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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再接再厉,赵西玉《达摩神功》(达摩系列三部曲最后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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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前天 17:0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赵西玉《达摩神功》
  内容简介
  本书是武林小说《达摩剑》(上、下)、《达摩棍》(上、下)的另一部达摩系列新作。全书约75万字,分上、中、下三册出版。
  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之子赵晓风,十六年在深山苦练成已臻化境的“达摩神功”。他大闹金陵,以达摩佛光三昧神功,震死了九头蛇、长白异叟,长江浪头,智斗黑狐妖;无底魔洞遇丑鬼,得绝技大战天藏山;斧劈石,一掌定华山,降服了南竺天五顶金刚;大漠沙海,舍生取义,收北竺天两个高僧;天龙洞,力毙西竺天五大恶僧;古林地穴,孤胆智破九曲八卦黄河阵……他伸张正义,与祸国殃民的“阉党”残余及其武林败类,进行殊死的争斗,被武林界誉为天下第一神功的肝胆义士。威力无穷的达摩佛光三昧神功,令人惊心动魄;复杂感人的缠绵爱情,使人悟出人生真理;恶与善,丑与美,仇与爱,情与义,智与勇,人与鬼等等曲折的情节,变幻莫测,出人意料,牵动着读者的心……
 楼主| 发表于 前天 17:0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章 杀机暗布
  南明弘光二年。
  金陵的九月,虽是秋高气爽的季节,但今年与往年不同,冷得太早,天也黑得很快,太阳刚刚下山,四周就成了一片漆黑,一团团阴惨惨的乌云笼罩在六朝古都的上空,令人感到十分沉闷。这时候,金陵城外的长江,似乎一下子变疯狂了,怒吼着,咆哮着,那惊心动魄的声响,更扰得人们心里不得安静。
  这天,夜幕降临,有两条黑影出现在长江宽阔的江面上,象燕子般在波涛上飞掠而过。时隔片刻,又有五条黑影,星驰电闪,从长江北岸飞渡而来,霎时消失在金陵城内。
  金陵“聚英楼”的聚义厅内,后墙正中,挂着一幅五老观太极的名人古画,两旁配副草书对联:“绿林满地知豪客,宝剑穷途识故人。”石面南虎皮金交椅上坐着一人,此人年虽古稀,却精神焕发。他身着古铜色英雄氅,面如三秋古月,双目在长眉下炯炯发光,颏下一绺银髯飘洒胸前,背插一把洒金折扇。他就是江南武林总舵主钱义元。
  左边上坐着江南五俊陈玉龙、夏完生、郭金寿、林大森、黄天道。接下是三杰朱天义、朱天麟、朱天星。再下是六书生白世英、王成举、孟浩天、洪浩然、李国兴、沈宗明。右边上坐着清凉寺主持慧明大师,栖霞寺主持僧智大师、天宁寺主持僧宣大师与苏州大悲大师的四大弟子圆净、圆亮、圆慈、圆能。按下是三位道长慈云、慈通、慈善与一清老尼。再下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人称神童的夏完淳。
  首坐者见众人一一到齐落座,便开言道:“众位豪侠,今日把大家请来,有很多大事要议,可能不需我说,众弟兄该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了?”
  左上座五俊之首陈玉龙起身道:“钱大哥,自崇祯帝煤山驾崩,吴三桂勾结清兵占领了皇城北京,李自成的农民军兵败山西,如今福王朱由崧在金陵,被马士英拥为弘光帝,但他起用阉党,企图谋害东林党人,国家危在旦夕。若依小弟看,大哥召集大家来此,定是议论此等大事。”
  首座老者闻之,点头道:“陈老弟人称小诸葛,果然猜得不错。今日把大家请来,正是为了此事。”
  三杰之首朱天义起身道:“大哥,那崇祯帝即位之初,重新起用东林党人,组织内阁,派袁崇焕等去镇守宁远,还是励精图治,呈现出一番新气象的。可后来他急躁多疑,凡事自作聪明,独断专行,不喜欢听逆耳之言,宠信了周延儒这个因循苟且,贪污纳贿,权欲熏心,奸诈成性的狗东西,排挤了忠心保国的一大批东林党人。后来袁崇焕被害,自毁长城,国内又民不聊生,导致了农民大起义,接着清兵南下,他终于落得个在大歪脖子树下吊死的下场,此乃他姓朱的天下气数已尽……”
  六书生之首白世英打断了朱天义的话,言道:“朱兄,我等聚义一起,还是谈一谈眼前的局面。”朱天义接言道:“眼下有什么好谈的?这弘光帝昏庸无能、沉湎酒色,宠信马士英、阮大铖之流,排斥史可法、高弘图等,致使局势危急。如今扬州已失陷,史督师慷慨就义了,但这个昏君听信马士英狗儿的谗言,仍在迫害东林党人。他们不但把东林党人在朝的忠臣一一革职定罪,而且还要找达摩剑盟的豪侠报昔日之仇。据我所知,马士英、阮大铖与魏忠贤的侄儿魏良新,这三个恶徒,在金陵‘醉月楼’设了一个网罗江湖邪道的据点,准备把天下第一剑赵青龙为首的达摩剑盟豪侠一网打尽,全部铲除,我们江南豪侠,岂能坐视不管不问?依朱某之见,应派人去醉月楼打探马士英网罗了哪些武林败类与不义之徒,弄清他们的阴谋毒计。”
  江南五俊、排行老五的黄天道起身接言道:“朱大哥,既然马士英在醉月楼已召集一些武林败类,企图杀害东林党人与达摩剑盟众豪侠,我们何不就在今晚三更一齐出动,趁其不备,去醉月楼把这些王八日的全部除掉呢?”
  朱天义道:“天道弟言的极是,若大家赞同,我们便于今晚三更,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铲除这帮祸国殃民的奸臣贼子。”
  三杰朱天星一旁起身道:“对!此事我江南豪侠义不容辞。总舵主,你就拿出个主意,我等听从你的安排便是了。”
  总舵主钱义元闻言,沉吟道:“天星弟不要操之过急,此等大事,还是慎重一些为妙,切不可因一时大意而坏了大事。否则,不但惩不了这帮大逆不道之徒,而且……”
  三杰朱天星反问道:“依总舵主之意呢?”
  钱义元道:“我意先派二人去醉月楼打探一下,看一看他们网罗了哪些武林异人。探明底细再作打算。孙子曰:‘知已知彼,百战不殆。’我们若不先探个明白,便铤而走险,这就不能稳操胜券,甚至要打草惊蛇,引来不测之祸。”
  江南六书生孟浩天一旁起身言道:“钱老舵主言的有理!马士英、阮大钺、魏良新这伙奸党,居心叵测。十八年前,达摩剑盟以天下第一剑赵青龙为首,铲除了魏忠贤的得力助手八魔八虎十蛇,逼得阉党彻底崩溃。后来,魏忠贤畏罪自杀,阮大钺潜居金陵,魏良新隐迹深山古林。这些人贼心不死,随时随刻梦想复仇,只是无权。今日马士英独握了南明的朝政,起用了这些阉党,相互勾结,残害忠良。他们多年来网罗的邪道之徒定不会少,何况,当年达摩剑盟的死敌老魔头哈木赤、魏忠贤的保镖侯青、法圆恶僧、九头蛇王俊等江湖武林逆贼,也都还在人间,如今定要出头,与达摩剑盟为仇。因此,白某认为,目前在醉月楼的对手绝不可小视,我们需要派人打探,弄个水落石出,然后商议对策,看如何去铲除这帮大逆不道的孽畜。”
  “孟老前辈所言极是!”十五岁的夏完淳突然起身言道,“马士英、阮大铖这伙奸贼,他们手握兵权,又网罗不少的武林邪道之徒,其势力不小,我们不可轻举妄动。不过,也不能不迅速采取行动。当今南明,弘光帝昏庸无能,马士英,阮大铖等狼狈为奸,若想铲除这帮民族败类,拯救人民于水火,晚辈认为,仍须求之豪杰之士,仰仗绿林中人。”
  六书生王成举道:“对!我等应该树起聚义的大旗,广招天下的豪侠义士。我想,达摩剑盟众豪侠闻讯后绝不会无动于衷,他们会挺身而出,天下第一剑赵青龙也会再次出山。只要赵青龙再树起达摩剑盟的旗帜,号召天下豪杰前来消灭奸党,这帮无恶不作的逆贼,何愁不被铲除!”
  聚义厅众豪杰听了这些发言,无不赞同几位侠士的意见,尤其赞同神童夏完淳与江南六书生王成举的看法。
  总舵主钱义元见此情景,心中大喜,说道:“众人拾柴火焰高,若天下的绿林豪杰,闻风响应,赵青龙重新出山树旗,马士英、阮大铖等贼,就别想为所欲为了。”
  江南五俊陈玉龙道:“钱大哥,既然主意拿定,不知派何人前去打探?”
  钱义元道:“你与僧智大师二更之后前去打探,慈云长老与三杰弟兄接应,防备万一。慈通长老北上,慈善长老西下,慧明大师去到南方号召,马上动身起程。”
  “是!”
  聚义厅一个“是”字传出,只见大厅的东北角上,有两条黑影,似飞燕一般,晃身消失了。
  聚义厅的楼顶,此时也有一条黑影,才一闪便消失了。
  金陵醉月楼的三更,已无一个客人。一楼内漆黑无光,二楼内却有蜡光射出。
  两条黑影施飞檐走壁的轻功,身落醉月楼顶之上。一黑影来到了楼檐,一招“倒挂金钟”脚勾楼瓦,头朝下飘身一个疾泻,掠到了一个楼窗之下。他左手抓住了窗台,右手用指一点,窗纸破了一个洞。这一连串的动作,快在瞬间,神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可见此人的轻功已达绝境。那伸指袭出的力通破纸却没有发出丁点声息,楼内几个世外高人都没有发觉,可想此人的功力已达精纯的地步。
  醉月楼顶另一条黑影伏在瓦上,看来他是掩护着伙伴,防备万一有人前来袭击。此刻,醉月楼的四周房顶之上,也有三三两两的黑影晃动,但瞬间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些人神出鬼没,实令人猜测不透。
  那窗外的那条黑影,借着楼内微弱的烛光,仗着自己的精纯内力,敏锐的耳目,聚精会神地向窗内凝望,同时也注意着四周的动静。只见楼内二十多个武林中人,有年近七旬的白发老者,也有十八九岁的妙龄少女;有身着紫衣的道人,也有身着黄色的僧人;有身高八尺的大汉,也有身高五尺的瘦人,看来看去,并不认识一个。用心细听,却见一五旬的老者正在言道:“众位,我等今日相聚‘醉月楼’乃是弘光帝的旨意。马大人让我来告知众位,他有要事与阮大人相商,即刻便来这里,要与众位一起共同商议如何把东林党人一网打尽的大计。”
  “魏爷!”一个身瘦如柴,尖嘴猴腮的人叫道,“如今史可法已命丧扬州,一帮不识时务的老儿皆被革职定罪,东林党在朝内已无什么力量。我想,弘光帝与马大人让我们来金陵,是不是计议如何铲除天下第一剑赵青龙为首的‘达摩剑盟’这件事情?”
  “猜的不错,今日所来众位无一人不与‘达摩剑盟’有深仇大恨。十八年来的怨恨今日终有报仇的机会了!我等皆对天发过誓,不铲除赵青龙为首的达摩剑盟,永世不再为人。这一回诸位潜心苦练的功夫可以尽力施展,只要捉住赵青龙或者活擒住他的五个结拜弟兄,马大人定有重赏。”
  “魏爷!”一个胸绣白狐狸的黑衣人言道:“我与赵青龙有刻骨仇恨,尤其是与白面书生苏玉仇深似海,这二人的脑袋就由我黑衣派去割来好了。”“好!”那身瘦如柴,嘴尖如猴的人叫道,“魏爷,这件事就交给黑衣派来办。我侯青相信,那赵青龙和白面书生苏玉绝不是黑衣派的对手。如今,达摩剑盟的众豪侠,皆分散隐居各处,一年多来,我费了不少的精力,也没查出个眉目。不知众位可知道他们的藏身之处?只要能查出一个,便可勾出赵青龙来。”
  一旁一黑衣女子阴笑了一声,言道:“侯大内,我倒有了白面书生的线索。”
  “在什么地方?”侯青急忙追问道。
  黑衣女子道:“此事只是听阮大人说起,真假我还不知,我想亲去细探个明白。若是能捉住白面书生苏玉的女儿与弟子,那苏玉与他妻子以及方苍龙皆难逃出我的手心。只要白面书生命丧,能活擒住苏玉的女儿与弟子,天下第一剑赵青龙、金头螯郑青、神偷手蒋奇,最可恶的地煞星王泰,他们一个也别想漏掉。我要他们结拜兄弟,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一世英名,付诸东流。”
  被称为魏爷的老者狂喜道:“好极了,这达摩剑盟五结拜弟兄的狗命,就由你来处理吧!若你真的毙了他们的性命,这‘铲蝗蝻’的大功,无人可比,马大人定要为你向弘光帝请封的。”
  黑衣女子朗笑一声,言道:“我不需要弘光帝的什么封赏,只求为我黑衣派宁掌门与韩师姐、冯师妹报仇。请问魏良新总爷,你所说‘铲蝗蝻’指的什么?”
  魏良新道:“这‘铲蝗蝻’是阮大人的心机。阮大人编了本‘蝗蝻录’,这蝗指的是东林党的人,这蝻指的是金陵聚英楼的一帮反弘光帝、马大人、阮大人的贼人。达摩剑盟乃东林党的后代,你黑衣派若是能铲除了达摩剑盟的赵青龙,那聚英楼的几个无名之辈便不堪一击。马大人、阮大人让我向众位传言,谁要杀了赵青龙,铲除了达摩剑盟,谁就可任‘铲蝗蝻’的总舵主。谁能消灭了聚英楼那批逆贼,便可任‘铲蝗蝻’的副舵主。谁去找到了赵青龙十八年前在娘子关截劫的五车珍珠奇宝,也可以任‘铲蝗蝻’的副舵主。”
  “魏爷!”一年近九旬的老者叫道,“我九头蛇与赵青龙十八年前有杀徒之仇,一掌之恨,与其师飞刀灵猫海波则有四十年的怨恨。十八年前,飞刀灵猫海波虽死,但不是我亲手所杀,这笔血债至今没有算清,心中始终不安。此次相聚金陵,我本想同祁连山几位与达摩剑盟有怨恨的高人携手,寻那赵青龙了结恩怨,既然黑衣派掌门有胜赵青龙的绝技,那也好!我们祁连几位老毒便去火焚了聚英楼,把聚英楼舵主钱义元活擒,将其手下的江南豪杰一律铲除,这件事就交给我们吧!”
  魏良新奸笑一声,言道:“王老毒顾全大局,实令我魏某敬佩。那聚英楼,就交给你们祁连山二毒三邪四怪了!”
  “魏爷!”一恶僧叫道,“派何人去寻找那五车珍珠奇宝呢?”
