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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蓝衫艳福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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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祥总得火
蓝衫艳福侠
云中子 著
时代文艺出版社
内容简介
一位蓝衫少年, 遇到即将谢世的宇宙门门主, 得传宇宙门各种神功, 并被传为下一代宇宙门门主。
蓝衫少年在江湖中历尽劫难,与宇宙门世仇中原四皓等旷世邪魔进行了一场又一场充满杀机、血劫的决战,煞是好看!
他机缘巧合, 无意中又巧遇二百多年前的前辈高人——蓝衣圣者, 得传已经绝世的一招神奇掌法和一招神奇剑法, 从此武功大进,不久,又巧得神鱼仙草, 在冰雪之宫学得冰雪禅功。于是, 神功武林独步!
蓝衫侠风姿俊逸, 行动如临风玉树, 艳福奇多。先是与师伯的女儿相恋, 接着又与师父的女儿深情缕倦, 后来又与江湖侠女艳红绫等少女产生缠绵绯测的千古奇情,惹了一身情孽,浑如贾宝玉进了大观园。
最后, 他在已经三百多岁的前辈的武林奇人——宇宙门创门祖师的帮助下,终于光大了宇宙门,成为宇内第一大门派,并与几位红颜知己辗转结成神仙眷侣, 共同兴大宇宙门。人中龙凤, 红花绿叶相扶, 好不潇洒风流!
本书文笔优美飘逸, 读如琼楼玉宇。“小窑情”“儿女语”“倚红偎绿”香艳情节不断,深合青年男女口味。
目 录

楔子  ( 1 )
第一章  宇内一尊  ( 4 )
第二章  宇宙飞鸢  (2 5)
第三章  荒郊救美  (3 8)
第四章  蓝衣圣者  (5 1)
第五章  青海之花  (7 0)
第六章  繁殖牧场  (8 9)
第七章  混元罡气  (103)
第八章  碧落仙姬  (109)
第九章  情有独钟  (123)
第十章  以火止火  (133)
争风吃醋  (144)
苗疆遇险  (162)
再世华佗  (174)
神鱼灵草  (189)
洞中天地  (202)
第第第第第第第第第第
博士は博士将性が
铁面毒心  (221)
人鬼二怪  (235)
消魂迷真  (249)
天地无私  (262)
万剑之王  (275)
第二十一章  黄骑蓝衫  (298)
第二十二章  千里追踪  (313)
第二十三章  东南镖局  (344)
第二十四章  误中迷毒  (373)
第二十五章  冰雪之宫  (388)
第二十六章  迭生误会  (400)
第二十七章  情孽牵缠  (425)
第二十八章  巧得宝刃  (451)
第二十九章  群雄聚会  (466)
第三 十章  祈连邪神  (481)
第三十一章  天池大会  (511)
第三十二章  血影神功  (528)
第三十三章  幻化千相  (552)
第三十四章  玄真秘籍  (582)
第三十五章  聪聪兴澜  (605)
第三十六章  洞房惊变  (632)
第三十七章  蝴蝶夫人  (660)
第三十八章  久别重逢  (688)
第三十九章  地脉灵泉  (715)
第四 十章  生死幻灭  (744)
楔  子
肃杀的秋风,吹红了枫叶,高寒的山岭,林木已多半枯落。挺着光秃的村枝,在秋风中叹息。
落日余辉,抹红了半天晚霞,映出淡黄色光辉,洒在五台山崇山峻岭上,更显得秋意凄凉。
五台山——南台绝顶文殊舍塔的倒影,拖得长长的伸过山谷。
此刻,金阁岭下那块芝形大石上,踞坐着四个形貌奇古的老者,似在密议着一项谋略。
也许他们正全神贯注在那件事情上,忽略了搜查环境,这时,石崖旁枝叶繁茂,虬结如龙的古松上,正藏着一个蓝衣少年。他是来此探求高人逸士,想学武功的,刚走到这里,陡听得怪啸连连,他以为来了凶猛野兽,骇得爬在树上躲起来。
他刚躲好,大石上已然坐下四个面貌威猛的老人,看样子就知非善类,他吓得更连大气都不敢出。因此,他无意中,听得了他们的谈话。
这时,只听其中一个白发威猛的老者突然说道:“以我们水火风雷四皓全力合击,收拾他宇内一尊老儿,虽无十成把握,也不见得他会逃脱!”
— 1 —
树上的蓝衣少年,一听“水火风雷四皓”吓得几乎跌下树来。他心中暗忖:“原来这四个老儿,竟是武林闻名丧胆的四个老魔! 听听他们要施用什么诡计害人?”
他忘了危险,静静地听下去。只听另一个红光满面又胖又秃的老者道:“天风兄所说我四人合力攻击宇内一尊,胜他或许有把握,但是——”
他胖得一条缝似的眼睛,突然张大,射出犹疑之光,话忽然停住。
白面长脸山羊胡老者,两眼乱转,阴沉沉地问道:“天雷兄,你是说咱们合攻可胜,但是一对一就不是那老儿的对手?”
天雷皓首点点头,未说什么。
身穿红袍老者,怪眼一瞪,说道:“听三位兄长所言,如果咱们按江湖规矩,与那老儿接战,胜望甚少?”
天水皓首手指抚着他的山羊胡,阴森森地冷冷笑道:“天火兄,勿须过虑,我们知道,宇内一尊那老儿狂傲成性,到时拿话一激,他便自行钻进圈套,走上死亡之路!”
红袍老者天火皓首,不甚了解,问道:“天水兄,如何激他上套? 说给我听听。”
天水皓首得意地哈哈笑道:“天火兄,譬如吧,我对那老儿问道:‘敢不敢斗一斗我们的水火风雷天功大阵?’他……”
天火皓首鼓掌大笑道:“妙,妙,真妙! 若是我,我也得上当。”
四个老者,得意地哈哈大笑,认为胜利已属于他们。
太阳落山了,一片灰暗,山风更强更冷。
四个老者,身形一闪,便飘下芝形大石。
随风飘送着一句“……九月九日子夜……”。
— 2 —…
蓝衣少年等他们去远,也飘身下树,沿着山路向西走去。
他长眉紧皱,侠心陡涨,忖道:“武林硕果仅存的天字四皓,想用阴谋害人,武林岂不呜呼哀哉?”
他脚踏着山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想:“我该给宇内一尊送个消息,告诉他,就说有四个老坏蛋在计算他,请他不要上当!”
但是他又自问道:“谁是宇内一尊? 他又在哪里呢?”
于是,他泄气了,低着头,用脚踏着落叶,落叶随脚扬起。他像失了魂似地向西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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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宇内一尊
九月九日,静静的金阁岭芝形大石畔老松树上,蓝衣少年又偷偷地爬进树帽之中,隐起身形,要一观武林罕见的拚斗。
那棵老松距离大石约二十丈左右。位西面东,比大石高出两丈多。
他知道这种拚斗不能偷窥,如被发现,性命定是难保。但他嗜武如命,便不计其他了!
山地高寒,冷风如削,冻得他手足发僵,咬牙强忍。
新月初升,繁星满天,夜,又冷又静,除风吹树鸣,别无音响,静得令人窒息。时光,如蜗步爬行,太慢太慢。一刻有如百年,心头烦躁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山下啸声连连,人随声至,那块芝形大石上,飘然落下水火风雷天字四皓,既快速又轻灵。
看看将近子夜,天字四皓也渐感不耐。
本来生死荣辱攸关的大事,将至未至之前,谁也难免焦急与不安。
四皓不时仰面望着天上的星辰,判断是否已近子夜。
倏然白影一闪,无声无息,一位身着白色儒装,年约六旬儒者,落在四皓面前,拱手微笑道:“在下黄靖宇迟来一步,有
— 4 —
劳四位久候,恕罪,恕罪!”
天水皓首山羊参胡一动,拱手道:“岂敢! 岂敢!能得黄大侠玉驾光临,实乃我兄弟四人之幸。”
宇内一尊黄靖宇微微一笑道:“言重,言重!我黄靖宇承天字四皓宠召赐教,方是一件殊荣之事!”
言罢,一声长笑,笑声震得山鸣谷应,地皮打抖,宿鸟惊飞。
天字四皓相顾失色。
树上蹲伏的蓝衣少年,被笑声震得浑身颤栗。
天水皓首开言说道:“黄大侠,我兄弟四人,不揣冒昧,请阁下驾临清凉石,印证一下武功……”
宇内一尊黄靖宇,平静地笑道:“印证武功,乃好事一件,黄靖宇定当奉陪。”
说时轻松愉快,毫不带火气,脸上一派恬然之色。
天水皓首抚着颏下山羊胡,阴恻恻笑道:“黄大侠,我兄弟四人,久处塞外荒山,穷十年苦功,研创一种雕虫小技水火风雷天功大阵,想请黄大侠加以指正⋯⋯”
宇内一尊淡淡一笑,说道:“尊驾欲令在下尝试一下水火风雷天功大阵威力,在下是求之不得,但不知试完大阵之后,还试什么? ……”
天水皓首阴笑道:“先比试完这第一场,再说第二场,第三场。”
宇内一尊哈哈笑道:“多承抬爱,居然还有第二场,第三场,不过我希望是‘水火风雷’一时并发,才够刺激。”
天火皓首冷哼一声,暗道:“第一阵已经足够你回老家了。还有甚么第二场第三场呢?”
-- 5 一
树上的蓝衣少年,一听宇内一尊全部接受下来,心中暗怪宇内一尊糊涂,不够机警。
他对天字四皓的诡谋,甚为鄙视。无形之中同情宇内一尊,生出一种莫名的亲切之感,觉得宇内一尊如同他的亲人一般。
他惊慌的轻声自语道:“我要告诉黄老前辈,不能接受水火风雷……要干就一对一! 一对一!”
他奋不顾身,就要下树。耳畔忽然传来轻细如蚊的声音道:“娃娃! 别动! 好好躲在树上看热闹,他们四个老儿,奈何不了老夫……”
声音虽细,字字清晰。
树上的蓝衣少年,闻言心中暗惊,暗忖:“黄老前辈的修为何等精湛,他已发现我的藏身之处。并能用千里传音和搜音入密神功,显见高过天字四皓多多了!”
少年心中放下一块大石。
此刻,天水皓首一望天火、天风、天雷三人,对宇内一尊道:“黄大侠,辰光不早,我们就开始吧!”
言罢,不待宇内一尊回答,四人分东西南北四方,将宇内一尊围在当中。一声“有僭了!”便开始自四方各攻出一掌。
宇内一尊立觉四方推来的掌风,有冷有热,有刚有柔,威势凌厉,压力万钧,同时发出隐隐的风雷之声,挟着水火之威,疾卷而至。距身体一寸之际,他方双掌齐施,各画出半弧,身随掌转,把水火风雷掌风,带得转移了方向,汇成一种狂流,尖吼厉啸,旋转不息,围身外四尺,形成一堵风墙。
天火皓首性情暴躁,见状大怒,攻出一掌“烟熏火燎”,掌风如台,压向宇内一尊后背,轰隆一声,撞在风墙之上,立被吸
— 6 ——
进,未生一点效力。
天字四皓不约而同,用十二成功力,各人连攻八掌。
一时之间,狂风怒吼,雷声隐隐,震得四周山鸣谷应,星月无光。树上的蓝衣青年,吓得浑身颤抖,不由得替宇内一尊担心,暗道:“我如武功高深,非帮黄老前辈不可。可叹自己武功,连个三流武师也应付不了!”空自着急。
宇内一尊暗暗点头,忖道:“不是自己的宇宙神风掌微妙绝伦,恐怕难免横死清凉石上!”又想道:“不给他们点颜色,他们不会知道天高地厚!”
突然两掌由下往上一兜,将旋转的风墙,卷上半空,掌心往下一带,往外一甩,那股流转的风墙撞向石旁崖壁,石块如雨,四散纷飞。
水火风雷四皓,见机不可失,各又攻出三掌。
他们以为没有流转的风墙,不难将宇人一尊毙在掌下。
宇内一尊一声冷笑,左手前挥,右掌后甩,“轰”的一声,将四皓各震退一步。
天水皓首知再斗也难讨好,朗声道:“黄大侠,第一阵阁下胜了。”
宇内一尊淡淡笑道:“承让,承让!”
天字四皓由背上掣下长剑,仍是四方一站。
宇内一尊不慌不忙,掣出宇宙磁光剑,一溜青蒙蒙的光华,耀眼生花。
天字四皓见状,面现惊讶!
宇人一尊知他们心意,笑道:“在下手中宝刃,不是凡铁,或许在兵刃上占了便宜,四位如不见怪,黄某愿以枝代剑……”
— 7 —
天字四皓虽然脸上发热,心里却颇为高兴,正是求之不得。
天火皓首心说:“有神物利器,不晓使用,硬充好汉,笨蛋一个。”
宇内一尊见他们不言语,便折了手指粗三尺长一条树枝,宝剑归鞘。
天字四皓心中甚喜,少了顾虑,胆气更壮。
天水皓首冷笑道:“黄大侠,留神了。”
宇内一尊手内树枝一抖,攻出一招“承先启后”。但见幻成一片乌光,挟着千丝万缕尖风,分袭天字四皓。
天字四皓毕竟成名多年,非同庸俗,各攻出一剑,挡住宇内一尊的攻势,接着各回攻三剑。
一时间,清凉石上剑光似练,剑气如虹,剑风四射,风雷千幻。
宇内一尊立身剑阵之中,深感水火风雷四剑,威力无边,攻出几剑,难见速效。方知天字四皓有点绝招,未可轻敌。冲击数次,皆未能冲出剑幕。
天字四皓经过数招之后,才知估敌过高,雄心陡长,怪啸连连,攻击不绝。转眼五十招已过。
: 这块芝形的清凉石,乃五台奇景之一。上丰下锐,高约数丈,面积横宽九丈,空间有限。天字四皓进退受制,时时顾虑坠石之危,功力上难免打了折扣。
宇内一尊也未展出绝学,只求维持平局。
天字四皓见久战无功,杀心顿起。
天水皓首突然喝道:“平分天下有其二!”
倏然四人凑成两组,每两人左右手相握,一人左手剑,一
— 8 —
人右手剑。
天水皓首又喝道:“二气相连一力通!”
四人倏然各出一剑。
宇内一尊树枝一抖,出一招“继往开来”,剑枝相接,“砰”的一声,震得手臂发麻。才知天字四皓连臂进攻,威力加大数倍,心中一懷。
天水皓首见一攻奏效,又连攻八剑,更见风强剑劲。
宇内一尊一声长啸,拔身三丈,树枝一抖,仍是一招“继往开来”。但见树影千端,涵盖四皓而下,叮叮连声。
天火与天雷突觉手腕一麻,长剑坠地。
宇内一尊唰的一声,将手内树枝,甩之石下,插进崖壁之内,拱手道:“承让,承让!”
天水皓首气得山羊胡无风自动,勉强说道:“黄大侠,第二阵你又胜了。”
说完四个老者凑在一起,坐在石上调息运功。
宇内一尊背着手,仰望着天上的星河,潇洒自如。
树上的蓝衣少年,见宇内一尊连胜两阵,心中大乐,不禁眉飞色舞。
过了片刻天水皓首立起道:“黄大侠,我们兄弟四人仍是联手与阁下一较内力,不知阁下可肯赏脸?”
宇内一尊想了想,淡淡笑道:“四位瞧得起我黄靖宇,岂敢不勉力奉陪?”
天水皓首面露喜色,拱手道:“这就开始吧!”顿一顿,又补充道:“单掌相抵,半个时辰,可以换掌一次。”
于是,双方跌坐石上。
天水在前,天火、天风、天雷三人在后,各以掌按住天水背
--- 9 -
上将真力输入天水体内,于由天水掌中输出。宇内一尊与天水皓首单掌相抵,开始较力。
宇内一尊觉天水真力时冷时热,时刚时柔,源源不绝。但不比自己内力为强,遂安心定虑,与之周旋。
天水皓首感到合四人之力,也难击败对方,遂暗起杀心,决定用非常手段,置宇内一尊于死地。
清凉石上,鸦雀无声,五位高人,静静地作着生死搏斗。
半个时辰已过,胜负未分,五人头上白气如蒸,显然已近生死关头。
双方换掌。但见天水皓首左掌,手指微屈,缓缓伸出。当与宇人一尊手掌相低时,手指猛然伸直,又开始较力。
相抵片刻,突见宇内一尊朗眉一皱,目闪精光,威棱慑人。右手猛然推出一招“承先启后”,挟着一股白茫茫的气流,“嘭”的一声,将水火风雷四皓,击落清凉石。他随着追落石下。
只见他手足齐施,将水火风雷四皓的右臂,个个击碎,又取下四皓身上的风扇、喷筒、火弹、汲筒四种暗器。
他再飞身跃回清凉石上,面对树上的蓝衣少年喝道:“娃娃,下来! 快跟我离开这里。”
那蓝衣少年,见他击败四皓,再又毁人肢体,心中颇为不满。但仍勉强下了老松树,在石下气忿忿地叫道:“老前辈,你……”
宇内一尊不容他说话,把他挟在肋下,腾身而起,一蹿就是二三十丈,一直向西登山越岭而去。
蓝衣少年,感到如腾云驾雾,忽高忽低,天亮时已到了处高耸的悬崖之上,下临绝地,这悬崖孤悬在空中,如楼如阁。
宇内一尊挟少年进入一个石洞,放他坐在石床上,自己把
— 10 —
几样重要的东西,收拾进一个行囊之内,状至匆匆。
费了一刻钟,背起行囊,挟起蓝衣少年,走出石洞,面现气恼,对着洞门,扬掌拍去,轰隆一声,把洞门轰塌,洞口封死,叹气道:“不想宇内一尊六十年的洞府,如此结果。恶贼!恶贼!”
登上绝顶,又向北而去。跑了一天,在北台附近,找了一个石洞,放下蓝衣青年。
坐在洞内,抹了一把汗,看了青年一眼。蓝衣青年一语不发,不断叹气。
宇内一尊摇摇头道:“娃娃,难怪你生气,你见我的行动很卑鄙,你很失望?”
蓝衣少年十分不悦,亢声道:“不错! 我替你可惜,用此卑劣的手段,击败你的敌人!”
宇内一尊哈哈大笑,点头道:“娃娃,说得对,正直之士,该有此心肠,当我告知你内情时,你会后悔我为什么不割下四个老狗的脑袋呢!”
蓝衣少年嗤之以鼻,冷冷的道:“你可以捏造一篇假话来掩饰你的丑行,但我不相信你的鬼话。”
宇内一尊听了他的指责毫不生气,反倒更为喜悦,笑道:“娃娃,你很好,我很喜欢你。”
蓝衣少年冷声道:“我可不喜欢你,你不够光明磊落,为善不终。”
宇内一尊对蓝衣少年的心地、胆识十分欣赏,叹一口长气道:“娃娃,就是我心地太光明了,今天才上了大当!”
蓝衣少年不为所动。
宇内一尊眉头一皱,伸手入怀,取出药丸,放在口内吞下,喝道:“娃娃,不准狐疑!宇内一尊会骗你?你再不相信我的话,
--11 --
就是怕替我报仇,算我瞎眼带你来。”
声色俱厉,毫不客气。
蓝衣少年闻言一懷,答道:“我给你报仇就是,报不了送命我也不在乎。”
宇内一尊面色转和,说道:“昨夜与那四条老狗比内力,在他换掌时,突然用弹指功射入我掌内三根蜂尾针,当时不觉,一较内力时,蜂尾针便运行至‘曲池穴’附近,为了保全不致被击毙,我右手发出宇宙神风,把他们击落石下,本应将之个个杀掉。”
蓝衣少年忙问道:“又为何不杀了他们呢?”
宇内一尊望着洞顶,半晌才道:“我觉得杀了他们太过便宜,让他们尝尝残肢断臂的滋味,也是坏人的一种报应。”
蓝衣少年渐渐不再怀疑,关心地问道:“老前辈,那蜂尾针怎样了呢? 能不能取出呢?”
宇内一尊摇头道:“除了剁去左臂——可是我不愿当残废,宇内一尊剩下一条手臂,那是丢人的事,生不如死!”
眼中一片落寞苍凉,叹道:“这就是太光明了才上人家的当,不够心狠手辣的结果。”
蓝衣少年忧形于色,又问道:“那怎么办呢?无法医救吗?”
宇内一尊点点头,遂道:“因此,我知必死,才把你带来,以便将来你替我报仇。”
蓝衣少年手足无措,叹道:“唉! 可惜我武功太浅,否则……”
宇内一尊朗声笑道:“只要你肯替我报仇,我教你武功,半月时间即可,你愿不愿意?”
蓝衣少年毫不迟疑,跪在宇内一尊面前,说道:“老前辈,
— 12 —
我就拜您老为师,替您老复仇。”
他拜了四拜,站立一旁。
宇内一尊甚为喜悦,说道:“今天休息,明天开始,反正有的是时间,四十七天之后我才死。”
蓝衣少年闻言,觉得心内一酸,谈到死,人总是伤感的。
宇内一尊师徒二人,谈了半夜,才知蓝衣少年是河北真定府人氏,一十五岁,叫石天青。
十岁时父母双亡,家有良田千亩,生活丰裕。天青嗜武若命,爱管不平,请了个教书先生,自幼便灌输些游侠事迹。双亲故后,他请了两名武师,教他些拳棒。当然,学不出像样的武艺。
不会管家,五年一过,家产荡然,他听那些江湖人士说,深山大泽之中,隐有异人奇士,他便变卖最后一所住宅,带上盘费,游走江湖,三个月后,转到五台山,碰见了宇内一尊和水火风雷四皓。
第二天开始,宇内一尊教他宇宙神风掌,一共两招,一招攻势便是“承先启后”,一招守势便是“断往开来”。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因为这两招可用于各种不同的方向,各种不同的角度。
第三天教他“宇宙神剑”还是那两招“承先启后”、“继往开来”。
石天青本就聪明绝顶,两招拳剑,练个不停,七天之后,两招练得熟透,各种方向角度,都可运用。
宇内一尊开始传授他宇宙神功口诀,教他坐功要领,敲打他周身经脉。
一晃过了半月,宇内一尊的面色渐渐苍白。
13 —
又过了很多天,一夜,天青练过神功之后,安然就寝,不久酣然入梦。
梦中觉得落入深潭之中,水凉彻骨,寒冷透体。他经过不断挣扎,才爬出深潭。蓦见潭中蹿出水怪,他亡魂奔逃,水怪穷追不已。跑过一处山顶,山顶崩裂,石火钻天,他掉进火山口内。
火山红光烛天,烤得他皮焦肉烂,心脏如焚,头疼欲裂,不知过了多久,火势渐熄,炽热尽失。
天青叹了一口长气,得庆更生。正在高兴之时,突见两条白色小蛇其细如箸,呼地扑上面门,倏然钻进鼻孔之内,在体内游走不停,穿过天灵盖,游进脊骨,转入四肢百骸,经心腹,游入尾闾,周身痒麻难禁。吓得天青惊慌失措,大喊:“完了,完了! 蛇钻鼻孔……”
他真的就吓得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望了望师父宇内一尊,也正盖着毯子酣然未醒。
天青想了想夜里的怪梦,犹有余悸。坐在铺上,练一遍神功,觉得颇为顺舒通畅。练罢,轻手轻脚走出洞穴,练一趟宇宙神剑,两招使来,得心应手。放下剑,又练一阵宇宙神风掌,运行如意,更领会了两招的妙用。
携剑进洞,放下剑,携着小锅,提着米,在洞外熬起稀饭,又捉了两支山鸡烤熟,端进洞内。
宇内一尊业已起来,正在漱洗。
天青把饭菜摆在石礅上,师徒二人对坐用饭。
天青见师父面色更加苍白,青中泛白,日见衰弱,心中凄然。
- - 14 -
转瞬之间,过了四十多天。宇内一尊的身体,更见衰败;眼内更加暗淡,失去神光。
一天,宇内一尊唤天青道:“娃娃,武功不用练啦! 这两天为师跟你谈谈,来日无多了。”
天青这几天未听见师父再谈“死”的事,几已忘了,猛听谈起,不禁心胆为摧,满面忧伤,喊了一声:“师父!”
再也说不下去,热泪双流。
宇内一尊苦笑道:“娃娃,别哭! 师父活了八十九岁,也不算夭寿,人生百年,也难免一死。
师父高兴得很,临死之前,居然有人流泪,更安心的是,师门绝艺已有了传人。”
他望着天青,面现慈祥。
天青越听越难过,又喊了声:“师父……”
宇内一尊沉思有顷说道:“娃娃,时间不多了,你静静的听着,师父有几件事要告诉你。
“本门称为宇宙门,已传了五代,师父是第五代掌门人。
“本门人并不多,现在仅存三人。一个是师父我,还有你的两位师伯。你大师伯宇宙神龙晏今古,现在青海都兰湖经营一座马场。你二师伯宇宙飞鸢白啸天,住热河赤峰县,也是经营马场,性情暴躁,他们武功与为师都不相上下。
“可是你两位师伯,十七年前因为师结识一位苗疆美女碧落仙姬申妫,不满而去,与为师不通往来。
“碧落仙姬十四年前生下一女之后,回返苗疆,并带走女儿黄莹,杳无音讯。”
宇内一尊讲到这里顿了一顿,沉思片刻,又道:“现在我有三件事交代与你,你要办妥。
— 15 —
“第一,下山之后分赴热河、青海。通知你两位师伯,告诉他们,为师已故去,你便是宇宙门第六代的掌门人,承袭宇内一尊的尊号。”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支乌木龙形令牌,递给天青道:“这是历代相传的掌门乌木令,你师伯看到乌木令,便会承认你是掌门。
“在江湖上你只要出示乌木令,无论黑白两道,他们当关照协助。
“第二,今后行走江湖,注意寻访我女黄莹,她的特征,右手六指。她母不属于‘正人’之人,希望你能把她诱导成为正直人物——这是很难而又复杂的事,希望你能办好,实在办不好,只好听天由命!
