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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陈一行《花伞情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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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昨天 16:5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怅望祁连 于 2026-6-4 16:55 编辑

内客简介

巍巍芒砀山,自古多少豪杰之士在此敷演惊天动地的壮举。少年英雄黄巨天上山拜谒煌煌古墓,谁料一大汉忽出,两人刀光剑影,拳来掌往,直打得飞沙走石,血光飞溅!
泰山怪尼行踪怪异,扬手抖撒,夺命玫瑰刺飞蝗一片。俊俏书生仗剑行侠,难辨巾帼须眉。武林侠士,恶道高手,古墓前拳剑相搏,血迹斑斑,残留下人耳一双……
洞房花烛夜,新娘神秘被劫。新房内、帐幔里,飞贼书笺告详情;是圈套?是戏言?为救娇妻,仗剑夜行闯郓州,龙潭虎穴赌生死!
太守女不喜闺中事,却爱舞刀弄枪;一把花伞随身带,原来是暗藏机关。雪野漫游带捎客,神秘!神秘!老叟变僵尸,墓中男尸变女尸……
掌中凤凰终逸飞,好色衙内,美梦黄梁。到手功劳成泡影,武林败类,求官不成反落残……
判官笔激战黑判官,黄巨天大闹节度府;师妹与师兄恶战,花伞与宝剑争锋。是情?是仇?是爱?是恨?女儿心只有女儿解,手中兵刃,口中怒语,却难忍热泪两行……
本书极有传奇色彩,故事情节惊险、新奇、曲折,悬念环环相扣,前波未平,后波又起;武打处惊心动魂,扣人心弦!言情时缠绵惆怅,感人肺腑!使人不忍放手。人物形象鲜明生动,栩栩如生,似在您的眼前喜怒哀乐。语言活泼有趣,使您回味无穷。它能给您带来美的享受和精神上的慰藉与满足,也给您留下了思考和追求。

目录

一、古墓惊魂
二、太岁剪径
三、泰山怪尼
四、兄弟之恋  
五、洞房柬帖  
六、奇叟幽灵
七、前倨后恭  
八、贪色伤身  
九、二女遭擒
十、密林惊艳
十一、兄妹较技
十二、巧救二猛
十三、佳偶难择
十四、姑娘的心
十五、虎穴涉险   
十六、倩影长随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6:56 | 显示全部楼层
  一、古墓惊魂
  
  诗云:
  百花发时我不发,
  我若发时都吓杀。
  要与秋风战一场,
  满身披就黄金甲。
  
  待到秋来九月八,
  我花开后百花煞。
  冲天香阵透长安,
  满城尽带黄金甲。
  
  诗句气魄宏伟,抱负惊人。提起作者来,可称得起一位震天撼地的大英雄,扭转乾坤的真豪杰。他是谁?后文自有交待。
  唐朝时期,自唐太宗李世民统一天下,经“贞观之治”,国泰民安,度过了它的强盛时日。却不料传到了第二十二代皇帝僖宗,他只知淫乐,不问国事。宦官乘机执掌大权,导致朝政腐败,世风日下,贪官污吏,到处横行。老百姓如牛负重,喘不过气来。再加上连年不雨,直弄得大好河山赤地千里,民不聊生,哀鸿遍野,怨声载道,神州大地如处水火,普天之下犹似烈日干柴,一点就着。果然是官通民反,一场大规模的反抗正处于酝酿之中,唐王朝就象坐在火山口上,等待飞升。
  这一天,只见一匹黄骠马“踏踏踏踏”如飞似箭奔上了芒砀山。这芒砀山位于苏鲁豫皖四省的交界处,其大小山头足有二十多个,而且个个有名。虽说它比不上三山五岳的险峻和名气,却也另有一番妙处。它突兀平原,陡峭雄伟,松柏掩映,古迹甚多。想当初,刘邦手提三尺剑,斩白蛇起义就在这里,后人立碑纪念,直到如今。汉景帝的弟弟梁孝王,死后埋葬在芒砀山南部的保安山上,是在山腰开凿的一个石中宫殿,后来三国争天下,曹操赶到芒砀山,把墓中的金银珠宝全部掠去,据说,这些珍宝足够曹操打三年仗的开支,张飞张翼德跟随刘备与袁绍大战于沛县,失利后逃到这里占山落草,还在主峰修建了张飞寨,至今旧址尚存,寨中有泉,传说是张飞的饮马之泉。其它还有夫子庙、孔夫子的避雨处和晾书台,以及三圣祠等,不再一一细表。
  再说这匹黄骠马飞奔上山,并不到古迹名胜去游览,却直奔芒砀山主峰而来。在主峰南侧,有一片苍松翠柏的大树林。那黄骠马在树林外停了下来,只见一条汉子翻身下马,缰绳一甩,手按腋下宝剑,大步走进树林。
  在树林深密处,有一座高大的坟墓。只见这汉子来到墓前,双手抱拳,毕恭毕敬,口中说道:“老前辈,您是秦汉之际天下第一位大英雄,晚生仰慕已久,今日特来谒见。天既生我,晚生愿以您为楷模,干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收拾金瓯,解民倒悬。”
  这汉子说到此处,便推金山,倒玉柱,魁梧的身躯跪在坟前,拜了三拜,边拜边说:“望老前辈在天之灵保佑。”
  正在这时,突然听到“咴咴咴咴”“咴咴咴咴”,一阵战马嘶鸣,这马叫之声充满急切震怒之情。
  这汉子不由大惊:“啊!我的马出什么意外之事了?”