  魏良新阴笑道:“法国大师,这件事马大人已有了安排,你就不要再问啦。”
  “这……”法圆恶僧“这”了声,欲言又止住了,但面上却流露出疑惑之神态。
  侯青与法圆恶僧曾多年一起,充当大奸臣魏忠贵的贴身保镖,他了解法圆和尚的心思,更晓得五车珍珠奇宝的贵重,怕法圆闻魏良新所言心中不快,流露出令人可疑的迹象,便道:“法圆大师兄,你不必顾虑那么多,魏爷既然说马大人已有了安排,我们便应深信无疑,相信所派之人必是武林世外高手,定有胜赵青龙达摩剑的武技。”
  法國闻侯青之言,急忙道:“侯兄所言极是,老衲只是怕魏爷……”
  “怕我什么?”魏良新已看出了法圆的心思。他知道当今天下,除了侯青、法圆和尚二人知道五车珍珠奇宝的贵重,其他再无别人知晓。因而,他有心计,决不能让侯青、法圆和尚去寻找那五车珍珠奇宝。他一直把二人带在身边,明说是自己的贴心膀臂,实际上是怕二人心起邪念,另作安排,吞夺了五车珍珠奇宝。魏良新依仗自己的叔父忠贤的阴魂不散,自称阉党之首,网罗了不少的奸邪恶徒,时刻不忘与达摩剑盟作对。侯青,法圆恶僧虽存私念,但却不敢得罪了魏良新。此刻,法圆和尚闻魏良新追问自己,口气生硬,其意不善,心中怀恨,口中却道:“魏爷,老衲几十年跟随魏千岁,舍生忘死,费尽了心血,才为魏千岁积存了五车珍珠奇宝。十八年前,魏千岁把这五车珍珠奇宝运到白塔山九宫八卦落魂楼内,没想到却被赵青龙小儿得知,在娘子关拦截劫去。如今,老衲认为东林党在朝的虽然革职的革职,定罪的定罪。但以赵青龙为首的达摩剑盟的众豪侠却仍不能小视,若不派……”
  魏良新打断了法圆和尚的话道:“法圆大师的心意,我十分明白,今日的达摩剑盟势力虽然不可小视,但此次我要让他赵青龙顾左顾不了右,顾头顾不了旋,最终定会中了我所安排的擒猛虎之计。”
  侯青在一旁奉承地道:“魏爷运筹帷幄,胸怀韬略,早就安排了巧用香饵钩鳌鱼的妙计,此次我们只要同心协力,按照魏爷的安排去办,那赵青龙小儿绝对是逃脱不了,那时候才知道我们魏爷的厉害。”
  窗外之人耳闻一伙逆贼的言语,早就气得浑身乱抖,七窍生烟,尤其是听到九头蛇要火焚聚英楼的话,更是气得咬牙切齿。他在心中骂道:“这帮伤天害理,卑鄙龌龊的孽畜,今晚若不是奉舵主之命,前来探情,不准动手,爷爷我先宰了你魏良新、九头蛇、侯青,然后……”窗外人身在半空,贴着墙壁,正在暗自发怒,突觉背后有一股劲风袭向自己。

    第二章 卸形神功
  伏身窗外窥视的正是江南五俊陈玉龙。他猛然觉察背后一有缕刺骨的寒风袭向自己,就知道自己的行迹已经被人发现。陈玉龙赶忙顺着楼墙,疾落楼下。
  此刻,一道黑影从对面房顶也疾泻而下,似老鹰捕食一般,直扑下落的陈玉龙。
  陈玉龙是何等人物,他内功精纯,耳目特别敏锐,且遇事胆大心细。当他贴壁凝神打探时,突觉寒风袭身,便已运动封住了周身几处要穴,以防寒风渗入到真气之中。同时,他也猜测到偷袭者将会如何来算计自己。因此,当他泻身而下,还没有稳住身形,便一个急转,正好面对着从对面房顶直扑向自己的黑影。他见来者手中并无兵器,却出掌来取自己的性命,本想出掌硬碰,忽而暗思:“对手从对面房顶发出一缕劲力,能令自己顿时浑身打个冷噤,可见对手绝技在身,内功已臻上乘,加之对手从上而下疾扑,其力道必定更为凶猛,若是自己一时负气硬碰一掌,只怕要吃大亏。”陈玉龙这么想着,顿时改变了主意,他不再出掌相迎,却凝运功力于掌,只等对手向自己击来。
  那黑衣人不见陈玉龙闪躲,认为是陈玉龙要与自己硬碰一掌,心中一阵狂喜,朗声喝道:“小儿拿命过来!”喝声中,一股强大的掌风狂涛般向陈玉龙扑去。
  这一声大喝,惊动了醉月楼上上下下。二楼顿时蜡光熄灭,从窗内跃出了十几条黑影。
  醉月楼上面的一条黑影闻之,知道大事不好,纵身疾泻楼下。
  醉月楼的对面,突然又现出了几条黑影,只听一人言道:“快下去救陈大哥。”
  陈玉龙见对手出掌后,似一股猛烈的寒风扑向自己,他却不慌不忙,等待那偷袭者击来之掌距自己仅半尺许时,才突然一个移身,向左闪开三尺有余。这眨眼之间的躲闪,疾快得出人意外,令偷袭者措手不及。
  偷袭者此时想抽回自己的手掌,却已来不及了。只见他一掌击在醉月楼的墙上,“轰”的一声,醉月楼的坚厚的墙壁被他击了一个大洞。
  陈玉龙此时收住了身子,向那偷袭者喝道:“尔是何人,为何要背后偷袭……”
  “哼!”对手哼声道,“尔是何人,为什么偷听我们议事?”
  这时候,从楼上跃下十几条黑影已来到了他们身旁,紧接着,从对面房顶与其它方向也疾泻下十几条黑影,双方对峙,形成了剑拔弩张的局面。
  “好小子,你有种来偷听我们的话,难道就没有种报上名姓吗?”一个身高八尺的汉子言道。
  陈玉龙乃江南五俊之首,长江两岸何人不知他的大名,岂能受此辱骂,他向那八尺汉子瞪了一眼,冷森地说道:“你们这伙逆贼,不要夜郎自大,自不量力。要问爷爷姓名,你们这些鼠辈听好了,爷爷姓陈名玉龙。”
  “原来是江南五俊的老大!”那身高八尺的汉子言道;“久闻你为人磊落,做事正大光明,想不到你今日竟然做出这等偷鸡盗狗的事来。”
  “住嘴!”陈玉龙喝道,“尔是何人,竟敢如此无礼?实话告诉你们,爷爷今夜来醉月楼,乃是奉舵主之命,来此看看究是哪些鼠辈隐藏在这醉月楼内,搞些什么阴谋诡计。别说这醉月楼,就是奸臣马士英、阮大铖的贼窝,弘光昏君的皇宫,陈爷也敢大摇大摆地进去,逍遥自在地出来。你能阻挡了陈爷吗?”
  身高八尺的汉子闻言心中大怒,冷笑一声道:“陈玉龙,今晚上我刘金刚便来领教你几招,看你江南五俊有何等绝技。”
  陈玉龙朗笑一声道:“恭敬不如从命,既然你想领教,陈某便奉陪几招。”
  刘金刚哪等陈玉龙话落,大喝一声:“接掌!”掌随声出,掌风有如狂涛巨浪。向陈玉龙凶猛扑去。
  陈玉龙凝运全身功力于右掌,大喝了一声:“你劫数到了!”只听“砰”的一声,二掌相碰。刘金刚本想在醉月楼下露一手,他以为自己所练的金刚掌天下无敌,所发出的掌力能劈山碎石,对付陈玉龙的肉掌,那是拿到功成,会把陈玉龙击得骨碎肉飞,可是,当他的掌碰陈玉龙的掌后,却惊声叫道:“你一你练了‘卸形神功’?”
  陈玉龙点了点头,道:“既知天下有‘卸形神功’,就不要认为‘金刚神功’天下无敌。若你说句知过悔改的话,我今天就放你一条性命,不然,我就叫你……”
  “陈玉龙!”那偷袭者在一旁喝道,“我李拐子用肉掌来领教你的‘卸形神功’。”江湖武林中人,无人不闻“卸形神功”的厉害,但从没有见到何人施展过。他们疑惑天下没有人能练成了把对手的功力消卸于无形,并在瞬间功废身残的神功。眼下,目睹名震江湖武林的刘金刚,施展了“金刚神功”与陈玉龙相碰,不见陈玉龙身子移动,却见刘金刚失魂丧魄,大叫了一声“卸形神功”,莫不大吃一惊,此刻听到李拐子要与陈玉龙再对一掌,敢去领教陈玉龙的“卸形神功”,都替李拐子捏了把汗。
  “李老兄!”侯青叫道,“且慢。”
  李老拐道:“侯大内,你有何话?且待我救下了刘兄再说。”他说着陡然出掌,向陈玉龙膻中穴击去。
  陈玉龙正欲把刘金刚的“金刚神功”消卸无形,让刘金刚功废身残,见李拐子要与自己硬碰一掌,心中暗思:“这拐子刚才背后偷袭,其掌风内含奇毒,定是练成了什么毒掌,罢了,既然你想用毒掌害我,今日陈某倒要先为武林铲除一害。”陈玉龙心中正在盘算,忽见李拐子已出掌扑向自己,便调动了功力于左手,蓄势戒备,只等李拐子掌到,让拐子尝一尝“卸形神功”的厉害。
  李拐子练的掌没出陈玉龙所料,确是一门毒掌。此人究是什么来历,他练的是什么毒掌,出自何门,在何处隐身练功,与达摩剑盟何仇,为什么藏身醉月楼外呢?
  李拐子乃是祁连山二毒、三邪、四怪中的一毒。他姓李名九天,因他左腿略比右腿短,走路一拐一歪,故而又称“李拐子”。李拐子身形矮小,身轻如燕,练了一身的绝功,并练就了一种具有奇毒的蚂蜂掌。他与对手争斗,一般不先用蚂蜂毒掌,只凭自己的直正功力与对手较量,使对手会误认为他施展的乃正派武功,但当对手未加防备时,他便会出其不意地使出蚂蜂掌,立把对手击毙。十几年来,他因拐腿而伤感,隐身祁连山潜心修练,意想把内功练到上乘,一旦出山,首先用功力击败对手,不到万不得已时不施毒掌,因为他还不想让江湖上人知道他有此等绝技。
  李拐子此次下山,是看在九头蛇王俊与自己结拜的情面上,并不是找达摩剑盟寻仇。他有一个毛病,喜欢一人单独行动,更不想与众人一起计议什么,故而,当众人在楼内议事,他却一人溜出楼来。走出楼后,正当他想施展轻功,到金陵城内的最高处去观看一下夜景,突见两条黑影在醉月楼顶上晃动,便隐身不露,悄悄跟在陈玉龙的身后。
  陈玉龙与僧智大师奉江南聚英楼总舵主钱义元之命,前来醉月楼打探。僧智大师伏在了醉月楼顶,陈玉龙跃到窗旁,施展“贴壁”身术,用指内射出的功力,破窗纸一洞向室内窥看,这一切皆被李拐子看得一清二楚。
  李拐子还看到了自己所伏的房顶上又来了几个黑衣人,他想先制服陈玉龙,然后再与房顶上那几个黑衣人动手,便从手指中射出一股蚂蚱毒气的风力向陈玉龙射去。以为陈玉龙中了蚂蚱毒,便会贴不住墙壁,从二楼摔下楼底。只要陈玉龙掉下楼去,房顶上的同伙必下去救陈玉龙,这样,自己便可有机可乘,趁那几个人身未着地时,施展出蚂蚱掌的绝技,从掌中发出数根蚂蚱毒刺,让他们顿时身子肿痛,片刻化成黑血水一滩。李拐子美梦做尽,可万万没想到陈玉龙不但发觉了他的偷袭,而且封住穴道,不使蚂蚱毒气渗到自己的真气中。李拐子知道陈玉龙的功夫不弱自己,但更担心陈玉龙发现身后有人偷袭要溜走。他岂能让陈玉龙偷听了楼内之秘密后,又从醉月楼走脱,故而长啸一声,凝功力于掌,向陈玉龙迅扑过去。这扑身出掌,是十足内功力道,并没从掌中打出数根蚂蜂毒刺。他估计陈玉龙并不知道自己的姓名绰号,更不晓得自己掌中暗藏蚂蜂毒刺,在躲开自己的一掌后,定然会出掌击向自己,跟自己对上一掌,在对掌之时,自己从掌心中便可逼出蚂蜂毒刺,这样,陈玉龙纵有上天的本事,也别想保住他的性命。李拐子暗自盘算,没想到刘金刚与陈玉龙三句没说便碰了一掌。他听到刘金刚的一声惊叫,晓知陈玉龙已练成了卸形神功,但他却自以为陈玉龙的卸形神功卸不了自己的功夫,自己所射出的蚂蜂毒刺,准会教陈玉龙丧了性命。故而他急着要与陈玉龙硬碰一掌。
  陈玉龙已看穿了李拐子的诡计,见李拐子掌向自己击来,便出左手稳稳接住。二人各存心计,各施绝技,意在击毙对手。
  李拐子见自己的蚂蜂毒刺射出后陈玉龙竟毫无感觉,而且,陈玉龙的右手仍没放开刘金刚,知道大事不妙。他这才了解到陈玉龙的“卸形神功”不但能把他人的功力消卸无形,而且还可以把自己的蚂蜂毒刺也消卸得无形。李拐子顿时大惊失色了。在场的九头蛇王俊、祁连三邪四怪睹此情景,也知情况不妙,都在为李拐子担心,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九头蛇王俊知道自己此时若再不出手,只怕李拐子、刘金刚二人皆难逃劫数了,他大吼一声:“儿辈练的什么左道之术,看爷爷取尔性命!”吼声中,九头蛇王俊出手出掌,掌心射出一道白光,击向陈玉龙的中丹田。
  僧智大师早从楼顶跃下,他见九头蛇王俊掌心射出一道白光,还以为是暗器出手,一旁急忙出掌,想用极大的掌风把九头蛇王俊发出的暗器打飞。然而,他不知九头蛇王俊从掌心中发出的白光乃是一股蛇毒,毒性强烈无比。直到这道白光临近他不足一尺时,他才辨出真伪,但已不能闪避。当时,“扑通”一声,僧智已中了蛇毒倒身在地。
  陈玉龙见状,大叫一声:“僧智大师!”
  此时,祁连三邪四怪一齐跃出,扑向了陈玉龙。
  慈善长老与三杰弟兄见状岂能旁观,也一齐跃出。慈善长老一人对付四怪,三杰弟兄与祁连三邪交了手。
  陈玉龙知道三杰弟兄对付祁连三邪还可以打个平手,却担心慈善长老一人难以抵挡住祁连四怪。于是,他叱咤一声,两掌狠劲推出。
  刘金刚、李拐子二人的功力已被卸得无形,哪抵了陈玉龙的突然发力猛推,当时二人喊也没喊一声,便一个向左,一个向右,飞出五丈开外。
  毒蚂蜂李拐子被推在了房墙上,立时骨肉横飞,血流满地。
  刘金刚被推在了院内的一棵大树上,顿时骨碎如粉,肉烂如泥。
  九头蛇王俊见状,怒吼一声,挥掌向陈玉龙击去。
  陈玉龙在击毙刘金刚、李拐子二人后,本想去助慈善长老,击毙四怪,见九头蛇王俊扑向自己,想起僧智大师中了九头蛇王俊的毒掌,命在旦夕,不由得怒火在胸中燃起。他沉喝一声,抖掌去迎九头蛇王俊。
  此刻,却听一声惨叫,慈善长老已命丧于祁连四怪之手。
  江南三杰对付祁连三邪,一个对一个,皆赤手空拳,无一人使用兵刃。只见拳来擎往,来去如电,汇成一片慑人心魄的呼啸声。
  九头蛇王俊掌风袭出,毒气逼人。陈玉龙出掌相迎,玄秘莫测,一一把股股毒气消卸无形,逢凶化吉。
  醉月楼下,往日是酒气醉人醉月,今日却是杀气腾腾,掌风有如狂飙乍发,拳出如惊雷过空,顿时间飞沙走石,遮天盖月,忽地里又阴风飒飒,鬼哭神嚎。
  江南三杰与祁连三邪争斗近半个时辰,仍是旗鼓相当,平分秋色。
  江南五俊之首陈玉龙论武功不弱九头蛇王俊,怎奈他力斗刘金刚与李拐子已大伤元气,在开始时他尚能对付王俊,此时却感力不从心,渐渐难以抵挡,可他仍咬牙坚持,在暗思心计。
  祁连四怪在一旁见陈玉龙与九头蛇二人争斗,他们虽然恨陈玉龙掌握了刘金刚与李拐子,但心里却也十分敬佩陈玉龙的内功精纯,身法超群。当时,四怪本想一齐出手,活擒陈玉龙,但见九头蛇王俊已占了上风,便没出手。
  侯青一旁见陈玉龙渐渐不支,却生出邪念:“我何不此时出手相助王俊,做个人情呢?”他抖手发出了三道白光,射向了陈玉龙。
  千钧一发,眼看陈玉龙就要遭到逆贼侯青的暗算,蓦地一条黑影从天而降,三道白光射出,把侯青的三把飞刀击落。
  “尔是何人?”侯青喝道。
  来者冷笑一声,道:“不义恶徒,有本事只管施展,凭技能胜人方为好汉。尔等乘人之危,暗施飞刀伤人,实在令人感到可笑!
