡主能先行应允,否则在下不能接受这职位。”
  赵天鹏道:“古少侠请说,且看老夫能否办到!”
  古克朋道:“条件甚简单,第一,在下喜爱白色,所以希望堡主能让在下仍然穿着本身衣服,但堡主可另给在下一件任何颜色之披风,以资识别。第二,在下只听命于堡主一人,若有别人要指挥在下,得先证明他武功比在下精明。”他略为停顿,观看赵天鹏之反应。
  赵天鹏道:“没有问题,但老夫也得先行声明,暂时你的职权只是统领各剑士,堡中杂项工作仍由吕总管负责,你们互不相干。换句话说,你们两人,一主外,一主内,你可明白吗?”
  古克朋点点头,道:“当然了,我只求地位超然,不爱别人管束,至于权力吗,有没有都不是问题。”
  赵天鹏大为满意,道:“还有第三个条件又是甚么?”
  古克朋把头凑近赵天鹏,悄声道:“堡主,实不相瞒,在下寡人有疾,无女不欢,希望堡主能对在下之私事多多包涵,只眼开只眼闭,否则在下宁可到处游荡,浪迹江湖。”
  赵天鹏初时见他如此神秘,还道是什么苛刻条件,一听之下,呵呵大笑道:“人不风流枉少年,老弟有此爱好实无伤大雅!你放心,我不会见怪的。”跟着也凑近古克朋,低声道:“我更会多方玉成你的好事,只是,你可不能太过份,找上那些不该找的人头上,弄得兄弟不和。”
  XXX
  果然,正如赵天鹏所说,古克朋加入白马堡不足一个月,白鹰这名号已然传遍整个江湖,声名大噪。当然了,江湖中有几人能当上白马堡一等剑士之位?白鹰这小伙子竟能一招便把一名一等剑士毙于剑下,荣登剑士统领之位。
  这时,白鹰古克朋之声势,比起月前大斗白马堡的黑鹰展少克实远远超越,成为江湖人酒余饭后之话题。只是,又有谁能想像得到白鹰、黑鹰实是一而二,二而一,同是昔日白马堡的看马小厮小黑子?当然,这其中,亦有一小撮人——便是姹女教的门下——知道这白鹰古克朋之真正身份及混进白马堡之目的。
  大姐、三姐及其他教中姐妹获悉古克朋顺利混进白马堡后,均大感高兴,但同时亦替他担忧。虽然,她们对这小冤家的身手及机智都极有信心,但都忍不住日夕为他向苍天祈求,希望他能逢凶化吉,安然无恙地回来。
  至于古克朋,他在白马堡的情况又是怎样呢?正如他所预料的一样,赵天鹏表面上是礼贤下士,广纳才能,但生性多疑,怎肯对一个来历不明之古克朋寄以重任?
  一个月来,古克朋简直可说是尸位素餐,无所事事,终日和丫环及侍婢们厮混。他为免引起赵天鹏之疑,甚少外出,更没有和姹女教任何一人联络。除了美女外,他表示出对其他的一切,毫不感兴趣,更毫不关心。很多时,他更躲在房间里,默默练功,并揣摩剑招及掌法之变化。
  有一件事令古克朋甚是不解,便是整整一个月来,他都不曾看见赵天鹏的妻子郭丽珠及爱女赵心妍在堡中出现过,而堡中的人也不曾提及两人,古克朋不愿引起别人怀疑,也不出言查问,只闷在心中。
  如是这般又过了两个多月,古克朋的第一个任务终于来了。
  一晚,古克朋正在和服侍他的两个侍婢鬼混之际,一名丫环跑了过来通知他,堡主正在书房,希望他能去商讨一件事情。古克朋急忙穿衣前往。
  书房里,只有堡主赵天鹏及总管吕大年在座。赵天鹏看见古克朋来到后,便道:“克朋,随便坐,这三个月来,生活可过得惯吗?”
  古克朋笑道:“何只习惯,简直比我想像中还满意。”
  赵天鹏道:“克朋,我有一任务交付于你,若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可另外派人。只不过,总管和我都认为你是最佳人选,所以找你来征询你的意见。”
  古克朋道:“堡主真懂得说笑,有事不做,难道真的坐在这里白吃吗?”
  赵天鹏道:“话虽如此说,但这任务性质比较特别,必须先征求你的同意。克朋,我要你替我杀一个人。”他停下来,观察着古克朋的反应。
  古克朋心中一愕,但脸上却毫不动容,只冷冷的道:“杀人!这有何特别?剑士不去杀人,还有什么好干?难道表演剑法,给人欣赏吗?堡主要我杀谁?请说出来,我定能把他首级拿回来!”
  赵天鹏微笑,道:“这人沽名钓誉,表面上是……”
  古克朋不让他说下去,插口道:“堡主,不用说这些了。堡主既然要杀这人,这人必然有其该死之处。我只是执行的人,不需要知那么多的事。所以,堡主只须告诉我要杀的人是谁,何时及何处下手,是打着白马堡招牌明里干,还是暗里干。还有的便是可有别人帮手?除此之外,其它的我一概不用知道。”
  赵天鹏脸露笑容,道:“好!端的是爽快干脆。我便是欣赏像你这样的人。我告诉你,要杀的人是太原甄定远,人称潇湘剑侠。我给你一个月时间,你要用多少人手,可随便带去。只是,不能亮出白马堡身份,必须暗里干,你明白吗?”
  古克朋点点头,道:“我明白。明天清早我便起程。十天内定能覆命。”
  赵天鹏讶问:“你不准备带人手去?”
  古克朋笑道:“区区一个甄定远,何须劳师动众?若果堡主对我没有信心,可随便派两个剑士与我同行。”
  赵天鹏笑道:“我怎么会对你没有信心,只是恐怕你没有助手,一旦发生意外时便没有照应。既然你有莫大信心,那么便独身上路吧!”
  古克朋道:“堡主,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请堡主答允。”
  赵天鹏道:“你有甚么要求,可随便说出来!”
  古克朋道:“这得怪我疏忽,当日加盟时没向堡主说清楚。这数月来,我入息全无,而我挥霍惯了,给那些娘儿们送点东西后,近日已是捉襟见肘,恐怕不够盘川前往太原。所以希望堡主能酌量帮助,因我不想以目前身份,还干些不用本钱的勾当。”
  赵天鹏大讶,道:“本堡规矩,一等剑士以上属客卿身份,故不设固定薪酬。各人均可随意向账房支取,只须签上收条便成,次数及银码都没有限制。难道吕总管没告诉你吗?”
  古克朋摇头道:“我那里知道这规矩,还道堡里只管吃管住。要是早知道这点,这个月来也不用日夜呆在堡里。”
  赵天鹏大笑,道:“克朋,难道蝶儿和巧儿两侍婢都不惬你意,必须外求吗?”
  古克朋也笑起来,道:“她们两人都不错,只是我喜欢新鲜感,况且外间的另有不同风味。”
  赵天鹏道:“你可得保重,别弄坏身子。先回去好好地休息一晚,明早吕总管会给你准备一切的了。”
  XXX
  古克朋没有调查潇湘剑侠甄定远究竟是否一如赵天鹏所说,是一个欺世盗名之辈,因为他知道若然他对这人知道得极详细的话,对他自己不是一件好事。若然他真的是该死,那当然没有问题,但若然不是的话,自己会大感为难。
  因此,他不想知道那么多,不去理会这甄定远究竟是好是坏,若要除去赵天鹏,若要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不能顾虑那么多。
  十日后,古克朋已回到白马堡覆命,并带回甄定远寸步不离之潇湘宝剑。回程中,他更在弄清楚没有人跟踪着自己后,跑了一趟姹女教之据点,与小曼及小怡相聚一宵。细诉别离情,并道出堡中不见赵夫人郭丽珠及其女儿赵心妍之事。
  当赵天鹏看见那潇湘宝剑后,满是高兴的道:“克朋,干的好。只是你只须回来告诉我事情已经办妥便成,何须带回证据呢,难道我不相信你吗?这剑锋利无比,削铁如泥,你拿去用吧,但却要略为改装,以免给人认出是潇湘剑。”
  古克朋也不客气,道谢后便收下宝剑。
  赵天鹏续道:“你还是回去休息片刻吧,蝶儿和巧儿都望穿秋水的等着你回来。”
  古克朋享受着巧儿给他擦背侍浴之当儿,不经意地问道:“堡主妻妾这么多,怎么只得少堡主一个儿,难道他整天只顾练武,不理妻妾的吗?”