  他急忙飞步赶出树林,只见一黑衣大汉骑在他的黄膘马上,挥起鞭子狠揍马的屁股,那马仰首嘶鸣,奋力反抗。怎奈那黑衣大汉颇有功夫,已迫使黄膘马走出了百步开外。
  这少年一看,又惊又怒,厉声喝道:“盗马贼,我看你往哪里走!快快放下我的马,饶你一命不死!”
  黑衣大汉只作未听到,毫不理会,只顾催马而行。这汉子取下背上的弓箭,高声喝道:“那黑衣大汉听清:我这第一只箭要射下你的幞头!”有人会问:“啥叫幞头?”这幞头可不是人头。简单地说,唐朝时候把帽子叫幞头。闲言少叙。说时迟,那时快,就听“嗖”地一声响,一枝利箭已飞到黑衣大汉的脑后。黑衣大汉心中暗笑,“这玩艺儿岂能伤我!”他想一闪身子就躲过去了,不料那箭快得出乎他的意料,就听“扑哧”、“啪嗒”两声响,箭已带着他的幞头飞过去,落在了他的马前。
  黑衣大汉见此情景,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吓得脸寒失色,心惊肉跳。可他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不死心,仍想催马快走。
  那汉子见他如此,便又说道:“那黑衣汉子,你敢再朝前走一步,我这第二枝箭就射你的后脑勺儿。”
  这句话还真灵,吓得黑衣大汉翻身下马,朝后观看。见追来的不过是一位多说有二十岁的少年,剑眉大眼,白净面皮,生得倒也气度不凡。他想:“我以为是个什么样的英雄豪杰,却原来是个小娃娃。你就是在娘肚里开始习武,能有多大本领?只不过会玩玩弓箭罢了。休怪你家都头爷心狠意毒,今天我要送你回姥姥家去。”
  他想到这里,站立不动,更没有逃跑的意思。只见那少年前腿弓,后腿蹬,一提丹田气,“哧哧哧哧”,一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黄膘马前。黑衣大汉看得真切,不知他何时拔出了腰刀,趁着那少年立脚未稳,一个“力劈华山”,“唰”一刀直取那少年的天灵盖。这一刀要是劈个正着,眨眼间一个人便会成为两个半拉。
  却不料那少年身手极为敏捷,脚尖一磨,身子一侧,躲得十分漂亮。黑衣大汉见一刀走空,心中一惊,正想收刀再剁,怎奈这一招用力过猛,招式走老,露出了破绽,被少年乘虚而入。他只觉得手腕一麻,刀和手已分离两处,惊呼一声:“不好!”再定睛看时,自己的手中刀却已到了少年手里。正是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就这一招的功夫,就把黑衣大汉吓得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那少年掂刀在手,不禁哈哈大笑:“哈哈哈,就你这刀还想作恶杀人?”只见他两手轻轻用力一弯,那刀竟成了一个月牙儿。又见他右手握刀把,左手顺着刀面这么轻轻一抹,那刀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黑衣大汉看得仔细,那刀居然看不出有一丝一毫的弯曲。心头一震,“唰”一下,额头上的大汗珠子可就下来了。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官家体面,只觉得膝盖发软,“扑通”一声,两条腿就全跪下了。就见他作揖如榷臼,磕头似捣蒜,说话更软蛋:“好汉爷,小子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的大驾,求您手下超生,千万别和晚生下一辈一般见识。”
  这黑衣大汉比少年不大二十,也大十八,却口口声声称晚生下辈,这可真是低人一着,辱及祖先啊!