  侯青“哼”了一声道:“听你说话之声乃一乳臭未干的小儿,却也口气不小,看来你是路见不平,想拔刀相助这几个反贼了?”
  “住口!”来者喝道,“尔是何人,敢辱骂江南五俊之首及江南三杰?”
  侯青“哦”了声道:“原来他们是江南五俊之首陈玉龙与江南三杰。”
  “不错。尔是何人?”
  侯青道:“侯爷乃南明大内之首,这几个反贼半夜来醉月楼,企图刺杀我南明之忠臣魏爷,难道说不是反贼吗?”
  来者笑了笑,道:“原来你就是十八年前大奸臣魏忠贤的贴身保镖侯青!你所说的忠臣魏爷,是不是魏忠贤的侄儿魏良新狗贼?”
  “大胆!”侯青怒喝道,“看来你定是东林党的后人,或是‘达摩剑盟’的……”侯青正在追问,突见一条黑影已向来人扑去……

    第三章 欲擒故纵
  黑衣少年蒙面而来,他正是在聚英楼顶突然消失的黑衣人。他紧跟陈玉龙、僧智二人的身后,来到了醉月楼顶,在距离僧智大师约二丈之处隐身,由于他的轻功已臻上乘之境,故陈玉龙、僧智大师都没有发觉。当陈玉龙飞身二楼窗前探听屋内谈话时,他却隐身没动,凭着精纯的内功,伏耳楼顶。
  醉月楼内一伙恶徒所言与聚英楼内众豪杰的话,他皆听得十分清楚,并一一记在心中。因而,这两座楼内聚集些什么人,何人是奸,何人是忠,心里明白。此时,他见侯青辱骂陈玉龙是反贼,岂能容忍。便直言道出了陈玉龙与江南三杰的名儿,怒斥魏良新与狗徒侯青。
  侯青闻言,没加思考,便猜测黑衣少年并非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是东林党或达摩剑盟的后人。
  黑衣少年听到侯青的话,还未道出自己的真实来历,突见一条黑影扑向自己,遂沉声喝道:“站住!”说来神奇,那扑向黑衣少年的人真听话,蓦地站住了。他心里虽想动,身子却如木雕泥塑一般,丝毫也动弹不了,显然是穴道被黑衣少年点住了。
  更令人诧异的是:一声“站住”,惊得九头蛇王俊、祁连山三邪全都住了手,跳出了圈外。
  那向黑衣少年扑过去之人,原来是法圆和尚。侯青等贼徒见此情状,虽知黑衣少年点住了法圆和尚的穴道,却不知黑衣少年究是如何出手。九头蛇王俊、祁连三邪的住手,却是从黑衣少年的喝声中,听出黑衣少年的内功已臻上乘绝境;他们无不骇然大惊。听黑衣少年的声音,似乎只不过是十七、八岁,但其音发出时内含的功力,却是当今武林界无人能与相比。在场这些正邪两道之人,无一不是武林高手,见多识广,从发声便可辨出此人之内功达何程度,因而,众人无不惊异,全都以敬佩的目光投向了黑衣蒙面人。
  黑衣少年见陈玉龙、九头蛇王俊、江南三杰、祁连三邪等人皆住手不斗,心中大喜,言道:“侯青,你问在下的来历,实话告你,在下不敢违父命相告名姓。在下只望你们能放过江南三杰和五俊之首陈大侠,如那样,在下便解开了这个和尚的穴道。在下奉劝你,若是你真想胜了他们,就应按江湖武林规矩交手,不应乘人之危用暗器伤人。”
  祁连四怪中的老大一旁接言道:“黑衣少年,你说侯大内乘人之危?”
  黑衣少年道:“对!”
  祁连四怪之老大道:“陈玉龙拿出,立毙了我们的刘金刚和李拐子,按说我等应皆出手,立毙了陈玉龙。但我们没有出手,在一旁观望他们二人交手,这难道不是江湖规矩?怎可说陈玉龙身处险境,侯大内乘人之危呢?”
  黑衣少年道:“陈大侠与刘金刚、毒蚂蜂交手对掌已大伤元气,九头蛇王俊一人出手已经占了陈大侠的便宜,那侯青一旁看的明白,在陈大侠渐渐不支之时,突然出手发出暗器,这怎不算是乘人之危呢?”
  “这……”祁连四怪之老大“这”了声,语塞了。侯青一旁言道:“什么江湖规矩乘人之危?如今江南五俊,江南三杰,还有聚英楼的钱义元已列入‘蝗蝻录’内,被弘光帝定为国家的反贼,对待他们还讲什么江湖规矩?何况他陈玉龙夜来醉月楼,暗探天机,实该千刀万剐,全家抄斩,户灭九族。你既不敢言出自己的名姓,定然与贼同伙,同是反贼,罪该……”
  黑衣少年闻侯青之言怒火顿起,不等候青把话说完,便接言道:“你说在下罪该如何?”
  侯青心怀鬼胎,想知道黑衣少年的来历,意以话相激,言道:“你出手飞刀不凡,依我看你是天下第一剑,绝世飞刀,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的传人。你敢当众说句实话,侯爷便放过了陈玉龙、江南三杰,不然,他们想脱逃此地,只怕不易。”
  黑衣少年笑道:“侯青,若我言出真实姓名,你能说话算数,放过他们吗?”
  “能!”
  黑衣少年点了点头,道:“好,既然如此,我就……”
  “少侠且慢!”陈玉龙一旁叫道,“少侠拔刀相助,我等感恩不尽。但是,既然令尊有言,不让你向外人吐露出真实姓名,那就不必为了我们之故,跟这帮无耻之徒动气,违了父言!”
  “陈大侠!”黑衣少年喊了一声。
  陈玉龙拦住黑衣少年,言道:“少侠且往后站,待我与九头蛇王俊再次交手。”
  黑衣少年关切地问道:“你的元气恢复了么?”
  陈玉龙道:“少侠放心,我的元气此时已复,今日若不与九头蛇王俊交手,明日也难免一场拼斗,还是在此时决一胜负吧。”
  黑衣少年伏在楼顶倾听,早已知悉这伙歹徒之阴谋,知道九头蛇王俊明日将率众去血洗聚英楼。他想让陈玉龙及江南三杰回去报信,好让钱义元作好准备,自己也可以去向苏二叔禀告这里听探到的一切,请苏二叔拿个主意,此时见陈玉龙坚持要与九头蛇拼斗,赶忙对陈玉龙言道:“陈大侠,你元气恢复,晚辈深信。可是,你已与他们拼斗甚久,元气不可能完全恢复。晚辈寻思,在你元气尚未完全恢复之际,就去再作拼斗,只怕九头蛇王俊、祁连四怪也不会答应,因为他们不能落个不讲江湖义气的武林坏名声。”
  九头蛇王俊听到这番话,心中大怒,正想开口驳斥,然后出手让黑衣少年知道自己的厉害,突听祁连四怪的老大言道:“少侠听言极是,我祁连四怪,身为武林中人,怎可不讲武林规矩,落个不义的坏名?王老兄,你就且忍耐一下,让陈玉龙回去,明日正午,咱们在聚英楼上相见!”
  陈玉龙愤恨地道:“是想血洗聚英楼吗?”祁连四怪的老大道,“不是血洗聚英楼。”
  “想干什么?”
  “比武!凭功夫夺你那聚英楼。”
  陈玉龙朗声道:“只怕没那么容易。”
  九头蛇王俊道:“陈玉龙,你回去向钱义元禀告,就说明正午,我九头蛇王俊空手领教他的一把酒金折玉扇,较量他的金鼎神功。”
  黑衣少年怕江南五俊之首陈玉龙听不进九头蛇王俊的傲言,急接言道:“陈大侠,恕晚辈多言,既然九头蛇王俊已有此语,那你就速速回去吧,待明日在聚英楼上凭自己的绝技服人。”
  陈玉龙听了此言,点头道:“少侠心意,老朽心领。待我回去向舵主陈述,明日聚英楼顶上相见吧!”言罢,他向江南三杰相呼一声:“咱们走!”“走”字才出口,他早已到了僧智大师的身旁,抱起僧智大师的身躯,弹身体要飞上楼顶。
  “慢!”黑衣少年叫道。
  陈玉龙止身问道:“少侠还有何言相告?”
  黑衣少年从衣内掏出一粒丹药,言道:“这一丸解药,大概可以解去僧智大师身上中的蛇毒,请你给他服下,免得僧智大师身遭不幸。”
  陈玉龙接过丹药,嘴张了三张,言道:“老朽本想知道小恩公的姓名,只是令尊有命难违,今晚还是不问为好。若少侠明日能上聚英楼去,我有一件心事想说给少侠知道,不知少侠能否成全了老朽的心愿?”
  黑衣少年道:“陈大侠放心,明日晚生一定到聚英楼去,大开眼界,长长见识,决不有误。”
  陈玉龙闻言心喜,想了想,道:“既然如此,咱们何不一齐离去?若是你孤身留此……”
  黑衣少年打断了陈玉龙的话,言道:“老前辈只管先走好了,晚辈在此无妨,放心吧!”
  陈玉龙细思道:“这黑衣少年气质不凡。观他的行为举止,绝非狂妄之辈,身上必怀超人的绝技,不然,一个小小的少年,怎能解了今晚上的一场拼斗?”于是,他向黑衣少年言道:“少侠既不愿随我们同行,那就请少侠多加注意,不要中了贼人的奸计。”言罢,他抱着服下解药但尚未清醒的僧智大师,弹身上了醉月楼顶。
  江南三杰同时拔身而起,瞬间消失在金陵的夜色之中。
  黑衣少年目送四人离去,言道:“侯青,你们还有些什么话要说?若没有,在下便离去了!”
  侯青阴笑一声道:“小儿胆识过人,武功上乘,不知用的何技,点了法圆大师的穴道?你若走,该先解了他的穴道,不然,只怕我们不会让你顺利走掉。”
  黑衣少年笑道:“侯大内不必用大话吓人。解了这恶僧的穴道并不难,只需我略施手段便行了。但若想阻拦我离去,只怕不易!”
  “你——”侯青狠声道,“今晚若不是看在祁连四怪老大的面上,定不会放了陈玉龙与江南三杰。但他们今日虽离去,只不过多活一时,明日正午定难逃劫数。”
  黑衣少年道:“明日正午我一定去聚英楼,看一看江南豪侠怎样身遭劫数的……”黑衣少年言犹未了,突觉一股阴寒的奇风向自己袭来,他赶忙运内功封住了周身大穴,心中暗骂道:“大逆不道的恶徒,竟敢对我偷袭,放射出比冰还要冷上十倍的阴风奇毒!既然你不仁,就莫怪小爷我不义,今日不叫你们知道小爷的厉害,你们便不知道天外有天的道理。”黑衣少年心中暗骂,一边右手成掌,掌心对着袭向自己的阴风奇毒之气。他凝聚内家力道,顺着对手袭来的风力,射出了一股无形的内力:“达摩神功”。
  “扑通”一声,祁连山三邪排行第三的林海栋突然大叫一声倒地,只见他口吐鲜血,顿时丧了性命。
  众人骇然大惊。黑衣少年言道:“这可不能怪我!我并不想伤他,他却想来害我,结果自取灭亡。”
  祁连三邪排行第二的唐大懒,站在林海栋的身旁,见三弟林海栋丧了性命,痛声叫道:“三弟!——”
  祁连三邪的老大邓成目睹林海栋的惨死,“飕”地一声穿了出去,一抖手射出了一道剑光。
  黑衣少年忽见有一道剑光矫若游龙,寒芒四射地向自己射来。只见他冷笑一声,不慌不忙,连身子也未移动,直到那剑光临近他身子只有二尺许时,才见他一伸手在刹那间用二指夹住了刺到他面前的剑尖。
  邓成见自己刺向黑衣少年的剑竟被黑衣少年的二指夹住了,不由大吃一惊。他运力翻动手腕,想断了黑衣少年的二指,但那剑尖似被铁钳夹住了似的,丝毫也翻动不了,倒觉得自己手腕阵阵麻木。邓成此时才知道遇到一个比自己强大的高手了,急忙放开长剑,倒退三步,声音颤抖地问道:“你施展的……是什么功……功夫……”
  黑衣少年冷森森地道:“心黑手辣的东西,凭你这等偷鸡盗狗的技能,怎配问小爷施展的何等功夫!”言落,他手腕突然一动,“崩”地一声响,只见那被手指夹住的长剑,断为二截。
  众歹徒见黑衣少年有如此威力,莫不惊得目瞪口呆。
  邓成亲自尝到了黑衣少年的厉害,比旁人更感恐惧,但他怎能受如此之辱,竟似受惊的一匹野兽一般,怒吼一声,出手挥掌向黑衣少年击去。
  黑衣少年见邓成要与自己拼命,双目射出两道冷电般慑人的光芒,冷冷地言道:“老儿既然不知羞耻,小爷今晚就先打发你去阴曹地府吧!”他见邓成掌到前心,突然出手成掌,掌出似剑,横削邓成的右手腕。
  只听邓成一声惨叫,顿时倒身在地,昏迷不醒。惨叫声中,众歹徒齐向那边望去,见邓成的右手已断掉了。
  唐大懒见三弟命丧黑衣少年之手,大哥的右手被黑衣少年削断,怒吼一声,向黑衣少年扑去。
  黑衣少年早有所料,只见他出手一指,唐大懒便呆呆站住,身子一动也不动了。
  九头蛇王俊乃祁连二毒三邪四怪的总老大,他目睹三邪弟兄的惨败,怎不气得七窍生烟?他双目绿芒陡射,沉喝道:“尔辈大胆,竟敢连伤我的弟兄,看爷爷取你性命!”他一晃身来到了黑衣少年的面前。
  “慢!”黑衣少年叫道。
  九头蛇王俊怒气冲冲地道:“有何话说?”
  黑衣少年潇洒地一笑道,言道:“九头蛇,你以为小爷会怕你吗?”
  “儿辈!”九头蛇王俊骂道:“既然不怕,何必多言!你有何绝技,爷爷领教你几招。”
  黑衣少年笑道:“老儿,你想领教领教,小爷奉陪到底。但小爷怕你今晚上碰破了头,气炸了肺,明日便不能去聚英楼了。”
  “哼!”九头蛇王俊“哼”了声道,“狂妄之辈,爷爷的事还用得着你来多虑,快出手接爷爷一掌!”言出掌出,向黑衣少年击去。
  黑衣少年见王俊掌出,掌心中射出一股白气,知道王俊使的是蛇毒掌,急运全身功力,凝聚左掌,不等王俊的掌气近身,便抖擞向九头蛇王俊的来掌击去。
  眼看一老一少就要大开杀戒,突听空中传来了一声沉喝:“住——手——”
  喝声如雷,声到人到。
  黑衣少年闻声,收掌观望,见来者非是一人,而是一僧一尼和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
  九头蛇收掌,见来人心中大喜,称道:“长白异叟、僧正大师、雪女老尼,你们何时来到?”