  巧儿抿嘴笑道:“古爷,你可错了!若然堡主不理会妻妾,娶那么多干甚么?只不过,他比你相差太远,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罢了。”
  蝶儿却道:“古爷,谁说堡主只有一个儿子的?”
  古克朋佯作不知,道:“不是吗?这三个月来,我只看见少堡主一人,若有其他的儿女,怎么不见露脸的?”
  蝶儿道:“这儿应还有一位二小姐的,只不过在年前,与大夫人搬出了白马堡,好像是去了江南。但古爷,你可不要说出来,否则小蝶便有难了。”
  古克朋大为诧异,道:“好端端的为甚么要跑到江南,离乡别井的?”
  蝶儿道:“这个小婢则不清楚了。”
  XXX
  说起曹操,曹操便到,赵天鹏的爱女赵心妍数天后竟回到白马堡来。但少堡主赵人杰却多天不见露脸,古克朋自从打太原回来后便没见过赵人杰一面。
  当赵天鹏把古克朋介绍给赵心妍认识的时候,赵心妍心里登时大震,因为她觉得古克朋的眼神实在太熟悉了,与那日夕萦绕在她心间之冤家的简直一模一样。只可惜,古克朋的肤色,容貌却不相同,否则,真是那冤家死而复生。
  古克朋只略为寒暄数语,便告辞回房。
  赵天鹏在古克朋离去后,对赵心妍道:“心妍,古克朋这人脾气古怪,狂妄倨傲,性情忽冷忽热,难以捉摸。对着他,你千万不要使起那小姐睥气,免得弄至场面尴尬。此人武功高强,头脑冷静,乃不可多得之人才,为父日后借重他的地方多着,不希望你把他赶跑。”
  赵心妍道:“是了,爹,女儿知道了,女儿定会多方忍让的,为了爹的大业嘛!便是他把女儿拉进暗里,也不得反抗,更要自动献身,可对吗?”
  赵天鹏怒道:“你愈来愈不成话了!一个黄花闺女怎能说出这些话来?要记着,你是一个大家闺秀,名门淑女,不得有失身份,还有,不要太接近古克朋,这人风流成性,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色之徒,惹上他准会令你抱恨终身。”
  赵心妍岔开话题,道:“爹,老实地告诉我,那天在断魂崖上,你真的把小黑子打下悬崖吗?”
  赵天鹏道:“心妍,爹骗你作甚?”
  赵心妍道:“爹,你没弄错吗?那人真的是小黑子?”
  赵天鹏笑道:“傻丫头,你估道爹老眼昏花吗?爹怎会弄错,确是昔日之小黑子,除了身形比当年略高大外,他的容貌半点都没有变,爹一眼便认了出来。”
  赵心妍心里仍存的一丝希望都幻灭了,默默地不作声。
  赵天鹏道:“爹也知道你当年很喜欢小黑子,只是他是个下人,与你毫不匹配,况且他更奸杀小桃,罪大恶极,你还替这种人可惜甚么,不要说他了。再说,你在江南可碰上一个合心意的没有?”
  赵心妍其实对当年之事半信半疑,只因白马堡上下,都知道小黑子和小桃两人感情极为要好,小黑子实在没有奸杀小桃的理由。
  当年,赵心妍便是看不过小黑子和小桃要好,对自己敬而远之,故常常藉小事打骂小黑子出气。如今赵心妍年纪稍长,也觉得当年自己太过份。
  赵天鹏看见爱女想得入神,并不回答自己,便续道:“心妍,你年纪也不小了,早应该找一个婆家。说实在的,司徒家的长公子司徒俊可真是一个合适人选啊,人长得英俊,更是武当门下首屈一指的青年好手,为什么你总是对他冷冰冰的?”
  赵心妍听了司徒俊的名字,脸上登时浮现出不屑的颜色,道:“哼,不要提他了!还是名门之后,我看他倒像一条狗还差不多。终日摇尾乞怜,阿谀奉承,女儿便是说月亮是方的,他也不敢说不是,没有半点骨气。”
  赵天鹏叹气道:“我真没你办法,别人顶撞你,你又不高兴。到了别人事事迁就,顺从你的意思时,你又说他没有骨气。”
  赵心妍道:“总而言之,女儿见了他便讨厌。”
  赵天鹏道:“既然你讨厌他,爹也不勉强你,是了,你打算何时回去?”
  赵心妍道:“我不回去了,好不容易再等到大哥来到,我才能回来山西,说甚么我也不回去的了。爹,你知道吗,整天都是呆在庄子里,只能间中在山上跑动,闷也闷死了。”
  赵天鹏道:“心妍,你要知道,你大哥不是前往接替你的,只是贪图那边清静,没人骚扰他练功罢了。”
  赵心妍道:“我不管,有娘、大哥和那么多高手在,谁能劫走那些要犯?”
  赵天鹏道:“我不是担心有人劫走要犯,只是恐怕没有人陪伴你娘,令她觉得寂寞罢了!”
  赵心妍道:“爹,这事慢慢才说吧,先让女儿玩上一段时间,好不好?”
  赵天鹏对这宝贝女儿溺爱非常,怎能说不好?只是,他极为担心,恐怕这刁蛮任性的宝贝女儿会与那冷傲狂妄之古克朋弄出不愉快的局面,把这极为有用之棋子气走,那时自己之计划便得重新部署。无可奈何之下,只得再三叮嘱赵心妍不得顶撞古克朋。
  “古统领,爹和吕总管都说你的剑很厉害,一出剑便能杀人。可否施展数招出来,给我一开眼界。”在后院里,古克朋遇上了刁蛮二小姐,被她瞎缠着。
  “二小姐,剑招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给人开眼界之用,若要开眼界,你找别人演给你看吧,我没有那么多闲情逸致。”古克朋冷冷地道。说毕便欲转身离去。
  “剑法不可以,那么拳脚功夫总可以了吧,我真希望知道你的武功能否胜过吕总管!”赵心妍死心不息,犹在苦缠着。
  古克朋心中一动,因为赵心妍既然如此说,吕大年的武功定然非常高明。这人若真如此,可得小心提防。多少年来,他总以为吕大年是凭藉十四姨之关系而攀上总管之位,想不到他竟是深藏不露,可谓真人不露相,令他也看走了眼。
  古克朋原想和她搭讪几句,藉此探听多一点有关吕大年之事,但随即改变主意,浅浅一笑后便离去。
  赵心妍登时柳眉倒竖,便欲发作,但想起乃父多番叮嘱,强把怒火压下,心里道:“臭美,终有一天,我要你古克朋跪下求我!”小蛮靴一跺,便跑回自己闺房。
  古克朋并没有真的离开,他只走了数步便已停下,望向一旁之假山,道:“是谁?”
  石后,闪出一条纤小的身 形,竟是十四姨太的贴身侍婢小如。古克朋愕了一愕,道:“小如,怎么是你?躲在这里干甚么?”
  小如向他一福,道:“古爷,小婢是来找你的!”
  古克朋更是诧异,道:“你找我?可有甚么事吗?”他脸上冷冰冰的寒霜已然消失,因为小如是十四姨太的人,而当年小桃也是十四姨太的人,也许是爱屋及乌的关系吧,他对小如极有好感。
  小如神秘地笑一笑,道:“古爷,其实并不是小婢要找你,是十四奶奶找你。”
  “十四奶奶要找我?我并不管堡内的事,她应找吕总管才对。”
  “古爷,人说你聪明过人,怎么你竟像木头一样的?十四奶奶希望你去她那儿一趟!但不是现在,要在晚上子夜后,可不要告诉别人。”说毕后,也不待古克朋有任何表示,如一缕烟般跑掉。
  古克朋大为奇怪,只因十四姨太极得赵天鹏眷恋,十天中倒有八天在她那儿过夜的,何以她能这么肯定,赵天鹏今夜会不去她那里?或是其中有甚么古怪?
  经过仔细考虑后,古克朋决定不在子时赴约,因为这是一个陷阱的成份占了多数,吕大年是十四姨太的人,很可能认为自己威胁着他在白马堡的地位,特地和十四姨太串通来谋害自己,把自己逼出白马堡。
  在朦胧中,古克朋警觉到房外有微弱气息,立即跳下床,穿上裤子,运功戒备着。
  门外响起赵天鹏的声音, 道:“克朋,你可在吗?”