“第三,水火风雷四皓,不必去找他们,他们找到你时,我也不希望你把他们弄死,如果他们作恶,又当别论,你可适宜处理。
“以上三件事,你能办到吗?”
他明知天青能接受所命,但还要叮问一句。
天青跪在地上,流泪道:“师父,青儿粉身碎骨,也要遵照恩师意旨,完成此三事---师父,那蜂尾针为何不可医治?”
宇内一尊面色更形灰败,精神更差,叹气道:“那蜂尾针并非金属打造,乃是长白山区老林之中一种至毒黄蜂尾上毒刺,细如毛发,钻进体内,子不过午,午不见子人必亡,无药可治,不是为师功力深湛,早已麻痹身死,能活四十多天,已是奇迹。”
他停了一停,又道:“娃娃,为师难度明天午时。为师身无别物,宇宙磁光剑赐你,革囊之中,尚有点珠宝,你可用作路
— 16 —
费。
今后行走江湖,不可过分忠厚,但也不可太过毒辣,行事做人,以仁义为本⋯⋯好了! 休息去吧!”
他言罢倒在铺上,闭目入睡。
一夜无话,次晨,天青起来,运功一毕,悄悄出洞,练剑练掌,过了顿饭工夫,走回洞内,携出炊具弄饭,弄好饭之后进洞去请宇内一尊用饭。
见宇内一尊仍卧床未起。
天青连唤数声,未见反应,走到铺前一试,一代武林奇人,已魂归天国了。
天青抱尸痛哭,哭得死去活来。最后他想:“哭也无用,先把恩师埋葬再说吧!”
拔剑在洞内挖个深坑,把宇内一尊遗体,埋在坑内。
跪在坟前,拜了几拜,哭道:“师父,你老人家一念仁慈,便遭不测,所命三事,弟子石天青虽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完成您老的遗愿,师父,安息吧! 弟子去了。”
他在洞口,用剑镌刻个“靖”字,未敢镌上全名号,他怕水火风雷四皓对师父的遗体不利。
天青带上行囊,背上宇宙磁光剑,便要出洞,又见壁边,放着一把革扇,一具三寸长汲筒,一具三寸长的红漆筒,一个小鹿皮袋,袋上两字“轰雷”。
四样东西,各有一环,贯串在一条鹿筋上,天青也把它们挂在肩上。
又在坟前叩首后,出洞下山,向北而来。
他边走边想,师父交给我三项任务,先跑趟热河,再去青海。跑腿当然无问题,云南苗疆找人,那可是麻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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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千万不能遇见打架的事,自己的身手,还打不过个普通武师,遇上了怎么办呢? 千万不能说是宇宙门门人,宇内一尊的尊号更不能说。唉!……师父故去得太快,否则跟师父学个三年五载,虽不能成为高手,总也过得去吧! 唉!”
不知不觉,走出一二十里,未觉疲乏。展目向四外一望,只见山上的荒草,全已枯黄伏在地上,背山阴之处,草上积着经久未融的严霜,西北风一吹,微有凉意。
天青自语道:“现在该是冬至月了(十一月),今年天气不很冷呀? 往年我穿了棉衣皮裘还受不了,现在穿秋装,不觉得冻。天变了,变得温暖多了……”
边走边想,想到面目清癯,态度高雅的师父。想着师父力斗水火风雷四皓,那从容不迫的神情……“唉! 可惜我何时才有师父那种功力?不要说力战水火风雷四皓,就是能单独打过他们一个,也就好了……”
越想越烦,越恨四皓用卑鄙的手段害死师父。忽然豪气顿壮,要为师父报仇。
他一生气,脚下加快,连蹿带纵,在下山小径疾驰。不多久便抵山脚,又走一个时辰,便见一个城镇。
城内炊烟四起,已是晚饭时候。
天青信步走进城内,一打听才知是繁峙县。
在南门里找家店房住下,店小二道:“公子爷,我们天兴老店,是繁峙一等一的老客栈,房屋洁净,招待周到⋯⋯”
天青摇手道:“知道你们客栈最好,我要吃饭,怎办?”
店小二躬身道:“公子爷,图热闹嘛就到本店酒楼,喜欢清静嘛就把饭开进房间,听你老的吩咐。”
年轻人未有不喜热闹的,天青自不例外,遂道:“那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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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洒楼去好了。”
迈步出房,店小二带路,走进天兴大酒楼。
小二领天青上楼,楼上有二三十个雅座,中间摆着十几桌敞座,气派很大。
当中一桌,坐着六个人,四个老头,两个四十几岁衣着鲜明的壮汉,六人正饮酒谈心。天青举目一望,心中一凉,忙转身便欲下楼,店小二颇不识趣,在天青去路伸手一拦,喊道:“雅座一位,看茶!”
天青欲走不能,滞了一滞。
当中席上红面老者,嗖的飘离座位,眼放精光,盯着天青肋下的风扇、汲筒等物。半晌喝问道:“小子,风火四宝何处得来? 快说!”
原来中间一席,正是水火风雷四皓等人。店小二如不阻一阻,天青可能躲过一场麻烦。
天青自知不是四皓敌手,也不答话,心中一急,“唰”的一声,穿窗而出,也不考虑,有无此功力?还好,落地无伤,撒腿向南飞跑而去。
红面老者---天火皓首岂能放此良机,随后穿窗追赶,出了南门,堪堪就要追上,两人相距不过十丈左右。
又追了一程,仍相距十丈左右。天火皓首在后面喊道:“你再不停下来,我要骂你师门八代了!”
天青正直成性,顾念师门尊荣,明知武功不济,还是倏然止步喝道:“天火老头,有话快说。少爷有要事在身,没空理你!”
天火皓首闻言一懔,心说:“这小子他怎认识于我?”于是开言问道:“小子风火四宝你何处得来? 快还给我;便饶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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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快!”
天青仰天冷笑,不屑之至,说道:“哪里得来,告诉你也不妨,四十多天以前,在五台山清凉石下,四个死人身上搜来,怎么样,你想分一份?”
天火皓首气得发直目张,大喝道:“你不还我,看我一掌劈死你!”
天青心想,宇内一尊的徒弟,如那么听话,岂不泄气?冷笑道:“一掌劈死我? 你别做梦,你看看宇内一尊来啦!”
用手朝后一指,天火皓首闻言一惊,回头望去,哪里有个人影?
天青一纵三四丈,又往南逃走。
天火皓首道:“天水兄,快! 别让前面那小子跑了。”
四皓之中天水皓首轻功最高,几个起落,便与天青缩短距离。
天青回头一看,暗暗叫苦,六人全追来,知难脱身,牙一咬,顿时站住。
天水皓首见了他们的风火四宝挂在天青肋下,他面泛铁青,一声不吭,突然向天青扑去,伸手便抓。
天青自跟宇内一尊学会宇宙神风掌,已非以前可比,毫不犹豫,推出一招“继往开来”。在他想不过是情急拚命,能否收效,自不在他考虑之内。
奇迹出现,“砰”的一声,竟把天水震退两步。
天水皓首和天青,同时呆立当场,惊诧不已。
天水皓首嘿嘿冷笑,喝道:“看不出你小子,还是宇宙门的门人? 你再接我一掌!”
天水首皓单掌缓缓推出,隐隐若潮声推浪,山洪卷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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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无边的强力,滚滚压地涌来,还挟着透体阴凉。
天青固执成性,紧咬牙根,心说:“死了算啦!”把吃奶劲也使出,力聚两臂,又是一招“继往开来”。
“轰隆隆”一阵暴响,震得地动山摇。
天青被震两手麻木,震退五步,震到林边,天青不假细看结果,腾身而起,钻进林内,亡命而去。
天水皓首震得更惨,血翻气涌,两眼金星直冒,一张嘴,穿出一口鲜血,坐在地上闭目调息。如果不是天青经验太差,再给他一掌,便会一命归西。
当场两掌一震,尘土飞扬,迷雾蒙蒙,如下了一天灰雨,对面看不见人影。
天火皓首五人赶到之后,仅见天水老头在那坐调内伤,天青已踪迹不见。
天雷皓首喂了一粒丹药给天水皓首,扶他起来,六人又回繁峙。
天水皓首叹气道:“那小子是宇宙门的门人,没有疑问,他的功力与他的年龄,不能相配,看他的一掌之力,宇内一尊也不过如此,这事倒是很麻烦。”
那穿着绸衣四十多岁壮汉道:“据在下看,那小子毫无经验,既已战胜,还要逃跑,证明他对打斗之事,一无所知。要除掉他,还应穷追不舍,越快越好。”
天水皓首一面静听,一面沉思,点头道:“智多士不愧为智多,所料不差。”
智多士焦洪涛闻言受宠若惊,连忙拱手道:“老前辈过奖!过奖!”
四皓商议一通,决定立即追击石天青,夺回他们失去的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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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赖以成名的歹毒暗器。
因武林中人最忌惮的是自己的武器、暗器落入敌人之手,尤其是在打斗时被敌夺去,那是最丢脸的事。必须设法夺回,才可减轻耻辱。故四皓对石天青,绝难轻易放过。
且说石天青钻进树林,不敢停留,悄悄地向东北潜行,在林中行走一夜,未见敌踪,才宽心走出树林,沿官道一路疾奔。
一面跑一面叹气,自言自语道:“倒霉,一出山便碰见这四个老鬼,未吃饭不算,一夜连眼也未闭一下。”
他一气之下,脚步加快,怒奔不息。连一路上景况也懒得看一眼,一股劲奔到天黑,便到了座城镇。
他糊里糊涂走进城门,两眼留神寻找酒楼饭馆,人来人往,虽近黄昏,大街上铺店林立,灯火通明,市面颇为热闹。
心说:“这是什么城?还真不错呢!”行走不远,便见酒旗招展,门口金字横匾上写着“醉仙居”三个大字。天青迈步进了酒楼。
店小二见他十五六岁,冬天还穿夹衣,虽公子儒装,显得穷酸相,腰间又挂着一大堆零碎,革扇、汲筒……,背上插着剑,估不透是何来路,连忙领他上楼,让进雅座。
石天青对吃不外行,点了几样时兴菜肴,等着吃饭。抬头见壁上挂着一副对联,写道:
日长似岁闲方觉,
事大如天醉亦休!
天青望着对联出神,玩味对联的意义。店小二送上饭菜,天青便狼吞虎咽地大嚼,瞬息风卷残云般吃完,漱口准备付帐。蓦间一阵楼梯响,上来四五个人,粗声大气地喊道:“小二,快来一桌饭菜要快,大爷们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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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诺诺连声。
一个公鸭嗓的声音道:“四老通知本城四天楼的同仁,注意查访一个十六七岁的文生公子装束,穿的是蓝色夹衣的小子,如有发现,火速用飞鸽报知四老,并嘱不可与之过手,我们五位饭后,通知弟兄加紧查访。”
石天青一惊,心说:“好家伙,奔跑一天一夜,跑到贼窝,不是等于白跑吗? 不行! ……”
别看他年轻,颇有机智,坐在雅座一声不吭,低头沉思,蓦地一拍头,面现喜色。
店小二捧茶壶进来,天青一招手,店小二凑近天青面前。
天青伸手摸出约十两重的银子,塞进小二手中,悄声道:“小二哥,这块银子送给你,你去替我办点事情,你可愿意?”
店小二道:“公子爷你尽管吩咐,跑腿传话,准行!”
天青伏在小二耳边道:“你替我到估衣铺买上好青绸文生公子棉装一套,公子巾一顶,风衣一件,兜囊一个,越快越好。——因我来此地拜访岳父,衣服太过寒酸,怕碰见熟人,怪难为情。你要秘密,不要让人知道。”
店小二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小伙子,透着精明,满脸陪笑道:“公子爷,我会办。”接过银两,抽身退出。
过了片刻,店小二回来,提着一个包袱,悄悄走进雅座。
打开包袱,拿出一袭青缎皮披风,一套青绸文生儒服,一顶文生公子巾,一双白底青缎靴。
天青在雅座更衣既罢,长剑挂在腰间,当做佩剑。把革制风扇及汲筒等物装在囊中,付过饭帐,离开醉仙居找家旅店,住了一夜。
翌晨饭罢,又行上路,当离城门时,方知此城市为西灵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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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不禁失笑。
继续往东北,奔上赴热河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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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宇宙飞鸢
塞外冬季风雪,地凉天寒,天青自从跟宇内一尊练宇宙神功之后,体质特佳,对冷的感觉,不甚在意,殊不知他已得到意外的收获。
不消多日,天青便到了热河省城。
天青心急一见师伯,毫不停留,翌日离城径奔赤峰县。
到达赤峰之后,一打听,才知马场在县城以东三十里,马场名为繁群,是一座很大的马场。
天青休息半天,翌日清晨,便赶往马场。
一路之上,渐见黄沙遍地,村落稀少,地上的积雪,混着细沙,龌龊不堪。
远远望见,一片无边大栅栏,周围筑着星罗棋布的碉楼,俨然一座城堡。朝西设有一座宽大寨门,门上一块大横匾,写着“繁群马场”四个大金字。
寨门站着四个青衣大汉,手持白腊杆长枪,倒很威风。
天青上前拱手道:“老哥,请通报一声,在下有事面见白场主。”
一个大汉拱手还礼道:“好说! 好说! 请公子随在下到会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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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随大汉走进寨门,进门不远,一座高大木屋,拉开风门,里边还挂着半寸厚棉门帘,揭开门帘,屋内温暖如春,热气往外直冒。
天青连忙脱下披风,那大汉让坐之后,倒一杯热茶,往里间走去。
天青打量这间大会宾室,一连有七八间房子,壁间生着炉火。
中间一张长条案,两排大椅子,铺着狼皮。四角各摆着张小方桌,桌上放着茶具。
正厅中间挂着一副八骏马图,配一副对联:
若与秋虫斗方略;
不爱名马非英雄。
大汉引着一位年约四旬高个子壮士,豹头环眼,一看便知是个强者。
高个子拱手道:“在下豹头铁拳林勇,小哥贵姓高名?”
天青还礼,谦逊道:“在下石天青,有要事面谒白老前辈禀告,望林兄费神。”
铁拳林勇打量天青一遍,答道:“石兄,不必客气。”
林勇吩咐“备马!”门外连声应诺。林勇引领天青出了会宾室上马,径往马场内部而去。
行约二里,一座大庄院出现面前,四周高墙,院内有几百间房舍。进了庄门,有人接去马匹。
林勇引导天青,进了正中一栋高大屋宇,画栋雕梁,极尽壮美。
林勇招呼天青在客厅落坐,自有人献茶。林勇往后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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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从里面走出一位看似六旬,长身材,面目清朗,长须老人,精神旺盛,不怒自威,便是场主——宇宙飞鸢白啸天。
宇宙飞鸢白啸天把天青打量一遍,拱手道:“石公子,老夫白啸天,不知公子有何事见教?”
天青忙上前两步,倒身下拜,口称:“师伯在上,小侄石天青叩见!”
白啸天闻言一怔,伸手扶起天青,面含威棱,毫无笑意,冷冷地道:“不敢,我们后院再谈。”
白啸天步履如风,引着天青来到后院密室。如审犯人似地询问天青的身世,以及拜师的经过。
天青从五台清凉石宇内一尊与四皓较技,说到水火风雷四皓繁峙相迫,打斗、逃亡等经过,以及遵师命拜谒两位师伯等等。
宇宙飞鸢听得疑信参半,面色始终冰冷,无半点温暖。
天青面对这位师伯,从心里不满,但也不敢露在面上。
白啸天望望天色,见尚未中午,倏地起身,冷冷地道:“你跟我来,我要考验你一下,学艺四十多天,便能逃出四皓追击……”
语声和他的面色一样的冰冷,像根冰棍。
出得后院,便是一个广场,横广有二十多丈。
白啸天场中一站,眼露杀机,喝道:“石天青,你的话难尽相信,你说四皓未能擒住你,我更疑心。我们过过手!”
天青秉性至为忠厚,对师伯过手,他既不敢也不愿,怔住不语。
白啸天出名坏脾气,连宇内一尊都有点畏他。他见状喝道:“你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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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他右手一晃,呼地推出一招“承先启后”,掌风之凌厉,不下宇内一尊。
天青见他说打便打,哪敢还手,身影一闪,避过一掌。
白啸天一声冷笑,如影随形,追攻三掌,发出六七成功力。
迫得天青四处躲闪。他越躲越气,一声喝道:“师伯若再相逼,恕侄儿要还手了!”
白啸天冷冷地道:“我就怕你不还手,你还手你就要败!”
接连又攻八掌,用了九成功力。
天青忍无可忍,一声长啸,悲苦地唤道:“师父,我不得已要向师伯攻击了!”
喊罢之后,一转身,面对白啸天,接连不断攻出六招“继往开来”,迫得白啸天连连后退。
两人又对了一掌,天青被震退五步,白啸天也退后两步。
白啸天面色转和,微笑道:“青儿,师伯承认你是我的师侄。”
天青才明白,师伯疑心假冒,不知如何作答。
白啸天温言道:“青儿坐下,师伯试试你的内力修为,以解疑团,坐下吧!”
天青依言坐在白啸天对面,照着白啸天指示,伸出双手,与师伯手掌相抵。说道:“师伯,我还谈不到内力修为,仅知宇宙神功的口诀而已,望师伯手下留情。”
白啸天点头微笑道:“青儿放心,师伯自会留意! ——好,开始吧!”
天青觉得白啸天掌心放出绵绵的潜力,源源不绝地向自己撞来。
天青哪敢怠慢,凝神静虑,抱元守一,按照神功口诀,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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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入双掌,加以迎拒师伯的攻击。
殊出天青意料,自己的内力,居然能顶住师伯磅礴的气功,不禁十分惊诧。
有顷,两人收掌,虽在严冬,两人面现汗珠,头上白气如蒸,足见十分吃力。
白啸天领天青回到密室,面无表情,一扫温慈之色,冷冷说道:“你还须在此住上两个月,不可乱走!”
言罢,匆匆出房而去,把天青留在房内。
天青心想:“这位师伯可真古怪,喜怒无常,令人不可捉摸。-----管他呢! 他总不会害死我,他总是我的师伯!”
白啸天一去未返,晚饭时,仆人请天青到客厅赴宴。
白啸天坐在首席,还有四位坐陪。
白啸天代为介绍,说道:“石天青,这是本马场四大高手,我给你引见。”
用手一指穿老羊皮的五旬左右的枯乾老头道:“这位是草地瘦龙孔坚。”
又一指坐在左首的大汉道:“这位是千手飞鹰于凌。”
天青拱手为礼,白啸天又继续介绍,指着天青身旁的少年道:“这是天罡剑士凌霄。”
凌霄起立点头为礼,对天青颇生好感。
白啸天笑对天青道:“你右边的童大侠童刚,人称大力神的便是!”
童刚哈哈笑道:“哪里称得起大力呢,连两千斤也举不起!”
介绍完毕,六人开始用宴。宴罢,白啸天率领五人,又到后院那个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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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啸天面现寒霜,冷冷地道:“石天青,你既敢来马场找过节,本人未便出手,你有本事,不妨先斗一斗本场的四大高手。”
天青闻言,瞠目不知所对,刚要开口,白啸天冷笑道:“你不必多言,你要配称是你师父的徒弟,你就毅然接受以一对四,否则,你不配算是你师父的传人!”
天青性本忠厚,但被白啸天一激,不禁心头火发。暗忖:“你是我的师伯,不便伤我,却用此种方法,未免阴毒,以我师父之尊,他的徒儿,还会怕死?”
天青冷笑道:“一对四,一对五姓石的也接着,你们上吧!”
天罡剑士凌霄,不断用目示意,想让天青不要接受以一对四。但天青气极,没有理会。
白啸天冷冷一笑,一竖大拇指道:“不愧你师父收你一场,有勇气、有胆量,可惜你怕难逃公道。”
天青仰天长笑,其声悲愤,怒道:“天下本无公道,惟力是尊!”
草地瘦龙孔坚,武功颇高,性情暴躁,见天青如此对宇宙飞鸢说话,心中有气,一声暴喝道:“小小年纪,在长辈之前,岂容你放肆!”
欺进三步,左手一圈,右手一送,两股拳风,电闪般拍向天青左肩右肋。
天青气得两眼冒火,大喝一声道:“说不得跟你们拚到底,五位一齐上吧!”
大力神童刚生就力大无穷,性如烈火,武功惊人,一听天青呼喊,不禁笑道:“好狂的小子,你先接我一掌。”
他双掌平伸,朝着天青撞来,掌风有如狂飚,猛卷而至,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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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地面二三分厚的尘沙,威力骇人。
天青被他们一搅,已是怒火冲上顶门,想也不想左手往外一抖,硬撞来掌。“轰隆”一声大响,两种掌力碰到一起,激起一股小旋风,把卷起的尘沙,扭成一根风柱,平地蹿起,一条土龙似的,穿空而上,蔚为奇景。
当一震之后,天青退三步,而大力神却退出五步。
大力神一懍,说道:“你再试这一掌。”
他原未把天青放在眼内,发掌仅出五成功力,吃点小亏。这一掌使出十成功力,想一掌击败天青,挽回面子。
天青见大力神面现杀气,哪敢怠慢,右手一招“继往开来”还是硬碰硬,左掌一招“承先启后”攻出。
掌风狂啸,迅逾疾雷,两种掌风一触,“轰隆”之声大震,天青被震退五步,而大力神童刚却跌倒在十步以外。
再看地面上的尘土,被两人的掌风,铲起半寸多厚,当中还出现两个大坑。
连飞鸢白啸天,对二人的掌力,也点头赞许。
大力神坐在地上运功调息,天青正抚摸着酸麻的两手。场中一片沉寂,正是风雨之前的平静。场内六人,怔怔出神,无人吭声。
片刻之后,天青喝道:“你们既无故纠缠,就请齐上,死活来个痛快。”
草地瘦龙、千手飞鹰、大力神,三人同时欺进三步,三人分站不同方向,冷声嘿道:“小子,你活腻了这可怪不得我们,你接招吧!”
三人同时发掌,从不同的方向攻击天青要害,天青气得面色发青,但仍不愿伤人,双掌各拍出一招“继往开来”,发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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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劲力。
斗场之中,日色无光,掌风狂啸,如飓风过境,尘卷沙飞,各人衣襟飘举。
白啸天面无表情,冷声喝道:“凌霄,拔剑快上! 为何观望不前? 难道你害怕了?”
武人最怕人说胆小,白啸天一激,凌霄惺惺相惜之意,顿然收起,拔剑而攻,使出他成名的天罡剑法,剑身上发出天罡气功,簌簌颤动,一招“罡风过岭”,一把剑变成无数剑影,刺向无青右侧的“神堂”、“鬲关”、“气海”、“意舍”、“胃仓”、“期门”、“志堂”七处大穴,出手又狠又准,剑气森森,威棱之极。
天青虽仅习宇宙神功四十余日,却已耳目聪灵,反应神速,因剑未带在身上,只得身体向右旋转半步,躲过一剑。同时两掌狂挥,挡住大力神、千手神鹰、草地瘦龙的攻势,也迫退天罡剑士。一场罕见的高手拚斗,打得如火如荼。
天青不愿伤人,便不敢猛攻,而四人攻守得宜,累得天青心急见汗。他蓦地想起恩师五台山清凉石力战四皓时,曾用借力却力的技巧。心说:“我也不妨试试。”这一意念在脑中一闪既过。
当大力神一招“穿山裂石”攻来,天青左手一引,带住掌势,右掌一送,成为弧形,推向天罡剑士三人而去。在一丈之外成了一种流转不息的气流,裹在他站处之外。
四人连攻数招,冲不破这道风墙。天青立在当中,凝神注目应变。
白啸天一声冷笑,双掌由下向上兜起,喊一声“起”,呼的一声,把那聚而不散流转的掌风,推向半空飞起,斗场又恢复如前。  甘肃小山州·首英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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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啸天走进当场,向牧场四大高手笑道:“谢谢四位,考验一次天青的武功,本是不该这么做的。石天青是我师弟宇内一尊的徒弟,是我的师侄。如事先说明,各位不会认真比试了,请四位原谅,青儿,快谢过四位老前辈的指导。”
天青此时才了解师伯的用意,感激不已,急忙向四位长揖到地,说道:“请四位多多原谅,恕晚辈冒犯之罪。”
态度恭谨,诚朴谦冲,无一丝狂傲之意。
大力神四人,同时还了一揖。大力神笑道:“难怪少侠能以一敌四,原来是宇内一尊高足,武功自然是出类拔萃了,可喜可贺。”.