  长白异叟道:“我们三人来此多时。”
  九头蛇王俊道:“三位能按时到来相助,实令王某敬佩,待我擒住这个小儿之后,咱们再进楼内详谈明日血洗聚英楼的大事。”
  长白异叟道:“且慢,”
  九头蛇王俊道:“异叟兄有何见教?”
  僧正和尚道:“王檀越,老衲也有话要说。”
  九头蛇王俊道:“僧正大师若有话,那就请说吧!”
  僧正大师沉思地道:“老衲观这黑衣少年出掌所发力道之时,头顶冒出热气,额头射出万道金光,此热气、金光,乃是我佛门老祖,面壁少林深洞,历九年修身而炼成。一千多年来,天下佛门弟子有的面壁十年,有的长达二十年之久,却无一弟子能修练成真身,达到顶冒热气额放金光之境地。老衲为练佛光三昧,已面壁十五年,这你是知道的,但却比不上这黑衣少年之功力。老衲想,这黑衣少年今年也不过十八岁,怎能练成了达摩老祖的佛光三昧神功?以老衲猜测,他即使不是佛门弟子,但必是得到老祖遗传之秘诀,其师乃我佛门……”九头蛇打断了僧正的话道:“僧正大师,你不会看错了吧?”
  僧正大师道:“阿弥陀佛。老衲面壁十五年,虽没练成达摩老祖佛光三昧的神功,却练成了特别敏锐的耳目,怎会看错?若王檀越不信老祖‘达摩神功’的厉害,硬要与小施主交手,只怕……”
  黑衣少年接言道:“大师何必与他多语,劝他似对牛弹琴,对鬼说话!”
  “小儿!”九头蛇王俊恨声道,“你是不是天下第一剑,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的后人?”
  黑衣少年冷峻地道:“算你长眼有珠。”
  “你练成了‘达摩神功’?”
  黑衣少年长啸一声,身形骤然扑起。眨眼间不见。
  众人目睹黑衣少年那奇快的身法,无不瞠目结舌,惊惶失色,不知所措。

    第四章 神功合一
  金陵中华门外,牛首山下,有一片森林,森林深处有十几间草房,一个四合大院。正当金鸡啼叫第一声时,一位身着朱红缎紧身小灰袄,腰系水红缎巾的少女,面如桃花,眉似弯月,目若秋水,唇似丹朱,肋佩一把宝剑,英气飒爽地从自己房内出来。她紧走十几步到了一间坐北朝南的房门旁,娇声在门外叫道:“晓风哥,天已大亮,为什么还不起床练功?”
  “我已叫他一次。”少女身后突然有人接言,“凌云,你晓风哥昨日从远方来金陵,一路疲劳,虽然他昨晚答应今早一定陪你练功,但睡不好便没有精神,还是让他多睡一会,待他醒来之后,再陪你练功不迟。”
  “爹!”突然门开,从屋内走出一个少年,看他年纪,不过十六、七。只听他道:“晓风哥已不知去向。”
  “什么?”那年过四十的中年人吃惊地问道。
  苏凌云也急不可待地追问道:“凡哥,你说什么?”
  那十六、七岁的少年答道:“昨晚上晓风哥答应今早陪我兄妹练功,我高兴得一夜没睡好觉,天没明便爬起来了,到这里见房门未开,我只说晓风哥一路辛苦,没敢喊他,就在院内自己先练一套拳脚。刚才我又到他房门口,仍不见晓风哥起床,伸手去敲门时,手刚碰到门,门便开了,我想晓风哥睡觉一定会把门插上,这门没插,定是已经起床了。于是,我便进到房内,却不见晓风哥的人影,走到床旁也不见他在床上躺着。我满腹狐疑,正要出门寻找,突听凌云妹在门外喊叫。”
  白画书生苏玉闻听儿子苏凡所言,蓦然一惊,道:“难道晓风他夜里……”
  “二叔!”空中传来了叫声,一条人影从空中直泻下来。
  “晓风你——”
  “二叔,侄儿一早起床到牛首山上转了一下。”
  “晓风你想骗二叔吗?”白面书生苏玉虽然没发怒,但语气却显得冷峻。
  “二叔,侄儿岂敢瞒哄你老。”
  白面书生苏玉淡淡一笑道:“你双眼通红,分明一夜没有合眼,怎说一早上牛首山去了!”
  “扑通”一声,赵晓风跪了下来,言道:“二叔说的是,侄儿是一夜没睡。”
  白面书生苏玉“嗯”了一声:“贤侄既然说了,二叔就不怪罪你了,何必下跪呢?”说着,他伸手把赵晓风拉起。
  苏凌云一旁关心地问道:“晓风哥,你一夜没睡,都在牛首山上吗?”
  “这……”赵晓风沉吟了一下,道:“我到牛首山顶转了一圈之后,便去金陵城里了。”
  苏凌云问道:“到金陵城内干什么?”
  赵晓风答道:“看一看金陵城里的夜景秋色。”
  白面书生苏玉向赵晓风望了一眼“看你的神色,似乎在金陵城里遇到了什么?”“没……没有……”赵晓风慌忙地回答。
  白面书生苏玉是何等人物?他乃达摩剑盟五结拜弟兄的老二,赵青龙的得力助手,武功高强,机智过人,怎能觉察不出赵晓风言谈中含有隐情呢?但当时他并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微微一笑,言道:“贤侄,你去金陵城里一夜看景观色,到现在才回,需要休息了。你先去屋内睡上一觉吧,待你睡醒后再陪他们练武。”
  赵晓风应声道:“是!”便走进了屋内。
  白面书生苏玉见赵晓风进屋,对苏凡兄妹道:“凡儿、凌云,你兄妹去客厅向方爷爷问安,然后去与你师兄秋翎一起练功,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喊你晓风哥。”
  苏凡、苏凌云兄妹应声,向客厅走去。
  白面书生走到门旁,言道:“晓风侄儿,二叔为使你睡得更好,便在外边把门扣住。你今日好好睡上一觉,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出门一步,若是违我的言语,可知二叔是不会饶你的。”
  “二叔——”赵晓风屋内闻苏玉之语,叫道,“二叔万不可把门扣上。”
  白面书生苏玉道:“为什么?”
  “二叔!”赵晓风道,“侄儿……”赵晓风欲言又止。
  白面书生苏玉已猜测出赵晓风必有什么事瞒着自己,所以在门外故意说把门扣上。
  赵晓风本想把昨夜之事告诉给二叔,但他害怕把自己在醉月楼出手的事说出后,苏玉二叔便不会让他去聚英楼观看那场恶斗。他暗思:“昨晚上,江南五俊之首陈玉龙传给自己‘卸形神功’的秘诀,已表达了欲与一帮歹徒拼死的意念,自己若不去相助,只怕聚英楼当真要被血洗!”但他总担心苏玉不让他去闯祸,故把到口的话咽下了,想等苏玉走开后再寻机出门。
  白面书生苏玉站在门外,见赵晓风不语,便道:“晓风贤侄,你好好睡觉,二叔去客厅了,待过正午,我再叫你苏凡弟来喊你用饭。”言罢,他便直向客厅走去。
  赵晓风见苏玉已走开了,便掏出了刚从陈玉龙手中得到的一本“卸形神功”的秘诀书,按照陈玉龙传授的方法,练起了“卸形神功”的绝技。
  一种世间罕见的武功绝技,对于一个江湖武林中的人物来说,应比任何东西都贵重。虽然义侠豪杰,把“义”字看得极重,但他们皆知行义就必须持有行义的技能。
  赵晓风出生在五泉山的一个深洞之中,一直到十八岁,才离开了当年名震武林被誉为天下第一剑的父亲赵青龙,第一次走下山来。乃奉父母之命,办理几件要事,但他自己却另有心思。他打算这一次下山去金陵,一是要饱览金陵的名胜古迹;二是要见识见识苏二叔神奇绝妙的兵刃;三要看看一代宗师老侠客方师爷的双苍龙须钩,与二婶母青城派的功夫及一对蝎毒棒的绝技。但他还不知道苏二叔正在传授“掌心雷电神功”于弟子,若不然,也会想到要见识见识“掌心雷电神功”的威力。赵晓风还打算,离开金陵后再去徐州金头鳌郑三叔的隐身处,让郑三叔传授给他一对软硬判官笔的绝技,恳求孟师爷教他“金罡钻”的功夫与“鹰爪功”的绝技,并了解一些江湖中尔虞我诈的事情。
  为什么赵晓风想的那么多?难道说名震天下第一剑,第一棍,绝代飞刀的父亲,达摩剑盟盟主的赵青龙教不了他?满足不了他的需要?赵青龙是达摩老祖遗物的真传弟子,而且融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功为一体,已自创出一套剑、棍、掌、拳等精博无伦,变化神妙的绝技。
  不!赵晓风仍不满足。他从五岁起便立下了凌云壮志,决心要把父亲的各种武学都学到手,学到精妙绝伦之境地,并想在此基础上有所发展。他认为,父亲的剑、棍皆为天下第一,自己当然要学到手,但达摩神功及达摩老祖一苇渡江之轻功,自己更要从父亲处学来,并炼到更高之境界。十八年来,他除了跟随他父亲学习各项武艺外,还攻读了佛家之武学,研究了道家之武功,涉及儒家的理论,什么都想学,什么都想吸收。因而,他虽久居山洞,出没古林,与禽兽为伴,与外界绝少来往,但已得到西竺天金刚小如来传授的密宗武学,北竺天“什门八俊”、“什门八怪”的密宗武学,南竺天“绝地通天”鬼见愁余少卿所练的密宗武学。赵晓风身怀达摩老祖的“达摩神功”,西竺、北竺、南竺的密宗武学,理应心满意足,但他并未就此罢休,仍想寻访“梅花秘踪掌”、“梅花秘踪百步点穴”的神功。据传,这“梅花秘踪掌”与“梅花秘踪百步点穴”的神功,乃孙膑精心研炼而成,是一千多年前产生于华夏的武术。然而,人们只听到江湖武林言传“梅花秘踪掌”如何厉害,说是百步外发功出掌,可把一块金刚石击得粉碎,如万朵梅花绽开似的,却没有谁亲眼目睹过。人们还听说“梅花秘踪百步点穴”之神技,说是在百步外伸一指袭出一缕内功,可让对手毫无知觉地倒下,所点之处立有梅花一朵血痕出现,但也没有一人真正的见过。这是一种有言传而无其传人的秘踪武学,谁也不知道是否仍流传于人间,但赵晓风仍想把这门秘踪武学寻访到手,可见他的求知欲是多么旺盛。
  现在,赵晓风在无意间得到陈玉龙所传授的“卸形神功”,不难想象他的内心是如何地欣喜与激动。
  赵晓风屋内练“卸形神功”,由于他内功精纯,生性聪明,一个时辰便把“卸形神功”的绝技练到了上乘,达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更加奇特的是,他从中悟出了一个世间罕见的秘诀,把“达摩神功”与“卸形神功”,合二为一,不但可立把对手的功力卸得无形,而且可把所卸的功力全部吸收归己所有。此时,他想着练功,毫无杂念,对“卸形神功”越练越有悟。然而,正当他至出神入化之境地时,突觉得腹内一阵疼痛,头脑发胀,眼冒金花,还没有来得及喊叫一声,便“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客厅内,老侠客方苍龙正在对白面书生苏玉、苏玉之妻雪莲子等人言道:“今日是九月重阳,按民间之俗,我们应该登高避祸免灾,思念亲人,只是晓风昨日来此,夜晚去了金陵城内,现在屋内安睡,不好惊动他。不知他晚上究干些什么,此事一直让我心不安宁。此刻天快午时,算来他已睡了两个时辰,苏凡你去观看一下,若他醒来,速让他来客厅,就说爷爷有话要问。若他未醒,也要把他喊叫来,待爷爷把事情弄清楚,午饭后再让他去睡。”
  “是!”苏凡应声,走出了客厅。
  雪莲子一旁言道:“方师父,晓风侄儿久居山野,第一次来金陵,年少好奇,定是去观看金陵的夜景。待会凡儿把他唤来,你老可以细问。但是,若他不肯多言,也就不必追问,免得他心中不快。如果怕他惹什么事儿,可让秋翎、凌云、凡儿与他常在一起,不许他出院也就是了。今日九月重阳,晓风侄儿在此,待我去金陵城内,买些菜蔬,不知师父之意如何?”
  老侠客方苍龙点头道:“理当如此,你就速去买些此间的特产名菜,好好招待招待晓风,对得起你那大哥青龙和嫂子白鹅。”
  雪莲子应了一声,离开客厅,弹身消失在森林之外,直飞向金陵城内。
  苏凌云本想随母亲去金陵城内,为晓风哥挑几样可口的名菜,却又怕方师爷要严训晓风,总觉放心不下,故仍留在客厅。母亲走后不久,她正在思索着赵晓风一夜去金陵之事,心里有些不安,突听得苏凡在客厅外喊道:“方师爷!晓风哥出大事了!”
  客厅内方苍龙、苏玉、苏凌云、陈秋翎等人,听到苏凡的喊叫,无不骇然大惊,都急匆匆走出了客厅,向晓风的住房奔去。
  老侠客方苍龙见倒在地上的赵晓风,面色泛紫,紧闭双目,急弯身去抓起晓风的手腕,按住了脉搏,切了好一会脉,才喘了一口粗气,抬头对苏玉道:“苏玉,晓风的脉搏会动很快,看来他是精疲过度,需要休息。”
  白面书生苏玉道:“恩师,若是如此,弟子也就放下心来……”白面书生苏玉正说着,忽听陈秋翎在那里喊道:“师父,这里有一本武学秘诀!”
  老侠客方苍龙道:“快给我看一看,是什么武林秘诀。”
  陈秋翎把一本书交给了方苍龙。
  老侠客方苍龙接过武学秘诀一书,才翻开一看,便惊咦了一声,言道:“晓风怎会得到江南五俊之首陈玉龙的‘卸形神功’武学秘诀?”
  “什么!‘卸形神功’的武学秘诀?”白面书生苏玉惊异地问道。
  “是的。”方苍龙道,“看来晓风夜里一定去金陵聚英楼了。不然,他怎能得到这本世间罕见的武学秘诀!”
  白面书生苏玉道:“恩师,你老人家怎知道晓风去聚英楼了?”
  老侠客方苍龙把“卸形神功秘诀”一书交给了苏玉,言道:“说来话长,这本‘卸形神功’武学秘诀,曾有一段神奇的传说。江南武林为了它有过一场浩劫,天下武林界为了它也不知死伤了多少豪杰。没料想七十年前引起江湖武林大动干戈的一本“卸形神功’武学秘诀,今日却到了晓风的手中!难道这是天意,看来武林界又要有一场暴风骤雨来临,一场避免不了的浩劫到来。”
  白面书生苏玉道:“恩师,您怎么知道晓风去了豪英楼,是从陈玉龙手中得到这本武学秘诀的呢?”
  苏凌云在一旁道:“爹,你先别问这些吧,快来看晓风哥怎么样了!”苏凌云一直守在晓风的身旁,她的手放在了晓风的心口,生怕晓风的心脏顿时要停止跳动似的。
  陈秋翎一心想听师爷方苍龙把“卸形神功”的来历说出来,闻师妹苏凌云之言,突生一个闪念:“她为什么比任何人都关心晓风?”他扭头向苏凌云望去,见她几乎是扑在赵晓风的身上,面色忧愁,不由地又产生了一个念头:难道师妹她爱上了赵晓风?