  古克朋打开房门,看见赵天鹏衣着整齐的站在门外,心里已明白了一大半,佯作奇怪地问道:“咦,原来是堡主,可有甚么特别事情吗?”
  “特别事情倒没有,只是有些微心事,不能入睡,故来找你聊天,想不到你这么早便睡了。”赵天鹏看着睡眼惺松的古克朋微笑道。
  古克朋道:“我也是刚入睡不久,堡主请稍候,待我穿回衣服才与堡主一聊。”
  赵天鹏却道:“不用了,既然你已入睡,还是继续你的好梦吧,明早我再找你。”有意无意之间,眼睛瞟向古克朋赤裸的上身,随即离去。
  古克朋如丈八金刚,摸不着头脑,他简直摸不透赵天鹏前来找他的真正用意,初时他还以为赵天鹏是来看看他在不在房间里,但后来却推翻这个想法,只因以赵天鹏的修为,定能在门外便知道自己是否在房里,不用呼唤他。
  况且,他既然不曾应十四姨太之约,前往幽会,赵天鹏实无理由前来找他,这岂不是告诉他,十四姨太约他幽会之事只是一个圈套,用来试探他的吗?古克朋百思不得其解,只得重新上床就寝。
  
  第四章:维护正义,成功成仁
  书房里,响起赵天鹏的声音:“大年,你实在太杞人忧天了,古克朋怎会是小黑子易容的呢?我那天确确实实的把那小子打下百丈悬崖的呢,早已粉身碎骨了。”
  吕大年道:“我总觉得古克朋的眼神和容貌,与小黑子极为相似。”
  赵天鹏道:“我刚才已仔细地看过了,他全身上下,没有半点易容化装的痕迹,而且身上肌肤白晰如玉,没有半点疤痕。当年小黑子曾受各种酷刑,身上应是疤痕累累,与古克朋简直差上三千里,只是他的来历和目的倒真的有可疑之处。”
  “堡主,这小子姓古,莫非与古志和一叶道士有关系?”
  “应该没有这个可能,一叶年纪轻轻便已出家,并没娶妻,何来儿子?至于古志,已囚在我们这里二十年有多,他的妻子海天一燕及儿子亦已死去多时,古克朋怎会和他们扯上关系。我想,这只是一种巧合,如他真的是和古志或一叶有关,怎会愚蠢到不懂得化名进来?”
  “他若和古志没关系,究竟混进白马堡有何目的?难道真的是为了扬名?”
  “他的身手比起你我,差不了多少,若要扬名,何须加盟白马堡?但愿我能探出来!”
  “堡主,我们可以针对他的弱点,利用美人计来探听他的来意!”
  “大年,和他有过一手的丫头都给他弄得贴贴服服,堡中有谁可以担当此任?这简直是送羊入虎口。”
  “堡主,人选倒有一个,只不过不知道堡主舍不舍得?”
  赵天鹏道:“我怎会舍不得?是谁?”
  吕大年道:“是十四奶奶!她的媚功一流,任何男子碰上了,只有俯首称臣之份儿,应能探得出来的,堡主何不让她一试?”
  赵天鹏犹豫片刻,道:“她能吗?莫要把她也赔上了,倒过来把我们的秘密也泄露!”
  吕大年道:“堡主请放心, 我对她有绝对信心,古克朋只是样貌俊俏和年轻力壮,十四奶奶绝对不会看上他的,况且她对我们的事所知有限,说出来也没影响。”
  “好吧!”赵天鹏无可奈何地道。
  翌晨,赵天鹏把吕大年和古克朋都召来书房,道:“大年,克朋,我有事要暂时离开大同数天,这数天内,堡中各大小事项便由你俩共同处理,希望你们合作愉快。”
  XXX
  说实在的,白马堡声威震江湖,有谁胆敢来招惹,而堡中之日常事项,均有专人料理,因此,古克朋还不是与往日一般,终日无所事事!
  “古统领,是不是在后悔着,不该加盟白马堡呢?”当古克朋呆坐花园中小亭里,推敲着赵天鹏突然离堡他去的用意时,身后响起那刁蛮小姐赵心妍的呖呖莺声。
  古克朋回转身来,道:“古某做事,从不后悔,赵姑娘何出此言?”
  “不是吗?古统领一表人才,风流倜傥,理应与一红粉知己,傲啸江湖,过着无拘无束的生活,但统领却是呆在此间,终日只能兴那些庸脂俗粉作伴,难道你真的如此容易满足的吗?”
  古克朋呆住了,他想不到这刁蛮小姐竟会说出这番说话,当下冷冷的道:“赵姑娘,你认为与一知己傲游江湖是很写意的事吗?这便算是无拘无束吗?”
  赵心妍道:“这种生活不好吗,最低限度,你不用听命于人,喜欢干甚么便干甚么!”
  古克朋道:“对某些人来说,这确是很写意的,因为他怀里,有着花不完的银票,不用为生活张罗。赵姑娘,你可知道行走江湖一个月,投店及吃喝要用上多少银两吗?银两是不会从天上掉下来的,若然为了这些小事便去偷,抢,那还有甚么意思?”
  赵心妍默默无言。
  古克朋续道:“这其中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两人一同行走江湖,无论感情如何要好,有谁敢保证他们之意见永远相同?有谁能保证其中一人不会见异思迁,为了保持关系,唯一的办法是两人互相迁就对方,互相讨好对方,这样子的生活怎能算得上是无拘无束?”
  赵心妍道:“但这总比呆在一处,尤其是白马堡中,胡胡混混过一生强得多了。”
  古克朋道:“你认为我在白马堡永远会像现在一样,终日无所事事?”
  赵心妍点头,“有吕总管在,你永远都不会有作为的,充其量是一名高级打手,况且我爹从不轻易相信外人,吕总管是例外一个。所以,你要在白马堡有所作为,必须……”她停了下来,对古克朋神秘地微笑着。
  古克朋怎会不明白,笑道:“必须讨好二小姐,我说的对吗?”这小妮子转弯抹角的说了一大堆话,最终目的原来是要古克朋听她的话及讨好她,可谓用心良苦。
  赵心妍道:“只要你不老是冷冰冰的,多点听我的话,我便可以在爹面前多说好话,那时你便不用只有虚衔,而无实权了。”
  古克朋道:“我怎会不听你的话呢,只要你吩咐下来,我做得到的必定从命!”
  赵心妍趁机道:“我很久没有策骑游玩了,你陪我在后山溜马游玩片刻,好吗?”
  古克朋道:“你不是骑着马回来的吗?怎么会很久没策骑呢?”
  赵心妍嘟起小嘴道:“那怎么一样呢?那时是赶路,现在是游玩,心情也不同嘛!怎么样?”
  古克朋没她办法,只好陪着她,策马在后山奔驰游玩。
  两人在山里游玩了个多时辰,已近黄昏,古克朋道:“姑娘,天色已不早,也该回堡吃晚饭了。”
  赵心妍道:“我们可以在山里猎些野兔和山鸡吃嘛,何须回去吃饭?”
  古克朋笑道:“我们又没有准备,那些东西没有盐巴及调味,实在难以入口,况且又没有酒,有何兴趣,改天再来吧!”
  赵心妍道:“也好,但你得答应改天再来的。”小心眼一转,已计上心头,一挟马肚,坐骑已如箭般向山下奔驰。
  蓦地,不知怎样的,赵心妍突然失去平衡,整个人掉下马来,躺在地上呻吟着。
  赵心妍之马术,古克朋知之甚详,一看她跌下马的姿势已知这小妮子在使诈,也不予揭穿,赶往她身边,关心地问道:“姑娘,可有跌着吗?”
  小妮子指着双腿道:“我的腿痛得很厉害,快扶我到一旁。”
  小妮子的心意,古克朋那会不知,他早把赵心妍列为报复之对象,现今正中下怀,道:“让我看看那里跌着了。”轻轻在赵心妍小腿上捏着,那双手却逐步向上移动。
  赵心妍这小妮子精灵刁蛮,知道古克朋已看穿她的把戏,娇嗔着道:“傻瓜,快抱我在一旁才看嘛!”