这四位不愧为武林光明磊落的高手,一言过后,热情扬溢,不存芥蒂。
白啸天领着五人,离开广场,回到客厅,品茗谈天,笑声充满室内。
天罡剑士坐在天青身旁,两人谈得更为投机,彼此都有相见恨晚之感。
初更过后,方才散去。
天青随白啸天回到密室。天青跪在师伯面前,流泪道:“师伯受护侄儿,用心良苦,恩师带病传技,本门绝艺,无暇备细讲解,故侄儿所知仅属粗枝大叶,恳师伯不弃愚笨,多加教诲。”
白啸天唤天青坐在身旁,爱抚地说道:“青儿,师伯尚未收徒,你大师伯在青海听说收一女娃,现已七八年,可能武功已有小成。”
沉思半晌,面现惊诧,又问道:“青儿,你师父是否已将本身功力,移植与你?”  李铂白宙宇瑜舞,谢
天青茫然,思索片刻道范师和题师在世时,曾馨青,思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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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推拿敲打,是否即是移植功力?”
白啸天听罢摇头道:“不是,移植内功、内力是:以掌压百汇穴,或是背心的‘脊梁穴’上,使他平生的内力输入你的体内。被移植功力者,体内便增加移植人的相等内力功力! ——你现在的功力内力,已与师伯相等,故此相问。”
天青埋头苦思,找不出头绪,蓦然想起师父临终前一日,自己所做怪梦,也许有关。于是把怪梦之经过,“落深潭、陷火窟、鼻孔钻蛇……”全说了一遍。
白啸天听完,思忖有顷道:“是了,我师弟从来济人不欲人知,一定是你熟睡之后,把他的内力修为,输入你之体内。因而你在梦中方有忽冷忽热的感觉。”
天青听罢放声痛哭,泪满前襟,道:“师伯,师尊对小侄培育恩德,天高地厚。——小侄做梦之次日,师尊面色灰败,萎顿不堪,原来都是为了小侄,更增加师尊的痛苦……”
白啸天忙加抚慰,摸着天青头发,慈祥温和,道:“青儿,不必难过,你师父作得很对,他如不把内力移植与你,他逝世之后,也是随之湮没,这样他虽早故,他的精神内力仍留人间,不是更佳吗?”
爷俩谈到半夜过后,方始就寝。
天青遵白啸天指示,留在马场三个多月,每天除了与白啸天对掌、对剑,熟习宇宙门的旋风步法与追风轻功。
天青因体内移植了宇内一尊的真力内功,智慧也随之增加,对武功一道,一触即通。
一天,天青与白啸天谈论各大门派掌剑,天青问道:“师伯,我们宇宙门的掌剑,为何只有两招?别的门派,招式虽多有不同,但都是很多招呢? 是何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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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啸天深深赞许有此一问,答道:“本派始祖研练天下技击之学,穷六十寒暑,得一结论。即天下古今之技击,不外两式:一为攻,一为守。
“他老人家深知无论攻守,即是十方二十万个招式也难包罗万象。
“招数太多,如十万二十万招,虽穷二三十年也难学得熟练,用时又须考虑以哪招为佳,陷于犹豫,不能把握时机。如招数太少,十至百招,又不能适当应付各种状况,使人有不知如何是好之感。
“因此,他老人家创本派之掌法、剑法,只有两招,一招‘承先启后’用以攻击,一招‘继往开来’用以防守。
“这两招可从各种方向,各种角度发出,穷各种剑掌之妙。在用剑者以机警、沉着、勇敢、慧敏的头脑、心胸,选择适时、适地、适人、适功的机会,击出我们的‘承先启后’或是‘继往开来’,制敌机先,争取主动。
“这两招练得纯熟之后,便能应付各种攻击,也能用以攻敌。这两招的口诀是:‘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只能意会,不可言传。”
顿了一顿,十分郑重地说道:“‘运用之妙,存乎一心’。这两句你要特别留意体察,才知其中玄奥之极。”
又过了两天,白啸天对天青道:“青儿,你在马场已三月有余,师伯能指点的,也不过如此而已。你的功力,可列武林高手之中,惟有江湖阅历,打斗经验,非亲自体会不可。”
天青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师伯,本门为何没有暗器、点穴的传授呢?”
白啸天见问,骄傲地笑道:“本派祖师创派之时,也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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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他老人家认为暗器、点穴,都不是正大之道,论武功讲的一刀一枪制服敌人,如用点穴暗器,胜之不武。况且本派的两招,能应付点穴与暗器的攻击,故而不传暗器与点穴两项。但以后你行走江湖,可以学习使用。”
天青当天下午,捧着恩师留给他的宇宙磁光宝剑、乌木令牌,还有水火风雷四皓的革扇汲筒等,来到白啸天面前,跪倒在地,恭谨忠诚,说道:“师伯,恩师的宝刃和令牌,以及恩师夺来的革扇……小侄呈献师伯收用。”
白啸天一见乌木令牌,急忙下地,对令牌跪下,双手接过放在桌上,才扶天青立起,衷心快乐地笑道:“孩子,师伯非常高兴你敬老怀尊,不私不贪。你师传了你乌木令牌,你已是宇宙门的掌门人,你以后行走江湖,绰号应称宇内一尊了!”
天青闻言,惊疑不止,瞪着大眼问道:“青儿怎敢冒用恩师的尊号?”
白啸天笑道:“本派历代掌门人,接掌门之日起,便用宇内一尊的尊号,代代如此,你自不能例外。”
顿了一顿又道:“你师的宇宙磁光剑,乃一宝刃,不但能够‘断玉无声,指弹不铮,摧钢不觉,试物不知。’而且能吸收金属暗器,粘引敌人兵刃。此剑威力至强,你师父生平少用,非至性命交关,希望你也不要常用,此剑一经出鞘,必须见血,青儿要特别留意!”
天青听此剑有如许妙用,出自内心说道:“师伯,此剑还是留给师伯吧!青儿没甚必要事务,仅再跑一趟青海。你老的事业,用剑机会较多,请你老收下。”
宇宙飞鸢白啸天,沉思有顷,暗中钦佩天青,如此难求之宝,别人求之不得,他却舍已为人,这份胸襟,难能可贵,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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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主意,不断点头,道:“青儿,师伯无见面礼相赠,却生受你的了。也罢……”
白啸天留下了宇宙磁光剑,他又有了打算,乌木令、革扇还给天青。
翌日,天青请示白啸天,预备前往青海,白啸天允许。
天青即前往大力神四人处辞行。
天罡剑士凌霄,挽住天青道:“石老弟,小兄无物可赠,送你一匹不起眼的瘦黄马,聊表寸心。”
石天青本想推辞,但听凌霄说是“不起眼的瘦黄马”。他只好接受,否则,有嫌坏之意。于是道:“我谢凌大哥的厚赐,容后再谢吧!”
当晚白啸天设宴给天青饯行。席间,草地瘦龙道:“石小侠,以你武功,可以畅行天下,但江湖险恶,鬼蜮伎俩百出,毒酒毒药,不可不防!”
天青连谢指导之德。
翌晨,天青辞别师伯和马场四位高手,离开繁群马场,向西南而去。
天青到达赤峰县城,从兵器铺买了一把青钢剑,背在身上,骑上凌霄送他的那匹又高又瘦的黄马,转向承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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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荒郊救美
新春二月,塞外仍是雪地冰天,无一丝春意。
天青坐下黄马,别看瘦弱,却行走如风,又稳又快。而且姿态矫捷如龙,扬鬃昂首,更见神骏。
天青心中欣悦,忖道:“怪不得天罡剑士凌大哥将它送我,原来是匹龙驹!”
丝鞭轻轻在空中一划,嚼环略提,黄马四蹄登开,其行如风,绝尘狂奔。初更时分,便到了承德投在北关一家叫长兴老栈的客栈,可真成了日行千里。
天青下马之后,一抚马颈,仅微微见汗。天青道:“黄云,你累了,以后我们慢慢走。”
黄马用它的耳朵,在天青脸上摩擦,表示亲热。
天青在北关的长光栈住下,第一件事是亲自监督马夫喂马,他见黄云上槽之后,才进房间用饭。
第二天,日上三竿,天青才起床,起来之后先到马房,看看他的宝马,这才漱洗用饭。
饭后,走出客栈,进了北门。但见三街六市,热闹非凡,街上汉人与蒙人,熙来攘往。
天青信步徘徊,在街上逛了很久,日近中天,腹内较饥,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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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一家叫天行饭庄的酒店。
楼上一溜摆着十几桌酒席,都是满座。
店小二把天青让在靠窗户的一桌上,倒茶侍候。天青点了几个菜,坐在桌旁等候。
此时,食客正纷纷议论,谈着一件案子。
有的说:“一定是高手做的,毫无疑问,否则一夜之间,四处做案,谁能做得到呢?”
有的说:“也许冒名顶替,做案的不止一人!”
有的说:“做案的果真是他吗?他是有此能力的,别人办不到!”
有的说:“听人家说,他已二十几年不现江湖,难道晚年还一反以往的侠义作风,出来作恶?”
有的说:“这事透着稀奇,其中定有文章……”
正在此时,进来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身穿灰绸短衣,腰系一条丝带,线带挂着一把三棱长锤,四方脸,花白胡子,二目有神,一看就知他是个练武的。
他也不客气,不用店小二让,便往在天青这桌走来。他拱拱手道:“老弟,一个人无聊,我凑在你桌上,不讨厌吧?”
天青见老头满和气,忙道:“欢迎! 欢迎! 两人热闹点。”
那谈论奇案的人们,仍在热烈地讲述。
灰衣老者冷笑道:“讲的都是前天的事,他们还不知昨天的案子呢! 照这样看,今天会发生在承德了!”
人都好奇,昕人讲着无头无尾的事,都想听个究竟。天青自不例外,他听老者一说,知他对此案必更清楚,想打听一下。
天青随即吩咐店小二添酒添菜。
店小二诺诺连声,送杯筷给老者,酒菜也陆续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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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替灰衣老者斟上酒,自己也满上一杯,双手捧起道:“老爷子,在下敬你一杯。”
T点豪衣老者,也不客气,端杯一饮而尽,道:“老弟,谢谢你,还未请教老弟贵姓大名?”
天青端杯,肃容道:“老爷子,在下石天青,望老先生多指教。简文对一!
灰衣老者又喝了一杯道:“老弟,老朽瞿耕云,人称神锤追魂千里独行叟的便是。”
不达天青江湖经验不丰,不知老者为何许人也。他仅觉老人和蔼可亲,便愿接近。他哪知自己面前的老头,是三十年前名声不在天宇围皓之下的侠义人物。
一老一少,一见投缘,宴饮甚欢。
饭罢,天青付过饭帐,便欲告辞回客栈。千里独行叟瞿耕云道:“老弟,你住哪家旅店? 我随你去,两人聊聊免得冷清。”
天青闻言,心中甚喜,他正想打听打听人们谈论的案子。
两人离了天行酒店,不多时来到长兴客栈。店小二给两人开了跨院上房。天青搬东西进了跨院。
店小二端茶送水,忙得脚不沾地。
千里独行叟捧着茶杯,笑对天青道:“老弟,刚才酒店那些人谈的案子,已经过时,昨天发生的他们还不知道呢!”
天青本想问一问:千里独行叟已自行提出,天青忙问道:“老爷子,那究竟是什么案子?”
千里独行瘦足喝口茶,长眉一皱,气呼呼地道:“这是一个阴谋事性;先说前天的事件吧! 发生在三座塔----朝阳城,一共四起。
“箫来龃靠打外天明寺,寺内主持法通大师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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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起十字街龙飞镖局总镖头天地无私葛长云被击吐血不起。
“第三起朝阳第一善人刘福德被盗去白银五万。
“第四起朝阳县官被劫去白玉古佛,杀了县官夫人。”
天青问道:“老爷子,这几个受害的是好人还是恶人?”
千里独行叟胡子一翘,眼一翻道:“法通大师少林高僧,葛长云是义气干云的武林好手,刘福德是急公好义的善士,县官修士是个爱民如子的清官。”
天青一听,心中暗想是什么人专与好人作对? 于是问道:“老爷子,是什么人专与好人过不去呢?”
千里独行叟沉思有顷道:“老夫急急赶来,就是想查个水落石出。三座塔的案子,天明寺墙上留下一个‘宇’字,镖局留下一个‘尊’字,刘善家留下一个‘内’字,县衙花厅上留下一个‘一’字。因此四字一凑……”
天青不待说完,神情一震,接着道:“做案人留下的记号,便是宇内一尊了,这是谁干的呢?”
千里独行叟听天青一说,目露神光,问道:“你怎知不是宇内一尊干的呢? 理由何在?”
他认真地质问天青,天青本想说明,但还是忍住了。说道:“听人家说宇内一尊义行侠风素著,我想不会是他。”
千里独行叟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宇内一尊二十年前与我有数面之缘,行为足可作武林风范,所以我也十分怀疑。”
天青究竟年轻,经验不够,随口说道:“不是他,宇内一尊不会杀人劫财……”
话已出口,连忙止住,所幸千里独行叟并未在意。
千里独行叟望着天花板,有顷又道:“昨天夜里,凌源县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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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了四个案子,杀一人伤一人,劫古物一件,抢银五万。
“留下的记号,仍是他四处留下‘宇内一尊’四字。
“如我猜想不错,做案的今天一定在承德出现,老弟,看样子你是练武的,如不怕麻烦,今天老哥哥准备跟恶人斗斗,你怎样?”
天青一听贼人可能在此地出现,就是千里独行叟不约他,他为了替师门刷洗清白,也要找贼人较量一下,查个水落石出,连忙道:“老爷子,如果你老不嫌累赘,在下倒愿追随左右,看看究系何人冒充宇人一尊为恶?”
千里独行叟瞿耕云点头道:“年轻人有胆量,好吧,咱们先休息一会儿,走时我喊你。”
分别归寝,天青心中激动,如何能睡?在床上运气行功,一股真气,循行十二周天,凝神静虑,返虚生明,气归丹田,转入十二层楼,天地交泰,周身舒适,疲劳尽失,闭目养神。
忽听墙壁“笃、笃”两声,天青倏的站起,一长身穿窗而出,落在对面屋顶之上。
只见灰影一闪,千里独行叟已站在他的身旁,用手一扯天青,两人烟也似的飞奔进城。
千里独行叟带着天青来到十字街鼓楼顶上。
此时,皓月当空,碧天如洗,两人举目四瞩,全城尽收眼底。
全城尽入睡乡,除了更鼓梆声犬吠,间或夹杂一两声“刚出炉烧饼-----”之外,全归于静寂。
两人如猫捕鼠,目不稍瞬注视四方。
天青突然说道:“老爷子,西北!”
他话才落,人已蹿起,疾矢般向西北城激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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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独行叟见西北一条白影,向东移动,快速如风。他紧随天青背后,疾追而去。
天青见白影迎面而来,不愿暴露身形,隐在阴影中。千里独行叟不但钦佩天青的轻功,更赞赏他的机警,他也找个地方隐起。
晃眼间,白影闪电而过,继续东行。天青和千里独行叟远远跟踪,行动谨慎,因而,前面的白影,毫无所知。
前面出现一座大的宅院,建筑雄伟,画栋雕梁,院落深深。
蓦见前面白影一闪,没入宅院之中。
天青与千里独行叟哪敢怠慢,跟踪进入宅院之中。只见白影似甚熟习内情,穿房而过,径扑后院,直进左首跨院。
进跨院之后,直扑北房,北房门上挂着三个大锁。
白衣人伸手一指,三把锁全到他的手中,进屋之后,见屋内堆积铁箱数十只。
白衣人行动熟练,在箱堆中提出一只大箱,捏断铁锁,揭开箱盖,只见宝气珠光,耀眼生花。
白衣人取出皮囊一只,迅速装满一囊,挂在肩上。反手一扬,唰的一把铁莲子,向山墙洒去。
“笃! 笃!笃!”一阵连响,粉白的山墙上,顿时现出径尺大的一个“尊”字。
暗中窥视的天青和千里独行叟,对白衣人暗器的精妙,不得不称赞其手法高明。
白衣人诸事就绪,肩不晃、身不摇,“嗖”的一声蹿出房门,一闪,到了屋顶,其快如风。
天青不再顾及,纵身而起,直扑白衣人。
白衣人见青影追来,一声冷笑,轻哼道:“有胆的,西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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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
天青紧追不舍,两人相距不过三丈,一前一后,星跳丸掷般出了西门。
千里独行叟追随二人,行未半里,见路东又蹿起一条白景,他舍了天青二人,径向路东追下。
天青追赶之白影,转眼出了西门,再行半里,便是一片平阳,无村无林。天青一见甚喜,喝道:“前面的朋友,站下吧!”
前面白衣人,倏然停身,站在路中,冷笑道:“小子,你要干什么? 分? 在宇内一尊手下,还容不得你这小辈。”
月光明朗,如同白昼。天青见面前之人,穿着打扮,面目、胡须⋯⋯俨然是自己的恩师宇内一尊的模样。不禁生出孺慕之思,呆了一呆。但立即惊觉,冷笑道:“你就是宇内一尊,你可认得我是谁?”
天青想:“恩师已物故,自己亲手葬在五台山洞之内,即使是他老人家复活,也必认识他的徒儿。”因而考验白衣人一下。
白衣人仰天长笑道:“我黄靖宇行走江湖六十多年,成名人物见过千千万万,你这后生小子,算个什么东西?”
天青断定面前之人,假冒无疑,怒火上冲,右手一抬,真力运集于掌,喝道:“老贼! 你不认识小爷,你该认识这一手吧!”
呼的一声,推出一招“承先启后”。
白衣人久经战阵,哪里把天青放在眼内,哈哈大笑道:“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真是自寻死路。”
右手一挥,使出一招“巨浪排空”,迎击天青。
两股掌风一触,“轰”的一声,震得地上的浮土,飞起一阵烟雨。白衣人后退三步。
天青身体摇了两摇,“咦”了一声。电光石火,又拍出两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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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人勉强接了两掌,已是血翻气涌,两眼发花,天青第三掌拍出,白衣人猛的撤步,随掌风向后狂奔。
天青如何肯放他走,如电身形,激射而至,右手一伸,搭住白衣人的肩上,用力抓去。
白衣人可算油滑之至,肩一扭,天青抓住革囊的皮带上,一用力。白衣人一个“脱袍让位”,甩下革囊,囊重百斤,天青猝不及防,行动一缓,白衣人蹿出二三十丈,亡命狂奔。
天青眼见功败垂成,深恨自己经验不足,如果不去抓他,再给他一记“承先启后”,他不躺下才怪。
天青不舍地在后急追,两人距离渐渐拉短,天青发动“宇宙神功”,速度加快,由三十多丈,缩短至二十余丈,堪堪就要追上。前面的白衣人头也不敢回,拚命狂奔。
两人跑出七八里之遥,面前出现一片树林,白衣人如逢皇恩大赦,连声狂啸,几个跳跃,一头钻进树林。
天青气急,看白衣人快要进林之际,举手一掌,贯注全力,遥遥拍去。在他想,不过是聊胜于无,岂知这一掌威力之大,天青也吓得一楞。
只听“咔嚓”一声,径尺的老榆树,劈断三棵,树枝扫下白衣人的头巾,吓得白衣人亡魂皆冒。
天青见白衣人钻进林内,知再追也是白费,又惦记瞿耕云,不知胜负如何,一直往来路奔回。
到了那个大院,飘身进入跨院,把革囊投进房内,反身而出,向东寻来。
出了东城墙,继续往东,行约三里,在一片草地上,只见千里独行叟正与三个白衣人力战。
天青不懂江湖规矩,也不知武林禁忌,舌绽春雷道;“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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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我来帮你。”
也不等千里独行叟瞿耕云的许可,欺身而进,不管三七二十一,左右开弓,“呼! 呼! 呼!”拍出三掌“承先启后”。三个白衣人,不偏不倚,每人都挨了一掌。三人不愧高手,连忙挥掌硬接。
他们不接还好,一接各被震出五步开外。
三个白衣人心头一震,喝道:“快停!”
天青收掌,立在千里独行叟身旁,一言不发。
三个白衣人,死板的脸上,毫无表情,冷哼道:“千里独行叟,也不‘独行’了还带着帮手。”
千里独行叟脸一热,望了天青一眼,讪讪笑道:“对付武林高人,或正直刚强的对手,瞿某一向是独往独来,但对付不要脸的,冒别人字号的下三滥,还拘泥成规,不成了混虫? 因此,对你们这批无名无姓的家伙,又当别论了!”
话声刚落,千里独行叟和天青,同时动手,掌风呼呼,掌影如山,猛向三个白衣人狂攻快打。把三个白衣人迫退一二十丈,打得头巾落地,屁滚尿流。
一阵狂攻,三个白衣人借二人掌力推送,逼近林边,三人一声呼哨,分头穿林而逃。
天青又感失望,没有捉住一个,全放跑了,意志沮丧。
瞿老头一拍天青肩膀,微笑道:“老弟,别难过! 要捉三个白衣汉子,不太容易,刚才你若是不来,老哥哥一定被他们揍倒,那三个家伙不是平常强贼。要慢慢的查访,到底是哪路人物!”
两人慢慢地绕城往北关走去,一路上天青说明追贼的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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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正行之间,突然止步,悄声对瞿老头道:“老爷子,东边似乎有人正在打架。”
千里独行叟点头道:“嗯! 我们去看看。”
两人平地拔起三丈,轻登树梢,循声往东北方向寻去。
转瞬之间,行约半里,见林空一片草地,广约十亩,只见又是三个白衣人,围攻一个绿衣少女。
绿衣少女。体态轻盈,身段窈窕,腰细似柳,肤色莹润,月光之下,更显得飘逸出尘,只是面目看不十分清楚。
绿衣少女使一条雪亮的银枪,舞得枪花朵朵,枪尖不时带着“嗤嗤”的尖风,招式妙绝。
三个白衣人徒手运掌,掌风卷得少女的衣裙飘荡不停。
绿衣少女一边打一边叱骂道:“不要脸的东西们,冒名作恶,我父天地无私与你们何恨何仇?骤下毒手……本姑娘今天要替父报仇,杀你们这群丧尽天良的恶鬼!”
三个白衣人只是嘿嘿冷笑,并不答话,狂攻不已。
又过了片刻,一个白衣人喝道:“并肩子! 加劲毁了她!”
忽见掌式一变,三个人掌落如雨,狂飚四起,草梢与尘土,满场迷漫。
绿衣少女神色不变,枪招更见奥妙,只见她手中的那条银枪、忽长忽短,枪枪不离三人的要害,看得天青暗暗赞许。
转眼百招过后,绿衣少女身法,略见迟缓,体力与内力似不及三个白衣人。
三个白衣人嘿嘿喝道:“臭丫头! 连你父亲葛长云还不是我们对手,你是飞蛾投火,自寻死路!”
绿衣少女气得发昏,银枪施出拚命招式,再不注意人家的攻击,她存心要杀死一个白衣人给老父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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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枪刺出“老龙归海”,枪尖指向面前白衣人的丹田。
白衣人可真算是久经大敌,往后一撤步,退出五尺,躲过一枪。孰料绿衣少女的银枪,突然暴涨六尺,眼看要穿腹而进。
这白衣人两手贴地,两足一蹬,“唰”的一声,贴地皮又退出一丈有余。
绿衣少女玉腕轻送,姿势不变,仍是“老龙归海”,银枪脱手射出。
白衣人无法再躲,就地一滚,总算他临危不乱,躲过穿肠破肚之厄,但听“噗”的一声,一枪扎进左大腿肉厚之处,痛得他一声厉吼。
就在此时,真应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那句话,她身后的两个白衣人,两双手掌堪堪就要印在绿衣少女的“脊心”、“笑腰”、“凤尾”、“精促”四道大穴,她知已无法躲闪,杏眼一闭,静等死神降临。
忽见蓝影一闪,“轰隆”一声,一股潜力雄浑的掌风,把两个白衣人,撞出二丈开外。
白衣人一见来人,二话不说,几个巧纵穿林而去。
绿衣少女经掌风一震,本能地跳出三步,见一蓝衣少年站在当场,三个白衣人已逃窜无踪。
千里独行叟飘下树,望着绿衣少女道:“你是叫梨花银枪葛玲玉吧? 这里有续命散一付,回去交给你爹服下,可能有点帮助。姑娘,你见你爹时代为致候,说瞿耕云正追踪作案之人,不久当到朝阳看他。”
葛玲玉裣衽为礼,连声称谢。她俊目一闪,对石天青一礼道:“多谢小侠见危援手,葛玲玉不知如何报答救命之恩,请将大名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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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天青脸上一热,他从未与少女接交过,闻言忙道:“在下石天青,望姑娘——多指教。”
两句话他费了很大劲,人家说“救命之恩”的话,他还未客气一句。
葛玲玉见他那不安的样子,光想笑,听他说“多指教”,答道:“石小侠,太客气啦! 还请你多指教才对。”
瞿耕云过来人,见这对少年男女,一见投缘,满心高兴,把续命散交给梨花银枪,说道:“咱们走吧! 贼也跑了,该回客栈休息休息。”
又对葛玲玉笑道:“葛姑娘,你先跟我们一道去——明天再回朝阳吧!”