  老侠客方苍龙、白面书生苏玉、苏凌云此时皆在为赵晓风的生命安危而担忧,谁也没注意到陈秋翎的神色变化,更想不到陈秋翎产生了醋意,脑子里闪现出邪恶的念头。
  陈秋翎此时把赵晓风当作了情敌,产生了恶念,后来他差一点害了赵晓风。不仅如此,还酿成了一桩骇人听闻的事件,使苏凌云、老侠客方苍龙、白面书生苏玉、青城弟子雪莲子身遭劫数,苏凡险遭大难;并害得达摩剑盟五结拜弟兄天下第一剑赵青龙、金头鳌郑青、神偷手蒋奇、地煞星王泰等众豪侠也险丧性命。这是后话。
  此刻,老侠客方苍龙目视赵晓风,见赵晓风面色由紫变黄,对众人言道:“晓风他是把‘卸形神功’与‘达摩神功’进行了混合一体的研练,因而,走火入魔了。亏他达摩神功练到了上乘,否则,只怕他性命难保,至少是功废身残了。”
  苏凌云心急地道:“方爷爷,晓风哥他走火入魔,怎样才能他清醒呢?方爷爷快想个法子,救救晓风哥吧!”
  方苍龙道:“凌云,你不要心急!爷爷也没有什么妙方良策,不过,从晓风的脉搏跳动与面色变化来看,他已摆脱了险境。”
  苏凌云听到方爷爷说赵晓风已脱了险境,心里宽松了些,面有喜色,喃喃地道:“谢天谢地,神灵保佑晓风哥无恙!”
  陈秋翎在一旁见状,心里更是恼火,不由地瞪了苏凌云一眼。
  一白面书生苏玉也瞅了女儿一眼,言道:“晓风既然已脱离了危险,我们便安心等待吧!看他有何变化,再来考虑下一步如何办。”
  老侠客方苍龙道:“我先给他服下一粒丹药,镇定他的兴奋心情,助他尽快清醒。”说着,他掏出一粒丹药,亲自给赵晓风服下。
  陈秋翎在一旁心怀鬼胎,想了一会,言道:“方师爷,晓风弟现在刚服下丹药,只怕一时难清醒过来,何不把‘卸形形功’武学秘诀的来历,讲给我们师兄妹听听呢!”
  方苍龙沉吟了片刻,言道:“百十年前……”

    第五章 长使英雄泪满襟
  老侠客方苍龙让弟子苏玉把赵晓风抱到床上,便坐在床沿上冷峻地道:“若问‘卸形神功’武学秘诀一书的来历,据我师伯所言,那是一百多年以前的往事了。明正德十六年,第十一个皇帝明武宗朱厚照因酒色过度而死去。明武宗没有儿子,便由他的堂弟朱厚熜继位当了皇帝,是为明世宗。因为他的年号为嘉靖,所以人们也称他为嘉靖皇帝。”
  苏凡最喜欢听别人讲历史,闻方苍龙谈到嘉靖皇帝,抢着言道:“我听父亲说,世宗朱周德是个昏庸无道之君,他身居帝位,却醉心于神仙老道之术,营建繁兴,斋醮不断,而政事荒怠,军备废弛,结果是内忧外患,人民遭殃。”
  方苍龙点了点头,言道:“不错!”
  苏凡接着又问道:“方爷爷,这嘉靖昏君,不理政事,他与这‘卸形神功’究竟有什么关系呢?”
  方苍龙叹了口气,言道:“凡儿,自古道,昏君当国,奸臣幸进;恶徒得势,百姓遭殃。由于世宗一心修道,不问政事,致使朝中的斗争异常激烈,奸臣当道,忠臣受害,其结果,正如你所说,酿成了内忧外患,是‘北虏南倭’,‘家家穷得干干净净’。”
  陈秋翎一旁问道:“方爷爷,‘北虏南倭’何意呢?”
  白面书生苏玉接言道:“所谓北虏,是指北方地区的蒙古鞑靼人,其首领‘俺答’经常率军侵扰我朝边境,进攻中原地区,严重威胁着我们国家北部的安全。所谓南倭,是指活动于东南沿海地区的海寇,其中有我大明的走私商人,也有日本浪人,他们建立起武装集团,经常深入到内陆,进行走私和抢掠。面对北虏南倭的滋扰,大明的军队毫无抵抗能力,百姓深受其害。‘家家穷得干干净净’,这是大清官海瑞上疏中骂皇帝的话。当时,官吏贪污腐败,百姓流离失所,因苦不堪,但世宗皇帝仍旧大兴土木,修建官观道院,大肆举行祷祀活动,以至于帑藏耗竭,国家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海青天在疏中痛骂他说:‘嘉靖,嘉靖,家家穷得干干净净!’。”
  “好!”苏凡叫道,“海青天不愧是刚正不阿,不畏权贵的忠臣,若是活到现在,大明朝也不会……”
  陈秋翎打断了苏凡的话,问道:“方爷爷,当时朝中何人当道?”
  方苍龙道:“这个奸臣姓严名嵩,字惟中,号介溪,又号勉庵。要谈这部‘卸形神功’武学秘诀一书,便得从这个老贼谈起。”
  苏凡急问道:“严嵩老儿跟这部‘卸形神功’武学秘诀有什么关系呢?”
  方苍龙道:“凡儿,你且别慌,先让我将严嵩老儿的一些丑事讲与你们听。这老儿在内阁凡二十一年,专擅国事,排斥异己,吞没军饷……干的坏事可多哩!”接着,他便向苏凡、陈秋翎叙述了严嵩这个大奸臣如何发迹的历史。
  严嵩是江西分宜人。其父乃一介寒士,一辈子醉心于科举,但暮年时犹未能获得功名,故将自己的希望寄托在儿子严嵩身上。严嵩幼时亦颇聪敏,他不负乃父之苦心教养,于明孝宗弘治十八年考中了进士,由庶吉士授编修。严嵩一举成名,期望步步高升,谁知天不作美,在他被授予编修一职后不久,竟患了一场重病。当时,他只好告别朝廷,回到他分宜老家养病,居于山野之乡。但严嵩虽然回到山野之乡,他却并非隐逸之士,时刻仍在窥测朝中政局变化,思寻机缘,重返京城,走一条青云直上之路。到武宗驾崩后,这样的机会终于来了,他攀上了同乡夏言。夏言曾任过礼部尚书,后又担任内阁首辅,很受世宗宠信。严嵩攀上了这个关系后,为达到自己的目的,对夏言卑躬屈膝,曲意奉迎,曾几次请夏言到他家中作客,但都被拒绝了,后来他竟跪在夏府不肯起来,从而感动了夏言。夏言被严嵩所惑,提拔他担任礼部右侍郎,这就为他后来的飞黄腾达创造了条件。严嵩是工于心计的,表面上似恭顺,实际是奸刁,他谄媚奉承,毫无骨气,却又善于见风使舵,终于得到了世宗的信赖与宠爱。嘉靖二十一年八月,严嵩被擢为武英殿大学士,入直内阁,仍掌礼部事。当了这么大的官,也算是到达顶点了,但他仍想夺取内阁首辅之职位,独揽朝中之大权。于是,他设法陷害了夏言。夏言被扳倒后,严嵩便进为内阁首辅了。”
  听到这段叙述,苏凡愤怒地骂道:“这严嵩老贼如此不义,实该千刀万剐。”想了想,又问道:“方爷爷,严嵩是如何陷害夏言的?”
  方苍龙道:“严嵩知道夏言是多年的老臣,很受世宗信任,一下子是很难扳倒的。于是,他便采用了以柔克刚的办法。”
  陈秋翎吃惊地问道:“怎么,严嵩也是个武林中人么?”白面书生苏玉在一旁道:“严嵩不懂武技。”
  “那他以柔克刚怎讲?”
  方苍龙解释道:“严嵩的以柔克刚,不是运用在武术上,而是一种政治手腕。严嵩是非常了解夏言的个性的,他利用了夏言的弱点,反其道而行之,夏言性子刚烈,他便阴柔谄媚;夏言对下属严峻苛刻,他便谦恭下士。结果,他的这种阴谋终于得逞,夏言惨遭杀害。”
  苏凡急着追问:“方爷爷,夏言是如何被严嵩这奸贼害死的呢?”
  方苍龙笑了笑,言道:“这一段惨事,待以后让你父亲讲与你听吧!”
  “为什么?”苏玉不解地道。
  方苍龙道:“此事说来话长,我就不去细述了。现在,言归正传,我想向你们讲一讲‘卸形神功’的来历,以及这门武学秘诀与严嵩父子的关系。”
  苏凡听到方爷爷这么说,也就不再追问了。
  陈秋翎一直在想弄清‘卸形神功’这本武学秘诀的来历,他还猜测这本书是赵晓凤去聚英楼偷了来的,盼望方师爷及师父苏玉会把赵晓风训斥一顿。此刻,听到方苍龙之言,他赶忙在一旁道:“师爷,你就快说吧,这本书究竟是什么来历呢,为什么酿成了江南武林的一场浩劫?”
  方苍龙点了点头,言道:“别急,让老夫慢慢道来。严嵩自害死夏言当了内阁首辅后,以他的儿子严世蕃和赵文华等为爪牙,独揽朝纲,排斥异己,逼引其亲信于要地。他的儿子严世蕃,别号东楼,生得又矮又胖,脖子又短又粗,还瞎了只眼,长相甚丑。这小子虽未参加科举考试,只是凭其父之权势便入了内阁,但他却‘颇通国典,畅晓时务’,而‘剽悍阴贼’,‘招权利无厌’,更胜严嵩十倍,所以他自诩为天下奇才。当时,严嵩父子狼狈为奸,结党营私,招财纳贿,不知干了多少坏事,也不单是害死了夏言一人,好些个忠良都被他们杀害了,其中有兵部尚书丁汝夔,锦衣卫经历沈链,兵部员外杨继盛、都御史张经、李天宠,刑部郎中史朝宾,兵部武选司郎中周冕等,皆鲠直之士。”
  说到这里,方苍龙歇了口气,端起杯子来呷了口茶,然后继续说道:
  “在夏言、杨继盛二人被严嵩杀害后,夏言的儿子夏云,杨继盛的儿子杨延飞,均被武林人士所救,带到山中学艺。嘉靖四十一年,夏云与杨延飞艺成下山,欲寻找严嵩父子报仇。那夏云因他父亲被严嵩用以柔克刚的手段害死,便练出了一门以刚克柔的武功绝技,打算以此绝技置严嵩父子于死地。那杨延飞则因其父被严嵩父子投进牢狱,关了三年,备受杖笞拶夹之苦,两股上碎肉片片,筋骨破损,体无完肤,他便练了一种剧毒的化骨散和一种奇毒无比的梅花针暗器,此外,还练了刚柔相济的内功,已达到精纯之境界。夏云、杨延飞二人各自告别师父下山,相互并不认识。但他俩下山后不久,由于同时去严府行刺而相遇,叙谈后结拜为异姓兄弟。那一天,他二人夜入严府报仇心切,却不知道严嵩府豢养了十几个武林高手。这些武林败类皆非等闲之辈,其中有一人名谢林,乃严世蕃所豢养,武功尤其高超。差一点夏云便在此人手中丧了性命。”
  苏凡一旁惊问道:“方爷爷,那谢林有那么厉害?他是何门何派?”方苍龙接着言道:“此人不知是何门何派,只知他有上乘之武功。那天夏云、杨延飞闯入严府,起初也还顺手,在瞬间便杀了四个高手,但后来却败在谢林手下。说来也怪,在夏云与谢林交手时,夏云施展了以刚克柔之武功绝技,谁知他出手后便感自己的手腕麻木,浑身无力。眼看夏云就要命丧谢林之手,幸亏杨延飞陡手发出了六枚毒药梅花针,教谢林的身上中了两枚,这才救出了夏云,二人一起逃出了严府。”
  苏凡急着追问:“后来呢?”
  方苍龙道:“谢林见二人逃走,他虽中了毒针,仍施展轻功追赶,一直赶到玉泉山方赶上二人。可是,此时毒药已渗进谢林的真气之中,他终于跌倒在地。咳,杨延飞这毒药梅花针确是厉害,竟把谢林的命丧了!”
  苏凌云由于在担心着赵晓风的身体情况,一直沉默不语。此时,她却突然发言道:“方爷爷,这谢林,充当严嵩父子的走狗,虽然是该诛该杀,罪有应得。但是,杨延飞使用邪道的毒药暗器,依我看,这不是武林正道豪杰之行为。”
  苏凡听到此话,嚷道:“姐姐,我不同意你的看法!这些江湖败类,充当奸臣的走狗,丧心病狂地残害忠良,以其道还治其人,有何不可?”
  方苍龙微笑地道:“凡儿,你说的话不完全对,武林正道的豪杰是向来不用奇毒的暗器伤人的,使用毒药暗器乃武林邪道之行为。凡儿,你忘记了爷爷平时的教诲吗?”
  “孙儿没有忘记。”
  “说一遍让爷爷听听。”“是!”苏凡应了一声,不假思索地背诵道:“古之英豪习武,首在目标明确,动机纯正,以国家民族和百姓的利益为重;不谋私利而秉大义,不畏强暴而舍己为人;言语谦虚不俗,行为善始善终;平时为人虚怀若谷,讲礼守信;习艺精益求精,持之以恒;武以立德,武以德先。”
  方苍龙点头道:“说得一字不差。凡儿,你再回答我,武林中武师的一句格言是什么?”
  陈秋翎想讨好苏凌云,不待苏凡开口,抢着言道:“师爷经常严训我们,武师十分重视修养武德,端正武风。提出‘未曾学艺先学礼,未曾习武先习德’和‘缺德者不可与之学,丧理者不可教之武’的格言。师妹之言极是,那谢林虽罪孽深重,但他却凭真功夫胜人,不可用邪道之毒药暗器伤其性命。”
  听到此言,苏凡又不服了,向陈秋翎反驳道:“大师兄,那谢林虽是凭真功夫胜人,但他是严府的走狗,是江湖的败类,其人却是邪道。对这样的人,跟他能讲什么仁义道德呢?当时,若不是杨延飞施展了毒药梅花针,他们二人的性命不是要让他伤了吗?”
  “这……”陈秋翎语塞了。
  方苍龙言道:“你们三人讲的各有道理,也各有不足之处。谢林中了毒药暗器之事,当时的江湖武林界也为此争论不休,有的说杨延飞做得对,有的责备杨延飞不该用毒药暗器伤人。现在,你们不必为此再争论了,但要记住爷爷的话,要重视武德的修养,做一个讲礼守信之人。”
  “师爷,你还没有告诉我们,那‘卸形神功’究竟与这些事有什么关系呢?”陈秋翎言道。方苍龙道:“好,我这就说下去。当时,杨延飞放出毒药梅花针救了夏云,夏云却不知此中情由,谢林在后追赶,二人只顾奔跑,杨延飞也不能跟他细说。待奔跑到玉泉山后,杨延飞扭头一看,见谢林跌倒在地,不由心中大喜,他这才告诉夏云,谢林是中了自己的毒药梅花针。夏云知道是这回事,却也责怪杨延飞不该施毒药暗器,但杨延飞不服,跟夏云辩论,二人为此闹个脸红脖子粗。没想到,这二兄弟一争论,却把‘卸形神功’这门武学引了出来。”
  · 苏凡一征,急问道:“他们怎么把‘卸形神功’引出来呢?”