  古克朋闻言,一手抄起她之腿弯,另一手则绕过她后背,一把抱起赵心妍,慢步走向林中,那手指却有意无意间,触着小妮子丰满而富有弹性的酥胸。
  赵心妍娇嘤一声,略为挣扎后便整个身躯偎依在古克朋怀里。古克朋也不客气,右手手掌更放肆地抚摸着。
  小妮子春心大动,娇喘着:“古……朋你真坏死了。”双手却紧搂着古克朋颈后,毫不设防。
  古克朋把赵心妍轻放地上,也不打话便把她压在身下轻吻,双手变本加厉,从衣服下伸进,肆意探索。
  赵心妍依依唔唔地道:“克朋,你可不要乱来,我还是……”口里虽然这样说着,双手却紧搂古克朋后腰,向自己紧压。
  蓦地,古克朋停了下来,更把那原在赵心妍酥胸上的怪手撤离,摇头道:“不可以,我不能欺骗你。”便要站起身来。
  赵心妍急道:“克朋,为甚么?你难道不喜欢我吗?难道我还比不上那些丫头?”
  古克朋道:“便是因为你与那些丫头侍婢不同,我才不忍心欺骗你。”
  “你真的不喜欢我?”她已急得哭了出来。多少年来,她的芳心牵挂着一个人,对其它的男人简直不屑一颍,看见古克朋后,她彷佛那人已复活过来,因为古克朋的眼神与他简直一模一样,把古克朋当作那念念不忘的冤家,如今古克朋竟然和那冤家一样,对她不感兴趣,怎不令她伤心欲绝!
  “不,我很喜欢你,只是我另有苦衷!”
  “你害怕我爹不答应?不会的,爹最疼我,绝不会反对你我的事。”
  “这只是其中一个问题。心妍,我的声名狼藉,实在配不起你。”古克朋这是欲擒故纵,把小妮子引向深坑。
  “我不计较这一点,只要你今后不再荒唐便行了!”
  “我不能,我的精力与人不同,没有女人便睡不着,翌日满眼红丝,肿痛难受。”这却有点真,他所练之内功心法,邪门非常,修为愈深,对女子之要求愈大,一旦不能阴阳相调,便真气翻腾,血脉贲张。
  “原来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要和那些侍婢们鬼混。但今后有我陪你嘛!”毕竟她还是黄花闺女,说这话时不禁红霞满脸。
  “不能这样的,这会引起别人闲言,我不希望别人认为我只是依靠着你才能有所作为,这会令我难堪,再无面目留在白马堡,所以,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只能够暂时秘密来往,待我有成就时才把关系公开,正式向你爹求亲,那时别人才没话可说。”
  “那即是说你仍要和那些侍婢们继续鬼混?”赵心妍老不愿意地问道。
  古克朋点点头。
  小妮子沉思良久,方道:“但我不准你对她们动真情的,你只能对我一个人真正好,否则我不放过你!”
  “别傻了,她们正如你所说,怎及得上你,我怎么会对她们有情?你的腿还痛吗,要不要我替你按摩?”
  赵心妍娇羞万分,猛推他胸膛。
  古克朋道:“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否则别人会起疑心!”
  小妮子轻轻地点头,笑道:“明早你在这儿等我,好不好?”
  古克朋点点头,抱起她便去找那两匹走散的马。
  XXX
  饭后,古克朋便回房休息,却意外地看见十四姨太正在房间里坐着,登时大吃一惊,便欲转身。
  十四姨太笑道:“古爷,难道贱妾是母夜叉吗?为何一见便要跑?”
  古克朋道:“十四奶奶,孤男寡女,同处一室,究竟不大妥的,请原谅古某处境!”
  十四姨太道:“你害怕甚么,这里又不是从没有女子来过!巧儿和蝶儿不是每晚在这里吗?”
  古克朋苦笑,道:“十四奶奶,不要和我说笑了,她们怎么相同?”
  十四姨太道:“还不是一样,她们和我都是堡主的女人,有甚么分别?”
  古克朋道:“她们是堡主分派来侍候我的,怎能与十四奶奶比较?”
  十四姨太道:“堡主只是要她们侍候你,却没有说明在床上也侍候啊!”
  古克朋登时无言以对,脑海里急速地思考着十四姨太之真正目的,更运用起真功探索附近有没有人窥伺着。
  十四姨太续道:“古爷,不必担心。今天晚上绝对不是一个圈套,纯是我自动来此的。也不必担心这种事会张扬出去,没有人会说的,便是老头子知道了,也不会有甚么的,在他眼里,已没有女人这两字,只有事业,只有像你们这样的人才,才是他最看重的。”边说边把身上的衣服逐件脱下。那诱人的姿态,便是柳下惠再生也难以忍受。
  古克朋确定附近毫无异状后,为求知道这十四姨太究竟葫芦里卖甚么药,便把门上键,步向十四姨太。
  XXX
  在跟着的数天里,古克朋在白天便陪着赵心妍到处游玩,晚上则被十四姨太苦缠,但地点则改在她的闺房。
  这晚,温存过后,古克朋刚觉奇怪为何十四姨太这晚的表现与往日大不相同,十四姨太已道:“克朋,带我离开这里吧,不要留恋这统领之位了,我的积蓄不少,足够我俩下半生享用有余的,离开这里吧!”
  古克朋大为诧异,他做梦也想不到十四姨太竟然提出这项要求,当下便婉拒道:“雪虹姐,这里不好吗?为甚么要离开?你有没有考虑到,我们若潜逃,今生得日夕防范白马堡的高手追杀,永无宁日。”
  雪虹——亦即十四姨太之闺名,道:“克朋,我们可以找一个僻静的地方住下来,远离江湖,白马堡的人怎能找到?只要你喜欢的话,不但小如可以一起,便是巧儿和蝶儿也可以一并带走。”
  古克朋摇头道:“雪虹姐,这样的日子,整天都是躲躲蔵藏,担心着被人识破身份,实在不好过,怎比得上在这里可以偎红倚翠,饺来张口,银两用光了便自动送上来那么悠游自在?”
  雪虹道:“克朋,你要知道,若然老头子回来后,我们便不能常常在一起了,跑了出去你照样可以过偎红倚翠,饭来张口的日子啊!况且,我还可以日夕陪伴你呢,所差的只是一个白马堡剑士统领之衔头吧,而这只是一个虚衔,并没实际权力,何必为了一个虚衔而在此虚渡一生呢?莫非你不珍惜我和你的一段情吗?你知道吗,我给予你的享受,世间上你绝不能找出另一个有如此本领的。”
  古克朋道:“雪虹姐,我当然明白这一点,也极为欣赏,只是,我另有不能离开此间的苦衷,请你原谅!”
  雪虹忙道:“难道你来这里另有目的,可否告诉我,也许我能帮上一个忙,待事情办妥后我们才离开也可以。”
  古克朋道:“雪虹姐,实不相瞒,我是为了报仇才混进白马堡的!”
  雪虹大吃一惊,道:“报仇?竟有这么一回事?你和老头子有仇?”
  蓦地,一种神奇感觉袭上古克朋心头,他觉得在这个房间里好像多了一个人,一个在暗中监视他和雪虹一切行动的人。他登时联想起刚才雪虹在床上的异常表现,不见了的热情奔放呼叫,换上了强忍着的低声呻吟,他立即产生警惕。
  他迅速地改了想说的话,道:“雪虹姐,我怎会与老头子有仇?赵堡主的名字也是在我离开师门,踏进中原后方始听见的。”
  雪虹更为诧异,道:“你既然不是与老头子有仇,为甚么会找上白马堡来寻仇?”
  古克朋笑道:“谁说我来这里寻仇了,我只是为了报仇而混进白马堡罢了。我还是说清楚一点吧,我是希望能借助白马堡的势力来报仇的。”
  “借助白马堡的势力来达到你报仇之目的,这话怎讲?”
  “雪虹姐,我详细告诉你吧,但你得答应我不可泄漏出去,否则我这计划便难以实现。我的仇人乃是武林中九大门派,至于为何结怨,则是上一代之事,我只是执行报仇之人。因为我人孤力薄,难以与九大门派对抗,所以便想起白马堡来,想借用白马堡的庞大力量来把各个自命名门正派的人一举消灭。我的原意是先行混进这里,伺机而动,最好能把赵老头扑杀,接管白马堡,那么以后的便容易办。”
  “克朋,你要杀赵天鹏?”