三人绕进北关,进了客栈,瞿老头把葛玲玉带进天青房内,说道:“你们年轻人好好谈谈,我老头子要睡觉去了!”
说完打一个哈欠,转身回房去了。
天青呆呆的不知说什么好,房内漆黑,灯也没有。
他灵机一动,心说:“先把灯点上再说!”取出火折子,把灯点燃。看见茶壶,伸手一试,尚有余温,顺手拿个杯子,倒了杯茶,双手捧着递给葛玲玉,说道:“葛女侠,请用茶。”
灯光之下,他才看清楚葛玲玉美艳如花,眼如秋水,脸如芙蓉,美得迷人,不禁呆住。
葛玲玉也是正对面前少年,觉得英俊异常,剑眉朗目,直鼻方口,如临风玉树,挺拔不群,惟俊脸上含着天真稚气。
两人都不禁呆了,四目相触,不约而同把头低下。
天青捧着茶杯,又说了声:“葛女侠,请用茶。”
葛玲玉一怔,伸出玉手去接茶杯,不觉用力过猛,与天青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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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个正着,茶水泼了一地。两人互相一望,会心一笑。
蓦地一声“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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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蓝衣圣者
且说葛玲玉和石天青正四目相对,神魂飘荡之际,蓦地一声:“打!”
黑忽忽两样东西,已穿窗而入,两人本能一闪,躲过暗袭。
两团黑物,挟着风声,撞在墙上,轰的一声,绿光一闪,天青右掌一甩,左手抓起葛玲玉的右臂,一晃,穿窗而出,落在对面屋顶,见一条黑影,向西疾奔,天青放下葛玲玉道:“葛姑娘,你去看看瞿老前辈,我去追贼。”立即发动宇宙神功,如弩箭离弦,风驰电闪似的追去。
前面的黑影,轻功高得出奇,与天青始终保持二十多丈距离,时隐时现。
天青少年心性,岂能放松,紧追不舍,晃眼跑出五六十里,天已大亮。
所走路径,地近荒凉,无一行人,前面黑衣人又转往东南,狂奔如故,天青心说:“你跑到天边,我也不能放过你!”紧追如故。”
看看快到中午,跑了足有二三百里,面前出现一座山峰,虽不甚高,却积雪未融,陡峻异常。
前面的黑影,跃登峭壁,如履平地。天青仗着神功,又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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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宇宙飞鸢教了三个月轻功,也轻蹬巧纵,随之而上。
刚登上绝峰,略一打量,只见这绝壁插天耸立,高入云雾中,顶上却非常平广,而这峰顶平地上更钻出一峰,上丰下锐,不止数十丈,矗立绝峰之巅。
蓦闻前面黑影喝道:“小子,你有胆再随我峰顶相见。”
言罢,一跃十多丈,两三跃上了那峰顶。
天青不假思索,两臂一振,拔起十多丈,脚一点峰腰石壁,两手一拍,登上峰顶。
只见山顶占地四五亩,中有古庙一座,因上下不易,庙宇已剥蚀破落,黑衣人已不见踪迹。
天青用神功护身,内力注入四梢,缓步进入庙门。举目一扫,庙门之内,天井中坐着七个黑衣老者,均以黑布蒙面。
天青见状,心中一震,但他经验太差,故而毫不胆怯,喝道:“刚才在旅店暗袭本人的那一个,快给我站出来,小爷要请教请教!”
忽见坐在正中的老者道:“你还算有胆,不但敢来双塔山古寺,居然敢向漠南七星叫阵,冲你这一手,今天太爷们就给你一个痛快!”
天青可不听那一套,高人弟子,曾斗过天字四皓,对“七星八星”,他可蛮不在意,喝道:“我问你们,小爷与你们无恨无仇,把我引来此地,意欲何为?”
坐在正中的老者:嘿嘿冷笑道:“那四个老儿所说不假,这小子真有点气吞斗牛的神气呢!”
天青颇感不耐,喝道:“我问你们,为何不答? 究竟怎样?”
坐在正中的老者,手一挥,霍的站起,其他六个老者跟着站起来。那老者道:“六位兄弟,我们就给那四个老儿点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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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小子废了!”
天青闻言,仰天长笑道:“山高风强,说大话不怕风吹裂你们的舌头,把这小子废了! 你们废谁? 不妨试试看。”
天青不待他们动手,一上步,左手一圈,右手从左手圈内,推出一记“承先启后”,无声无息。
一个老者大笑道:“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蓝衣小子,我才知你是个草包。”
他话声未落,一股潜力绵绵不绝,狂卷而至,迫得七个老者,个个后退。
天青渐得经验,他觉“先下手为强”有点道理,不容七人缓气,左右开弓连着拍出七记“承先启后”,掌风怒吼,尘起沙飞,力道之大,使七个黑衣蒙面老者,几乎撞到墙上。
天青见状,轻蔑地道:“漠南七星,也不过如此!”
他笑声未落,忽听一老者暴喝道:“七星就位,斗柄枢机,银河横转,陨落彗扫。”
七位老者行动如飞,各站部位,把天青团团围住。
一阵怪啸,声连霄汉,七个老者双臂挥舞,掌风尖啸,自四面八方涌向天青。
好在天青临危不乱,双掌拍出“继往开来”,周身布满神功,立在场心,疾转不已。他蓦觉四周空气凝重,七星掌风几乎穿破护身神功,心中一懍,暗道:“这七个老头,未可轻视呀!”赶忙抱元守一,功集两臂,正准备用借刀打力,卸去他们的掌力,突然发生惊人变化。
只见七人掌风中挟着数不清银色寒星,自四外八方激射而来,发出骇人魂魄的尖啸。
天青左掌划出一个圆弧,右手对头顶卷起一个小风暴,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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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继往开来”出手,人紧跟着平地拔起十多丈,躲开致命的一击。
银色的寒星,纷纷飞落峰下。
漠南七星指着天青道:“小子,胆敢下来试试,躲到房上算什么人物?”
天青立在屋脊上,忖道:“要胜过七位老者,必须使他们不得还手才行,否则,暗器又雨点般射来,岂不麻烦?”
筹思既罢,冷笑道:“七个老儿,小爷今天倒要尝尝你们的破铜烂铁。”
说完,飘身而下,两手不停拍出绵绵掌力,径向七个老儿撞去。他不等他们还手,出手连攻十七八掌,漠南七星无暇摆他们的七星阵,东蹿西闪,弄得鸡飞狗跳。
天青见状大笑,一笑,动作未免缓了一缓,这一来,七个老者,又摆开阵式,七星掌强劲奇诡的劲道,几乎冲破他的神功,攻及周身大穴。
紧接着银星布成光网,将天青罩住。
天青望望顶上,压力奇重,知万难冲出,他聪明绝顶,看出破阵又一法,双掌频挥,借力成流,猛的长身向东,推出一掌,却呼的身体一扭,向西冲去。而且用了十二内功劲力,向西面的老者劈去。
守在西面的老者,万想不到他会攻向自己,忙里硬接一掌。“啪”的一声,硬被天青劈了一个跟头,整个身子,撞在墙上,昏倒在地。
天青游鱼似的轻蹬墙顶,一纵又落在屋脊之上。摇摇头,暗道:“非得使出全力,恐怕弄不倒这七个老儿。”
其余六个老儿,顾不得理天青,都扑到墙边去救受伤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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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
此时已是午时,阳光照着这座山峰,也照着山峰上打斗的八人。
突然,随风飘来一声似哭似唱的声音:
天地冥冥,
无友无亲,
无敌无俦,
寂寞我心!
其音悠长,穿空摇曳,悲怆凄凉,令人闻而凄然泪下。
声未落,蓝影飘飘,从峰下扶摇直上一人,如一只蓝鹰,落在院内。
天青一打量来人,只见这蓝衣人七八十岁,身高七尺有余,瘦长脸,光着头未戴帽,白须、白发、白眉,面色红润,高颧高鼻,二目闪着冷光,薄嘴唇,嘴角下弯,从脸色上看,可以断定是冷酷一流人物。瘦长的身材,披着一件闪光的蓝色风衣,更显得冷森森的。
漠南七星中一个矮胖的老者,大声叫道:“来人通名!”
蓝衣老者目光阴森,冷冷地道:“蓝衣圣者武林一人神州独夫诸葛长存。”
说完,仰面望着天空,根本不理在场八人,倨傲之极。
漠南七星和天青,从未听说过这么长头衔的武林人物。
诸葛长存扫了八人一眼,不屑地道:“谅你们这群后生小辈,也不知老夫的名号,回去问你们的祖师爷,他们会告知你们,老夫为谁。”
那个发话的黑衣老者,冷笑道:“诸葛老儿,不管你是谁!来此何干? 快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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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杀你们。”
“好”,看咱们谁杀谁吧!”
手一挥,寒星一片,袭向诸葛长存。
诸葛长存左手一伸,手心向上,一动不动,只见寒星点点,如乳燕归巢,纷纷投入他的手心。
漠南七星和天青,全被这奇异功力惊呆。
诸葛长存一声长笑,淡淡地说道:“凭这手功夫,杀你们还够吧!”
矮胖的黑衣老者,并不胆怯,冷笑道:“雕虫小技!”
接着又喊:“七星就位,斗柄枢机,银河横转,陨落彗扫。”
诸葛长存白眉一皱,冷冷地道:“你念咒也没用,七星是要归位啦!”
话一顿,望着屋脊上的天青道:“屋上的那个小子,你看好啦! 七星是要归位了。”
漠南七星几时受过如此奚落,个个怒满胸瞠,疾如流矢,发动七星阵攻势,把诸葛长存围在阵内,掌风与银星,呼啸飞舞,威势惊人。
诸葛长存稳立阵心,手不动,身不转,仰望长空,理也不理,半响说道:“你们快亮家伙,老夫不杀徒手之人。”
漠南七星“唰唰!”各亮长剑,剑光如水似地洒向诸葛长存。
诸葛长存目光一闪,自言自语道:“这还有点意思,老夫五十年未与人过手,不知手臂生锈也未?”
他虽声音不高,字字钻进八人耳内,清晰明白。他一伸手,接着矮胖老者长剑,喝道:“拿过来吧!”
矮胖老者突觉手一轻,长剑到了诸葛长存手中。其余六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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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虽招式奇妙,但总是距诸葛长存身体一寸,便刺削不进,六人个个胆怯。
诸葛长存倒提长剑,微微一抖,“啪”的一响,一把长剑,断了七八段,掉在地上,他摇摇头道:“难怪你们攻不近身,这些剑太差劲。”
不见他怎样出手,一个矮胖老者已被他抓在手上,他喊道:“你先归位吧!”
但见他手一甩,把矮胖黑衣老者,抛向半空,呼的一声,斜斜的摔向峰下。
跟着“噗”的一声和一声惨号,便“归位”了一个。
天青站在屋脊上,不禁发毛,心说:“这是什么功夫? 如此厉害,跑开吗? 热闹又不忍不看,听天由命吧! 看完这场戏再说。”
场中已起变化,诸葛长存毁了其它六把剑,嘴里喊着:“又一个归位了! 又一个归位了! ……”
刹那之间,诸葛长存把漠南七星,七个老者全摔死双塔山绝峰之下。
他摇摇头,叹气道:“真是没有一个人是我的敌手,又没有一个仇人,活得真没意思呀!”
言下不胜孤伶落寞,猛一抬头,两目注视天青,天青觉得一股寒气钻进心底,打一个寒战。
诸葛长存冷哼道:“小子,你快到峰下,把那七个黑衣小子的兜囊摘下来,那是淬毒七星,中人立死的暗器。”面上不带点表情,语音冷得如冰棍。
忽的目光一闪,喝道:“小子,你可别打算开溜!”
“笑话! 我为什么要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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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怕死?”
“我还未揍你一顿呢! 你把我敌人都给摔死啦!”
“哈,哈哈! 有胆! 你小子也穿蓝衣裳。”
“光许你穿蓝衣裳? 笑话!”
“别罗嗦! 快去取兜囊,回来我好揍你。”
天青冷哼一声,飞身下峰摘下漠南七星的兜囊。见七星个个头颅跌碎,血肉模糊。天青把死尸搬到一个凹坑中,拍了八掌,铲起浮土填满土坑,成了一个坟堆,搬一块石条插在坟前,用指力在石块上写道:
漠南七星之墓。
下款写道:
蓝衣少年石天青立。
诸事弄妥,飞身上了绝峰,进了寺院。
“我以为你跑了呢! ——我想你不敢! 为何去了如此之久?”
“我去替他们收尸、立碑、堆坟,像埋你一样!”
“好! 良心不坏,现在该我杀你了。”
天青从开始就对他有极坏印象,觉得他不是好人,不再思考后果,功运两臂,力透四梢,气纳丹田,唤道:“看打吧!”
这两掌用了所有劲力,可穿钢碎石,呼的一声,结结实实地击在诸葛长存的胸膛之上,把诸葛长存打出三步。
诸葛长存哈哈笑道:“有点意思,你也看我的。”
呼的一掌,天青一接,气一涌,被拍倒地上,周身劲力俱散。
诸葛长存一掌把天青劈倒在地,他摇头道:“唉! 没用,一掌都接不下,真的天下找不到一个人能跟我过招,活得没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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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躺在地上,慢慢调整息,觉得未受内伤,翻身坐起,喝道:“没有人性的老鬼,这身奇异武功,长在你的身上,真是可惜,不去干点有益人群的事,却在自叹‘曲高和寡’的际遇,脱离人群。你应该马上自刎,免得活得不耐烦!”
“不行! 太早了点,还须活个一两个月。”
“为什么舍不得死!”
那蓝衣圣者武林一人神州独夫诸葛长存哈哈大笑道:“你小小年纪,懂得个屁,等你活个两三百岁之后,跟我一样,你才知道死不得,活不得的滋味。”
天青越听越气,喝道:“诸葛老儿,你算白活,须知若活得有益人类,活个两三百年也不见得算长,如活得为害人群活一年已不算短了。”
“你是说,我该立刻抹脖子自杀?”
“嗯! 我想是的!”
“我偏不! 还要活他一两个月呢!”
天青望着落日黄昏的天空,晚霞照出半天淡黄,显得更加愁闷凄凉,动一动被制的身体忖道:“我短短的十六年生命,过得如此混乱纷杂,今年更糟糕,看见师父的死,又看见什么漠南七星的归位……武功对人实是没有什么好处。过去向往着武功,大概是我错了!”轻轻一声叹息。
诸葛长存冷冷地道:“你总共没有我一个脚指头年纪大,便学会叹气了! 等你上了年纪,怕不叹死你!”
他伸手挟起天青,走进破庙神殿,把天青往供桌上一放,“啪啪啪”拍了天青十道大穴,痛得天青混身冒汗,骨痛如裂,呻吟不出,原来也被拍了哑穴。
诸葛长存道:“小子,你是待罪的羔羊,神仙的供品,你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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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吧! 我去享福去了。”
他往神像前一靠,自言自语道:“你是哪位神?对不起! 先给我当当靠椅,我要睡了。”
刹那间鼾声大作,“呼哈! 呼哈!”的睡着。
天青一觉醒来,太阳照在脸上,如慈母的手掌抚慰,感到舒服而温暖。慢慢睁开俊目,才知坐在破椅子内,面向东晒着太阳,蓦的那怆凉的歌声响起。
天地冥冥,
无友无亲,
无敌无仇,
寂寞我心!
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听得天青意志颓丧,悲愁满腔。而那声音,又是那么悠长而摇曳,历久不散。
天青又烦又气,愤怒地喝道:“不要再唱啦!请你不要再唱啦!”
诸葛长存瞥了天青一眼,理也未理,继续唱:
天地——冥——冥!
无——友——无——亲!
无敌——无——仇!
寂——寞——我——心!
其音悲戚悠远,激荡回肠,使人烦恼、消沉。
天青觉得虫似的爬进体内,无法忍受,又喝道:“你停停好不好? 难听得要命,你知道不?”
诸葛长存似无所闻,又唱了两遍才停止,他开始练掌,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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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自语道:“就这套掌法,天下无敌? 谁相信? 唉! 但它可确是天下无敌呀!”
他自己慢慢的练,那慢劲像练太极拳似的。
天青闭上眼睛,不去看他,他觉得偷看人家武艺,是不大光明的,突然又听到:“天——地——冥——冥! ……”
天青被这烦人的歌声,扰乱得睁开眼睛。
诸葛长存见天青睁开眼睛,又继续练他的掌法,停止歌唱。天青见他不唱了,又闭上眼睛。
诸葛长存见他又眼睛,他又唱。
如此十多次,天青再不敢闭眼,瞪眼看他练掌。
天青见他的掌法,古怪之极,练来练去,只是一个招式,深奥莫测。
天青慢慢感到有趣,揣摸用途及破解方法。尽管他聪明绝顶,想不出个头绪,暗想:“这是什么掌法,如此繁难?”
有事时,不知时光易逝,黄昏已至,天幕低垂。
诸葛长存从怀中掏出一粒药丸,塞进天青口内,道:“小子,没饭吃,你吃一粒药丸吧!”
双手捧起椅子,把天青搬进正殿。
天青此时周身有十道大穴被拍,不能行动,如同病人,任由诸葛长存摆布。
诸葛长存走到天青面前,双掌如飞,解开了天青被点的十道大穴,又拍了新的十道大穴。
天青顿觉胸中如烈火燃烧,周身酸痛,如骨折筋断,大汗长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声不哼。
诸葛长存冷笑道:“好小子,有你的罪受啦!我慢慢地折磨死你,谁叫你能接我一掌呢! 这! 这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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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你只要一告饶,我就给你个痛快,充好汉,吃的苦更多!”
天青虽有十道要穴被制,可是还能说话,骂道:“无人性的魔鬼!”
“魔鬼! 我是魔鬼吗? 哈,哈,哈!”
人随声音消逝于后殿之中。
强忍痛楚的天青,痛得昏迷了。
睁眼时,又坐在天井中,又是一天的开始。
“天地冥冥……”又响起来,一遍又一遍。
冷酷无人性的诸葛长存,又开始练他的怪掌,所不同的,昨天是出掌无声无息,今天是厉吼加尖锐的啸吟,招式依然是那一个复杂万变的一招。
天青有了昨日经验,不敢闭眼,说实在的,他被这一招怪掌所吸引,连周身痛苦全忘得一干二净,专心揣摩如何破解。
清晨到日落,似乎特别的短,又黄昏了。天青仍未能想出破解的方法,也未能看明白这一招怪掌的路子和他的妙用。他想:“武功一道,真是永无止境呀!”
诸葛长存依样葫芦,又喂天青一粒药丸,抱进大殿,解开天青被点的十道大穴,重新又另点了十道大穴,天青依然是如筋断骨折,心内如焚,他依然未告饶,也未再骂。
诸葛长存唱着他悲凉孤独的歌,回到后殿。
日复一日,诸葛长存和天青过着丝毫不变的生活。天一亮,天青被抱出来,坐在天井的椅子上,看诸葛长存练那一招怪掌,听他唱那凄怆的“孤独之歌”。
流水光阴,转瞬过了十九天。
这天,诸葛长存高歌之后,又练起来,自言自语道:“唉!这叫什么掌法呢? 十九天还未练熟,我真是个笨蛋! 孔夫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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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先启后,继往开来’,我蓝衣武圣不能吗? 真见鬼!”
天青忽然心中一动,对这一招怪掌豁然领悟。原来这一掌怪招,是和“承先启后,继往开来”宇宙门的宇宙神风掌法是一样的练法。
不过宇宙神风掌是两招,一攻一守,而这招怪掌法是攻守合一,可攻可守。因而前后左右上下六方,都用一个招式应付。
其部位、角度、距离、出击、防守,全用这一招,其复杂微妙,困难会少得了吗?不具绝顶智慧,穷毕生之力也难应用,好在天青精通宇宙神风掌的妙用,又看了十九天诸葛长存的演练,了然于怀。
第二十一天,诸葛长存在练掌时,恨恨的道:“不管啦! 今天再练一天,去他个娘! 明天说什么也不练啦!”
天青暗暗一震,忖道:“今天得特别注意,明天老魔就不练了,机会不能错过。”
天青想罢,真个目不转眼的注视,见这一招,出手不同,效果各异,有时疾如电闪,有时又慢如抽丝。更时刚时柔,虚实难测,极尽掌法之妙,不知不觉地喝道:“好玄妙的掌法!”
“好个屁! 一辈子也用不上。”诸葛长存冷冷地说。
第二十二天开始,诸葛长存真的不练那一招怪掌了,开始练剑,剑也是一招,横劈竖削,直刺斜扫,练来练去,总是那一招,其繁复杂乱,比掌法更显困难。
天青坐在破椅子上,聚精会神地望着,苦苦的揣摩,尽忘身上的痛苦。
每天黄昏之后,诸葛长存便解开天青旧的穴道,重新再点其他穴道。主穴点完,点次要的穴道,连轻易不被人使用的手法,也用出来,点了天青的“经外奇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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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所受蚀骨溶筋的痛苦,可说世上没人能够忍受,以一个不到十七岁的孩子他全受了,岂能向人低头,打不过人家是另一问题,骨气又是另一个问题。坚强地过了四十八天。
第四十九天,天刚亮,诸葛长存的悲凉的高歌,在空气中飘荡。
他连椅子带天青搬到天井,开始练他那一招怪剑,叹息而快乐喃喃自语道:“啊! 这是最后一天练剑,也是最后一天存留,要好好的练。以后——以后,没有机会于再练了。”
天青听他疯疯癫癫的话,懒得去注意。
诸葛长存一面练剑一面叹道:“这是人间一招精妙绝伦的剑法,今后将成绝响,不能不卖力啊!”
天青看他这一招剑法,已有十八天之多,其中的精奥,已融会贯通,再见他今天施出,更深深体会其中之妙用。忖道:“这老魔从哪里学会的? 自创的? 真是集天下剑法之大成,成为一招。智慧之高,前无古人。”
黄昏来临,诸葛长存依样喂天青一粒药丸。冷冷地道:“小子,我折磨你四十九天,你居然未死,算你命大,今天夜里怕你难逃我的毒手。”
这下双掌飞舞,解穴点穴,一霎完成。笑道:“小子,你要痛苦而死,别怪我!”
接着又高唱道:“天地冥冥,寂寞我心,悠悠返真,无我无人!”声音在夜空飘荡,渐远渐渺,归于沉静。
天青穴道被制,痛苦得满地乱滚,他想:“死了倒好,活得太痛苦了!”忍耐已到最后限度。他想:“断舌而死吧!”
可惜嘴巴不能活动,牙齿咬得铁紧,他想:“以掌击顶吧!”手上又不会动。他叹道:“好吧,听天由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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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无法自决之际,四肢一阵痉挛,昏厥过去,失去知觉。
天青醒来之后,已是日上三竿,一活动,周身痛苦尽失。一跃而起,心中一阵怅惘,忖道:“老魔头今天为何未唱? 也未去练剑?”
他试一举步,健壮如昔,暗道:“真是侥幸! 四十多天穴道被制,未吃饮食,未活动半步,居然未成残废,真是奇迹。”
他又想:“既恢复自由,我该走了。”但又想:“就这么溜走,那老鬼岂不见笑?”
天青个性倔强,心地光明,忽然脑中一闪,一个意念立即决定:“去找找老魔,看他是否走了?如果他已离去,对不起,我还得去追查冒充师父为恶的臭贼!”
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天青对这位蓝衣圣者武林一人神州独夫诸葛长存,发生了奇异的感情。他虽恨诸葛长存折磨得他几乎丧命,但他也对诸葛长存天天搬他出来,抱他回去,喂他吃药,发生感激。
现在,天青半天未听到诸葛长存高吭那怆凉的“寂寞之歌”。在这无人的空山绝顶,才真正体会到寂寞的滋味。
他毫不胆怯地,走向后殿,迈进后殿,首先入眼的,神座上神像,站在殿角当守门将军,而神座的位置上,是那位蓝衣圣者武林一人神州独夫诸葛长存的卧铺。
破旧的神幔,他叠得平整的作为垫褥,拿一个圆肚铜炉,当作枕头,枕在他那白发皤皤的头颈之下。
他头西脚东,面向上,肢体伸得挺直,面露微笑,睡得很安祥。
天青望了一眼,摇了摇头道:“看他的睡相,不是很安祥吗? 哪里像个坏老头? 可是给我的苦头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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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觉一股愤怒之火,冲上头顶,怒喝道:“老独夫,还不起来? 该唱你的哀歌啦!”