  方苍龙言道:“那谢林倒身在地,此刻犹未断气,他听到了夏云与杨延飞之争论,有气无力地对二人言道:‘你二人不必争论了,我中了毒药暗器,乃是命该如此,只是我终身苦练了一门绝技,我离开人世便要失传了。说实话,要不是心里存着这个问题,我中了毒器身上麻木,也不会来赶你们。’杨延飞忙问:‘是问绝技?’谢林回答道:‘此乃武林罕见之绝技,名之为‘卸形神功’。今日算我与你们有缘,我想把这种神功传给你们二人。’说着,他挣扎着从身上掏出一个红布包裹,言道:‘这部武学秘诀在这个包裹内。你们可按这部书上的武学秘诀去领悟。但是,若把这门武功练到上乘却也非易,如果你们练不成这门绝技,那也要将它传之于后世,看将来何人有缘。’夏云问道:‘这种武功,为何称作卸形?’谢林道:‘卸形者,可以将对手的内功消卸得乌有,令对手功废身残。不仅如此,这种神功还可以把对手的功力收为己有,使自己的功力倍增。’杨延飞道:‘有这么厉害?’谢林答道:‘实话告诉你们,我虽领惛了这种神功,却还没有练到上乘。这种神功不但可卸对手之功力无形,还可消卸对手的一切奇毒,我若将这门绝技练到化境,那就不会为你的毒药暗器所伤。’杨延飞听到此话,满腹狐疑地道:‘你在严嵩老贼的门下,今日又为我毒药梅花针所伤,为何能发这份慈悲,将这门绝世之武学传与我兄弟二人呢?’谢林笑了笑,言道:‘好,我都告诉你们吧!不瞒你们,我也是一位顶天立地的硬汉子,只因严嵩父子害了我的师弟丁汝夔,我要为师弟报仇,因知他豢养之武林异人不少,怕不易实现自己之愿望,故混进严府,准备在取得严嵩父子信任后再打进锦衣卫,然后把严嵩奸党彻底铲除。”谢林说到‘铲除’二字后,便双目紧阖与世长辞了。”
  说到这里,方苍龙仰天长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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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后继有人笑九泉
  苏凡闻老侠客方苍龙之言,惊“咦”了一声,问道:“方爷爷,那谢林原来是一位为国为民铲除祸害的武林大侠!”
  方苍龙点头道:“不假。当时,那杨延飞、夏云二人闻谢大侠所言,明白了谢大侠的良苦用心,悲痛万分,尤其杨延飞更是后悔莫及。他二人跪倒在地,泣声道:‘谢老前辈,你老人家为了铲除奸党,隐身严府,真乃大智大勇之武林豪杰!我弟兄绝不忘你老的遗言,辜负你老的遗愿。现在,我弟兄二人拜你老为师,将永远牢记你老的嘱咐,把‘卸形神功’的罕见绝技练到上乘,决心除掉严嵩父子及其奸党,为众冤死者报仇。’二兄弟对天发誓完毕,从一滩黑血中拿起那部用红布包裹的‘卸形神功’武学秘诀,然后将谢林的尸体埋葬在一株古松树下。坟筑好后,树碑一块,夏云运内功用手指在碑上刻下了‘侠肝义胆永垂千古’八个大字及年月日。接着,二兄弟在坟前拜了八拜,便离开了玉泉山,到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苦练‘卸形神功’去了。”
  苏凡好奇地问道:“方爷爷,那夏云为何不在石碑上留下自己姓名和谢大侠的名字呢?”
  方苍龙看了苏凡一眼,冷峻地道:“你不爱动脑筋去想,只知道问,将来遇到这类事,怕你会惹下大祸!”
  苏凡灵机一动,急言道:“方爷爷,我知道了,夏云不留姓名,是怕被严嵩的爪牙发觉,会毁了谢大侠的坟墓,还要追杀他们。”
  方苍龙点了点头道:“江湖武林中人,如果知道他二人得到这部武学秘诀,也会前往夺取。”
  苏凌云却提出了疑问:“方爷爷,这件事,你老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方苍龙闻苏凌云的疑问,言道:“我是听师伯所言。”
  苏凌云继续追问道:“你老又怎么知道这部‘卸形神功’武学秘诀在江南五俊陈玉龙之手呢?”
  方苍龙听到苏凌云的所问,面色严峻,没有作声。
  白面书生苏玉知道师父的心事,一旁道:“凌云不必追问了,此事待以后再说吧!”
  “不!”方苍龙忽喊一声,他面对众人冷森地道:“这件往事搁在我心里很久了,也应该让你们知道。不过,你们知道后,不准再向别人说!待会晓风醒来之后,谁也不可向他透露一个字。不然,晓风他会闯下大祸的。”
  “是!”众人神情严肃地回答道。
  老侠客方苍龙沉思了一会,叹了一声,然后言道:“夏云与杨延飞在深山中隐身一年,把‘卸形神功’练到了七层,却再练不到上乘。二兄弟报仇心切,不想再练下去了,一同下山投身在徐阶相爷的府内。兄弟俩在徐相府内广结绿林豪杰,行侠仗义,并查访严嵩父子的种种不法勾当,向徐阶相爷提供材料。嘉靖四十四年,由于夏云、杨延飞等豪杰相助,徐阶终于掌握了严家父子大量的罪恶事实,令御史邹应龙弹劾严嵩,并尽发严世蕃之奸状,终于扳倒了严家父子。严嵩父子铲除后,夏云、杨延飞二人到玉泉山重修了谢林的坟墓,祭拜了谢大侠,并在碑上刻下了他们的名字。待这一切都办完后,便按谢大侠之遗言,二兄弟要去寻觅一个能将‘卸形神功’练到上乘的传人,因为他二人都深感自己不能练到上乘境界。”
  说到这里,方苍龙歇口气,望了众人一眼,又继续道:“二结拜弟兄离开京城后,向南而行,到了金陵城内。他打听到聚英楼乃江南豪杰相聚之处,于是便去了聚英楼向楼主关天雷透出了意图。谁知此事被陈玉龙的爷爷陈洪涛知道了,他便让自己的儿子陈海蛟拜夏云、杨延飞为师。陈洪涛与关天雷是同门师兄弟,他二人都是我的师伯。当时,我师父冯明年龄最小,还不到三十岁,但武功却已练到上乘。师父的性格比较清高,认为二师伯不应让儿子陈海蛟去学外门的武功,但二师伯哪里听得进我师父的话,执意要让儿子陈海蛟去拜夏云、杨延飞为师,结果二师伯与我师父竟闹翻了。大师伯性格慈善,想从中调解,但未获成功,我师父与二师伯争吵不休。谁知那杨延飞性子也甚暴烈,见状竟与我师父翻脸动手。师父施展出内家上乘功夫与绝杀招数,与杨延飞争斗了三十个招数,二人却是平分秋色,难分高低。师父见杨延飞亦不过如此,出言不逊,二师伯闻之大怒,出手要惩罚师父,师兄弟竟动手拼斗了起来。开始时,二人旗鼓相当,后来二师伯渐渐不支,落了下风。夏云在一旁见状,喝住了师父,言道:‘冯明,你不该如此狂傲,我兄弟二人来金陵,只是因师父之遗愿寻找传人,并不想跟他人争斗。但是,你却太狂妄了,简直是目中无人!实话告诉你,我师弟与你交手,他并没有施展卸形神功。若是你还不肯罢休,来,夏某与你来较量一番,你如能胜了我的卸形神功,我便在此自断心脉。’师父道:‘好,你就出手吧!’二人当场在聚英楼交手,结果师父败在夏云之手,差一点功废身亡。师父一气之下便要自毙,被夏云点住了穴道,并对他作了劝说。师父当时虽没有赌气自尽,但后来大师伯接受了二师伯的意见,以掌门的身份把师父清出师门,师父心中仍不服。这样,他便与大师伯、二师伯一刀两断,离开了聚英楼,来到这牛首山下的森林中隐身,潜练本门的武功绝技,发誓要与夏云在将来比个高低。……”
  “哦!”苏凡打断了方苍龙的话,言道:“方爷爷,你原来是这样来到牛首山的。”
  “嗯!”方苍龙应了一声,又继续言道:“二师伯之子陈海蛟从此便作了‘卸形神功’的传人,但他天质较差,苦练了好久,也没有把功夫练成,却招来了一场江南武林浩劫,引起了天下武林异人纷纷来金陵夺取‘卸形神功’这部武林罕见的武功秘诀。在这场浩劫中,大师伯、二师伯、陈海蛟、杨延飞等三十多个江南豪杰皆命丧贼人之手,夏云逃身他处,此时,师父却不允许我出这森林半步,让我苦练掌心雷电神功。我岂敢违师之命,只好在森林苦练这掌心雷电神功。没想到师父不让我走出森林一步,他自己却外出去为大师伯、二师伯等江南豪侠寻仇。八十年前,师父一去不返,我只得到一部掌心雷电神功的武学秘诀,自己予以领悟,而不能得到师父的亲传。数年后,我见师父迄未归返。出森林寻找师父,于无意间遇到了夏云,方知师父被害,夏云已把‘卸形神功’传给了二师伯的孙子陈玉龙。三十年前,陈玉龙‘卸形神功’练成,并结拜了江南四俊,成为五俊之首。我虽没把‘掌心雷电神功’练成,却已练成了一对双龙须勾,名震江南,并结交了不少的天下豪杰,有赵青龙的师父绝世飞刀灵猫,老乞丐孟凡通,金头夜猫冯七等。陈玉龙下山后,知道我是他的长辈,要我重整江南聚英楼,任总舵主。那时我已娶妻生儿育女,并收下了苏玉弟子,再无心走险江湖,只求晚年无难,见陈玉龙一心想重整江南聚英楼,我便让名震江南的‘金扇铁手’钱义元为聚英楼的总舵主,陈玉龙为副舵主,去执掌聚英楼的大事。三十年来,陈玉龙在江南行侠仗义,结交天下的豪杰侠士,但他从不施展‘卸形神功’这门武学,只施展夏云传给他的另一门内家功夫,故而,‘卸形神功’这门武学便再也无人知道。没想到今日这门曾经酿成江南武林浩劫的‘卸形神功’的武学秘诀,却让晓风得到了,若是天下武林异人知道了此事,只怕晓风凶多吉少,一场血腥的江湖浩劫又难免要发生。晓风昨日才来金陵,怎么一夜间便得这部‘卸形神功’的武学秘诀?难道他行为不轨,把这部‘卸形神功’的武学秘诀从陈玉龙手中盗来?……”
  方苍龙说到这里,正满腹狐疑,忽见雪莲子神色紧张地奔进屋内。
  白面书生苏玉见状,急切地问道:“莲子,你为何如此的惊慌?”
  “大事不好了!”雪莲子大声道:“十八年前从大哥达摩棍下脱逃的狗贼侯青、法圆恶僧、九头蛇王俊老儿与一伙武林败类,到聚英楼闹事,要血洗聚英楼,残杀江南众豪侠!”
  “什么?”老侠客方苍龙惊问道。
  雪莲子道:“我去金陵城内,上了聚英楼,目睹了这场恶战,看到江南三杰弟兄命丧法圆恶僧的掌下,江南六书生也一一被侯青、九头蛇击毙。我不忍再看,便回来禀告,请方师父与众人计议……”雪莲子说着向床上望了一眼,见赵晓风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惊异地问道:“晓风他怎么了?”
  白面书生苏玉道:“晓风他一夜没有睡觉,此时需要休息,走,我们去客厅议事。”
  方苍龙闻雪莲子之言,想到赵晓风得到‘卸形神功’武学秘诀之事,似乎预感到什么,言道:“苏玉,我们不必去客厅议事了,这几个当年漏网之鱼今日来金陵血洗聚英楼,绝非小事!你与莲子在此好好照顾晓风,不管发生了何事,皆不要出了森林,待我去聚英楼探个明白。万一我回不来,你们速速离开此处,去找青龙告知他一切;让他作个准备,以防不测风云。”
  “恩师!”白面书生苏玉急忙言道,“你老年迈体弱,不是当年,怎能去聚英楼冒险?不如让弟子前去打探个清楚。”
  “不!”方苍龙道,“你万不可露面,侯青、法圆恶僧认识你,万一被他们发觉,只怕不易脱身,反……”
  “师爷!”苏凡一旁叫道,“那帮恶徒也认得你老,还是让孙儿去聚英楼探个明白吧!”
  “凡儿,他们虽不认得你,只是你如今年少,功夫未成,难办了此等大事!”
  陈秋翎本想要去,见苏凌云且守住赵晓风不离,心中不快,便不语一声,暗想自己的心事。众人正迟疑不决,突听晓风叫了一声:“师父!师——父——”
  众人闻之不知何故,一齐望向晓风。苏凌云惊叫道:“晓风!晓——风——”
  忽地,赵晓风在床上坐起,满头尽是汗水。
  苏凌云坐在赵晓风的身旁,见赵晓风突然身子坐起,惊愕地问道:“晓风哥,你惊叫什么?”
  赵晓风似梦中清醒,见众人都在屋内,一时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听到苏凌云之言,回答道:“我……我刚才喊叫什么了吗?”
  苏凌云道:“你喊叫师父,那声音甚为凄惨,是做了一个恶梦吧?”
  苏凌云一句话把赵晓风提醒,他急忙问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已过午时。”方苍龙似乎知道赵晓风的心思,问道:“晓风,你是不是午时要进金陵?”
  “是!”
  “你一夜没睡,已做了‘卸形神功’的传人?”方苍龙再次追问。
  “不假。”赵晓风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方苍龙道:“老祖的‘达摩神功’乃天下第一,一千多年来,武林豪杰侠士,佛门弟子,武林异人,以及邪恶之徒,无不想得到老祖的秘诀,练成天下第一神功,你为什么不苦练老祖的神功,却要成为‘卸形神功’的传人?”
  “方爷爷,这是师父的终生愿望,也是忠臣之后一代武林名师的心愿。我若不成为‘卸形神功’的传人,只怕无人能将此神功练到上乘!”
  “你是说你若不作为传人,那陈玉龙就对不起百年前创出‘卸形神功’的谢大侠,对不起忠臣之后夏云和杨延飞,也对不起他的父亲陈海蛟?因为找不到比你更好的传人!”
  “方爷爷知道的一清二楚。”
  “是的。”
  “方爷爷昨夜也去聚英楼了?”
  “没有。”
  “那你怎么能知道这一切?”
  “实话告诉你吧,爷爷乃是陈玉龙的师叔,怎能不知‘卸形神功’的来龙去脉?也好,既然你已成为‘卸形神功’的传人,也算了结了谢林的生前愿望,对得起他死后的遗物。如今,你身怀两门世间罕见的神功,尤其是‘达摩神功’,却都是他人梦想不到的,但也是杀身的祸端。但愿你苦心修练,把这两门神功练到上乘之境,不负先人所愿。不知你昨夜去金陵城内,还干了些什么?”
  “方爷爷、苏二叔……”赵晓风知己不能隐瞒,把自己先到聚英楼,后去醉月楼,等等情况略说了一遍。但赵晓风对其中一些情况并未详说,更没有将自己出手相助陈玉龙的事说来。
  众人听到赵晓风这番话,无不大惊。
  方苍龙、苏玉更感到聚英楼江南豪杰在这场拼斗中的胜负,关系重大,预感到一场浩劫难免。
  “方爷爷!”赵晓风心急地道,“孙儿必须马上去聚英楼!”
  “为什么?”
  “我已答应了师父陈玉龙。”
  “这……晓风,非是爷爷不让你去,只怕你到聚莫楼要闯下杀身之祸!万一有个好歹,我师徒二人怎对得起你的父亲;还有我那好友海老兄对你的期望。”
  刚才赵晓风因怕方苍龙、苏玉不让自己去聚英楼,一些情况皆未细说,此时听了方苍龙之言,想了想,言道:“方爷爷、魏良新、侯青、法圆恶僧等都已来到金陵,助马士英、阮大铖残杀江南豪杰,并企图消灭我达摩剑盟。我曾见一黑衣女子在醉月楼上说道,她已从阮大铖处得知了苏叔叔的住处……”
  苏玉闻言一惊,赶忙问道:“一黑衣女子?”