  “是的,我确曾有过这念头,但进入白马堡后,我发觉这计划不能实行,因为赵天鹏比我想像中强得多,而他身边之总管吕大年亦非我所能够应付,所以我便放弃杀死赵天鹏之计划。”
  “你的意思是知难而退,但若然有机会的话,仍会进行?”
  “不,我不会杀他,反之,我要帮助他。因为这数个月来,我发觉赵天鹏并不全是用武功来服众的,江湖中有这么多人归附他并不全看在他武功份上,我即使能有机会杀掉赵天鹏及吕大年,我的声望、德威并不足以支持我驾御堡中剑士,那时,我只是一个无兵之将,对我报仇之举简直毫无帮助,反而会引起武林各大派以我为目标,说不定还会围攻我,实不划算。”
  “既然此路不通,你还留在白马堡干甚么?倒不如摸上九大门派,静悄悄的杀他们的掌门人还可以泄愤报仇嘛,以你的身手,实在不难做到!”
  “杀他数个掌门人有什么用?我这里刚离去,那里便有一个新的掌门人,九大门派有这么多人,难道我能一一杀光吗?我的目的是要把他们连根拔光!”
  “克朋,我明白了,你躲在这里,每天都向苍天祷告,希望上天派出祝融,把各大派一把火烧光,及派遣天将、天兵把各门下弟子一一杀光,是吗?”十四姨太打趣着道。
  古克朋在她光滑的屁股打了一记,道:“我这数天确是在祷告,但求的是上天把你那迷人水帘洞封掉,免得到处害人。”
  “没正经的,快说吧,你呆在这里干甚么?”
  “我有一个计划,便是利用白马堡来消灭九大门派。赵天鹏现在虽然名义上是武林盟主,但他也只是和我一样,有名无实,各大门派口头上虽尊称他赵盟主,但没有一人会听命于他的。我正在草拟着一项详细计划,把他捧为真正的武林霸主,号令天下,莫敢反抗。那时,不消说了,九大派都会在江湖中消失,或是名存实亡,我的仇便报了。”
  “那时,你再伺机把赵天鹏推翻,自己登上武林霸主之位,我可说的对吗?”
  “错了,我这人生性疏懒,对权势和钱财都看不在眼里,当上霸主后,琐事繁忙,连喝酒及享乐的时间也不会有,我怎会这样蠢,自寻烦恼。说实在的,我这人只对女色有兴趣,说出来你可不要恼,我倒对赵天鹏的女儿心妍甚是喜爱,届时,我只希望能够和你及心妍离开江湖是非圈,过些舒适生活,当然,还得带走一些侍婢丫环。”
  “你可有详细的计划吗?”
  “大约的计划早已拟就,只欠一些细则,都在我的脑子里。但首先,我得先获得老头子对我信任,否则甚么也不用谈了。所以,我打算在这里呆多数个月,若老头子始终都不信我,那便没办法了。届时,我可能会离开这里,另想办法,你如要脱离白马堡,到时可与我一起离去!”
  “真的吗,你愿意带我走?”
  古克朋没有回答,却以行动来表示,一个翻身,已把十四姨太雪虹压着,一双怪手在那丰满而成熟的胴体上恣意游走。
  这时古克朋已差不多肯定暗中有人偷听着,对雪虻施计引他上当极为不满,因此毫不留情,施展玉郎君古志所授心法,把这淫荡之十四姨太折腾得死去活来,呼天抢地。
  他却想不到如此一来,竟替他日后增添一名强而有力之帮手。
  XXX
  果然,古克朋之神奇感觉并没有错。十四姨太的闺房里,竟有暗室,内间隐着两个人。这时,两人似是不能忍受隔壁传来之云雨声,悄悄地离去,竟然是总管吕大年及早已离堡他去的堡主赵天鹏。
  两人来到另一密室,赵天鹏道:“大年,你认为古克朋所说的是否谎言?”
  吕大年道:“堡主,我不敢肯定。但是,我听不出有甚么破绽之处。而且,匆忙间,这小子不能堆砌出一个如此完整的故事来,很可能是他真正来意也说不定。”
  赵天鹏点点头:“我也有同感,以他和雪虹缠得‘死脱’的情况看来,他没有欺骗雪虹之必要。况且我们藏身之处如此隐秘,他没有可能发觉我们在偷听着。”
  吕大年道:“真佩服十四奶奶的本领,不但能把这小子收得贴贴服服,而且能够不着痕迹地把话套出来,丝毫没有使他起疑,实在难得。”
  赵天鹏道:“大年,你认为我们该怎么办,是否把我们的原来计划提早?”
  吕大年道:“称霸江湖,唯我独尊。我们的计划早已筹备得七七八八,只欠时机,现在既然多了古克朋这好手,应是大好机会,但是,我们得小心一点,以免这小子作怪。”
  赵天鹏道:“当然了,雪虹方面又怎样呢?是否要她不再和这小子鬼混?”
  吕大年道:“万万不可,这会引起古克朋疑心的。既然已便宜了他,睡一次和睡一百次有甚么分别?我认为还是让他们继续来往吧,说不定有意外收获,况且,必要时还可用作威胁这小子效忠的手段。”
  “那么心妍那里呢?”
  “二小姐那里则不同了,堡主必须吩咐二小姐和他保持一适当距离,不远不近,吊他的胃口,若他向堡主求亲,不妨口头答允,却把婚期定在霸业成功之后,如此,这小子定会死心塌地为我们出力。”
  “如此一来,岂不平白便宜了这小子?”
  “堡主,说实在的,论样貌、武功,这小子都是一个出色人才,不会委屈二小姐的。唯一缺点是,这小子太好色,好像多多益善似的,不知二小姐能否接受。”
  “这些待慢一步才说了,首先,我们得给他一个机会,毫不着迹地给他一个机会,使他认为我们开始相信他。”
  XXX
  赵天鹏还没有机会叮嘱爱女与古克朋保持一段适当距离,赵心妍已把最后樊篱撤去,毫无保留地奉献一切给古克朋。
  这时,天刚微亮,她与古克朋在后山山顶上一个僻静之处互相倚偎着,两人身上不着寸缕。赵心妍本是找古克朋来同看日出的,可惜天不造美,太阳由始至终都躲在厚厚的云层后,不肯出来。
  赵心妍大为失望之余,躺在草地上享受那清晨之气息,那诱人卧姿把一旁之古克朋看得心头大动,扑在她的身上狂吻及爱抚,最后更把她衣服脱光,两人紧贴在一起,再也找不出半分距离。
  “怪不得你说精力过人了,你可知吗,我刚才简直要死了!”赵心妍娇羞地道。
  “我怎会欺骗你呢?”古克朋轻吻着小妮子樱桃小嘴,温柔地道。
  “你若欺骗我,我一剑把你杀掉,知道吗?我不理会你和其它女人鬼混,但只准你爱我一个,不得欺骗我!”
  XXX
  数日后,赵天鹏回到白马堡,他对外出所办何事只字不提,只是闷闷不乐的,频频与总管吕大年密商。
  终于,古克朋被召到密室里。他默默地找了一张椅子坐下,静候着赵天鹏及吕大年开口。他的心里却暗笑着,知道这老狐狸已相信当晚他在十四姨太房里所编的一派胡言。
  赵天鹏首先开口道:“克朋,你加盟白马堡已数月了,虽然工作不多,难以评论你的表现,但你其它的表现却也令我非常满意。”
  古克朋淡然道:“多谢堡主抬举!”
  赵天鹏道:“克朋,不是我不愿意把责任交付于你,而是有很多的任务关系着本堡之秘密,因此,在我未弄清楚你加盟本堡之真正意图之前,实不敢过于信任你,这点你也必定明白。”
  古克朋道:“堡主,我坦白告诉你,加盟白马堡虽有意图,但肯定不会对堡主及本堡不利,我是真真正正的希望能协助堡主,虽然最后的目的有点自私,但请堡主放心,我加盟白马堡对堡主有百利而无一害。”
  赵天鹏道:“你的真正意图是甚么呢?既然对本堡无害,不妨说出来吧!”
  古克朋摇头道:“很抱歉,我不能说。如堡主不相信,我也没话可说,我可以立即辞去统领之职,离开白马堡,今后互不相干,非友非敌。”
  赵天鹏笑道:“这又不必,既然不是危害本堡,我不知道也没有问题,刚才我只是好奇才问吧,克朋,在你加盟本堡之前,应已知道我们的实力凌驾其他门派甚多,足以应付任何事故,你的加盟只不过是锦上添花。你可有这种感觉吗?”