诸葛长存不理,仍是安然睡他的。
天青喊了一声,不见反应,他就不再喊第二次。他想:“再等一会儿他不醒,我就——我就弄醒他,和他告别。”
他不声不响,在破殿内观光,他走到神像前,不觉一怔。
原来神像的双手之上,捧着一张长长的黄绫子,密密的文字。
天青伸手取下,见上面写道:
小子,蓝衣的小子。
你说一个人活了三百零八岁,该死了吧! 以前为什么不死? 现在为什么要死? 我告诉你。因为我蓝衣圣者的一掌、一剑,最后还没有一个知音,能欣赏它们七七四十九天之故。
记得百年之前,有一个十七岁的小子,他硬接过我一掌,我擒住他,让他欣赏我的绝招,那小子第五天便告饶了,我一掌劈死他,抛在山下喂了狼。
又过了十七八年,我又遇见一个能接我一掌之女娃,又把她捉住,那女娃也仅仅欣赏了十一天,她也告饶求去,我本欲将她劈死,但念她是女流,赶她下山。
又过三十二年,又碰上一个十八岁的小子,依样葫芦被我捕获,那小子居然欣赏了十九天,依然告饶,他自然逃不了我一掌。
以后这些年,再没有遇见一个能够欣赏我一剑一掌之人,我觉得茫茫尘世,竟无知音,只好忍受枯寂的生活,活下去。
不想天假其便,遇见你小子,你竟能用掌将我震退,这不是奇迹吗? 因此,我只好使你屈驾,作我最后的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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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算是个汉子,居然能忍受周身三百七十九道,大小穴道,炼穴窒穴惨刑,不呻吟,不呼喊。谁人能受此无边痛苦?怕只有你!
你欣赏了我的一掌、一剑,我算已找到个知音,我应该死了。
小子,你说一个人活在世上,没有敌手,没有年龄相仿的朋友,没有仇人,没有亲戚朋友,跟谁聊天?跟谁往来?跟谁打架? 举目尘寰,飘零孤身,小子,你说寂寞不?
现在我体内的残毒,强忍了近三十年,不能再忍了,我要归去!
小子,你见过我的剑掌,你获知了人间绝艺,你今后对任何掌剑,都将有曾经沧海之感,你算开了眼界。
这四十九天,我和你多少有点感情,不管你是‘恨’或是‘爱’,总算认识一场。我的蓝衣赠送给你,你如是个宽宏大量之人,不念旧恶——点穴之仇,你就穿着。你如是个小肚鸡肠的人,不要就拉倒!
我一生在武功方面,最大缺点,不会水上功夫,所以只能称蓝衣圣者,不能称蓝衣武圣。其次我最怕毒烟毒药,闻到或吃下,虽不能立死,也总是讨厌!
一生中,未用过暗器,未用制穴伤敌。——专对临阵而言,捉人‘欣赏’武功者除外,你别吹毛求疵!
我知道,小子,你会葬理我的遗体。因为连什么‘七星八星’,你都不忍看他们暴尸荒山,况且我对你喂药,搬你出出进进,不无微劳呢?
你要葬我遗体,就理在此庙门前,立一个墓碑,写上‘蓝衣圣者武林一人神州独夫三百零八岁老人,诸葛长存之墓’。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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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要写上两句‘永辞寂寞,返本归真’。
我再请求你,千万不可葬我在峰下,和那什么‘七星八星’埋在一起呀! 他们算什么东西?
小子,我谢谢你! 无物可送,无宝可赠,囊中有药丸几百粒,送你,你知道,吃了药丸就饿不死,对你也许有点用处。
蓝衣小子,我寂寞心情,你现在不会了解,假如你将来也活个三百多岁,你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绝不是屁话。写的太多了,算了吧!
当你醒来之后,听不见我的歌声,我知道你能领略到什么叫做寂寞!
小子,我去了!我不能跟你说‘再见’,你好好的活下去,有你受的……
诸葛长存留
天青看完这封长长的留书,心情如海潮澎湃,起伏不定,他觉得这老人孤独可怜,不自觉的热泪长流。把老人给他“炼穴、制穴”的痛苦,忘得一干二净。
天青走到庙门左边,找一处视界最好地方,掘了一个深坑,抱着诸葛长存的遗体,放在坑内,他又跑进后殿扯下神幔,放在坑边。
他望着老人微笑的长脸,自言自语道:“该请他老人家看看他的一掌、一剑,他更可含笑九泉。”
他按照诸葛长存的姿势,使完一掌,再练一剑,练完之后,对诸葛长存遗体道:“老人家,你安睡吧!”
他把神幔盖在老人身上,推土掩埋完毕,照老人遗言立好墓碑,下款写道:“蓝衣少年石天青立”。磕了三个头,便返身入庙。
--- 68
在神座上拿起诸葛长存折叠整齐的蓝色风衣,披在身上,一袋药丸,揣进兜囊,走出破庙,再到诸葛墓前,作了最后一瞥。躬身默祷道:“老人家,我去了!”
不知如何,他竟掉下了眼泪。一声长啸,双臂一振,飘下绝峰,向西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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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青海之花
天青离开双塔山,一回忆,宛似做一场离奇而痛苦的梦。他回归现实,他第一步要到承德,找他的黄瘦马。第二他要看一看千里独行叟是不是走了? 第三。是打听一下梨花银枪葛姑娘。一想到那姑娘,他脸上一热。
天青展开轻功,一路不停,回到承德,直奔北关长兴客栈。
店小二一见天青进门,趋前搭话,说道:“公子爷你可回来啦! 那位老先生和那位姑娘,等你几天未回……”
天青急电扇拦住店小二的话头,问道:“老先生和姑娘几时离开此地的?”
“让我算算看!”他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才数清楚。续道:“四十天零半天,记得那天落着秋雨,中午过后,老先生叹着气,大姑娘流着泪,眼泪像秋天的雨水,一串跟着一串往下掉。老先生就说:‘姑娘,你别哭呀! 我想石老弟不会是个短命的,绝死不了,你放心。’
“那姑娘一边抽搐一边哭道:‘老前辈,您说石小侠死不了? 周围二百里都搜遍啦! 怎么没有他的影子呢? 那几个白衣人十天来也没有再现,最近也未发生案子,会不会让他们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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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 真急死人’。
“ 那老先生坚定得很,他说:‘不会的,石小侠武功高得很,他们捉不去,你放心,也许遇见朋友耽搁了。’
“ 两个人又是叹气,又是流泪,就离开这里。------啊! 对啦! 还忘了告诉你,老先生留下三十两银子,叫我们好好的饲养你的老黄马。唉! 真不露脸,那匹黄马怎么也吃不胖,瘦龙似的,毛片一点不亮。”
天青心中非常感激一经邂逅,即成知交的老少二人,对他如此的关怀,这份感情,使他毕生难忘。
非常激动的又问道:“他们走时有没有留下话呢?”
店小二拍一下脑袋,自语道:“三十几岁的年纪,就这么坏的记性,真完蛋。”
说完一声未吭,撒腿就跑,弄得天青莫名其妙。
片刻,店小二气喘呼呼地回来,说道:“公子爷,那位老先生和大姑娘,每人留下一封信,吩咐交给你老。刚才光顾说话了,倒忘啦!”
双手捧信递给天青,天青接过信一摆手,小二出房,打来脸水、茶水,亮上灯。说道:“公子爷你老先看信,我吩咐下去准备酒饭。”
小二又走了,天青拆开千里独行叟的留书,只见上写;
石老弟,你跑到哪里去了,我和梨花银枪葛姑娘,穷搜周围二百里,均无消息。葛姑娘担心你的安全,天天流泪,把我孤老头子哭昏了,一筹莫展,我无论怎么说你不会遇害,她也不信。我没一点办法使她不哭,她对你太关怀啦!你们总共不过才半天相处,我更糊涂了,为什么?
书归正传,这十天之内,白衣人没再作案。据穷家帮的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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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告知,听说白衣人那一伙,不下一二十个,一直往赤峰方面下去,我判断,他们既冒宇内一尊做案,今又去赤峰,八成去找白啸天的晦气去了。
石老弟,事态严重,我不能等你啦,我立刻须追下去,帮那狂傲古怪的白啸天一点忙。——你想,敢找宇宙飞鸢白啸天的麻烦,一定有两下子!
石老弟,一见投缘,我很喜欢你,你如不嫌弃,咱们结个忘年的生死弟兄。我想你不会反对?
你回来之后,如无要事,可来赤峰繁群马场。别看姓白的脾气坏,他可是个正人,我们是应该援助的。我等着你,老弟。
老盟兄千里独行叟瞿耕云留
天青看信中所言,欣喜若狂,既感千里独行叟的肝胆相交,又感梨花女侠的情深如海。天青觉得这是他一生中最幸福,最快乐最值得庆幸的事,会在此地发生,承德这城市,在他心灵中,和幸福是连在一起的。
他再拆开梨花女侠的信,娟秀的字,触目生情,上写道:
“石小侠,自你追敌之后,一去未返,我和瞿老前辈,忧心如焚,我很担心你的安全,你武功虽高,经验如何? 我不甚了解,忧急更甚!
漫长的十日,没有消息,连千里独行叟都唉声叹气,我更……石小侠,但愿你平安归来。我感……谢上苍,你是我救命恩人,我……怎能不关怀?
千里独行叟北行,我不能随往,深为遗憾,家父负伤未愈,我放心不下,必须回三座塔去看看,如家父伤势转好,我当即赶赴赤峰。石小侠,你也去赤峰吧,帮助白老前辈抗拒那群白衣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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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走了,希望在赤峰繁群马场相见!
梨花银枪葛玲玉敬留”
天青把两封使他开心的信,看了又看,看得心花怒放。一
那位清丽出尘,娇艳绝伦少女的影子,撞开他的心扉,占据了重要的一个位置。他也开始模拟勾画他未来的幸福前途,充实了他少年幻想的生命。他高兴而忘形的连拍两下大腿。把在双塔山上所受的炼穴之苦,忘得一干二净。
在这两封信中,他更体会到什么是行侠仗义,济困扶危。”
他深佩千里独行叟助人的精神,更感谢梨花银枪女侠见义勇为的热心。因为他们去帮忙的,正是天青的师伯。
天青草草地用过晚饭,付过店账,骑上他的黄骠瘦马,风驰电掣般出了承德,连夜赶往赤峰。
东方发白,他已远远望见一条大河,横在面前,不远之处,便是赤峰,转眼即到,越过东门,直趋繁群马场。
守场门的见是天青,摆手道:“少侠,你老直接去见场主吧! 不用小的通报了。”
天青也未下马,举手为礼,长驱直入,奔向大厅。早有伙计接过黄马,天青心情焦急,奔进后院白啸天的住室。
白啸天见是天青,惊喜道:“孩子,你才来,可把我急坏啦!自从你的老盟兄千里独行叟到来之后,几十天来我总是提心吊胆,不知道也就罢了!”
“师伯,那群白衣人来了没有?”
“唉!怎么没来呢,若不是你那老盟兄及时赶到,马场真要毁在他们手里。”
“有什么损失没有?”
“大力神和天罡剑士二人现仍负伤未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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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到底是谁? 专跟我们作对。”
“看他们的掌路,颇像天字四皓,也许是连他们的门人在内,个个都是蒙面,可惜一乱之际,一个也未捉住。”
“他们武功很高?”
“是的,孩子,不是你把宇宙磁光剑给师伯留下,真要丢人到家,可能马场也给他们挑了。孩子,在你无私的一念之下,救了好多人命,也保持了咱们宇宙门的荣誉。
“这两天,我天天想着你,心中有一件大事未了,你来了正好。师伯无儿无女,这百万马场,师伯现在传给你,师伯要退休享福了!”
一拍手,进来一个精壮的青年,“你去请总管来!”白啸天吩咐着。
片刻进来一个老夫子样的老先生,躬身道:“场主,萧振叩见,不知场主有何吩咐?”
“萧大哥,你写个东西,把马场传给石天青。”
天青起立躬身,垂手肃容,诚恳地说:“师伯,你老人家福体康壮,刚才所说把马场交给侄儿,按理说‘长者赐,不敢辞。’小侄不该插嘴,惟小侄奉恩师之命,办三件大事,直到此刻,才完成一件。”
白啸天不待他说完,摇手道:“青儿,你别急,马场虽传给你,不要你在此经营,你不过算是这马场的主人,这财产将来是属于你的而已,你还是继续去办你的大事。”
“师伯,将来小侄回来,帮你老招呼马场,听候差遣,马场主人应该是师伯。”
宇宙飞鸢目露精光,面色一沉,喝道:“不准跟长辈强辩!年轻人要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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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得天青不敢吭气,垂头侍立一旁。
老夫子萧振,提笔疾书,立即写就,呈给白啸天,白啸天见上写道:
繁群马场一切财产马匹,传给新场主石天青,马八万匹,牛十二万头,连同场地房产,统归石天青所有,场中各级负责人员,去留由新场主决定。立字人白啸天。
宇宙飞鸢看完,在名字下边,画了押。递给石天青道:“青儿,收起来,等你事办完来接管,现在师伯替你招呼着。”
石天青知道再客气又得挨顿骂,乖乖的接过,看也不敢看,叠好揣在怀内。叩头道:“谢师伯恩赐,小侄将来将照师伯指示,不坠繁群声誉。”
老夫子萧振见石天青也未看,便收藏起来,心中泛起一片敬意,暗道:“这英俊的孩子毫无贪心,此是繁群同仁之福。”
不禁暗自高兴,又向白啸天请示道:“场主,这事要不要向场中同仁宣布?”
白啸天并不思考,说道:“如此大事,岂可不使他们知道呢?”
天青急忙谨慎而小心地说道:“小侄的意见,师伯这番德意又属场内大事,自当让大家知道。但是,此时仅可告诉几位重要职务人员知道,下级人员暂时以不让他们知道为好,不知对不对。”
白啸天听罢,连连点头,说道:“很对,很对! 免得人心惶惶。”
天青见此事告一段落,忙问道:“师伯,小侄要看一看天罡剑士和大力神的伤势,说不定也许能为他们尽点力。”
白啸天领天青到了西院精舍,天青一见大力神和天罡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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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面如金纸,神志昏迷。一检查,知是掌伤内腑,他决定用内力疗伤法一试。
天青不知道,蓝衣圣者借“炼穴”之时,一天天把本身的内力真气,已移入天青体内,天青无异有了与蓝衣圣者加上宇内一尊,两位高人相同的内功修为。
他开始替大力神敲了周身三百七十九道大小穴道。再手掌按着大力神的“七坎穴”,内力输入体内,催动血脉循环,一盏茶时,天青面色苍白,大力神呼吸有力,面色转红,嘴一张,吐出一口黑血,叫道:“闷死人了,闷死人了!”
又过片刻,天青撤掌,静坐调息,一个时辰之后,体力已复。
又要替天罡剑士疗伤,白啸天阻止道:“青儿,你虽得天独厚,接受你师的宇宙神功的修为,但你经验尚差,内力消耗过甚,便不能恢复,至少要休息三天之后,再施内力疗伤,不可不知,尔后谨记。”
天青谢过师伯爱护至意,又安慰了大力神一番,随白啸天回归静室。
白啸天在闲谈之中,告知梨花银枪葛女侠在马场事后赶来,白啸天道:“千里独行叟和葛女侠,听你青海之行,住了两天,便匆忙往青海方面寻去,怕此刻已到青海。
“你大师伯开的马场,名叫繁殖牧场,在都兰湖附近,你住几天再去吧! 说不定那群白衣人,会找你大师伯的麻烦……唉! 场里不是有病人,我也该去趟青海。”
天青一听老盟兄和梨花女侠关心自己,千里追踪,又感激,又焦虑,恨不得立刻上路,但天罡剑士的伤,他必须医好,才对得起朋友,急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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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过后,天青医好天罡剑士的伤,休息一日,辞别师伯,离赤峰径奔西南而去。
黄马日行七八百里,过张家口,经大同,休息一天,第二天住在兰州。
天青心中有事,无暇游玩,黄昏将临,天青走出旅店,信步走在东西大街上,见一家很阔气的饭庄,挂着金字招牌,写着“兰兴饭庄”四个大字。高楼敞厅,十分气派。天青迈步进了饭庄,店小二领着上楼找座。
天青草草用罢晚饭,出了饭店,信步往客栈走回,无意之中,见路北一座大院,门口挂着一牌黑漆金字招牌,中间三个金字“四天楼”,两旁两行小字是:“收集皮毛毡毯,运销药材茶叶。”
天青歪着头呆想,口中念道:“四天楼,四天楼’,在哪里见过?”忽然想起,似乎在山西繁峙县听几个庄汉念过这四天楼,“啊! 对了! 四天楼与天字四皓有关!”
他匆匆回了旅店,倒头便睡,睡到三更推窗而出,奔四天楼而来。
四天楼是一处大院落,有五进之多,前头四进,灯火已熄,后一进,靠西头两间,透出灯光。
天青轻灵之极,扑向后进,在屋顶略一听,房内正有数人谈论,天青艺高胆大,落在窗前树下,注意听取屋中谈话,只听屋内一人道:“你们来西路二十多人,盘缠路费,都要我们这里出,一个月不到,已用了差不多二万银子,西宁分号一个大子儿不出,他们说业务清淡,没有收入,真是活见鬼!”
又听一人说道:“更怪的是送海心山那老魔头的绸缎、脂粉、茶叶、冰糖……要用五千多银子,也要我们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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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听另一个道:“马场老鬼本就很难弄,再加上突然冒出两个人来,一老头一少女,老的很霸气,少女枪耍得更棒,马场老少五个,连一老头,一少女,七个人,哼! 七个人费了我们两万多,还不知胜败如何。”
另一个道:“海心山五千银子没白花,青海之花不看在五千银子礼物分上,怎会替我们擒住那个耍枪的美女?”
一个问道:“擒住为什么不交给咱们管,囚在海心山做啥?”
“这谁知道呀? 听说海心山青海仙姥不在,是她大徒弟青海之花出手的,怕是等那怪老婆子回来,才能交给我们管。”
一个又叹道:“生意真难做,药材茶叶不赚钱,皮革毛货更差,不是顺手牵羊作了一票,真快维持不了!”
“……”
天青不虚此行,探到了一桩很不好的消息,急忙跑回旅店,收拾停当,唤起店小二连夜备马出店,往西方而去。
心急似箭,快马加鞭,座下黄马,别看瘦,行走起来却如风如飞,天刚亮,已赶到西宁。
不敢耽搁,越城而过,直奔海心山附近的海晏而去。到海晏时,刚刚中午,在南门外一家名叫四海的客栈住下。
四海客栈是一家大客栈,回汉族人全有,天青选好一个跨院包下来。休息一下,找来一个汉族店小二,给了他五两银子,说道:“小二哥,你给我找个会水能划船的,我要到海子去趟,帮忙啦! 五两银子给水手三两,余下二两给你。”
店小二做梦也想不到一下子就赚二两银子,乐得嘴都合不拢。接过银子满怀欣悦地说:“相公,我给你老找个身体健壮,水性精通的船夫,包你老十分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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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店小二刚走,跟着又来一个,捧着新沏的热茶,又忙着打脸水,侍候得非常周到。
天青吩咐他把午饭开进房中,给他一块一两重的银子,塞到店小二手里,说道:“我要在这里住几天,你把我的瘦黄马,好好的招呼一下,每天喂两次用酒泡的黄豆,再喂两次细料干草,等我走时,另赏小账。”
店小二连声答应,饭菜已摆在桌上。
找船夫的店小二回来,带一个三十几岁水手,中等身材,豹头环眼,一脸精悍正直,店小二道:“徐大哥,这位相公要找水手,你见见吧!”
姓徐的壮汉拱拱手说道:“相公,我叫徐直,人家称我分水犀牛,不知公子要到海子做什么?”
天青不答所问,反问道:“徐大哥,吃过饭没有?”
徐直咽口唾沫,摇摇头。
天青见他一脸正气,不像坏人,对他很客气,于是道:“既是未吃饭,先吃点,咱们慢慢谈。”
徐直是个豪爽的青年人,虽然很穷,但却是个梗直汉子,不做坏事。他见天青对人直率真诚,也就不客气坐下,店小二又去取了一付箸匙,两人对坐吃饭。
天青一摆手,店小二便出房。
天青开始述说要弄条羊皮船,上海心山探一件事,问徐直敢不敢帮他驾船。
徐直犹疑一下,问道:“石公子,你会不会武功?”
“略懂皮毛。这些并不重要,你有没有胆子为我驾船?”
“可以,只是公子自忖莫要误了自家性命。”
天青另有用心,想知道点徐直的身世,又问道:“你家里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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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人,双亲在不在? 大嫂……”
“光杆一条,若是家里有人,像我这把手他们也活不下去!”
“为什么?”
“饿也把他们饿死了! 不会赚钱,又脾气坏。”
……
两人匆匆吃完午饭,正准备上路,忽听黄马长嘶长鸣,声音高昂之极。天青忙跑到马房,黄马一见天青,两眼望着天青,天青走近拍拍它瘦长颈子。说道:“黄云,安静点,你在这等我,我去的地方你去不了啊! 乖乖的,别耍脾气啊!”
黄马又是长嘶,四蹄刨得地面尘土四浅,咆哮不已,天青抚摸半天,它才算安静。
徐直领着天青,一直往西走去,行约二十多里,绿如大海,风光明媚,别有一番景色。
徐直领天青走到滨湖船棚,租了一条八成新的羊皮船,扛到海边投在水中,两人上了羊皮船。
下午的阳光,洒在青海湖面,幻出千万片金鳞,天青心急探山救人,无心欣赏“海”上风光。
天青见徐直驾船,本已又熟又快,但他仍嫌太慢,接过桨来,发动神功,功贯两臂,一桨下去,羊皮舟穿出十几丈远,把徐直吓得直瞪两眼。他这才知道天青武功极高,放下忐忑的心来。
舟行水上,如穿浪鱼龙,快速无比,两个时辰过后,已近黄昏,太阳光从西方水面射来,特别刺眼,再走片刻,一座耸立的小岛,出现目前。
此岛不算大,周围不到几里,高约几十丈,岛上生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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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榆、杨、桦树,杂草也正欣欣向荣。
徐直见海心山荒凉无蹊径,忖度一番,便从西北最陡峭之处登山。徐直悄声道:“陡峭之处,山上人防范必疏忽,船可以藏在林中,不易发现。石相公,你会不会游水? 没船会不会淹死?”
“会游,但不算好,会不会淹死,我也不知道。”
顿一顿又道:“徐大哥,你找个山窟石穴藏身,不必随我去,你若是随我去,我还得保护你。”
“我知道,帮不了你,反成了你的累赘,我在这里等,你回来怎样通知我呢?”
我连啸三声,一长两短,你在此处等我,过了半夜不来,你赶快逃命,我大概回不来啦! 懂吧!”
“好,一言为定。”
天青展开蓝衣圣者传他的未知名字的轻功,风似的飘上树梢,“唰唰”几闪,便失去踪影。
天青的轻功,江湖上无人能比了,这一拔如一股轻气,扶摇直上,片刻之间,已达山顶,举目四瞩,四面碧波千顷,海面上,平滑如镜,印着万万千千小星,可惜无月,减色不少。
。天青从山顶盘旋而下,找寻青海之花的住处。
他想:“反正海心山只有这么大,一圈一圈的搜查,也用不了一个时辰。”
从山顶下来,不到十丈,山从南面分裂一条裂缝,宽约五尺,直通向山腹之内。天青望了一眼,又继续盘旋而下,再未发现一个山洞,或是一个可居之处,他非常纳闷。
他想:“他们会住在裂缝之内?除了那儿,真想不出她们藏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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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犹豫,直奔裂缝的一线天而来,轻巧的,脚不沾地射向一线天,进内约四丈,豁然开朗。
四面山峰环抱,中如天井,周约二十来丈,裂缝两山壁对峙如门。
内中地势平坦,气候温和,种着很多花树,可惜夜间看不清楚。
西面悬岸突出穹窿,贴壁一列七座石洞,天青小心的一个洞,挨一个洞搜查,他步履之轻,轻到无声无息。查到第三个洞,见石室石门未关,石床上躺着一个少女。
天青很为难,是否悄悄溜进去?他迟疑不决,最后牙一咬,飘身入室,听床上少女,微有呻吟之声,似甚耳熟,凝目一看,正是梨花银枪葛女侠,他一惊喜,几乎叫出声来。
他轻轻一推,梨花女侠身体僵直,已被点了穴道,天青顾不得男女之嫌,伸手在她身上轻轻一阵抚摸,解开穴道。
她已能转动,黑暗中,隐隐见一男子立在身旁,不禁娇喝道:“你是谁?”
“姑娘别叫! 我是石天青,前来接你。”
梨花女侠为了天青,不辞千里,受尽奔波,又被捉囚在山洞十几天,今见天青来救,很自然的扑在天青怀里,喃喃道:“我以为见不到你了!”浑忘一切。
她那一声叫,惊动了隔洞的青海之花,提剑奔来,见一男子正抱着梨花银枪——她的俘掳。她冷笑道:“胆大的狂贼滚出来,你敢往海心山上乱闯,你是活腻了。”
天青闻声朝外一望,见一青衣少女守在洞口,忙道:“玲姐,咱们快走吧!”
“石兄弟,你快逃吧!那个女子武功奇高,她比白衣贼凶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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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
“你不走? 快点,我不怕她!”
“不成,我穴道被制十多天,不能走啊! 你快逃命吧! 我能见到你为我而来,我死也不冤了。”
流着泪,亲了天青一下,急道:“石兄弟,快逃吧!她暂时也许不会杀我。快去吧!”
石天青不再言语,伸出左臂,只一探,便把梨花女侠半挟半抱,挟在肋下。缓缓的,一步一步走向洞口。
青海之花站在洞口,见他们谈个不休,她想:“情人永诀,就给他们个方便吧!反正一刹那间,男的就要剑下丧生了。”所以她未惊扰。
此刻见这男的居然抱着女的出来,她气可大啦! 娇喝道:“你们真想同日而死吗? 可怪不得我凌红霞要下煞手。”
梨花女侠吓得心跳,周身颤抖,天青道:“玲姐,别理她。她师父出来也拦不住咱们,她算什么东西?”