  “对!”赵晓风回答道。
  苏玉向方苍龙言道,“恩师,眼下黑衣派已找到我们的头上,并已发现了我们的住处,看来我们也难以置身外了!是不是此时我们即去聚英楼相助?待击败这些江湖败类后,再派人去将大哥请来,共商复兴大明江山的大计。”
  “不可!”方苍龙言道,“魏良新此次企图铲平江南豪杰,并胆敢向达摩剑盟寻仇,定网罗了不少武林异人,刚才雪莲子已道及,江南豪杰已伤亡不少,可见其力量不可低估,我们如都去聚英楼相助,恐怕是正好中了魏良新的奸计。只是这伙歹徒已知道我们下落,不可不防……”
  方苍龙在思索着一个妥切的方案,但左思右想都感为难,沉吟不语了。
  此时,赵晓风却在心中想道:“我赵晓风已经在师父面前表过态,今日午时定要赶到聚英楼,我乃七尺男儿,岂能失信?这一伙毛贼,用不着担心,有何可怕的?小爷一旦出手,他们就休想从小爷手下逃命!”他见方苍龙沉吟不语,沉不住气了,喊道:“方爷爷,你不用再考虑了,还是让我去吧!”“你去?”方苍龙正在思索,听到赵晓风之言,怔了一怔。
  “对,我去!”赵晓风脸上充满了自信的神色,言道,“方爷爷,你放心,我去只是看情况行事,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出手。即或出手,我也不会施展‘达摩神功’,决不会让这一伙江湖败类看破我的身份。若方爷爷信不过晚辈,方爷爷可与我同去,一切听从你的安排就是了。”
  方苍龙想了一会,终于下了决心,言道:“好吧,我答应你去!”
  方苍龙见赵晓风一再恳求,心想:赵晓风虽初露江湖,却身怀天下罕见的两大神功,即或与仇敌交手,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故点头应下。他怎知赵晓风此去聚英楼,不单是酿成了一场天下武林的大浩劫,而且还惊动了刚刚在北京建都的大清皇帝。

    第七章 聚英楼风云突起
  赵晓风见老侠客方苍龙答应他去聚英楼,心中大喜,躬身施礼,准备走出房间。
  “方爷爷!”苏凌云一旁叫道,“让孙女随晓风哥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方爷爷,让孙儿也去,给晓风哥当个助手!”苏凡也叫道。
  陈秋翎本不想随赵晓风去聚英楼,见苏凌云要去,又觉得自己不能不去了,言道:“方爷爷,让秋翎也去吧!”
  方苍龙回过头来,向苏玉、雪莲子问道:“苏玉,他们都要去,你和莲子有什么意见呢?”
  白面书生苏玉回答道:“依弟子之见,我们理应相助。今日若是我们不出手相助,只怕聚英楼真要遭劫,被这伙阉党余孽和江湖败类所血洗。聚英楼乃是江南侠士之盟地,一旦钱舵主与江南五俊、三杰、六书生皆遭劫数,江南武林便溃不成军了。到那时候,这伙歹徒便可集中力量来对付我达摩剑盟,此乃显而易见之事。当然,他们网罗江湖败类甚多,其中还有一些身怀绝技的武林异人,因此,我们决不可轻视,必须谨慎行事,特别要注意的是,切不可暴露我们的身份。魏良新等阉党余孽与我达摩剑盟有不共戴天之仇,现在他们依靠马士英、阮大铖,打着复兴大明的幌子,如果在聚英楼让他们知道达摩剑盟的人也在金陵,那么,便可由马士英出面,调动兵马来铲除达摩剑盟。他们甚至还可以给我们加上种种莫须有的罪名,说我们反抗朝廷、破坏大明复兴等等。这样,人们因受其蒙蔽都会痛恨我们,而天下武林也将与达摩剑盟为敌,他们那铲除‘蝗蝻’的阴谋便可容易得逞了,故不可不注意,考虑到这些情况,我看,今日可以让晓风、秋翎、凡儿、凌云四兄妹同往聚英楼,一来让他们见识见识,二来可见机出手。我们爷儿三人当然也要去聚英楼,但由于侯青、法圆认得我们,故只在隐处暗暗注视着你们,不到万不得已便不露面出手。”
  “好,就这样吧!”方苍龙道。
  “二叔!”赵晓风喊了一声,言道,“侄儿已明白了你老的心意,请放心吧!”
  “明白就好,你们兄妹四人去吧!”苏玉言道。
  兄妹四人告别了三位长者,走出草屋,拔身树梢,各自施展轻功,直奔金陵聚英楼……
  这时,金陵聚英楼的院内,人头攒动,一片喧闹之声。聚集在这里看热闹的人们,东一堆,西一群,你言我语,议论纷纷。赵晓风兄妹四人进入聚英楼大院内时,正好听到一老一少在议论着,谈得十分热烈。
  只见那年少者问道:“爷爷,他们这是在干啥?都说是南明皇帝下诏在聚英楼比武选将,可这哪里是在比武呢?你看那个白毛老儿出手是多么狠毒,招招都是杀招,存心要伤害对手的性命,哼,他还在耻笑我江南无有能人哩!这么看来,这伙人来聚英楼是要与江南的武林作对,要杀害我江南武林豪杰。”
  那老者道:“这伙人,听说是南明皇宫里的大内高手,他们都是北方人。”
  少年道:“那白毛老儿自称是长白异叟,难道他隐身在长白山,是个关外的武林异人?”
  老者道:“这倒也难说!看他须发尽白,也可能因此而自称长白异叟。当然,也可能是隐身长白山之故。但愿他不是一个隐身长白的武林异人!”
  少年不解地问道:“这是何故呢?”
  老者道:“长白山在关外,与高丽国交界。若是他从关外而来,那么,只怕他是与清兵南下有关,企图助清兵攻占金陵,决不是为南明比武选将,反清兴明!”
  “哦!”少年醒悟了过来,接着又问道:“爷爷,目前,扬州都失守了,史阁部英勇就义,形势如此紧急,那马士英为何要网罗这些歹徒呢?这不是自取灭亡么!”
  老者道:“我看,马士英、阮大铖网罗这些江湖败类,是为了对付达摩剑盟,甚至是想铲除达摩剑盟。”
  少年一怔:“达摩剑盟?”
  老者道:“对!”
  少年问道:“达摩剑盟的人跟他们有什么仇怨呢?”
  老者道:“这话说来就长了,我扼要告诉你吧!达摩剑盟的盟主赵青龙及一些英雄豪杰是东林党人的后代,东林党人遭到魏忠贤陶党的杀害,后来赵青龙树‘达摩剑盟’之旗帜,广招天下豪杰,铲除了陶党势力,导致了以魏忠贤为首的陶党的垮台,这就结下了深仇大恨。那马士英,原本是个贪官,因以公帑贿赂朝中权贵被罢了官,后来流寓金陵,与陶党阮大铖亲善,又起为兵部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凤阳军务。李自成攻陷京师后,他与江北诸将领拥立福王为弘光帝,从此把持朝政,祸国殃民。他起用了阉党阮大铖,排斥忠臣史可法等,大明怎能有复兴的希望?那阮大铖,在阉党垮台后本已落职为民,待福王即位,却又由马士英推荐,当上了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这样的大官。这个臭名昭著的奸贼在南明掌了权,阉党又死灰复燃了,魏良新、侯青等余孽皆聚集于金陵。如此看来,今日聚英楼这场比武选将,怕只是一个幌子,矛头仍是对着达摩剑盟的豪杰。”
  少年疑惑地问道:“聚英楼是江南豪杰聚集之地,这伙歹徒来聚英楼杀害江南豪杰,这跟达摩剑盟有什么关系呢?”
  老者道:“达摩剑盟众豪侠,在十八年前铲除陶党那一伙邪恶之徒后,便销声匿迹,退出了江湖武林,绝少有人知道他们隐身之处。但是,若是发生了残杀江南豪杰这么件武林大事,赵青龙便不能不管,达摩剑盟的众豪杰也将由此而出山。因为,赵青龙会考虑到,这些陶党死灰复燃,兴风作浪,也将向达摩剑盟寻仇;同时,天下英豪是一家,焉能不出手相助?”
  少年问道:“爷爷,赵青龙斗得过这伙歹徒吗?”
  老者道:“那还用说!赵青龙被称为‘天下第一剑’、‘第一棍’,还有‘绝世飞刀’之称号,这些江湖败类岂是他的对手!……好,这里龙蛇浑杂,你别多问了,还是静下心来看比武吧!”
  少年不作声了,抬头观望,但不久便叫道:“爷爷,那江南五俊之首陈大侠怎么还未露面,他若与那白毛老妖交手,斗得过吗?”
  老者言道:“陈大侠身怀绝技,我看是不会败在人家手里的。”少年过了一会又叫道:“爷爷,你今日不打算出手吗?”
  “住口!”老者怒喝道,“来时爷爷再三叮嘱你,千万不要多语,你忘了!”
  少年见老者发怒,赶忙道:“爷爷别发火,孙儿再不说话了。”
  老人向四周望了一下,对少年悄声地道:“那长白异叟练的乃是一门罕见的奇功,爷爷从未见过。你没见刚才江南六书生都教他伤害了,爷爷怕不是这个白毛的对手!”
  当时,赵晓风、陈秋翎、苏凡、苏凌云正好站在这一老一少身旁不远,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当听到江南六书生已被这长白异叟伤害了,心里都憋了股气,苏凡更是怒形于面。
  赵晓风见状,怕苏凡沉不住气,正想去提醒苏凡一声,却忽见人群似潮水一般从后向前涌来。
  那从后向前涌来的人群,浩浩荡荡,势不可当。苏凌云被这盲目流来的人群所推挤,没有站稳脚跟,一下子扑倒在赵晓风的背脊上。赵晓风因没有提防人群涌来,也往前移动了两步,此刻见苏凌云扑倒在自己的后背上,怕苏凌云会跌倒在地而丧了命,不由心里发了急。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一个转身,双手发力推向了那汹涌过来的人群。
  说也奇怪,那盲目往前拥挤的人群竟被赵晓风双手发出的功力挡住了,顿时往后移动。
  然而,赵晓风在危急中疾快地转过身来,却没有想到苏琰云正好是倒在他的怀中。
  站在一旁的陈秋翎、苏凡见浩浩荡荡的人群竟被赵晓风双手发出的力道逼退,暗暗惊讶。苏凡在心里想道:“想不到晓风哥有如此大的神力,待会定可教训教训那白毛老怪。陈秋翎见此神功虽也惊叹,但看到苏凌云倒在赵晓风的怀里,心里却不是滋味。
  在慌乱中,苏凌云看到赵晓风双手发出神力把人群止住,心里又惊又喜。但她却忘了自己倒在赵晓风的怀中。
  赵晓风把人群止住后,见苏凌云倒在自己的怀中,急忙问道:“凌云妹,你怎样了?”
  苏凌云这才意识到自己倒在了赵晓风的怀中,赶忙站起身子跑到一旁。“我……我没事……没事……”她脸上飞起了红晕,羞得连话也说不清楚了。
  赵晓风此时似也意识到什么了,感到双颊发烫,心在急促跳动。
  这些情景,苏凡并没注意,他一直在盘算着让晓风哥去教训那个长白异叟,想着想着竟冲口而出:“晓风哥,没想到你的达摩神功有这么大的威力,可以教那白毛……”
  “苏凡!”赵晓风喝了一声,止住了苏凡的话。然而,苏凡一时高兴喊出来的话,却已被旁边的人听到了。今天来观看比武的,多数是武林中人,他们听到了苏凡口中吐出“达摩神功”四字,全都惊得了,一个个向赵晓风投去了敬慕的目光。
  “达摩神功!”人群中不知是谁道了一声,其声甚微,几乎无人引起注意,却被赵晓风清楚地听到了。他不由地朝传出这语音的方向望去,看到距离自己约两丈处有一道人站在人群之中。此道人身高七尺有余,头戴道冠,身穿紫色道袍,手持拂尘,干瘦如柴,银须白发,年纪约近八旬。
  “此人内功精纯,已达上乘,必是武林高手,但不知是何等人物……”赵晓风正在想着,聚英楼上却忽然有人在大声喊叫,打断了他的思路。
  “江南的父老乡亲,英雄豪杰——”
  聚英楼上的喝叫声,把赵晓风的注意力从老道的身上移开,目光朝聚英楼上望去,心里暗道:“原来是侯青老儿!”
  这时候,在五丈外的一棵大树下站着三人,一老者便是老侠客方苍龙,另外二人是白面书生苏玉和雪莲子。他们三人始终注视着赵晓风等兄妹四人之行动,侯青的喝叫也转移了他们的目光,一下子全都向侯青望去。雪莲子见是侯青,失声叫道:“这个猪狗不食的老儿,比蛇还毒……”
  “莲子!”白面书生叫了一声,悄声地道,“你怎可放声叫骂,小心人群中有狗。”
  雪莲子被提醒后,默然不语,但仍压抑不住心头怒火,眼中流露出愤恨的目光。此刻,侯青的嚎叫声却又从楼上传来。
  “大家静一静!”侯青嚎叫道,“今日聚英楼比武选将,与往日的打擂不同。比武者可任意施展绝技,随便选择地点,不论是楼顶、地面,或是大树上皆可。刚才江南三杰、六书生惨败而亡,并非是对手心毒,而是江南三杰、六书生的武功太差,抵不住长白异叟的一掌,象这样的功夫,实令魏爷失望,可叹江南武林……”
  “住口!”
  楼下忽有人发出了一声怒吼,吼声中,一条人影拔地而起,落在了聚英楼的二层,站在侯青左边,约三丈处。
  侯青看了一眼上楼的人,阴笑了一声,言道:“你上楼干什么?”
  “比武!”上楼的是一位大汉,他上前跨了三步,言道:“侯大内,你竟敢笑我江南武林无人!今日我上楼来,并非为了选将,而是见那白毛老怪出手太毒,要教训教训他,伸一伸我江南武林的不平。你快些喊那白毛老怪出来,我俩就在楼顶之上,见个高低,分出个输赢。”
  侯青奸笑一声,道:“了不起,请问大侠姓名。”
  “侯大内想知道咱家的姓名吗?”
  “是的。我侯青闯荡江湖几十个春秋,结交的豪杰英雄不计其数,似你这样的人不多,今日与你相见,真乃侯某之大幸!”
  “少罗嗦,我周盖天,绰号‘豹子胆’,你还有何话要说吗?”
  侯青阴笑道:“周盖天是你的真名吗?我看那‘豹子胆’的绰号也是假的吧?”
  “侯大内,你此话何意?”
  侯青冷笑一声道:“别无它意,只是想知道大侠的真实名姓,更想知你师父的尊姓大名及存身何处,还有你师兄弟的姓名。”
  “知道这些干什么?”
  侯青朗笑道:“侯某想,周大侠若是得胜,这兴复大明的将军便要由你来担任。你言今日出手不为选将,而是想为江南武林争口气,这未免太令魏爷失望!试想,如今清军南下,弘光帝为收复大明的河山,特传旨令马大人、阮大人选拔豪杰,而你却不思国之安危,不思兴复大明之大业,只是为了赌气,这不太令人失望也太可笑了么?侯某想,周大侠胜了,若真的不愿为官,但其恩师及师兄弟也可能有愿意出山为官的,侯某当陈禀给魏爷,让魏爷向朝廷保荐……”
  “哈哈哈……”
  “你笑什么?”侯青厉声问道。
  “我笑你侯大内。”
  侯胥:“笑我什么?”
  “笑你企图把我师门杀光铲净,笑你猴头鼠嘴,剑鼻蜂眼,刁钻奸猾,禽兽不如。”
  侯青闻之,大动肝火,厉声喝道:“小儿找死!”喝声中,侯青出手,直击大汉的西门……

    第八章 长白异叟
  侯青岂容得那大汉对他的辱骂,怒吼声中出掌,击向那自称“豹子胆”周盖天的面门。
  豹子胆周盖天见侯青动怒出手,直击自己的面门,不躲不闪,出手相迎。
  侯青非是无能之辈,他见周盖天出掌相迎,掌中发出了一道凌厉已极之风,知道周盖天的功底深厚,强自己一筹,若是硬碰,只怕占不了便宜,反要当众出丑,故而收势抽掌,冷笑一声,言道:“周盖天,你真的是生了豹子胆,敢在这里当众辱骂我南明大内之首,实是一个逆贼,或者是清朝派来的奸细!”