  古克朋道:“堡主说的一点也没错,若果以现在情况来说,我这统领职位简直可有可无,有了我,只不过加重白马堡的开支,和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赵天鹏不明古克朋所指,问道:“你的开支比起其他剑士来,一点也不大,但我却不明白你所说的麻烦指甚么?到目前为止,你不曾替本堡增添任何麻烦啊!”
  古克朋道:“麻烦并没有出现,但我有预感,这麻烦不久便会来的。”
  吕大年忍不住插口道:“古统领,你说的究竟是那一类的麻烦?是大是小?”
  古克朋微笑道:“是有关女人的麻烦,可大可小。”
  赵天鹏与吕大年都齐声笑了出来。
  古克朋继续道:“若然堡主并不以目前之状况为满足,则我的存在便非常重要,届时,堡主会觉得现在的额外支出,麻烦和我将来所支取之酬劳会非常值得。”
  赵天鹏道:“克朋,你指的是甚么?不是作反吧?”
  古克朋摇摇头,道:“我怎敢教唆堡主造反。不过,日后的事情,谁也不敢预料。我只能说出一点事实,目前堡主虽名为武林盟主,但这只是部分武林人士对堡主之恭维,而事实上堡主却没有号令各派武林人士之权力。”
  赵天鹏点头道:“我这盟主只是一些江湖朋友一时戏言,并没有甚么特别仪式公布江湖,也没有甚么盟主信符之类,所以江湖中人只是尊重老夫,而不是听命于我。”
  古克朋道:“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有效力之处。如堡主有意的话,我可以协助堡主井吞各大门派,使白马堡君临天下武林,唯我独尊,当上一个实至名归之霸主。我相信,以堡主、总管、我和现在白马堡之实力,加上周详之计划,这愿望不难实现。至于登上武林霸主之位后,堡主再想干甚么,我便不多言了。”言下之意,隐隐暗示着做反之可能。
  赵天鹏沉思片刻,这当然是假装的,因为古克朋这意见,他早已获知,亦早已有了打算,跟着他便道:“克朋,我若当上武林霸主,你有甚么好处,或是说你希望有甚么好处?”
  古克朋道:“堡主若当上武林霸主,我之目的亦会同时达到。当然,我亦希望堡主会给我一些酬劳,届时,我会向堡主要几个人,和一笔足够我过下半生的银两。”
  赵天鹏道:“金银等物对我来说,不是问题,但你向我要谁人呢?要来做甚么?”
  古克朋笑道:“我要的人自然离不开美丽之女子,要来作甚?堡主是过来人,怎会不知?至于人选是谁,现在说来仍是过早,届时我自会向堡主提出。”
  古克朋卖了一个关子,但赵天鹏心里暗暗发笑,因他早已知道古克朋心目中所要的女子是谁。
  赵天鹏随即道:“克朋,我相信你所说。我也看你是没有加害本堡之心,所以今天把你叫来,商讨一些重要事项,因此,我必须从你口中证实诚心效力白马堡。现在,你可先说出有何计划,能令我成为武林霸主。”
  古克朋随即把心中计策详细说出,最后道:“大致的计划便是这样了,至于执行细节,则要大家一同商讨,看看如何去实行!”
  赵天鹏与吕大年听了古克朋所说之计划后,大为震惊,只因个中手段实在比他们原订之计策更狠,更直接,更收效。
  XXX
  古克朋与赵天鹏及吕大年在密室商讨后的一个月,数十名神秘蒙面人夜袭恒山派,大胜而去,一夜之间,恒山派之精英尽失,门下高手死伤不计其数,据生还之弟子透露,带头袭击的蒙面人手持一柄削铁如泥之利剑,剑法凌厉,大部份的恒山派门下便是伤在他剑下。
  “克朋,恭喜你了,马到功成,旗开得胜!但是,我有一点不甚明白,那晚,你已把各恒山高手刺倒,其他的二、三代弟子实已是不堪一击,应可轻易全数杀光,你为甚么要下令撤退,而不继续屠杀?”赵天鹏大惑不解,向凯旋而归之古克朋问道。
  “堡主,我们之目的并不是杀光所有门派的人,而是并吞他们。若然全杀掉了,将来那有人手可用,所以我只杀了那些老一辈的,年轻的一辈留作将来之用。”
  赵堡主这才明白古克朋之用意,忙道:“原来如此,我倒错怪你了,还道你不忍心下杀手?”
  “我只会对美女不忍心下毒手,其余的人,杀上千百个我也不会皱眉。”古克朋冷冷地道。
  “幸好各门派中女子甚少,便是有,也是非老即丑,否则你不肯出手时便头痛了。”吕大年打趣着道。
  “克朋,我们下一个对象便是少林派,依你的计划是下毒,把他们全数毒毙。为甚么不留下一些人手呢?”赵天鹏道。
  “我对和尚毫无好感,而且少林寺的人大部份属老顽固,死硬派,杀一部份的话,余下的不一定会降服,留下来用处不大,倒不如杀掉了,使其他门派人人自危,跟着之计划便容易办得多。”
  “少林寺门下众多,僧侣上千,且并非同时进食,很难同时把他们毒倒的,若然其中有一名僧侣在厨房偷吃或试菜,岂不把全盘计划弄垮?”吕大年问道。
  “吕总管,我这毒药与别不同,不会即时发,只须混和在盐巴里便成,用上少许便能把盐也污染,吃的时候会觉得比平常咸上少许,别无异味。中毒之人,只须喝上一口水,便会在十二个时辰后毒发,死时脸呈红润,总管可以找个人来试一试。”
  “找个人来试?为何不找条狗来试?可避免平白损失一个人手!”赵天鹏道。
  “我也曾用狗来试过,但不知何解,染此毒的食物,狗总是不肯吃。”
  “竟有如此一回事?此毒有解药吗?”赵天鹏半信半疑。
  “我也不知道,家师只懂配这毒,却不懂解救之法,但即使有解药也无补于事,因为一旦发作,便会立即身亡,除非在吃后便发觉中毒,方能有办法解救,但此毒吃后全无征状,没有可能知道中毒的,当知道时已是毒发!”
  “既然你对此毒有如此信心,那么便不用试了,人杰已兼程赶回来大同,届时我们的人手更充足,可以进行第三步计划。”赵天鹏对古克朋已愈来愈有信心。
  XXX
  当古克朋回到房里后,意外地发觉十四姨太已躺在他床上,侍候他的巧儿和蝶儿却不知所踪。
  “雪虹姐,怎么你来了,这很危险的,我们还是依照老办法,在草房相见吧!”
  “克朋,你真的认为老头子不知我们的事吗?他只是佯作不知罢了,你现在尚有利用价值,他会睁着眼当乌龟的,快来吧,草房怎及这里好?”十四姨太媚笑道。
  古克朋没有办法,只得解衣上床,原来被下之十四姨太早已一丝不挂的等着他。
  良久,十四姨太方长叹一声,瘫卧床上,道:“真不知你是什么做的,我自问这方面之修为天下无双,但碰上你这冤家,简直毫无办法可施,真难为巧儿她们,怎能吃得消?”
  “雪虹姐,你还是先回去吧,宁让人知,莫让人见,若然老头子或吕大年撞了进来,那便尴尬了。”
  “克朋,听我的话,离开这里吧,留在这里对你没好处的,你的仇另外再想办法,好不好?”
  “为甚么?”古克朋真的不明白十四姨太为何要她离开白马堡,难道她真的不是和赵天鹏及吕大年串通的?