  那少年总算给他留下了很大的面子,既不问他姓啥名谁,干何营生,又不问他因何偷马,只是把刀随手一扔,仰天长笑,翻身上马,飞奔下山而去。
  黑衣大汉眼睁睁看着黄膘马越跑越远,直至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才从地上爬将起来,拣起腰刀,长叹一声,狠狠插入刀鞘,没精打采地去下山坡,骑上自己的大青马,缓缓走向滦湖镇。
  再说那骑黄膘马的少年,下得山来,策马扬鞭,不多一时就到了滦湖镇。刚进镇子,就见一文弱书生,生得颇俊秀,骑在一匹白马上,还押解着一队驮子,也是刚刚进入镇中。这少年扫视了一眼驮子队,心中便十分明白,暗暗说道:“干我们这种买卖,时至正午,为何还不下店?看来必是新手。但愿他们不出事才好。”
  他想着想着走进了自己住的店房,将马交给店家拴进马棚。他走进住室,见几个弟兄还在等他,便说道:“道已踩好,料事无妨。有个把可疑之人,不足为虑。”遂又把芒砀山坡遇黑衣大汉偷马之事述说一遍,乐得众人前仰后合,呵呵大笑。
  回头再说那黑衣大汉,他赶到滦湖镇,也见到了那位骑白马的文弱书生和那一队驮子。心中不由怀疑起来:“要说他们是干那罪恶勾当的,他们却为何天到这般时候还不住下潜伏起来?要说不是干那种罪恶勾当的,他们那驮子上的大包里装的是什么?哼,里面装的分明是那私货,却还在这里大摇大摆。瞒得了别人,岂能瞒得过我!我何不差人暗中查访一番,再如此这般行事,量他们也逃不脱我的手心!”他想毕,拍马回到驻地,暗施毒计。不提。
  一宿无话,转眼之间已到四更时分。芒砀山的群峰,在月光之下,如披了一层白纱,更显得千障叠翠,万壁飘渺,充满了神秘的色彩。一条南北大道静静地躺卧在山下,朦朦胧胧望不到尽头。这就是南通江淮、北达齐鲁的咽喉要道。它往北通郓州,就是现在的山东郓城;往西北通曹州,就是牡丹之乡,现在的山东荷泽;往正西通宋州,就是现在的河南商丘;往东通徐州,就是现在的江苏省徐州市;往南通往淮北,苏北的鱼米之乡。这可真是个重要的交通枢纽。在这茫茫的夜色中,它沉静得似死人一般。还有一个高大的碑楼,象个披甲的武士守护在这条大路的身边。这就是汉高祖斩蛇碑。传说当年刘邦起义,夜过芒砀山,碰到一条大蛇横卧道中,拦住去路,随从人等谁也不敢近前,纷纷提出绕道而行。刘邦震怒,奋勇上前,挥剑力斩大蛇,刹时血流遍地,大蛇死于非命。后来在此蛇血之处,居然长出一片红草来。后人便立碑纪念。
  再说这条沉静的大道上,到了四更时分,却悄悄走过来一支人马,有二十多人,近二十个驮子。他们人衔枚,马摘铃,连咳嗽也不敢出声,急匆匆地往北行走。马背上的驮子挺重,这些人老是怕马行得慢,不时地在马屁股上用手推㨣着。
  眼看着就到汉高祖斩蛇碑前,一个人小声催促着:“快走,快走,到了前面就没事啦!”