天青转头对青海之花冷冷地道:“我才不叫你死呢! 等你师父回来,我再来找你们算帐,滚开!”
“你想走,今生休想! 看剑。”
唰的一剑削出,正是蓝衣圣者的那一式剑招。
天青右手一挥,拍出一掌,把来剑震出半尺,仰天长笑道:“萤火之光也敢狂妄! 凌红霞,我再警告你一句,你不滚开,我一掌把你劈出一线天,你可别怪我!”
青海之花出道以来,这一剑招,从未失手,现遇这青年空手便把剑震歪,她如知机,当不致吃亏。
她气昏了头,不顾一切,又刺出一剑,用了十二成功力,剑挟风雷之声,天青对这剑式,了如指掌,怪步子一踏,呼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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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把青海之花连人带剑,劈出十几丈,摔个四仰八叉。
天青冷冷地道:“不逞能了吧! 你还差得远呢!”
说完,脚一用力,穿云直上,眨眼之间,到了绝顶,单臂一伸,斜向北飞射而下,连连清啸三声,一长两短。
徐直从崖穴中钻出,把皮舟放在水中,叫道:“石相公,在这里,在这里。”
梨花银枪葛玲玉,她偎在天青怀里,那种快乐,无法描述。
她想:“石兄弟的武功有多高? 高到不可思议了! 宇宙神龙连上两次海心山,都空手而回。石兄弟呢? 他赤手空拳,还带着一个人,两招便击退‘青海之花’,若非亲眼目睹,简直不能相信!”
愈想愈高兴,两条玉臂环着天青的项子,吻了一下,轻轻道:“石兄弟,我真高兴,我太高兴啦!能遇见你……”又吻了一下,两人不知不觉之中,落在羊皮船里。
徐直望了葛玲玉一眼,对天青道:“石相公,还是你来划,俞快愈好,山上还有四个女的,叫海面四夜叉,连同青海之花五人,水功奇高,一会儿准会来,弄破皮舟,可要糟糕啊!”
天青一听,心下一惊,暗道:“真是这样吗? 那可要见龙王了。”
他不敢怠慢,接过双桨,用尽平生之力,皮舟几乎离水飞起,霎时之间便出去百多丈,他可不敢稍缓,再接再厉运桨如风,半个时辰之后,已出了五十多里。仍继续努力,看看出了三分之二的水程,心中略微安定。
忽听背后二里之外,水声嗤嗤,回头一望,见一条又细又长,船头翘出水面的快船,若离弦之箭似的疾追而来。
天青心中一急,双臂加力,皮船又快了一倍,看看离湖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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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十几里,可说已走出百分之九十的水路了。
后面的快船,忽的偏向东南方驶去,追过天青的皮舟一里之遥,忽的掉头截来,天青暗暗叫苦,心说:“这回可要完了!船这么小,打起来不翻才怪。”
快船并未靠拢,在五六十丈这外,遥遥监视着皮舟,天青叹道:“早知如此,为何小时候不练练水上功夫? 完了,完了!……”
他不敢靠近快船,无形之中慢了下来,但又一想:“既是她的船行驶迅速,何不夺下来呢?”心念既决,用力鼓桨,向快船扑去。
快船似知他的企图,又加快的躲开,始终保持五十多丈距离,此进彼退,看看离岸仅有三里多了!
天青想:“三里多路,在水上十丈也会淹死人,三里,三里比陆地三千里还难走啊!”
快船上一阵清啸,天青一愣,皮舟“扑扑”两声,裂开两尺多长的口子,海水箭似的穿起,灌满羊皮小舟,小舟倏然沉没。
天青监危不乱,在葛玲玉惊叫声中,双手用力一托,把她往肩头一送,她两腿骑在天青颈子上。
天青发动宇宙神功护住周身,蓝色风衣,泡在水里,如一个大气泡似的鼓起来。天青想起小时候游水把戏,两手连划,两腿乱刨,把水弄得“咚咚”山响,居然未沉。
天青不管三七二十一,胡乱的向岸上游去。他不知水功与内功有连带关系,内功一好,水功也跟着进步。
天青一面逃,一面查看,见徐直在自己身边一丈左近游走,更加放心。
他不知水下四夜叉正用分水刀来刺了他几次,都被神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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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退,神功借水力,扩展三丈方圆,不受攻杀,因而无形中护住徐直未伤。也是徐直心肠好,他准备必要时施救天青,才保住自己的性命,好心好报!
快船上的青海之花,见四夜叉水中无功,便取出一张红色小弓,“嗖嗖嗖”一轮急弹,向天青射来。
天青要保护葛玲玉和徐直,不得不腾出一手用掌力劈挡,这一来,顾此夫彼,咕噜噜灌了两口青海的海水下肚。
天青几乎沉入海中,这一来不打紧,危险得很,葛玲玉和徐直几乎中弹。
天青拚命的抵抗,渐觉不继,水一灌,有点昏迷迷的,暗道:“这下可真的完了!”
突闻马嘶长鸣,划破夜空,天青叹道:“黄云啊! 咱们要说来世再见了。”
他听得出那黄马长嘶,正是他的瘦龙黄云。继马嘶之后,突听水上“嚓嚓……”两声,眼前一闪,瘦黄马已踏水来到面前。
天青一声欢呼道:“黄云你会水功? 你比我强多了!”一用力,穿出水面,跃上马背。
徐直水上经验丰富,游近马头,一手搭在马颈上,黄马一声长嘶,昂起头来,四蹄在水内一划,飞也似的转眼一百多丈,快船落在马后,再也追赶不上。三里水路,转眼便到了海岸,脱离了险境。
葛玲玉抚着天青的颈道:“石兄弟,你快放我下来,这成个什么样子呢? 我骑你颈子上,你骑在马上……”
天青刚才已经闹得惊慌失措,根本忘了玲玉骑在自己颈上,经她一说,双手握住她的两只温暖而富弹性的玉腿举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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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把玲玉抱在怀内。轻轻的在玲玉耳朵上说道:“玲姐姐,咱们可称得起生死之交,两世为人了。”
玲玉点点头。
天青忽然想起患难相共的徐直,回头唤道:“徐大哥,我在店中等你。”
“石相公,好的,你们先走吧!”
玲玉偎在天青怀中,娇声细气道:“石兄弟,经过今天种种风险和你对我情意,我一生也不能离开你,你答应不?”
声音小到差点连她自己都听不见。
天青这一刻,衷心的喜悦,有生以来,他觉得此刻他最幸福、最快乐,轻轻的吻了一下玲玉的面颊,笑道:“愿意是愿意但这须你父亲答应才行啊!”
“啊! 是的,他老人家不会反对。”
此刻,天已大亮,太阳光洒在玲玉的粉脸上,更显得白里透红,娇艳欲滴。
天青心中暗道:“这位姐姐,怎么长得这么美呢? 太美了!美得令人眼花……”
玲玉凤目微启,张望了一下天青,也同样赞美着天青的英俊潇洒,内心说不出的欣喜愉快。
不知不觉,两人回到南门外四海客栈,进了天青房间。
店小二惊奇地望着。
天青笑道:“小二哥,去打脸水和浴水,我姐姐要洗澡。”
店小二一听美女是天青的姐姐,也不以为奇了,急忙地准备一切。
天青到西房换去湿衣,又命店小二买了两套女衣,送到东房,天青在西房沐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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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过后,天青又到东房,替梨花银枪葛玲玉推宫过穴,使她被制的穴脉,重新畅通。
天青不惜自己损耗内力,替玲玉打通任督二脉,并告诉她宇宙神功口诀,使她增强武功修为。
本来内力培养,岂是一蹴可成的呢?但天青在不知不觉中承受了蓝衣圣者、宇内一尊的内功,十分雄厚深湛,无人能及。故而玲玉经过天青帮助,得益非浅,较一般武林高手,强得很多了。
玲玉打通七经八脉之后,武功与轻功,随之增长,但她自已却是茫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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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繁殖牧场
中午时分,徐直来到客栈,天青约他同到都兰繁殖牧场,徐直立即答应。
天青与玲玉、徐直,在四海客栈休息两个时辰,付过店帐赶往都兰。为了快些见到大师伯,天青和玲玉一马双骑飞驰而去。天未黑两人便赶到牧场。
梨花银枪葛玲玉,在前带路,直奔牧场场主居室而来。
牧场值班伙计见玲玉归来,忙不迭往里通报。
天青打量牧场房舍、院落,似与繁群马场格局相似,有熟悉之感。
忽见由场主住的小院中,出来两人,头前一老者中等身材,身穿青绸长衣,未扣扣子,腰系一条青绸带,白头发,满面红光,略含焦虑之色。
两目一开合,精光照人,大声道:“葛姑娘,晏某人两赴海心山,没能接姑娘回来,愧怍难安,正愁不知如何对葛总镖头交代……”
在晏今古背后的正是千里独行叟瞿耕云。
晏今古一面跟葛玲玉说话,一面打量天青。心说:“这年轻人顶多十六七岁,怎么长得如此英俊秀美? 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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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独行叟瞿耕云不待梨花银枪葛玲玉答话,两步抢到天青面前,伸出大手拍着天青的肩膀道:“老弟,我就知道你死不了。葛姑娘当时急得天天哭,怎劝也不行……”
天青一揖道:“多谢瞿大哥垂爱,小弟五内铭感!”
“老弟跟老哥哥客气,快见过你的晏师伯吧!”用手指一下晏今古。
天青趋前一步,就地拜见,晏今古见说是自己的师侄,也就生受了天青叩拜之礼。他高兴地领着天青、玲玉,同瞿老进了内院。
落坐之后,宇宙神龙忙询问玲玉如何脱险,如何遇见天青?
梨花银枪于是讲述天青相救种种,说到落水时不禁娇羞不胜。
瞿耕云不禁问道:“落水之后怎样脱险的呢?”
天青再概略的补充一遍。
宇宙神龙隐在心头的焦虑,一扫而空,哈哈笑道:“师弟真有一套,晚年收了如此出色徒儿,师兄也借光了。”
天青听了心里虽很舒服,脸却红得够劲,低头肃立。
瞿老乐得更忘形,嚷道:“场主,今天该喝场痛快的了,不用犯愁了,有石兄弟在此,青海仙姥亲来,也得跟她比划比划,摆酒吧!”
值班的伙计,吩咐下去,立刻摆上酒席,请来场内四大高手,虎、豹、鹰、鹫四员大将坐陪。老少八人,开怀畅叙,谈笑风生。
天青静静地听着,不发一言,表示出又谦恭,又谨慎。
晏今古对这年轻师侄,十分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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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虎豹四将出去巡视。天青才把自赤峰赶来的事有条不紊报告给师伯,略去白啸天传给他马场一节。
夜晚之后,天青单独到晏今古房中,跪在地上,满眼含泪,报告宇内一尊比斗天字四皓,以及受害故世的种种详情。
晏今古流泪道:“自你师父结识碧落仙姬申妫之后,我们师兄弟三人不睦,不相往来,岂料竟与师弟成了永诀,唉!你师父临终尚未忘记他心胸狭窄的两位师兄,派你专程往见……唉! 太对不起师弟了!”
一边抹泪,一边拉起天青,叹道:“又谁知道,你不存私心,把磁光剑留给你白师伯救了他马场几十口生命! 如果你师父恨我们两位,你白师伯也难逃白衣贼毒手!此刻你又到师伯这里,说不定又帮师伯渡过难关。这些都归功你师临终,念念未忘他还有两位师兄。”
晏今古失声痛哭,觉得自己不能了解师弟,终生遗憾。
天青流着泪,劝道:“你老别伤心啦! 扰乱马场的那些敌人,现在怎样了? 师伯安排一下御敌之事。”
“这群白衣蒙面人,本来骚扰牧场两次了,全亏瞿老和葛姑娘帮着赶跑了。不料他们又约来青海之花,在对阵中把葛姑娘掳去,使我们非常感到麻烦。”
天青暗忖:“当然麻烦,人在敌手中,可以要挟,岂不麻烦,幸好救回来,否则更麻烦。”
晏今古又接着说道:“白衣蒙面人声言,今明两天,前来比斗,我想大概今夜他们会大举进攻。”
天青沉吟片刻,说道:“师伯,小侄之意,把场中之牛马,全部赶离牧场,分散出去,此地仅留房产,就是照顾不周,损失也会少些,不知可否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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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神龙晏今古听罢,忽有所悟,连连点头道:“师伯前些日子,也曾这么想过,觉得面子难看,怕人说:‘繁殖牧场给人家吓跑了!’经你这一提,咱们马上就行动,把牛马群分批送走,好在此六月时节,野草遍生,无甚困难。贤侄,你休息一会儿,准备应战,我去吩咐他们送走马群。”
说罢起身而去,通知虎豹四将采取行动不提。
天青回归精舍,见梨花银枪尚未就寝,似乎等着自己。忙道:“玲姐姐,你还未睡?”
“我在床上运功个八时辰,似乎进步很快,兄弟,多谢你的帮助,指点神功,对我太过重要了。”
她含情地望着天青,不胜爱慕。
天青非常愉快,笑道:“玲姐,快去睡会儿,今夜白衣人要来进攻。”
玲玉爱惜天青比爱惜自己还重要,遂道:“好的,你也休息休息吧!”
她回归东间,天青进入西间,休息不提。
过了两个更次,忽听震耳钟鸣,“当!当!当!”听得人心惊肉跳。
梨花银枪葛玲玉,扎束停当,绰起她那条烂银短枪,火急地穿到小客厅,却见天青背上插着那把铁剑,身披蓝披风,气定神闭站那里等候。
一见玲玉,趋前握住她玉手,关怀的道:“姐姐,别慌,打架时不要离小弟过远,这群人我不怕他们,他们讨不到便宜的。”
玲玉对天青的关怀,心中感到一阵舒适,两人联袂来到牧场大门外的广场上。
此时站在场中仅有宇宙神龙晏今古,神锤追魂千里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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叟瞿耕云两人,牧场的虎豹四将已随马群他往。不重要的年轻力壮的青年有三五十人,站在宇宙神龙二人背后。
天青走到宇宙神龙面前,低声道:“师伯,此地要分出一两位,带着场中健儿,强弓硬弩伏在房上守护,不必在此徒增危险!”
千里独行叟听罢,笑道:“老弟,看家护院之事,由老哥哥担当,打架由你负责。场主不必动手,光管说大话就行啦!”
掉回头一招呼站在场内的健儿,说道:“弟兄们,咱们房上去,这里看热闹没份了!”
宇宙神龙一手握住千里独行叟的大手,感激得掉下眼泪。哽咽道:“瞿兄,如此帮助在下,晏今古没齿难忘。”
他非常激动,瞿耕云从晏老颤抖的手上,知他感动到极处,千里独行叟打着哈哈道:“晏兄,安静点,好好应敌,朋友不是该互助吗? 不必把些微小事放在心上,我去了。”
千里独行叟领着三五十个健儿,进了庄院埋伏去了。
晏老为何激动如此之甚? 因江湖人物,请人助拳,朋友多半是帮你应付强敌。不得委以看庄院之事,何况千里独行叟成名已久的人物,肯于自动去护庄,这使晏老特别不安,因人手太少,又无法抽身,故而感动得下泪,表过不提。
此刻半里之外,浩浩荡荡来了二三十个白衣人,行动得并不快,似有必胜把握,这行人群,转眼到了广场,在白衣人群之中,有一个持剑的青衣少女。
天青举目查看,见白衣人各带着白布面罩,仅露出眼睛,青衣女子一望而知,正是“海心山”的青海之花凌红霞。
“宇宙神龙晏某不明,诸位来此目的为何? 何人领导? 今天请诸位赏个脸,报个万儿,叫我晏某人输也输个明白,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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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个痛快! ……”
白衣蒙面人群之中,走出一个高个子,眼光慑人,喝道:“晏老儿,你还不配知道大爷们的名讳,今天到此,通知你,限你连夜离开马场,连马带房屋庄院给咱们留下,饶你们不死,否则,莫怪太爷们对你不留情。”
天青趋步上前,对晏今古道:“师伯,请你老休息休息,让小侄跟他们交涉。
宇宙神龙退到葛玲玉身边,看着天青与他们如何交涉。
天青俊目一张,长眉一轩,冷冷地道:“听你们的口气,似乎牧场是你们的,最恼人的是你们这群东西,除了凌红霞以外,你们大概全是私生子,连个姓名都没人传给你们……”
白衣高个子暴喝道:“小畜生,你是什么东西? 敢狂吠不休,趁早滚开。”
天青嗤之以鼻,冷哼道:“告诉你们,今天不交代明白,你们一个也别想滚,石天青今天说不得要拿你们祭掌,快说,你们预备怎样打法? 否则,少爷便给你们一阵乱掌!”
白衣大个子仰天长笑,怪叫道:“乳臭未干的小子,也学会吹牛。”
“你敢卖狂,看掌!”
只见他身影一晃,单掌抬到鼻尖,“唰啦”一声劈出,彷佛千手千眼佛似的,千万掌影,罩向白衣大个子,别看白衣人自以为江湖好手,但在这一掌之下,他竟无法闪避,“啪啪”挨了两个耳光,外加一掌,把他卷起七八尺,摔在地上。
宇宙神龙晏今古,梨花银枪葛玲玉看得心花怒放。
白衣人群一阵大哗,纷纷欺身欲进。青海之花心头猛跳,只有她方明了天青使的是什么掌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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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从东北飞驰而来一匹黑马,迅疾如风,马上坐着一个黑衣人,黑披风被风吹得老高。
黑马霎时来到,马上的黑衣人,两手一按鞍头,蹿起三丈高,从白衣人群头上,斜斜的射向宇宙神龙。
天青见黑衣人施展的是追风轻功,才把提起的右掌轻轻放下,否则,他便要拍出。何以呢? 追风轻功是宇宙门的不传之秘。
天青一面监视白衣人群,一面俊目一瞥黑衣人,他看清了黑衣人是个年轻姑娘,正与宇宙神龙密谈,面色似甚紧张,心中不禁一懷!
宇宙神龙朗声道:“大家暂停,青儿过来!”
天青脚尖点地,“嗖”的一声飘身回到宇宙神龙面前,宇宙神龙与他耳语两句。
天青道:“师伯,我晓得了,先结束此地争斗再说。”
他又飘身回到白衣人群前方一丈之处,喝道:“你们一齐上吧,速战速决,看掌吧!”
言落掌起,右掌拍出“承先启后”,左掌用的是蓝衣圣者一招“万应灵掌”。(因不知其名,姑妄称之。)
两掌分成不同的方向,掌风如台,掌影缤纷,分袭在场的白衣人,迫得白衣人群纷纷逃窜。天青腾身而起,平拔十丈,低空一个回旋,如苍鹰搏兔,飞临白衣人的头顶,两掌快得不能再快,拍出十几掌,掌风由外边圈来,白衣人无人逃出一步。
天青倏然下落,立在中心,喝道:“本人仰体上天好生之德,不加害你们,你们火速退去,不得于事骚扰牧场,如果不服咱们再打,事先声明,如再动手,本人绝不客气,发生死伤,你们自行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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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虽不大,却震得在场人群耳鸣心悸。
白衣人群,面面相觑,无人出头答话,显似发生动摇。
天青见已生效,再度腾身而起,上升十几丈,蓝衣飘风,迅速投下,一个回旋,圈住白衣人群,两掌疾拍,“嘭嘭”之声连接不断,尘土与草屑纷飞,声势之吓人,前所罕见。
天青落地之后,白衣人个个自己侥幸,未受攻击,但举目一看却人人胆寒。
只见四周现出二三十个大坑,深约四五尺,可见掌力与内力之深厚。
天青冷冷的喝道:“本人并非大言恫吓! 你们趁早离开青海,如妄想动牧场的一草一木,本人将在一月之内,把你们从中原到西北的‘四天楼”,尽数扫平,言尽于此!”
天青俊目一瞪,一声暴喝道:“凌红霞,借你之口,转告你的师父,就说她那套不完整的武功,还差得甚远!你再告诉她,蓝衣圣者武林一人神州独夫诸葛长存的衣钵传人便是区区在下,她如敢妄动,后果如何,她当知道。”
青海之花冷冷尖叫道:“你说你是玉皇大帝的儿子有多好呢?吹牛也别吹得太大了,我才不替你传话,要说,你自己去。”
天青闻言,气得脸红脖子粗,一闪到了凌红霞面前,问道:“你为甚不替我传话?”
“我不高兴!”
“你为甚不高兴?”
“我不相信你是蓝衣圣者的徒弟!”
天青沉吟一下,一指身上的蓝色风衣道:“就凭这件蓝色风衣,你非替我把话传到你老鬼师父耳内不可! 否则……”
不等天青把话说完,青海之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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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的一声,对着天青的心口就是一剑,两人距不到五尺,一剑刺个正着。
吓得葛玲玉一声尖叫,奋不顾身,连人带枪,风似的投向凌红霞。她忽觉一股软软的劲力一阻,身子停下,秀目一扫,见天青含笑看着自己,她顾不得在众目之下,投向天青,关心的问道:“石兄弟,她未伤着你?”
天青摇摇头,转脸对青海之花问道:“你相信了吧!替我把话传到,再见!“
青海之花凌红霞,见一剑未刺死天青,豪气顿消,流着委屈的眼泪,小嘴一撅道:“给你把话传到行了吧!干嘛紧逼人家呢?”
天青也觉不过意,微笑道:“好意思哭呢,是你打了我,也不是我打了你。”
青海之花不服气哼道:“你别美,早晚会有人击败你。”
“只要不是你就行。”
青海之花不再说话,一长身向东北飞奔而去,转瞬无踪。
白衣人群见天青刀枪不伤,斗志全消,知道天青所说“仰体上天好生之德。”不是句空话,不敢再求侥幸。
天青挽着玲玉,向宇宙神龙走去,突然转身对白衣人群道:“今天到此结束,诸位不服,约期再斗,如果敢偷偷摸摸侵袭牧场,小心你们的四天楼,诸位请吧!”
白衣人群没一个人出来说话,扶起那被摔倒的大个子,垂头丧气的离开繁殖牧场而去。
一场打斗,就此平安的结束了。
宇宙神龙趋前,一把握住天青,高兴的不得了,说道:“贤侄,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处理得太好了!大家全过得去,暂时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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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平静几天。”
“师伯,不彻底解决,总不是办法,不过现在事急,不得不应付一下。”
黑衣少女一拉宇宙神龙,又黑又亮的大眼睛,瞪着天青,向晏老道:“这位哥哥是谁? 师父也不给燕儿引见引见!”
宇宙神龙拍拍黑衣少女的肩膀,慈祥而爱抚的摇摇头,笑道:“燕丫头,这么忙乱的场合,谁还有空管这些小事呢? -----他吗? 他是你一尊师叔的徒儿,叫石天青,去见见你师哥吧!”
黑衣少女没有动,又问道:“我怎没听你老人家讲过,黄师叔有徒弟呢?况且,他打架时也不用咱们宇宙门的‘承先启后,继往开来’,我不信,你老别骗燕儿。”
宇宙神龙仰天叹道:“你不信? 我还不信呢! 但他是你师哥,却是事实。”
“你老这么说,我只好相信,权当他是我的师哥吧!”
风吹杨柳般走到天青面前,嘻嘻笑道:“师哥,师妹马玉燕叩见。”
说完,拜了下去,天青慌了手脚,连忙还礼,说道:“师妹,请起,请起!”
他干叫,可不敢去搀扶,马玉燕拜罢起身,天真的,清脆如珠的问道:“师哥,我对你怀疑,你不会见怪吧?”
“师妹,你怀疑得有道理,不但你不相信,当我初次见白师伯时,他老人家不但不相信师哥是宇宙门的门人,还把师哥一顿好打,不是躲得快,差点被揍死。”
宇宙神龙、马玉燕、梨花银枪,三人听了,不约而同的笑起来。
宇宙神龙道:“咱们快回庄院,还有重要事情要办呢!别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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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还得通知瞿老快从房上下来。”
四人急急忙忙回了庄院,神锤追魂千里独行叟瞿耕云,已站在门口,哈哈大笑道:“晏老哥,如何?我说只要石老弟出手,白衣人便没办法!”
宇宙神龙拉住瞿老的手,不安地说道:“瞿兄,辛苦你啦!晏某于心不安!”
“得啦!别客气,我站在房山上看得满清楚,当青海之花一剑刺出,我眼泪快流出来,我真想抽天青两个大嘴巴,打架时还吊儿郎当,真可恶!”
天青扑到瞿老身边,感激万分,施礼道:“谢谢大哥,小弟以后不再大意,当多多小心!”
瞿老听后很舒服,拍拍天青道:“大哥不知你老弟有宝衣防身,空担心事,这不能怪你,我有防身宝衣,我也会吊儿郎当的,你老弟别往心里放。”
五人走进场主密室。
马玉燕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呈递给宇宙神龙。
宇宙神龙拆开信封,就灯下阅读,见上写道:
师兄,弟本当遵谕前来听候驱策,奈白衣人突勾结苗疆碧落仙姬,约同苗疆三巫,投书繁群约期七月一日正中在繁群马场比斗,目的不详。因此,弟不克前来,并盼师兄于繁殖事了,来赤峰相助。
余者,如天青已到兄处。(天青乃黄师弟之徒),请让他先来赤峰,助弟应付危局,事态紧急,临颖神驰,敬祝
金安!