  “克朋,实不相瞒,实在是老头子和吕大年安排我和你好的,那天你在我房里所说的一切都一字不漏的进了老头子耳朵。他更要我密切注意你的一切。”十四姨太诚恳地道。
  “真的吗?你有没有骗我?”古克朋佯作不知情,急忙问道。
  “我怎会骗你,不知怎的,我竟会真的喜爱上你。克朋,听我说,他们并不是真的相信你,只是利用你,一旦大事成功,甚至成功在望的时候,老头子便会除去你,他们武功比你更强,你实在难以抵抗的。快点离开吧,带着我离开吧。我已厌倦这里,而我亦不能没有你,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
  “雪虹姐,让我考虑数天才答覆你,好吗?”古克朋有点儿相信这淫娃所说的话。
  第二天,古克朋在华灯初上的时候,便来到大同的一间有名妓院,找来了数名歌妓,玩至通宵达旦,才醉薰薰的回到白马堡,倒头便睡。
  XXX
  “雪虹姐,很抱歉,我暂时不能够离开白马堡,我一定要报仇,否则我的师父会责怪我的!”数日后,古克朋对十四姨太道。
  十四姨太道:“克朋,你会很危险的,老头子和吕大年老奸巨猾,你斗不过他们的!”满脸都是担忧之色,看起来,这荡妇确实关心上古克朋。
  “雪虹姐,不必为我担心,我能应付的,况且我还有一位师兄在外间接应。”
  “你有一位师兄接应?”十四姨太大为惊讶,半信半疑的问道。
  “是的,若你是真心对我的话,便帮我的忙,使我顺利报仇,我将来一定不会辜负你的心意!”
  “克朋,你要我怎样帮忙?若做得到的,我一定会帮你,无论冒多大的险,我也愿意!只要你答应日后带着我走。”
  “我一定不会抛下你的,你可放心。目前,我欠缺一个与外间通讯的人,因为我不能常常外出,以免老头子生疑,你可以做这个联络人吗?”古克朋试探着道。
  “当然可以!”十四姨太毫不考虑便答应了。
  “我这里有封信,你明天……如此这般的送出去,知道吗?还有一点,千万不要拆开,因为你知道愈少,对你愈有好处。”
  第二天的下午,古克朋在堡墙之上,看见姹女教送回来的暗号,知道信已顺利收到,对十四姨太并没有可疑之处后,便与赵心妍策骑外出游玩。
  “心妍,我有一件事早想问你,但每次都忘记了。”古克朋首次向赵心妍打探消息。
  “朋哥,是甚么事?”赵心妍本来的刁蛮任性脾气早已不见了,代替的是温柔与千依百顺。可见爱情的力量倒真不可轻视。
  “我来了白马堡数个月才见你,你是去了那里的?”
  “这数年来,我都是住在江南嘛,难道爹没告诉你吗?”
  “你爹怎会告诉我有关你的事?人说江南风景如画,气候四季如春,是真的吗?我真希望能前往一游。”
  “不要说了,说起来可把我气死,在江南呆了数年,甚么地方也没去过,只懂得在山庄里呆着!”
  “怎会这样的,那岂不是和幽禁没分别,那你为甚么不回来?”
  “我要陪伴娘嘛!”
  “原来你娘是患了病,要在江南医治!”
  “谁说娘病了?”赵心妍道。
  “不是吗?那我弄错了,因为我曾听别人说过,若患了某些病,如痨病等,只要在江南住上一段时间,尤其是在山上居住,病况便会慢慢转好的,你和你娘是住在那里的?”
  “朋哥,你问来干甚么?难道你想去那里吗?”赵心妍问道。
  “那只是恐怕堡主突然间把你遣返江南,那我便见不着你。若我知道你住在那里的话,可趁外出办事时偷偷的探望你!”幸好古克朋临时想出一个最佳藉口,否则定会引起小妮子之疑心。
  “原来如此,你真想得周到,听爹说,大哥已从江南兼程回来,很可能他会把我遣返也说不定。若然真的是这样,你一定要来找我啊,可不许给那些狐狸精把你缠着,忘记了我。”
  “你不告诉我在那里,教我如何找你?”
  “那地方是在莫干山中,名叫出尘山庄,不大好找,我告诉你如何走吧!”当下便把详细路径说给古克朋知道。
  古克朋知道这可能便是囚禁着玉郎君古志及其他武林人士的地方,遂紧记心中。
  XXX
  少林寺里,少林派掌门悟尘大师正与一访客密谈着,那访客竟是月前被杀的恒山派掌门人了禅大师,不知怎的竟会复活。
  “了禅师兄,依你所说,是那神秘人把你们挽救了,使贵派幸免于难。”了禅大师道。
  “是的,那日来袭的人武功高强,且人数不少,非本派能敌,除了损失十名二代弟子外,其它的幸而无恙,那为首之神秘人把我用剑刺倒后,便静悄悄的把这信塞到贫僧怀里,后来更阻止其他人下毒手,撤离本门。贫僧不久后便能行动,打开信一看方知内情,急忙依信上所吩咐处理,并来通知师兄!”
  悟尘大师道:“若这信所说属实,那真的是太可怕了,只不过,若本门依照信上办法去做,一旦这是敌人之诡计,本门便会全数受制,任人鱼肉。”
  了禅大师道:“以这人对本门之行为来推断,是应该可信。况且,他若然不通知师兄,贵派之人也不是一样中毒而亡,何须多一重手续。”
  悟尘大师道:“师兄之言也有道理,但贫僧得召集各院主持详细研究,才能作一定夺!师兄还是先回恒山,照顾贵派善后之事吧!”
  XXX
  古克朋带着两名二等剑士,在少林寺外足足等候了两日。
  终于,古克朋道:“是时候了,寺里的和尚应已全倒下,我们进去看看。记着,紧随着我,不得擅自离开我身边,并得小心戒备,慎防寺里和尚不曾中毒,引我们入彀。”
  他的担忧片刻后已过去,三人搜遍整个少林寺,也没发现一个能站着的和尚。古克朋命二名剑士查探其中数名倒在地上的和尚状况,证实气息全无后,便离开嵩山,回白马堡覆命。
  古克朋三人刚离开少林寺不久,另外两条纤小身形却静悄悄摸进寺里,竟是小曼和小红两女。两女迅速的来到少林方丈倒下之处,掏出一颗药丸,便塞进悟尘大师口中,片刻后,悟尘大师已苏醒过来。
  他看见寺内横七竖八的躺着本门弟子后,登时大吃一惊,道:“两位施主,究竟是甚么一回事,不是约好在后天才行事的吗?”
  小曼忙道:“因为对方临时把行动提早,来不及通知大师,所以不得已先行下毒。详细情形稍后才与方丈细说,现在得先行救醒贵门下。”
  这时,小红已找来一大瓶清水,在怀里拿出一大瓶药丸,悉数倒下,随即分别给各躺下之少林僧侣灌下。
  约半个时辰后,各僧侣皆先后苏醒过来,悟尘大师道:“两位施主,你们下的是甚么毒,怎么如此厉害,能使人气息全无?”
  小曼笑道:“这是舍弟师门秘方,能使人在十二个时辰内进入假死状态,知觉及气息全无,但对人体绝对无害,只是若不解救,中毒的人则永远不能苏醒。”
  小红接口道:“大师,贱妾姐妹已带来舍弟之详细计划,请大师过目,并尽速与其它门派联络,揭穿此獠真正面目。”随即递上一封密函。
  两女随后便告辞离去,直奔下山,原来山麓里,已有十多名姹女教之姐妹,包括三姐小青等人在等候着。
  三姐看见两人回来后,道:“时间已无多,我们赶往莫干山出尘山庄了!”
  XXX
  “克朋,召开武林大会之请柬已全部送出,你的部署功夫准备得如何了?我们成败都在于此,万万不能出错。”赵天鹏道。
  “堡主,请放心!这数天来,少堡主、总管和我都已详细审察过,一切都安当,绝不会出错的。”古克朋道。
  转眼间,离武林大会之期只有一天,各门各派的掌门人或代表已络绎来到白马堡,不但接到请柬的人全部到齐,不请自来的也不少,赵天鹏来者不拒,均招呼在堡中暂住。
  这晚,古克朋看准机会,悄悄的把赵人杰拉过一旁,'道:“赵兄,有一件事我不知该否与你说?”
  赵人杰道:“克朋,究竟是甚么事?”
  古克朋神秘地说道:“赵兄,我昨晚曾往城里跑了一趟,于一私家地方碰上一名美女,那知道这美女事后竟说是白马堡中人,因无颜回来才操那贱业,我不便告诉别人,所以……”
  赵人杰心里一震,他立即联想到失踪近一年的妻子欧阳洁来,急忙问道:“克朋,她叫甚么名字?”
  古克朋道:“她叫作洁心,本来的名字是否如此则不得而知。”
  赵人杰喃喃道:“洁心,洁心!”那岂不表示身体虽染污,但心里仍清洁吗?何况欧阳洁的名字也有一个“洁”字。
  他急忙道:“克朋,她在那里?”