  话音未落,就听“哐哐哐哐”一阵锣声响亮,紧接着有人似鬼哭狼嚎一般,扯破嗓子大喊了一声:“站住!你们这些该死的罪犯,已经到了鬼门关,还敢往前走!”话音在山谷中回荡,不由令人毛骨悚然,众人急忙抬头观看,只见一队人马从斩蛇碑后面飞出,横拦去路,一个个手握利刃,如狼似虎。为首一人,手执一把明晃晃的钢刀。只见他穿青挂皂,面如靛蓝,身高体胖,膀大腰圆,就像一堵墙横在路中间。特别是在淡淡的月光之下,看上去活似一个凶神恶煞。要不是他说了句人话,定会使人以为是从地狱里钻出来的牛头马面,夜叉无常。他不是别人,正是那个盗马贼黑衣大汉。
  他怎么来了?原来他回到滦湖镇的当天晚上,就派爪牙去摸那位文弱书生的底细。得知果然不错,驮子上就是犯私的货物。并且得知他们要夜过芒砀山。所以,他这才下令提前埋伏在斩蛇碑的后面,来个突然袭击,拦住了去路。
  在路上走着的这支骡马驮子队,本来就怕在这里出事,却偏偏就在这芒砀山脚下出了大麻烦。听得一声断喝,他们一个个早已惊得面如土色,痴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但是,内中却还有一个不怕事的。就见他把马一催,迎着来人便冲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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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6:57 | 显示全部楼层
  二、太岁剪径
  
  那黑衣大汉横刀挡路,狞笑不止,忽见骡马队中冲出来一匹白马,从马身上飞跃下来一位少年书生,看年纪也不过十七八岁,生得面如美玉,气宇轩昂,仪表堂堂。只见他头戴宝蓝色武生公子巾,腰系杏黄色的缎带,内里一身短打扮,腋下佩剑,外面披着黑披风,足下登青缎子粉底薄快靴,果然是身材匀称,穿戴合体。
  这书生来到黑衣大汉面前,双手一抱拳,面色冷峻地问:“请教阁下是哪个山头的?深更夜半拦住我的去路,有何贵干哪?”
  那黑衣大汉仔细一看,不错,就是那位骑白马的文弱书生。心想:“你还明知故问,我等的就是你。”
  他又细看书生这一身打扮,英姿勃勃,不怯不惧,完全不是白日模样,便知这书生是有备而来。他心中不由暗自吃惊,“莫非此人又是一位很少露面的武林高手?哎,看我想到哪里去了?我是官,他是贼,莫非怕他不成?”想到这里,不由一阵哈哈大笑,说道:“我的山头离此不远,就在正西宋州,本人乃刺史太爷手下总都头侯振山,外号人称恶太岁的便是。你还有什么话说?”
  那书生心头一震,暗道:“原来是他!”外表却装做毫不在意地说道:“噢,我还以为是哪个山上的贼寇,原来是侯总都头驾到。敢问都头,不在府中享清福,却不辞劳苦,夤夜来到这芒砀山剪径,当强人,莫非是缺钱花了吗?”
  恶太岁侯振山见书生挖苦自己,心中恼怒,不禁嘿嘿冷笑两声,说道:“小娃娃,别给我狗啃麦苗装羊(佯)啦。你想装成个久闯江湖的,却装不象。我这就给你来个一针见血,看你还兜什么圈子。实话告诉你,我在此地等你多时了,速速给我把驮子上的盐包放下充公,我刀下留情,饶你一条活命,回家去老实守法,以后再也别想干这等贩卖私盐的罪恶勾当了。听清了吗?”
  有人会问,弄了半天,这骡马驮子上驮的全是盐包,并不是什么值钱的宝物。盐包是不错,但说起它来,却比宝物还有用。古时候盐是国家的专利,只由官府经营,不允许私人买卖。官府在产盐地区收盐,价钱压得很低,转转手再卖给老百姓,却要从中牟取暴利几倍、十几倍甚至几十倍。价钱如此昂贵,穷苦百姓如何买得起?可这盐又不是别的东西,它是生活必须品,不能不吃。所以,便有人背着官府,偷偷贩卖私盐,其价格要比官府便宜得多。为人民办了好事,老百姓当然是十分欢迎。但是,官府却对贩私盐的恨之入骨,责令各级官员严加管理,严密控制。只要抓住贩私盐的,就要罪加三等,处以重刑。
  近来百姓越来越穷,贩私盐的也就越来越多。一方要卖,一方要抓,渐渐发展到武力冲突。宋州刺史就派恶太岁侯振山来到这芒砀山的咽喉要道严加盘查。
  哪知侯振山这小子自幼好马,今天他上山游玩,一眼便看中了那匹黄膘马,一心想据为己有。却不料那马的主人武艺极高,盗马不成,还险些丢了脖子上吃饭的家伙。这使他先挫了几分锐气。他本想截住这一文弱书生,好出出窝囊气,到得近前,一看书生这一身打扮,仪表非凡,白天在山上受辱的情景又展现在眼前,心中不由胆怯三分。再者说,他身为总都头,自然明白,敢贩私盐与官家作对的,多是亡命之徒,其中不乏武林好手。所以,凭心而论,此时他并不想逼迫这书生和自己以死相拼,只是想截下盐包,发一笔小财,弄几个钱儿花花,也就算了。故而只是说:放下盐包充公,饶尔等性命。
  却不料,那书生并不认这壶酒钱。他心想:“让我放下盐包,我这一趟不是白跑了吗?”只见他秀眉一扬,说道:“侯都头,看样子你是不放我过去了。只怕动起手来,玉石俱焚,到那个时候你再后悔可就来不及啦!”