白啸天
宇宙神龙看罢,将信递给天青,天青阅读一遍,问道:“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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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今天是六月二十几了?”
“六月二十七。”
天青剑眉微皱,面现不宁,双手捧信,递给千里独行叟,急道:“大哥,这怎么是好? 仅有四天四夜便到期,除了小弟有瘦马黄云,看来你们谁也不能如期赶到赤峰了!”
千里独行叟草草看信一遍,道:“快通知把你的黄马备好,用黄酒泡豆,把它喂饱。”
宇宙神龙在室内踱来踱去,状至烦躁焦急,转身对天青道:“青儿,马喂好你就启程,尽人事了! 万一你能在约期前到达,你仅许维持不败即可,万不能伤害碧落仙姬申妫,按辈分她还是你的师母呢!”
叹了一口长气又道:“我们在你师父生前对她已极不好,看在你师父面上,此刻更应该让她几分。
“苗疆三巫,各有邪功、毒虫类十分讨厌,千万要小心应付,一个不留神,就要受害。唉! 申妫‘无乃太过’,‘无乃太过’!
“青儿,你准备走吧! 你走后我们再商量谁去。”
马玉燕急急地道:“师父,燕儿的黑马也不慢,燕儿从赤峰回来,仅跑了四天三夜,燕儿想随师哥同去赤峰,不知师父准不准燕儿同去呢?”
梨花银枪女侠葛玲玉闻听之下,满心不舒服,她恨,她恨她没有一匹日行千里的快马,眼睁睁不能追随天青千里赴难,暗自伤怀。
宇宙神龙想了想,微笑道:“燕儿,师父的意思,你随师哥前往,固无不可;但只能增加他的麻烦,帮不到忙。为师意欲把黑马借给瞿师叔,他如同去,对你白师叔帮助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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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玉燕小嘴撅得老高,显见不很愿意。
千里独行叟瞿耕云见状,深知年轻人心理,笑道:“燕姑娘,瞿师叔不去,有你师哥去了,能胜就胜了,他如胜不了,我瞿老头去了也是白费;你跟师哥逛逛,见识见识顶好不过。”
马玉燕听了,立即满脸笑容,撒娇地向着宇宙神龙道:“师父,让燕儿去吧!”
言下不胜期待,大眼睛瞪着晏今古,等他点头。
宇宙神龙望了梨花银枪葛玲玉一眼,叹道:“良马难求,如再有一匹,葛姑娘也可以去了!”
千里独行叟看着葛玲玉那份可怜相,深觉同情;如果天青一走,把葛姑娘留在青海,实在不是意思,虽然有自己陪着,终觉过意不去,向天青问道:“石老弟,你那瘦马黄云,驮两人驮得动吗?”
“驮得动! 别看它瘦,在水里都没问题。”
“好极了1老弟,你把葛姑娘带去,否则留她自己在此地怪闷的,江湖是你们青年人的天下,哈哈哈!”
转脸对梨花银枪道:“葛姑娘快收拾收拾,马上要动身了。”
葛玲玉闻听瞿老出主意她同天青一马双跨,心中说不出的感激,假如瞿老叫她磕个头,她也会照办。她能同去,就不怕马玉燕与天青亲近,也就不用妒嫉了;她不问天青是否带她,便回房收拾去了。
天青也同样感激这位老盟兄,替他解决心头的烦闷,他知玲玉纯是为他而来青海,虽然事急,把她留在这里,心中总是不安。老盟兄轻描淡写一安排,他心中像似吃了清凉剂似的痛快,立即喜上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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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情形,看在马玉燕的眼中,却不甚舒服,她虽不知天青和玲玉的友谊如何?她预料玲玉是她师兄妹间的一个障碍,她想:“如果没有葛姑娘,师哥会喜欢自己。”
因为她一见天青,便说不出有种亲切之感。
女孩子的心,就是敏感而富幻想的,今古一同。
片刻工夫,马已有人备好,黄马备上一架长的皮鞍。
小客厅摆上丰盛的早餐,老少五人围坐一张方桌上开始用膳,心中有事,草草用完。黑马上另外驮了三人足够四天的干粮和马料水囊,天青三人别了宇宙神龙和千里独行叟,出了繁殖牧场,扬鞭向东北疾驰而去,两匹骏马过后,留下了两条土龙似的烟尘,人马转瞬无踪。
宇宙神龙和千里独行叟呆呆望着东北方向,不约而同的叹道:“老了!”
“老了,不济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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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混元罡气
天青三人,心急似箭,放辔疾驰,马行如飞,不分昼夜,兼程赶路,除了打尖喂马,寸阴是竟。
赶过兰州之后,骤雨倾盆,玲玉钻进天青蓝色披风之内,伏在天青背上,找到了避风雨的温柔场所。
马玉燕未及换上雨衣,夏季里衣着单薄,身上黑绸衣,被雨一浇,箍在她玲珑娇躯上,箍得紧绷绷的,如同裸裼袒裎,美丽的胴体,曲线毕露,该突出的部分突出来,该收回的部分收回去。水从她青丝美发上流下来,黑衣服陪衬着她粉白的脸庞,更显得娇美,简直像一座完美的雕刻。
天青两天来,全在忙乱之中,并未对这位黑衣小师妹看得清楚;此刻,见小师妹被雨淋得可怜,不觉多看几眼;这一看,才觉出小师妹之美,实不在玲玉之下。
天青顿生怜惜之心,心想:“四天四夜的路程,一天一夜已走了一半。大雨之下,实不忍心再让小师妹淋雨。”
一勒马缰,等候马玉燕来到近前,天青道:“师妹,你冷不冷?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你换换衣裳,穿上雨装,免得穿湿衣生病。”
黑牡丹马玉燕,一天一夜在路上,未跟天青说一句话,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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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骑马,跑,跑,跑,她见玲玉伏在天青背上,状至亲昵,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凄凉孤独之感,在她单纯而圣洁的心灵中,抹上一笔冷漠的颜色。
她听天青对她关怀冷暖,又是感激,又是委屈,秋水明眸中,泪水和雨水流下;浠溜着小鼻子,心说:“我当你又聋、又瞎、又是哑巴呢!你居然还看见我啦?还会说话? ——冷心肠的师哥!”
她低声答道:“师哥,我是有点冷呀! 赶路要紧,有什么办法呢?”
此时,玲玉伏在天青背上,一双玉臂,紧紧搂着天青腰,在平稳如轿的马背上,呼吸均匀的进入睡乡,不知身在风雨之中,故而天青与玉燕说话,她懵然不知。
天青心中不安,觉得对不起师妹,万一她给雨淋病了,怎对师伯交代呢? 他歉然答道:“师妹,这不行! 别看是夏天,夜雨淋久了也不好,我们快点赶一程,找个人家住下,休息一下再走吧!”
言罢,一带马缰,在夜雨中,风驰电掣的往东而去,不到一盏茶时,前面现出一座镇甸,在风雨夜半中,居然现出灯光。
天青心中一喜,有灯的多半是客栈,他知道。
策马直扑灯光,原来正是一盏风灯挂在门口,灯上四个朱漆大字:“安顺客栈”。
店小二打着赤脚,带着雨笠,披着蓑衣,提着气死风灯,站在门口,猛一看,活像一只箭猪。
店小二见来了两匹马,精神一振,高声唤道:“客官,要住店就住我安顺栈,既平安,又顺当。房屋宽敞,招待周到!”
天青马上答道:“小二哥,快给我们找两间上房,沏一碗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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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多放糖,再煮三碗肉丝面。”
黑牡丹马玉燕心中一喜,心想:“师哥还真关怀我,未下马先吩咐给我冲姜汤;师哥不但长得英俊,对人也好,可惜! 可惜! ……”
她声如银铃似的也叫道:“再来一壶汾酒,一盘卤菜,要快啊!”
店小二一边接马,一边忙不迭答道:“客官,是! 是! 本店灶上一夜不熄火,现成! 现成!”
他嘴里答应道,心里却道:“这两位客人才叫性急,未下马先点吃的,怕是饿透了?”
他一面答应,一面唤道:“大个子!快出来接待客人,打水、沏茶……”
“咚,咚,”又是一条箭猪似的大个子,从房中蹿出来,客客气气的说道:“客官,辛苦啦! 请到上房。”右手高举灯,奔向上房而去。
天青用手一拍玲玉的粉臂道:“玲姐姐,醒醒,到啦!”
黑牡丹马玉燕一听,心中酸溜溜的,暗忖道:“她可好福气,人家挨雨浇,她却在披风里睡大觉,真美啊!”
梨花银枪葛玲玉其实那里能睡得实在,不过迷迷糊糊而已;听唤,悄答道:“石兄弟,你背我进屋吧,省得落一头雨水。”
天青悄声道:“我要下马了,你攀住我的肩膀。”
他飘身下马,一闪进了房内,黑牡丹跟着也到房内。
大个子店小二忙着打水、沏茶;一进屋,见房内两个美貌如花的少女,他愣住了。心说:“邪门呀!分明进来一男一女两个人,怎的又冒出一个? 管他呢! 他们总不会是狐仙吧!”
黑牡丹和梨花银枪转进东房,店小二搬进褥套包裹,天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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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进东屋。
天青回西屋之后,脱下湿透的衣裤鞋袜,换上干的,精神痛快不少。
过一会儿,店小二端来姜汤,放在西屋的方桌上,姜汤冒着热气,氤氲如烟。
黑牡丹与葛玲玉先后来到西屋,天青对黑牡丹道:“师妹,快喝姜汤。”
黑牡丹含情脉脉地望了天青一眼,道:“谢谢师哥。”
伸了如玉的手臂,拿过一只茶杯,倒了一杯姜汤,送到天青面前道:“你也教雨淋了一头水,你喝这杯。”
天青端起茶杯,一口喝下。
梨花银枪见他们师兄妹互相关怀的情景,心头兴起一种说不出滋味,是怅惘?是妒嫉?她预感到黑牡丹在她与天青之间,是一个……是一个什么呢? 她想不出来,也不能胡乱给她安个帽子;她心中有点不安,那便是天青会不会对黑牡丹比对她更好?
天青心地光明,玲玉出神的呆相,他未注意;黑牡丹却见状微笑,她心中暗道:“我师哥他并未忘掉我是他的师妹呀!你挡不住师哥关心我!”
店小二送上酒菜面条,三人坐好慢慢吃着,饭后已是三更。
天青向她二人道:“我们今天不走啦!好好睡半夜,叫马也休息休息。”
黑牡丹和玲玉回房,天青上床倒头便睡。
玲玉去而复返,“笃! 笃: ……”敲着天青的房门。
天青开门,问道:“玲姐姐,你还未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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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兄弟,我想起来,你蓝色披风的领子上,好像有点什么硬东西,白天戳着我的颈子好疼,你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天青一听,也想起自从自己穿上这个蓝披风后,有时也感到有东西戳自己的颈子,只是没有在意罢了。
便取过蓝披风仔细的摸弄,似乎有一块硬东西藏在领内,他便慢慢从领内往外推挤,“嗤”的声,挤出一寸见方一叠坚硬的黄纸。
天青小心地揭开黄纸,上面密密的蝇头小字,写道:
有缘你就发现这张黄纸,无缘永世不见;我的一掌一剑,名为混元一掌和混元一剑;我的步法与轻功,名混元妙趋。
掌、剑、步法,如双塔山所演,无秘可言,惟不欲告知我在传艺,实已传完;此间所载,我之混元罡气口诀、练法,至属一大神秘,不可传观四目。……
本来玲玉与天青同看,看到“不可传观四目”,玲玉站起身来道:“石兄弟,我要去睡了。”
她很知趣,不等天青答话,已出房而去;天青关上门再看下去,便是记述‘混元罡气’的妙用与入门方法。
最后写道:
我不欲落入俗套,与你攀师徒关系,但你江湖遇见最大强敌时,你必须报出‘蓝衣小圣者’的混号,才算对得起我! 如你不愿,也不勉强。
“混元罡气”应速修练,虽不是速就之功,但练一时有一时妙用。三年之后,方可有成,其功效可比金刚不坏之功,练不练在你。小子!我不能跟你说再见,你如再见到我,你岂不完了?
诸葛长存留言。
天青把混元罡气秘录放在桌上,拜了四拜,说道:“诸葛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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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我拜你老人家,作为有实无名的师父吧!”
他坐在床上,照着口诀,试着运气行功,气转百脉,力行全身,练了一个更次;他小心的背诵口诀,一共八句,霎时背熟,再把练法妙用看了三遍,全都记牢,把黄纸就灯上烧去,以免遗失,贻患人间。
天青倒在床上,安然入梦了。
翌晨,天尚未亮,玲玉便喊醒天青,焦急的道:“石兄弟,怎办? 怎办?”
“玲姐,什么事?”
“玉燕病了,昏迷不醒,周身火烫,直说胡话。”
天青一跃而起,两人来到东房,只见黑牡丹马玉燕面如桃花,呼吸紧迫;天青用手轻轻一抚玉燕面颊,热得烫手,剑眉微皱,道:“怎么好? 怎么好呢?”
转头对玲玉道:“玲姐姐,我看我得先赶往赤峰,请你在这里看守燕师妹吧!”
梨花银枪女侠葛玲玉,半晌无言,显然不愿留下,慢启朱唇道:“石兄弟,我想——先请个大夫看看,如果能好,大家同走,否则明天你先赶去,怕也赶得及!”
天青无法,只好决定等一天。
请个大夫诊视,大夫道:“这位姑娘的病不要紧,内忧外感,吃剂药,让她睡一大觉,出点汗,明天准好!”
买药让她服下,天青回房,关起门来,又练他的混元罡气;一天易过,他收益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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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碧落仙姬
翌晨,玉燕果然痊愈,天已放晴,三人付过店帐,重行上路。
一 路无话,七月一日上午巳牌时分,赶到赤峰,不敢稍停,疾驰奔向繁群马场。
天青情绪紧张,心急如火,黄马如飞,他仍觉不快;当他驰进马场时,见马场中心正打得如火如荼。
天青双手一按马鞍,一声清啸,如大雁掠空,蓝披风在阳光下一闪,扑向斗场,人还未落,一声暴喝:“住手!”
斗场中听这一声暴喝,如晴天闷雷,不自觉停手,各自退出五六步。
天青要落未落之际,俊目首先看一个蒙面白衣人站在斗场一旁,不禁心中愤怒,也不打招呼,距离两丈,用十成功力,拍出劈空一掌,掌风之快,令人不可思议;白衣人尚未及躲避,“嘲”的一声,被掀起一丈多高,一声未吭,落地已毙。
天青跃落之后,俊目一扫,见面前站着宇宙飞鸢白啸天,衣冠不整,长衣下摆,一条一缕,破烂不堪,狼狈之极。
二十丈之外,地下躺着草地瘦龙孔坚、大力神童刚,面如白纸,嘴角挂着血丝,气息微微,昏迷不醒;再看对方,除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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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蒙面一人已死,站在对面三丈以外,是五个女人;全是苗装打扮,上身短袖上衣,腰系花裙,赤足露臂,态度粗犷。
三个是老妇,颈下挂着一串牙齿,系丝质宽带,带上斜插着弯刀,吊着垂挂累累的零碎。
一个是中年少妇,看似年约三十岁,皮肤白皙,明眸皓齿,细挑身材,十分俊美。
一个是十五六岁少女,娇艳非凡,她生得真是:“芙蓉为面,秋水为神,比花花解语,比玉玉生香”!粉臂玉腿裸露,肤色晶莹更增加几分美感;这份美,美得自然,美得耀眼生辉,粉脸如娇花含露,玉体如弱柳迎风。
天青看了少女这份美,心中一震,再见她右手六指,心中暗道:“她是师父的女儿黄莹了? 她要打我,我可得躲着点!”
中年美妇见这蓝衣少年,一掌劈死白衣蒙面人,又听他喝声内力浑厚,知是高手;俊目含威,叱道:“小子! 你小小年纪,出手倒狠毒,这里的事,你管不着,趁早走开!”
不等天青回话,宇宙飞鸢白啸天迈步上前,唤道:“青儿,她是你师母,你不得无礼。”
天青闻言,心中一颤,趋前三步,跪在中年美貌苗妇面前,泪落沾襟,泣道:“师母在上,徒儿石天青叩见!”
中年美妇脸色骤变,目露凶光,喝道:“谁是你师母? 你这该死的东西,把我通风报信的人一掌击毙,你拿命来吧!”
玉掌一抬,“啪”的击向天青背脊。
那苗装少女惊呼道:“娘!你不能打他,他是我的师哥呀!”
迅速的从旁拍出一掌,把中年美妇的掌风撞歪;虽是如此,仍把天青拍出一丈有余。
白啸天退回三丈,仗剑注视,天青站在丈外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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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装少女飘落在天青面前五尺之处,她对这位师哥一见便生好感,生怕她娘对天青下毒手,故此挺身而出,手中的短剑收入鞘内,表示并无敌对之意。她纯真稚气,毫无虚饰,大眼看着天青,问道:“你贵姓高名,你怎喊娘作师母?”
“师妹! 你的芳名是叫黄莹吧?”
“嗯! 你怎知道?”
天青回忆恩师临终所嘱三事,第三件便是:“你师妹黄莹,望你能使她走入正途。”
现在面对师妹,不禁悲从中来,俊目中泪涔涔而下;叹口气,肃容道:“小兄石天青,曾随恩师学艺五台古洞……”
不待天青往下叙说,黄莹问道:“听娘说,我爹并未收徒,你从我爹学艺几年?”
天青满心凄苦,答道:“我从恩师学艺,仅四十九天,恩师便作古了。”
“他老人家是怎么死的?”
“说来话长!师妹,我希望你跟师母说明,请她老人家不要与师伯为难,师兄把此事的经过,详细的说给她老人家听;师妹,我求求你……”
此刻,场中一片寂静,静得连大力神的呻吟全听得清楚;天青二人的谈话,双方的人听得一字不漏。
中年美妇——黄莹之母,她正是碧落仙姬申妫,她听天青所说,不予置信。
黄莹微笑道:“我们此次前来,是白衣人通知我们,说我爹宇内一尊被姓白的害死,娘说她老人家在中原有两个仇家,一个姓白,一个姓晏,她老人家带小妹前来为父报仇,一面了清她二十年来的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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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是我爹的徒儿,我相信你不会骗我,我就喊你师兄吧!这事,要娘不跟那白老头打架,娘她不能答应;你既是爹的徒儿,你帮我们把白老头打倒算啦! 完了跟我们回苗疆,好不好?”
“不行啊! 你知姓白是谁?”
“我的杀父仇人。”
“他不是啊! 他是我们的师伯,师父的师兄! 师父是上了别人的当,中毒而死,我亲眼看见。”
“娘说不是别人,是姓白的!娘说姓白的杀我爹,抢走宇宙磁光剑;刚才他还用磁光剑杀我娘和孟三婆呢!”
“师妹,你们都误会了,白师伯昕师父遇害哭了半夜,这误会太大了;尤其你是白师伯的师侄女,你不能跟师伯动手呀!”
碧落仙姬申妫听天青与黄莹愈谈愈亲近,她知一旦黄莹明白真相,一定会阻止她对白啸天寻仇;她冷冷喝道:“莹儿回来! 别听那臭小子乱说,他全是满口胡话!”
黄莹稚气的脸上,现出怪坚毅之色,摇头道:“娘,他不会骗我,他是我的师哥! 我知道我该有个好看的师哥,我想着有个师哥,果真就有了!”
“莹儿快回来,别再听他胡扯,乖女儿听话。”
“娘啊! 他说的是真话,你看他眼珠放出的光,全是诚实的,我相信我的师哥。”
碧落仙姬申妫一闪便到二人面前,身法之快,如电光石火,右手一拨,把黄莹拨出丈余,左手反手一掌,“啪”的一声,重重的打了天青一记耳光,她用了七成以上真力。
天青正跟黄莹谈的入神,猝不及防,挨一下重的,这一掌把天青打出二丈开外,跌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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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牡丹娇唤一声:“师哥!”
便向天青扑去。
黄莹也飞身扑向天青,玉掌一翻,拍出一招“承先启后”,掌风强劲惊人。
黑牡丹马玉燕见黄莹与天青谈得娓娓不休,本就有气,现见黄莹一掌击来,怒火中烧,玉掌一匝,击出一招“继往开来”;两股掌风一接,“轰”的一声,两个少女各退三步。论功力,黄莹比马玉燕略高一筹。
黄莹喝道:“臭丫头,羞不羞? 他也不是你爹的徒儿,你凭什么喊他师哥?”
“难道他是你爹的徒儿? 野苗子,不要脸! 你配作他的师妹?”
“那当然呀!他是我爹宇内一尊的徒弟,是我的师哥,别人谁也不准喊他作师哥呀!”
“我偏要喊! 石师哥,石师哥,石师哥!”
梨花银枪见天青挨一掌,心中疼惜,也扑向天青;天青已立起,并未受伤。
梨花银枪葛玲玉抚摸着天青印着手指印的左脸,问道:“石兄弟,伤的重不重?”
天青顺口应道:“玲姐姐,小弟未受伤。”
他嘴里答话,眼睛却瞟着当场,他见黑牡丹马玉燕和黄莹,两人在这边拚斗不休。而那一边呢?师娘和师伯打得生死一发,认真的拚命。
天青不再犹豫,飘身而起,斜斜向白啸天和申妫飞去,就在申妫一掌快拍到白啸天的百汇穴,白啸天二指点向申妫的“七坎穴”上,天青及时赶到,不出掌,不现招,整个身子撞向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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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把白、申两人各撞退五步。
两人打得业已眼红,一分又合,天青展开蓝衣圣者的混元妙趋步法,又挤进两人中间,两人双掌同时推出,“嘭”的一声大震,实噗噗的都拍在天青前后心上。
两人不约而同的一声惊叫,各退五步,见天青双眼流泪哭道:“师娘,师伯,你们不要拚命了,这是误会呀! 你们再打,师父他老人家在泉下也难瞑目,这样不是他老人家所愿啊!”
申妫见两次没有能伤到天青,以她和白啸天愤怒所击的掌劲,天青依然无损;她知只要这喊自己师娘的青年,从中阻挠,打到明天也是白费;又觉这青年正直可爱,颇有宇内一尊的傻劲,她渐渐消气,喝道:“石天青,走远点!”
天青连忙退出五丈,答道:“师娘,天青遵命!”
此时,忽听一声尖叫,震耳痛心。
“石兄弟! 石——兄——弟!”
其音渐远。
天青听声音是梨花银枪女侠葛玲玉所发,往那边望去,哪有梨花银枪的影子,连那三个老苗妇也踪迹不风了,马玉燕正与黄莹打得难分难解,玉燕她边打边喊道:“师哥,你的朋友葛玲玉给老苗婆擒走了,往西南!”
天青刚欲起步,马玉燕一声尖叫,被黄莹抛出两丈跌倒地上。天青只得奔向玉燕,又听申妫喝道:“白老鬼! ……”
天青怕师伯吃亏,忙喊道:“师妹,你们不可再打!”
他嘴虽在喊,心急得冒烟,但他可不敢离开一步,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申妫和白啸天,他又急又恨,不知不觉手一挥,扫向地下,“嘭”的一声,把地下打个两尺的大坑。
“申妫! 我承认当年对你不谅解,但师弟已死,我向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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歉,算我做师兄的心胸狭窄,对不起你!”
“白老鬼!你们害得我夫妇分离;咱们三年以后再见,必报此仇!”
扭头唤道:“莹儿,咱们走!”
言罢,拉住黄莹也向西南飞纵而去。
天青唤道:“师妹! 黄莹,你等一等……”
飞纵追去,黄莹扭头道:“师哥! 云南——鸡足山——”
白啸天也唤道:“青儿,回来! 青儿,回来!”
天青未予理会,仍追向师娘碧落仙姬申妫和师妹黄莹二人,预备探问三个老苗婆的下落,仗着混元妙趋奇高轻功,堪堪追近。
黄莹本欲与师哥话别,约期再见,怎奈母亲申妫抓住自己的手腕,不准她止步;这年仅十六岁的女孩,却聪明绝顶,智慧天生,急中生计,唤道:“师哥!云南,鸡足山,玉龙瀑,你来看我啊! 师哥,你一定要来呀!”
申妫喝斥道:“莹儿! 不准你理他,他是个坏小子,啊! 啊——啊——”
声高而尖,掩盖了黄莹的声音。
天青跟在后面紧追,黄莹又唤道:“师哥,你一定要来呀,我等你!”
音韵曼妙,如燕语莺歌,在空气中摇曳。
“师妹,我来啦,我跟你去!”
申妫怒喝道:“不准你来,你来我就杀你!”
“师哥,这个给你,是我爹的指环,还有苗疆解毒万灵金丹,你接住,再见! ……”
红光一闪,向天青投射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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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又听白啸天沉雄而凄楚的声音唤道:“青儿,慢走,青儿回来!”