  古克朋道:“那私寓所在,我也说不出来,只能带你前往!”
  赵人杰立即道:“事不宜迟,快带我去!”
  古克朋道:“现在正是非常时期,你我一同外出定会引起堡主不快,不若我们分别静悄悄的溜出去,我们在五里坡处会合,我先行一步,你稍后来,这样便不会引人注意。”
  赵人杰连忙点头。
  凡事关已则乱这话通常都没错,五里坡位处偏僻,且非入城所经之处,赵人杰心乱之际丝毫没想到为何古克朋约他在那里会合。
  当赵人杰来到五里坡时,古克朋已等候多时,忙道:“克朋,我们快入城吧,咦,这不是入城之路啊!”
  古克朋道:“这当然不是入城之路,这里只是你埋骨之所!”
  赵人杰大为诧异,道:“克朋,你说甚么?”
  古克朋道:“淫贼,听清楚一点,我的名字是展少克,亦即是小黑子,亦即是当晚与你妻子风流快活的那个人,你明白吗?”
  赵人杰听了,登时明白过来,拔出长剑!怒道:“小子,想不到你的易容术如此高明,竟能混进白马堡,但你不该这么早便自揭身份,现在你纳命来吧。”他把古克朋恨到极点,故一出手便是姹女真经的绝招,登时把古克朋吓得一跳,只因数月不见,赵人杰之武功,简直如脱胎换骨般,比昔日强上一倍有多。他那里知道,昔日斩掉赵人杰祸根的一刀,无意中帮助赵人杰练成了姹女真经之高深武功。
  古克朋那敢大意,急忙施展浑身解数,与赵人杰剧战,幸好近月来,古克朋之修为亦已大增,否则那里是赵人杰之敌。
  只因古克朋所修练之心法,近乎邪门,必须借重阴阳合体,方有进展。月前,他得赵心妍处女之身,对练功大有裨助,致功力大增,与昔日不可同日而语。
  两人剧斗数百招后,仍不分胜负。招式方面,赵人杰比较变化多端,虚幻神奇,但内力修为,则古克朋略胜一筹,故两人在一时间,难以分出高下。
  长时间搏斗,毕竟内力深厚占优,千招过后,古克朋已摸透赵人杰剑势变化,在对方施展出一招“彩凤求凰”之时,突然欺身上前,擎天剑招中厉害杀着“石破天惊”已然使出,突破重重剑幕,如电般射向赵人杰心脏,登时穿胸而出。
  古克朋拔回长剑,向奄奄一息之赵人杰道:“狗贼,不用担心你那前妻了,她现在甚好,还经常与我相叙。”随即在怀里拿出一玉瓶,但却想起一件事,道:“啊,我忘了告诉你,昨天她告诉我,已有了三个月身孕,只可惜孩子不是你的,否则你可瞑目。”跟着从玉瓶洒下一些黄色粉末在赵人杰尸身上,片刻后,地上只余下一滩黄水。
  XXX
  赵天鹏如热锅上的蚂蚁,频频问及赵人杰之下落,骂道:“这畜生,现在是甚么时候了,还是无影无踪!”
  古克朋道:“堡主,时间已无多了,我看不要再等少堡主了。一切都已受控制,少堡主在与不在也没多大关系。”
  赵天鹏无可奈何,与吕大年,及古克朋在数名一等剑士陪同之下,步出大厅。
  大厅之上,已有数十名各门各派之掌门主脑及代表,分坐数大桌上等候着。
  赵天鹏在主位上站定,向在座群雄一拱手,道:“承蒙各位同道赏光,前来敝堡参加武林大会,赵某不胜荣幸。”他略为停顿,观看各人反应,那知道,预期之热烈掌声不但不见,反有个别代表报以低声咒骂。
  赵天鹏心中虽怒,但仍续道:“事缘月前,少林及恒山两派分别被神秘杀手所铲除,故请各位来商讨应对之策。”
  这时,方响起疏疏落落之掌声。
  “据本堡探得之消息,此批杀手属一神秘组合,不但武功高强,且人数众多,这数日来,赵某曾为了此事与各大派掌门分别商谈,均认为有成立一武林同盟来对付这组合之必要,各位同道意下如何,请随便发表意见。”
  在座群雄中,一人扬声道:“我也同意成立同盟,但盟主之位应由谁来当?”
  另外一人道:“这还用说,当然是赵堡主当这个盟主之位。”
  “我反对,本门认为应由武当元真道长出任。”
  “本门也认为应由元真道长当盟主。”
  支持武当元真道长之声此起彼落,登时使赵天鹏脸色大变,因为在心目中,不论实力、声望,武当元真道长都是远不及他。连忙转望身旁之吕大年及古克朋。
  古克朋点点头,扬声道:“你们稍安静片刻,因为盟主一位已有适当人选,那便是敝堡主赵天鹏。”
  “笑话,这是谁同意的?”
  “赵天鹏当盟主?那么我也可以当总盟主了!”
  “我不同意!我支持元真道长!”
  “白马堡凭甚么领袖武林?”
  事情发展得实在太出人意表,这时,赵天鹏才发觉与自己素有交往之盟友皆默不作声,忙向吕大年示意。
  古克朋低声道:“事情已发展得不能控制,堡主,还是说出真相吧!”
  赵天鹏已别无选择,向吕大年点头示意。
  吕大年忙扬声道:“各位,老实说,你们现在已无其他路可走,只有归附本堡一途。我也不妨告诉你们,少林和恒山都是本堡下的手,你们若然不从,少林、恒山便是你们之榜样!”
  登时满座俱是咒骂之声。
  “实不相瞒,你们都已中了毒,若无本堡之解药,一个时辰后便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乖乖的奉上本门信符,并签下同盟协议,你们还可留下性命,并获封本堡剑士衔头。”
  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但在场各人之反应,却使赵天鹏大为愕然,因为在座群雄全无诧异之色,更报以大笑。
  古克朋见时机已成熟,笑道:“赵天鹏,你中计了,中毒的不是他们,而是白马堡中人,我给你们的解药才是毒药,你如不信,可以运气一试。”
  在场之白马堡中人急忙运气,登时发觉古克朋所言不虚,齐脸色大变。
  赵天鹏满脸通红,怒道:“古克朋,我待你不薄,为何如此陷害老夫?”
  古克朋大笑道:“老匹夫,我告诉你吧,我便是展少克,小黑子,并非甚么古克朋!”
  赵天鹏大怒,道:“想不到老夫一竟会栽在你这小子手里,但你得意得太早了,你认为你那区区毒物能奈何老夫吗?”
  寒光暴现,赵天鹏竟不知从那里拔出一柄软剑,刺向古克朋,快如迅雷。
  古克朋大吃一惊,也来不及考虑,擎天剑招之一式“天地同寿”已使出。
  两人之出手,均是迅雷不及掩耳,在座众人还没看清楚,已见到赵天鹤身首异处,倒卧血泊,他的剑却留在古克朋胸口之上,穿胸而出,幸好只刺在心脏差数分之处。
  蓦地,一条人影闪了出来,伏在赵天鹏尸身上痛哭,竟然是她——赵心妍。
  众人刚欲上前察看古克朋之伤势,地上之赵心妍突然一跃而起,扑向古克朋,登时洒起一片血雨。只见古克朋咽喉上鲜血狂喷,徐徐倒地。
  赵心妍狂笑:“你欺骗了我,你欺骗了我!”手中匕首,一把插在自己心房之上。
  XXX
  一座新坟之前,站着一大群人,为首的是一年约五旬之中年人,只见他喃喃道:“孩子,想不到为父竟不能见上你一面。”
  这人原来便是玉郎君古志,当年赵天鹏设计把他擒获,迫他拿出太阳真经,他宁死不从,故被囚禁。当时他的妻子海天一燕及时携子逃出,但被白马堡总管追杀,只因知道难逃劫数,便把爱子弃于路旁,自己则向另一方向逃跑,引开那总管。
  那总管追上海天一燕,把她杀掉后,回头寻获那孩子,因见孩子可爱,不忍下手,便放在展老爹屋前,回报赵天鹏说已杀掉母子两人。这总管原与古志交情不薄,趁机告诉古志,令他放心。
  当日古志听见展少克在牢中说出身世时,已知是自己爱儿,但不敢相认,免影响他求学之心,只把内功心法传授,想不到爱子终也死在赵家。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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