  恶太岁一听此言,不由心中发火,暗道:“你小小年纪,能有多大本事,竟敢出此狂言大话?难道我怕你不成!于是,高声叫道:“娃娃,我看你似富豪出身,不象贫贱之人,故而才劝你两句,让你留下盐包,回家自新,休再干此违法之事。不料你却把我这好心当作驴肝肺,只怕你眼下就有牢狱之灾!小娃娃,你就进招吧!”
  那书生闻听此言,心中明白,眼下这场冲突在所难免。他不由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双手一抱拳说道:“侯总都头,在下有一言奉告,还望三思。我就是遵照都头所嘱,把盐包留下,也只能充入官库,您和诸位兄弟岂不是白白辛苦一趟吗?能捞到什么好处呢!”
  这书生说着从身上取出一块金子,朝上撂了撂,接着说道:“我想求您闪开一条路,让我过去,我情愿将这黄金二十两送给诸位买碗酒吃,尊意以为如何?”
  侯振山看见黄澄澄的金锭子,早已喉咙眼里伸抓钩,恨不得一下子吞到自己肚子里去。他心中暗道:“你这小子害怕了。你要是早些如此,又何必磨这么些嘴皮子?本都头我想的就是这。只要有了这,你不就情走了吗?”
  他瞪着金子,急忙问道:“此话当真?”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哪个还能骗你不成!”
  “好,你既然有这句话,我也就卖给你个人情。众兵丁,闪开一条道路,让他们的盐驮子过去,这金子每个人都有份。”
  那些官兵俱都是爱财如命之徒,吃这种食儿吃得多了。所以,闻听总都头一声吩咐,哗啦一声响,就闪开了大路。那书生急忙指挥驮子队走了过去。眼看着驮子队走过斩蛇碑,又朝北走,恶太岁再也等不及了,他对书生说道:“这位小公子,你的驮子已经走远了,快把金子留下,你赶他们去吧!”
  那书生又看了看他的驮子队,这才回过头来答话:“侯总都头,我这一趟出来,带的盘缠不多,要是全都给了你,我眼下离家尚远,一路上的吃喝花用可怎么办?我想了两个办法请您斟酌。一个办法是我先欠着你的,过不几天,我一定给您送到宋州,亲自送到您的手里;倘若你不放心,我还有一个办法,把这块金子先给你一半,我留下一半做盘缠,另一半改日再送上,你看如何?
  众官兵象被蝎子蜇住了似地齐声发起喊来:“不中,不中!”
  恶太岁气得把脸一沉,嘿嘿冷笑:“啥,你小小年纪却会这样放刁使坏。难道你当真要出尔反尔,说了不算吗?你别忘了,你的驮子队还在我的手心里!”
  那书生不觉红了脸,也冷笑一声说道:“出尔反尔的是你们。我只不过是和你们商量商量嘛。”
  恶太岁怒声喝道:“这没有什么好商量的。就是这块黄金,一丝一毫也不能少!”
  “当真不能少?”
  “当真不能少!”
  “果然不能少?”
  “果然不能少!”
  那书生又回过头去看了看,见自己的驮子队已经走远,心想:“到时候了,该试试我的武功如何了。”他嘻嘻一笑,说道:“这二十两金子能值几何?能值得生这么大的气吗?我要是当家这就给了你们。只是我当不了这个家,怎么办?”
  恶太岁闻听此言,顿时恼羞成怒,吼声如雷,喊道:“我看你这小子是故意绕圈子。明明是你孤身一人,还有那个来当你的家?”