天青高声叫道:“师妹,再见,师兄一定来找你啊! 师兄有要紧事,将来和你商量……”
“好的,好的! 师哥! 我等你,再见! ……”
天青伸手接过黄莹投来的红绢包,揣在怀内,唤道:“师妹,再见! ……”
高亢而清晰的声音,追送至申妫和黄莹的耳内;可是,她们已出百丈之外。
天青无可奈何,飞奔而回,落到宇宙飞鸢白师伯面前,眼泪一颗一颗的直往下流。
白啸天叹道:“孩子,不是师伯不让你去,你看!”
用手一指,草地瘦龙和大力神、黑牡丹马玉燕,续道:“他们伤及内腑,你不回来,他们便无救了!”
马场的伙计,用担架抬走草地瘦龙和大力神,又掩埋了白衣蒙面人,一切都弄好。
白啸天抱起黑牡丹马玉燕,举步欲行,天青忙伸手接过,随后跟白啸天进了马场庄院,直趋后院精舍。
把大力神和草地瘦龙安置在东跨院,马玉燕安置在西跨院卧室。
天青进东跨院卧室跌坐,调息行功,气运十二重楼,功透玄关,旋行一周天,运行完毕,开始替大力神、草地瘦龙二人用力疗伤,足足花了两个时辰,把两人救醒,已无大碍,只差休养,不久便可痊愈。
天青、白啸天二人,来到东跨院,进得精舍,见黑牡丹马玉燕秀目紧闭,双眉深锁,面色惨白,昏迷不醒。
— 116 —
白啸天解开玉燕上衣,见胸部有一淡淡的手印,较大力神二人的伤势,轻五六分,忧心立解,笑对天青道:“孩子,她的伤虽震及内腑,轻多了,你开始为她疗伤吧! 师伯在门外给你护法。”
说完,带上门,出去了。
天青见玉燕,肤白胜雪,晶莹如玉,细润光泽,双峰微突,随呼吸微微颤动。天青正值青年,初睹少女美丽的玉体,不免心头怦怦直跳,意志动荡;但立即屏息,忙调摄心志,眼观鼻,鼻观心,抱元守一,立即进入空灵之境,物我俱忘,缓缓运动双手,疾敲玉燕周身重穴,敲击三遍,再以双手放在玉燕“七坎穴”上,将本身真气输入玉燕体内;一盏茶工夫,玉燕轻微吟一声,又复寂然。
天青认为行功至此,可以复原,便即收手,瞑目调元;有顷,调息完毕,一看玉燕,面色虽转,仍昏迷如初,不觉一惊,连忙用夹被替她盖上,推门向伫立门外的白啸天道:“师伯,小侄怎疗不好马师妹的内伤呢?”
宇宙飞鸢白啸天,眼光一闪,惊疑地望着天青,颇不以为然,他以为天青定力不够,心志不能专一,对少女玉体,必涉绮思;迈步进门,揭开玉燕的夹被,见其一只淡淡的手印,业已消失,为何依然未醒呢?对天青的猜疑,一扫而空。沉思有顷,恍有所悟,面现喜色,对天青道:“青儿,我已明白了,她身上也许不只伤此一处;师伯再替你护法,你给她检查一遍!”
天青闻言,面现难色,忙道:“师伯,这个……这个……诸多不便!”
白啸天哈哈大笑,拍了天青一下道:“青儿,我们是武林儿女,岂同流俗,难道还避什么男女之嫌吗?况且她是你的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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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同手足,救命要紧! 你把她周身衣服全都脱去,仔细替她查一遍。”
说完走出,反手带上房门。
天青虽然不愿,但也没有办法,只得依照办理。
他爬上床,抱起玉燕,脱去她的上衣,前后查看一遍,并无伤痕,不得已,再脱下她的下衣,露出细腰玉腹丰臀粉腿;天青心不遐思,替她验伤,尽管他凝神克制,仍不免心头狂跳。圣人说:“食色性也”,谁能遣此?
天青毕竟不同凡响,心念一荡,立即克服绮念,视怀中玉体如一根木头,止水不波,详查是否有伤;突然发现玉腹脐下,隐隐露现指痕,再无一处有伤。
于是把玉燕平放榻上,上下身用夹被盖好,仅留丹田伤处,右掌扶在脐上,内力由掌传入玉燕体内;不消一盏茶间,玉燕一声微吟,轻启秋水般明眸,见天青瞑目跌坐,如老僧入定,复觉脐下热流入注,传入体内,周身有难言的舒畅之感。
她知师哥正以内力替自己疗伤,急忙运气行功,与注入热流相合,通过玄关,连行十二周天,痛苦尽失。
突然天青收掌,闭目端坐,玉燕见他脸上冒汗,头上白雾上升,心中感激不已;再细看师哥的俊秀面庞,无处不令人爱慕,脸上不觉 一热,忙闭上秀目遮羞。
有顷,天青一跃下床,见玉燕秀目紧闭,面色白中泛红,艳如娇花,全无病容,知已无碍,轻声道:“师妹,醒醒! 身上还有痛苦?”
黑牡丹马玉燕伸出柔荑,一把握住天青的手臂,粉面羞红,轻轻唤了一声:“师哥……”
泪水流下面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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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睹状一惊,忙不迭问道:“师妹,你身上还有哪里疼痛? 师哥再给你按摩推拿一下!”
“师哥,师哥! 我心里疼痛;你,你,你看见了我赤裸的身体,我怎么办呢? 呜,呜,呜……”
哭个不停,天青意乱如麻,不知怎样对付这难缠的场面;忽然心头一动,想出个逃避尴尬的场面,悄悄道:“师妹,我去请师伯进来,这是他老人家的主张,让小兄替你疗伤。”
黑牡丹放开天青的手,天青开门,见师伯面露喜容,天青躬身道:“师伯,师妹伤势已经痊愈,她的伤在丹田以下;现在已醒,她哭得不得了,请你老去看看吧!”
宇宙飞鸢白啸天,迈步进房,天青立在门外,静听老少二人谈话;只听玉燕哭道:“师叔,你老要替侄女作主,侄女赤裸全身,师哥他全看见;而且按摩推拿殆遍,侄女除了师哥,将不能再事他人了。呜! 呜! ……”
宇宙飞鸢哈哈笑道:“燕儿,别伤心! 这好办,师叔与你做主,青儿他会听话的。”
天青听罢,如雷轰顶,暗道:“要糟! 葛姑娘已表明非我天青不嫁,也是为疗伤而起,尚无暇报告师伯;此事再起,怎对得起葛姑娘呢?”
一个意念一闪,“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他一念既决,飘身如风,径奔马厩,牵出瘦马黄云,上马直奔寨门。到会宾室索取文房四宝,草草写道:
师伯大人,小侄我急于追寻苗疆三巫,营救梨花银枪女侠葛玲玉,不能再缓,不情之处,请师伯寬恕。小侄石天青敬上。
把信交给豹子头铁拳林勇,说道:“林大哥,拜托你把信交给场主,小弟急事在身,就此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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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拱手,上马飞驰,向西南而去;这且不表。
且说宇宙飞鸢也自高兴,她虽知天青和葛玲玉感情颇好;但他认为,一个男子多娶几个妻子,不算一回子事,所以他便对玉燕担当起来;他开心地笑道:“燕儿,你休息一下,我去找青儿和他谈谈。”
说完,转身出去;马玉燕起身,把内外衣穿好,她不但不恨黄莹,而且非常感谢黄莹完成她的好事;喜孜孜地穿戴就绪,往内院走来。当她走到场主密室门前,忽听白啸天问道:“林勇! 你怎不当时就把信送来,到现在起码已有一个时辰了;那匹瘦黄马一个时辰能跑多少路?至少也在百里以外,唉! 真误事。”
黑牡丹马玉燕孩子脾气发作,转身回房,扎束停当,背起宝剑,直奔马房,备上黑马,一声不响,扬鞭向南而去。
寨门守卫弟兄,将黑牡丹离开马场消息,报告白啸天;白啸天摇头叹气,自言自语道:“老了,不中用了!这点点小事情,就伤了两三个人,不是天青赶来,还不知如何结束? 现又被苗疆三巫掳去葛姑娘,天青不告而别,玉燕又不告而去;说不得自己须往苗疆去趟。天青当无危险;玉燕? 恐怕就麻烦了!”
他愈想愈不是滋味,气得胡子翘得老高,骂道:“年轻人做起事来,前不顾后,简直是愣头青,糊涂蛋! ……”
他已没有主意,去追他们吧? 马场无人主持;不去吧? 又放心不下,真是左右为难。
他正在为难之时,千手飞鹰于凌到来,满脸征尘未洗,到了场主密室。
千手飞鹰于凌,见场主满脸愁急,简单的报告接马群经过,顺便问道:“场主,何事烦恼,可否告知梗概,以便替场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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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
宇宙飞鸢白啸天,长叹道:“两位老弟,唉!逆事真多,一言难尽……”
于是把碧落仙姬申妫来寻仇经过,说到天青独下苗疆寻人,以及玉燕的出走;叹道:“我不知是追他们去,还是不追?”
天罡剑士凌霄接道:“场主,依愚意,你老无须前往,其理由是他们的马日行千里,石小侠坐下黄云、马姑娘坐下黑龙,均为良驹,追也不及。”
“凌老弟,你是说不管了?”
“场主,我不是这个意思;小弟以为,急派人赴青海和朝阳将此处发生之事通知晏场主,和葛长云二位前辈,说明此事发生经过。”
“凌老弟,说来说去,还不是一推六二五,好像没有咱们的事?”
“场主,小弟尚未说完,本场呢,场主仍须坐镇马场,由小弟负责前往西南打听他们的下落。”
千手飞鹰于凌,听了半天,已明白大概,说道:“场主,凌老弟所说,为最好的办法。说实在的,如石小侠不能应付之敌,我们全部出动,也是难以取胜;就叫凌老弟辛苦一趟,探个消息,再行定夺了。”
宇宙飞鸢白啸天,心中之难过,无法形容;对青海师兄处,倒无所谓,苦叫他对葛长云说:“你女儿玲玉,在马场被敌人捉去。”那才是最丢脸之事;他白眉紧皱,叹道:“朝阳龙飞镖局,是不是派人通知,尚须研究!葛姑娘被掳,应由我们负责寻回;我们办不了,葛老头照样束手无策,你们想想看……”
天罡剑士凌霄却不赞成,他道:“话固然是这么说,通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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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总比较好;也许他们走镖眼路宽,说不定寻人比我们强些。至于面子问题,倒无须顾及,我们马场大力神、草地瘦龙全都身受重伤,他不会怪我们的。”
白啸天不得已派四骑健马,四个干练的值事,分别赴青海、朝阳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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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情有独钟
且说白啸天当天拨银票三千两给天罡剑士作盘费,天罡剑士即日出发。
他从赤峰到承德,一路打听黑牡丹马玉燕的行踪,一路很顺利到了石门,才知黑牡丹忽然往西走去;凌霄纳闷:“她往西到哪里?”也循路往西,直趋太原。
还好,在太原凌霄打听到黑牡丹又转往潼关,直下巴蜀。
天罡剑士骑的一匹白马,虽比不上瘦马黄云,却也能日行七八百里,他知黑牡丹在他前面,仅有一天多路程;说也奇怪,无论如何,他总是追不及。
他自语道:“说不得,只好日夜兼程了,追上她! 能劝她回来最好;劝她不回,随她走趟苗疆,总比她一个无经验少女强些!”
他心念既决,策马南下,直至重庆,一打听,黑牡丹已先一日过了重庆。
天罡剑士非常头疼,叹道:“这姑娘可真算心急如箭了,何必如此忘命狂奔呢? 只好穷追吧!”
他在重庆草草打尖喂马,连觉也不睡,过了长江,向西南疾驰而去。
— 123 ——
及至天罡剑士过了沾益二十几里,天刚过午,听前途不远这处,金铁交鸣,叱喝叫嚣不绝于耳;天罡剑士路之上,不敢沾惹是非,怕误了行程;但此时一听打斗,又在前途,不知不觉之中,策马而前,欲一看究竟。
转过一处小弯,前面现出一片平阳,路旁一块荒草地上,一个骑黑马的姑娘,正与三个大汉打斗。
天罡剑士一见心头一喜,心说:“我的天,可算追上啦!”
一声暴喝:“请停手!”催马上前。
四人闻声,立即住手。
天罡剑士凌霄,抱拳当胸,朗声道:“不知三位英雄与马女侠何事争斗? 可否揭过?”
一个横粗的大汉,怪眼连翻,瞪着凌霄的白马道:“正愁一匹黑马不够分配,又送来一匹白的,真是好运当头啊!”
另一个矮个子笑道:“这叫做好事成双,无独有偶!”
黑牡丹本认识凌霄,见他现身,只是高兴;他乡遇故人,岂能不乐? 忙道:“凌大哥,快动手吧! 别跟他们费口吞;他们是强盗,要抢我的黑马!”
凌霄实在不愿在人地两生之处沾惹事非,忙道:“三位英雄,请高抬贵手,放咱们过去;因有要事在身,不能在此地耽误!”
那横粗的汉子嘿嘿冷笑,对凌霄道:“朋友,事很简单,请你们把马给川南三杰留下,是朋友! 山不转路转,路不转水相连,他年相遇,三杰好生招待二位;否则……”
凌霄闻言,愤怒已极,强忍一口怨气,不动声色问道:“三杰,否则怎样呢?”
那横粗的汉子,扭动一下门板似的身躯,哈哈大笑道:“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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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嘛? 人——马——一——齐——留——下!”
一字一字的吐出来,斩钉截铁,说得那么肯定,那么有把握,好像他们已经胜了,别人就是他们的俘虏似的。
黑牡丹马玉燕望着凌霄道:“凌大哥,你跟他们讲过场,不啻与虎谋皮,对牛弹琴;快点动手,我要赶路呢!”
她轻按鞍桥,腾身飞起,直扑横粗的汉子,左右双掌,从不同方向各拍出一招承先启后,掌风轻飘,似毫无威力。
横粗的汉子见状,哈哈大笑,嘻嘻的满不经意,对黑牡丹道:“嗬! 你还要露一手,样子倒满要得! 可惜劲道不够,樊大爷过不了瘾!”
他“瘾”字刚落,掌风业已上身,他想躲,哪里能够?突觉绵绵的掌力,“嘭”的一响,左肋右胸,各中一掌,把个“樊大爷”打得口鼻蹿血,跌在地上,不言不动。
黑牡丹冷笑道:“樊大爷,过瘾吧? 臭贼!”
其余两个强盗,说实在的,他们真未见过宇宙门的宇宙神风掌,见黑衣少女,一招击倒了他们的老大,心里一颤,但凶残成情,在西南一带也算赫赫有名,岂肯甘休。
高个子上步欺身,钢刀一抖,劈出一招“秋水横波”削向马玉燕的肩胛。
天罡剑士叹道:“不杀人走不了路!”
声一落,长剑出匣,一招“天风送爽”,“呛啷啷”一声大响,把高个子的钢刀,震出两尺。
高个子眼中冒火,喝道:“樊迟快上,你还站在那里干哈?”
那个叫樊迟的,背上撤下钩连枪,一声不响,“嗖”的蹿到玉燕面前,“唰唰唰”刺出五枪,招式还真奇妙。
四个人打在一处,转眼斗了六七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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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倒地横粗汉子,已经爬起,但已不能打斗。有气无力地唤道:“樊疾、樊迟,快住手! 我们算瞎了眼,看错了,让人家走吧! 请他留个万儿,以后再算!”
樊迟钩连枪一舞,退出一步,喝道:“请住手!我们认栽,有胆的留个万儿,我们四天楼也不是好惹的,你们小心了!”
天罡剑士本拟就此住手,一听又是四天楼,心中一动,对玉燕道:“马姑娘,不能放走他们,赶快收拾掉!”
不再迟疑,长剑打闪,一连三剑,劈死樊疾。
樊迟油滑透顶,见不是好玩的,撒腿跑开,几个跳纵,蹿进山边老林;天罡剑士随后便追。
忽听玉燕连呼:“凌大哥,凌大哥!”
凌霄停追返身而回,玉燕道:“凌大哥算了吧! 别理他们,咱们快走吧!”
天罡剑士只好随玉燕上马,继续西行;申牌时候到了一座小镇名叫寻甸的,玉燕二人在路边一家过路店,下马打尖,店里吃饮的人不多,十几张方桌,空着一半。
玉燕挑了一张当窗的桌子坐下,两人点了两样炒菜,一盘花卷,两碗肉丝面,吃了起来。
蓦闻一声龙马长嘶,跟着蹄声哒哒,由远而近。
天罡剑士嗖的一声,穿窗而出,落在街心,两手横伸一拦,高叫道:“石兄弟,石兄弟,快停!”
黑牡丹本自惊讶凌霄穿窗的动作,以为发现来敌,一听“石兄弟!”三字,她也闪到街心,往东望去,二十丈之外,不正是蓝骑蓝衫她的师哥石天青吗? 她一声惊呼:“师哥,是你!”
飞身扑向天青,天青闻呼,远远望见凌霄,心中一喜,再疾驰奔向凌霄,突见玉燕飞扑而来,吓得天青一叫,伏身探臂,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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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抓住玉燕系腰汗巾,倏然一提,将玉燕提上马鞍,方未撞倒。
玉燕扑在天青怀里,喜极流泪,哭道:“师哥,我追寻得你好苦啊!”
玉臂紧紧揽着天青的蜂腰,粉面埋在天青胸前,说不出心中是苦,是甜。
转眼马至天罡剑士面前,倏然而止,轻舒猿臂,揽抱玉燕下马,放在地上;急向天罡剑士见礼,欢呼道:“凌大哥,不想在这里见到你,使小弟万分高兴。”
凌霄伸手握住天青道:“石兄弟,店内用点饭,慢慢谈。”
三人进店,店小二添上杯筷,三人滔滔不绝谈起,才知天青是从东路赶来,他是走开封、汉口、长沙、衡阳、都匀,而抵沾益,虽早走半天,却落在玉燕之后。
饭罢,商量今后行止。
天青心里十分不愿有人随行,他的意思以为一个人行动方便得多,有人同行,增加麻烦;于是说道:“凌大哥,是否继续同往西去?”
天罡剑士凌霄,此行目的,仅在追寻黑牡丹马玉燕;现已将马玉燕寻到,且平安无事,便无须再去苗疆;遂道:“石兄弟,小兄已寻到马姑娘,不须西行;兄弟的事情,小兄也无力帮忙,恐还添你累赘,场内事务也需人照料,这就告辞了! 玉燕姑娘是不是回马场,你们商量商量。”
黑牡丹马玉燕一听凌霄有意让她回去,她可十分不愿;既不含蓄,也不谦虚,开门见山道:“凌大哥,我在马场就想过啦!我要随师哥同行,去寻葛姑娘,我不能回去;你先走吧!白师叔准我随师哥行走,他老人家给我作主。”
天青想了想,面对这豪爽天真的小师妹,看她那认真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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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他虽满心不愿,也难于启齿,只得同意,笑道:“师妹,你不怕吃苦,就跟师哥走趟云南的乱山吧!”
黑牡丹马玉燕,满脸高兴,娇笑道:“只要跟师哥在一起,死我也不怕,还怕什么吃苦?”
天罡剑士会心地看了天青一眼,笑道:“石兄弟、马姑娘,咱们再见了!”
言罢,付过店帐,匆匆走出店门;天青随后相送,边走边道:“凌大哥,谢谢你赐小弟坐马黄云,它不但快而且还能涉渡大河,小弟真是万分感激大哥爱护之德,不知何以为报呢?”
凌霄哈哈大笑道:“石兄弟,不是古人说过吗?‘良马赠与名士,红粉赠与佳人!’兄弟,只有你乘骑这匹黄云,才不负良马一生,可贺它得到良主。”
“凌大哥,过奖,过奖! 小弟实不敢当。”
天青又送了半里,凌霄阻止道:“石兄弟,请留步!‘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们该说再见了!”
天罡剑士纵身上马,一拱手,扬鞭而去。
天青步回店中,与玉燕商量一下,继续上路,径赴昆明而来。
不到黄昏,便到达昆明;为便于行走,不住城内,便在西门外碧鸡客寓住下。
店小二见了二人衣着华丽,仪表不俗,领进东跨院,定下上房两间。
店小二忙着侍候,安顿就绪,离房而去。
黑牡丹此时心情愉快,娇靥生花,活泼欢跃,有如燕雀;而天青呢? 他正为这多情师妹,感到左右为难。
天青想:“燕妹对我如此亲热,自是由于疗伤窥视过她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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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的玉体而起;当然,她死心塌地的钉牢自己,况且有白师伯做主,她更加不会放手。但是与葛姑娘相识在先,这将如何结局?”
两人的心情,极端相反,但表面上却是十分和谐。
店小二把晚餐开进小客厅,天青、玉燕两人草草吃完。
饭后,两人坐在灯下,相对沉默;良久,玉燕忽说道:“师哥,小妹多谢师哥疗伤,损耗师哥很多真气,小妹于心铭感!”
她言毕,面现红晕,低垂粉颈,玩着腰间的汗巾。
天青忽然心中一动,想出个自救方法,答道:“师妹,不必客气! 助人乃我江湖儿女份内之事;况且我们师兄妹间,些许小事,更不足挂齿。”
“在师哥,施恩不望报,固属令人敬仰;但在小妹,对师哥疗伤,却是没齿难忘。”
天青摇头道:“用不着如此重视,比如吧!我同千里独行叟遇见了葛姑娘救她脱险,后来在青海海心山救她离开青海之花,也曾为她推宫活穴,抱她渡水,甚至她还骑在师哥脖子上;这不过是我江湖人平常之事,葛姑娘并未像师妹念念不忘啊!”
“不见得吧! 怕葛姑娘感师兄爱护之情,早跟师哥私定终身了!否则,她不会对师哥那么关心。青海之花刺师哥一剑时,葛姑娘急得泪都掉下来啦!”
“师妹,你怎知她会私定终身? 有何根据?”
天青暗想:“这样也好,把秘密让她知道,她便会自动放弃痴想,对我自然疏远;如果瞒着她,将来难免纠缠不清,落得两面不讨好。”
所以他一反问,无异已经默认私定终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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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燕闻言,心中一阵难过,但旋即平静,微笑道:“这事很明显,她对师哥情有独钟;她不远千里迢迢,追赶师哥,所为何来?”
天青暗自点头,心说:“这丫头好厉害!”
故意道:“师妹,你错怪她了!她来青海,是帮师伯御敌,是种侠义行为,岂能说她是为了儿女私情呢?”
“得了吧!师哥真会替她吹嘘;她来到青海之前,她不意为了寻你罢了! 等到遇敌,师哥的师伯有事,她岂能袖手? !”哥说她千里助拳,明是欺人之谈,不过是袒护她而已。”
天青急忙辩道:“总之,她对我们是不错,值得感念!”
玉燕小嘴一嘟,娇嗔道:“我也未说她不值得感念;我是说,她只要为师哥,舍命也不在乎!”
“为什么?”
“为你对她有救命这恩,有肌肤相亲之情;一个大姑娘周身被人按摩推拿,还骑在人家的脖子上,她不以身相许,她怎么做人? 可是……”
“可是怎样?”
“可是怕没有你俩想的简单,还多少有点麻烦。”
“理由安在?”
天青心说:“这丫头不简单,心计不少。”
“你们私定终身,第一她得请老镖头作主;第二师哥你虽无双亲和师尊在世,但你终身大事,你也须请示一下两位师伯吧?”玉燕很有把握似的提出问题。
“那是自然啦!师父过世,师伯便是尊长,岂能不告而娶?”
“是啦! 内中有位师伯提出意见你接不接受?”
“那还用说! 师哥敢不遵师伯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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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牡丹乌玉燕突然扑到天青怀里,悄声道:“师哥,你真好。”
天青不好意思推拒,心中一凉,暗道:“完了,麻烦来啦!”
面上不露颜色,和颜温声道:“师妹,你真会说话,师哥是个庸俗之辈,有什么值得师妹称赞的?”
玉燕赖在天青怀里,喃喃地说道:“师哥,你正直真诚、守礼[ 长,别的不说,仅仅这些,已足令小妹倾心……”
一天青心说:“这下更完了,她是铁定了心,非纠缠到底不可了!”
于是叹道:“贤妹的一番心意,愚兄完全明白,可惜太晚了!”
玉燕猛的坐起,大眼中转着泪花,凄然问道:“师哥,为什么你说太晚了?”
“师妹,你知道愚兄已与梨花银枪认识在先,难道不太晚?”
玉燕心下略放,再叮一句,问道:“师哥,你不喜欢小妹,嫌小妹是边疆女子,丑陋不堪?”
“哪里! 师妹这么美好娇媚,师哥焉有不喜欢之理呢? 以师妹丽质天生,还说‘丑陋不堪’,天下女子岂不尽成了母夜叉? 贤妹太客气了!”
“真的?”玉燕瞪着大眼睛,一眨不眨。
“师哥从不撒谎,为何骗你?”
黑牡丹马玉燕开心地娇笑,自语道:“只要师哥不嫌我,自有白师叔……”
天青知她的用意,心一直往下沉,沉到无底的深渊,但他又能说什么? 只有等待将来的纠葛;他知除了逃之夭夭,势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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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免,此刻愁也没用,乐得放大方点。
两人谈得颇为投机,直至二更才分别归房就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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