  书生答道:“你还得问问它愿意不愿意!”
  “谁?”
  只见那书生细而长的眉毛一扬,秀美的双目射出威严的光华,套上腕手,一按崩簧,咯嘣,呛啷啷一阵响亮,抽出了腋下的宝剑,甩掉黑披风,说话的声音不大,却似斩钉截铁一般:“你要问谁,就是它!”
  这一下把恶太岁侯振山的头都恼小了:“好小子,竟敢戏要你家总都头爷,今天我岂能放过你!”
  那些官兵早都气红了眼,“上!”“上!”齐挥舞兵刃奔向书生,恨不得一口吞吃了他。
  恶太岁把手一摆,喝道:“尔等且与我退下,待本都头按江湖道上的规矩,和他来个单打独斗,决一雌雄。”
  他话到人到刀也到,一个金丝缠葫芦,刀光闪处直取书生的脖项。书生说了声:“来得好!”来个狮子摇头一闪而过,同时抖手中宝剑,寒光闪处,一招白蛇吐信刺向恶太岁的咽喉梗嗓。恶太岁心中一惊,这小子出手倒挺快。慌忙使个老鳖大缩头躲过这一剑。再看时,书生手中宝剑并没抽回,手腕一抖,剑就到了恶太岁的天灵盖。恶太岁更是惊讶,急忙举刀相迎,想凭自己的勇力把书生的宝剑碰飞。哪料到并无半点声响,撞了个空。忽见一阵剑风,已奔下三路而来,眼看就到脚脖儿。恶太岁急切之间乱了步眼儿,朝后退了好几步,方才逃脱断足之灾。
  恶太岁不由发起愣来,心中暗想:“这小子三剑连环,果然厉害。看来不拿真本事不行了。”只见他拉架换式使出了看家本领七十二路泼风刀,一招紧似一招,如狂风暴雨一般向书生裹来,似千层万树,水泼不进。
  书生见此光景,暗想:“这个都头还真有两下子,并不是寻常之辈。”不禁雄心勃起,剑尖飞舞,使开全套梨花剑法,犹如万点梨花,点点不离恶太岁的要害之处。恶太岁想用钢刀碰书生的宝剑,无奈那宝剑似小巧银针,来往穿梭,快如飞燕,要想碰它真比海底捞月还难。
  两个人战了十几个回合,恶太岁显得手忙脚乱,呆笨得象个狗熊,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他完全明白自己的处境,心想:“顶多再十几下子,恐怕我这个太岁就要变成小鬼了。”他这一走神不要紧,周围如剑山剑树相似,前后左右,四面八方全都成了书生,自己象被围在铁桶里。恶太岁急忙定了定神,拼出全力招架几招,气极败坏地大声喝道:“你们都站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一涌齐上,捉拿这小子!”
  听了这句话,官兵如同一群疯狗,齐向书生扑去。书生见状大怒,抖起神威,施展起绝招,连出杀手,只听得“哎呀”连声,转眼之间,刺伤了四五个官兵。怎奈官兵人多,不一会儿就把书生困在核心。
  这书生果然是身形矫健,剑术不凡,手中那把剑,上下翻飞,犹如怪蟒翻身,金蛇狂舞,对付数十名官兵,手不忙,脚不乱,对着官兵团团转。就在芒砀山下斩蛇碑前,展开了一场混战。
  恶太岁一边指挥,一边挥刀乱砍,仗着众人之力,居然和书生战了个不分上下,难解难分,眼看着大战有半个时辰。书生虽然武艺高强,但时间一久,就觉得有些劳累了。又战了一会儿,浑身上下汗津津的,额头上的汗珠也多起来了,剑招也缓慢了。
  恶太岁一见心中大喜,“噢,原来这小辈的中气不足,后力不继,他快完了,先在他身上扎几个窟窿,给他放放血!”
  这书生闻听大惊,暗道:“我本是女扮男装贩这回私盐,却不料在这里身遭大难了。”
  她这一走神不要紧,官兵的兵刃可就全过来了。有的刺,有的砍,有的剁,有的砸,眼看这一假扮书生的妙龄少女就要在乱刃之下香消玉殒,成为血浆肉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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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昨天 21:38 | 显示全部楼层
感谢分享。陈一行好像是内地作家。同名很多,介绍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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