  “呸——”周盖天不容侯青继续往下说,怒骂道:“猴儿不要贼喊捉贼,看我今日怎样取了猴儿之命,然后再当众揭开你们一伙血洗聚英楼的诡计!”周盖天言毕,陡地发掌直击侯青的前胸。
  “住手!”
  一声大喝,只见一道白光疾如闪电,顷刻便到了周盖天的身旁。
  周盖天向那白光一看,笑道:“白毛老怪,你总算出来啦!”“哼!”那长白异叟“哼”了一声,言道:“怎么,吓破了你的豹子胆了吧?”
  周盖天道:“你这老怪心狠手辣伤了江南六书生之命,我要你血债血还,快出手吧!”
  长白异叟冷笑一声,言道:“凭你那两招杀鸡屠狗的本领,还想为江南六书生报仇,真乃是不识时务!但你既然来送死,爷爷就陪你玩上几招,让你知道爷爷的厉害,然后再把你击毙。来!你跟爷爷到楼顶之上去。”长白异叟说着便一个飞身,飞往聚英楼对面十丈处的房顶上,然后一只脚尖点了一下房顶的瓦片,回过身来飞上了聚英楼的顶上。
  那大汉周盖天却也十分了得,只听他大喝一声:“爷爷来也!”一弹身也飞身对面十丈处的房顶,然后返身窜上了聚英楼的顶上。
  聚英楼顶距地面十丈开外。
  这两人所施展的轻功,令在场观望的人们赞叹不绝。然而,人们正在赞叹,却忽听到“砰”的一声,聚英楼顶上传出了炸雷般的响声,紧接着是一声惨叫,只见一条人影似流星般从空中疾泻而下。
  这是长白异叟还是周盖天?大家都在猜测,但多数人希望摔下楼顶的是长白异叟,而不是周盖天。
  赵晓风却看得清楚,周盖天在楼顶上与长白异叟硬碰了一掌,长白异叟的身躯只微微晃了一晃,周盖天便惨叫一声,翻身摔落下来。“周盖天从空中摔下,必骨肉粉碎!”赵晓风想着,正准备飞身驰往搭救,却见那紫衣老道已弹身而出,一招精绝罕见的掠身,接住了从楼顶摔落下来的周盖天,平平稳稳地落在地面上。“绝世轻功!”人群中突然有人发出了一声赞叹。
  赵晓风投目望去,见是刚才与老者谈话的那个少年。
  “住嘴!”那老者喝道,“你喊叫什么?若是让那白毛妖怪听到,只怕今日咱爷儿俩就别想离开这里了。走!这种比武不能再看。”
  “爷爷,我……”
  “怎么,你不想走吗?”
  少年点头道:“往下孙儿决不喊叫了。”
  老者道:“不喊叫也得走,爷爷已不忍再往下看了,万一爷爷压抑不住,动了肝火,你便可趁机去露一手,你的心思难道还瞒得了爷爷?”
  少年道:“爷爷说到哪里去了,孙子怎敢在爷爷面前要机灵呢!”
  老者:“谅你不敢。”
  赵晓风正听着那老少爷儿俩的谈话,突听身旁有一人愤恨地道:“这哪里是什么比武选将,分明是武林中的恩怨仇杀。大哥,那白毛魔鬼不象是咱中原武林的豪杰。”这是一个四十不到的中年人。
  “对!那白毛魔鬼说不定是清朝的走狗,或者是大汉奸吴三桂的爪牙。”说话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武士。
  赵晓风听着这些议论,心中怒火燃起。他对吴三桂卖身投靠,引清兵入关,早已恨得咬牙切齿,听到这个白毛老怪可能是满人鹰犬,不由地产生了要击毙长白异叟的念头。
  “晓风哥!”苏凌云忽叫道:“那长白异叟的武功实是厉害,我怎么没看出他用了什么招式,便把那周盖天打下了楼顶呢?”赵晓风微微一笑道:“凌云妹若看出来那长白异叟的招式,你的功夫也就达到上乘了。”
  苏凌云问道:“晓风哥,你看出来了吗?”
  赵晓风:“是的,我看出来那老白毛的招式不但疾快,且极其狠毒。”
  “晓风哥,那长白异叟施展的招数若是那么狠毒疾快,你不可……”苏凌云言到此处,粉脸一红,话到喉咙,却又感害羞,说不出口了。
  赵晓风见苏凌云忽然不语,却脸红耳赤,目射深情,领会到这个小妹对自己的关切,不禁在脸上流露出感激的神色。
  陈秋翎一旁看得清楚,心里似针刺一般难受。在醋意中,他的脑子里闪出了一个恶念,脱口言道:“晓风弟,那白毛老怪目中无人,你何不上去,用你练的‘达摩神功’、‘卸形神功’去教训教训他呢?”
  “陈师兄!”苏凌云厉声怒斥道:“你安的什么心?竟怂恿晓风哥去出手……”
  “师妹!”陈秋翎急忙打断了苏凌云的话,“我是见这老怪猖狂,一时气愤说了这话,并无恶意。咳,都是我的不是,还请晓风弟、凌云妹原谅……”
  “不要说啦!”苏凌云一摆手,言道:“你若是愤恨不平,何不自己去,胜了那长白异叟,雪江南豪杰被辱之耻?”
  陈秋翎听到苏凌云这话,心中更加难受。他默不作声,但心里却对赵晓风产生了更强烈的怨恨。
  苏凌云深知陈秋翎的心思,晓得陈秋翎十分爱她,但她却并不爱他。此刻,她更感陈秋翎的胸怀狭窄,各方面皆不能与赵晓风相比。
  这一切,赵晓风却全然不知。他现在所关心的是居五俊之首的陈玉龙师父,所思想的是自己何时出手,立毙群贼。他心里感到纳闷:师父哪里去了呢,怎么不见露面?赵晓风正在想着,突听到长白异叟在聚英楼顶叫道:“聚英楼的舵主听着,现在,你江南豪杰已无人再敢上来比试了,你何不亲自上来与白爷爷交手,决个胜负呢?”
  “老儿不得无礼,陈二爷上去了!”一楼内传出了叫声,一条人影拔身而起,飞在半空。此人突地一个翻身,射向了聚英楼顶。
  “陈二爷!出手不可留情,打死这白毛妖怪,为咱江南武林雪耻,替死去的英雄豪杰报仇!”聚英楼下,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怒吼声。
  怒吼声中,“嗖”的一声,又是一条人影从楼下弹身而起。此人身拔似脱弦之矢,超过了三层楼顶,半空中一招“怪莽翻舞”,便飘落在聚英楼顶。
  聚英楼下的人群中,又扬起了一片赞叹声。
  “爷爷,这是何人,轻功如此高超!”那少年又忍不住问那老者。
  那老者答道:“第一个上去的是聚英楼的二舵主,五俊之首的陈玉龙。第二个上去的是聚英楼的总舵主钱义元,绰号‘金扇铁手’。此二人乃江南武林的高人,若是他们二人皆胜不了那白毛魔鬼,江南武林豪杰侠士便难免遭一场浩劫了!”
  那少年不服地道:“不信那白毛魔鬼就能胜了聚英楼的两位舵主。”
  老者叹了口气,言道:“张天师不信鬼,却死在鬼手,你小小年纪懂得什么?看吧,爷爷已给他们二人算好了命,怕是活不长了!
  那少年道:“爷爷,若照你这么说,我们得马上离开金陵;免得遭劫。”
  “不!”老者道,“刚才你不走爷爷要走,如今你要走,爷爷可是不走啦!”
  少年惊奇地道:“爷爷是不是看到这里有胜白毛魔鬼的武林高手了?”
  “机灵鬼,算你能猜透爷爷的心思。”
  少年心急地问道:“爷爷是不是能告诉我那武林异人在什么地方,姓什名谁?”
  老者未作声,却悄悄看了赵晓风一眼。此时,赵晓风也不由向那老者望去,二人眸光相对,虽未言语,却从眸光中传出了无声的讯息,也从眸光中测试出各自的内力。
  赵晓风从老者射出的眸光中,便知晓老者非一般的武林中人。
  老者从赵晓风射出的眸光中,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不禁高兴地点了点头。
  那少年看得真切,正要向那老者询问,忽然听到一女子的啸声从聚英楼的二层中传出。
  赵晓风的目光早随那女子的身影,向聚英楼顶望去。他看到飞上去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在醉月楼前见到过的雪女老尼。
  雪女老尼身落聚英楼顶,与钱义元站个对面,朗声笑道:“钱舵主还认识我吗?”
  钱义元见是雪女老尼,心中一惊,问道:“你来干什么?”
  雪女老尼幽幽地说:“钱舵主,今天金陵聚英楼之会,你是东道主,我是你的远客,难道不欢迎老朋友,不知道我的心意?别来多年,你可能把我忘掉,可我却一直没有忘掉你,这笔帐,我们到清算的时候啦,你说呢?”
  “说什么,既然你今日来与我了结三十年前的恩怨,我钱义元就奉陪到底。咱们是用手,还是动用兵刃?你说,今天你是远客,我遵从你,请发招吧。”
  雪女老尼闻钱义元之语,道:“咱们就不能再回想三十年前的情份……”
  钱义元打断了雪女老尼的话,道:“别提其它的,你只记住三十年前我杀了你的父母,三十年后的今日,你来找我了结恩怨。”
  “不!只要你肯……”
  “不!我早已对天发誓,永远不再见你,若是见到你,不是你生便是我死。既然今日相见,也就不必客气。”
  “你——你真的是这么心狠吗?”
  “不用多问,待我领教了你三十年的长进之后,再论其它的。”
  “不,一旦出手,生死便不能由你了。我实不愿你命丧我手!”
  “笑话,我的生死要由你来决定?”
  “我是想劝说你。”
  “不用,谢谢你的好意。”“钱大哥,你不能如此任性,要知道……”
  “住口!”长白异叟喝住了雪女老尼,气愤愤地道:“雪女老尼,你敢胡言乱语,违抗亲王的旨意吗?若是如此,可别怪师兄不讲情面,让我先结果了你,免得大清……”长异叟言出“大清”二字,突然止住,出掌陡地向雪女老白狠狠击去。
  钱义元已从长白异叟的口中知道了隐情,明白长白异叟是大清朝派来的鹰犬,见长白异叟突然出掌想毙雪女老尼,不知为何,他身不由己地出手成掌,迎了上去,与长白异叟硬碰一掌。
  “砰”地一声,两人碰个半斤八两。
  钱义元也倒退了三步。
  长白异叟身子倒退三步。
  长白异叟冷笑一声,道:“你不愧有铁手之称,来,让我领教你的金扇。”
  钱义元冷峻地道:“你这个无耻之徒,不过是清兵的一条走狗而已,不配领教我的金扇,还是让我用打狗的铁掌来教训你,送你见阎王去吧!”
  长白异叟为自己刚才的失言已自悔恨不已,闻听钱义元辱骂他更是恼怒异常,他恶狠地道:“钱义元,既然你已知道我的身份,我就让你死个明白。实话不瞒,大明皇帝昏庸无道,气数已尽……
  “住口!”钱义元厉声喝道,“大明崇祯帝虽昏庸无道,李自成领导农民军却已把他推翻,建大顺,重整山河,天下百姓无不衷心拥护!想不到,皇太极却令其弟多尔衮亲率大军入关,夺取农民军的胜利果实。更令人可恨的是,吴三桂这个汉奸为了个爱妾陈圆圆竟向多尔衮乞师,引清军入关侵占我中原大地,杀害我无辜百姓,道上死尸填作路,沟中流血漾成河,这实是我汉族的奇耻大辱。今日聚英楼比武,名是选将兴明,实是阴谋诡计。但是,你这清兵的鹰犬,想杀我江南反清的志士,却也难以得逞!”
  “哈哈哈……”长白异叟发出了一阵怪笑,言道:“钱义元,你想反清,真乃痴心妄想,今日看我取你性命!”长白异叟的话刚出口,一道冰冷彻骨的寒风已袭向了钱义元。
  钱义元正要挥铁手相碰,突然打了一个冷噤,顿时,浑身颤抖,手脚麻木。
  雪女老尼一旁惊叫道:“义元,你中了他的‘冷冰神功’的寒气!”雪女老尼喊着已闪身到钱义元的面前,伸手掏出一粒丹药,准备给钱义元服下。蓦地,长白异叟怒吼一声,发掌击向了雪女老尼的后心。
  一声惨叫,雪女老尼已被长白异叟的掌力震碎了五脏,当场毙命。
  长白异叟发出了一阵喋喋怪笑,出掌又击向了手脚不灵的钱义元舵主。
  陈玉龙岂容长白异叟掌击钱义元,抖手成掌,硬接长白异叟的一掌。
  长白异叟见陈玉龙出手,言道:“今日让老朽来领教领教你的‘卸形神功’。”
  二人手掌相对。
  陈玉龙凝聚周身“卸形神功”的内力,欲把长白异叟的“冷冰神功”之内力消卸无形。长白异叟知道陈玉龙所练“卸形神功”的厉害,但以为以自己在长白山潜练“冷冰神功”的罕见内力,定可破陈玉龙的“卸形神功”,故他凝运周身的力道相拼,意想必胜无疑。

    第九章 赵晓风初试神功
  赵晓风楼下看得清楚,聚英楼总舵主钱义元中了长白异叟“冷冰神功”的寒气,已冻成了一个冰人。此刻,长白异叟正与陈玉龙对掌,长白异叟双目神光内敛,肤色晶莹如玉,隐泛紫气;而陈玉龙双目失神,肤色变成土色,冷气外冒,因而,赵晓风已看出了长白异叟的内力强陈玉龙一筹,陈玉龙已无力把长白异叟的“冷冰神功”消卸无形,若是二人再相持片刻,陈玉龙怕就丧命在长白异叟的手里了。在此性命攸关时刻,岂容得赵晓风多思,只见他身子轻轻一动,施展一招白鹤冲天,顿时化作一道青光,直冲九霄云中。
  “晓风哥!”苏凌云发出了一声惊叫,晃身一道白光,射向了聚英楼顶,
  “飕!飕!”接着,又是两道白光从聚英楼下射出,疾如电光石火。这是苏凡、陈秋翎二人也纵身飞往聚英楼顶去了。
  赵晓风拔身九霄云中,超出了聚英楼顶五丈开外,突然一招“青龙翻身”,似一团青烟消失在空中,如一朵青云飘落在聚英楼顶。
  聚英楼下院内院外有数万观众,看到了赵晓风化作青烟直上云霄,一眨眼又似一条青龙落在了长白异叟的对面,皆赞叹不已,
  那老者止不住喝彩道:“神童下凡,罕见的轻功。”
  那少年高声叫道:“绝世轻功,绝世轻功!逐风追月,望影无踪。”
  大树下,白面书生苏玉见状,对方苍龙道:“恩师,待弟子也上去照应。”
  “不!”老侠客方苍龙阻拦道,“此刻不是时候,你且放下心来。”
  “恩师!我去把魏良新的画皮揭开,让众人知晓。”
  “不,你不用去!晓风绝不会饶了长白异叟,他会把魏良新等一伙奸贼的面目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揭穿他们的阴谋诡计的。”
  “恩师如此相信晓风?”
  “不会错,凭他的轻功,便可以看出他的武功是当世武林一流的高手!你青龙大哥也不能与他相比。”
  “只怕晓风江湖阅历太少!”
  “他阅历虽少,却聪明过人,我看应付得了各种阴险毒辣的手段。”
  “恩师……”白面书生苏玉还未把话说出来,突见一道紫光射出,便把话止住,仰首细望是何人又上了聚英楼顶。
  “此人是谁?”雪莲子在一旁问道。
  苏玉还未来得及回答,便听到一声:“阿弥陀佛!”看清楚那飞上聚英楼顶的乃一和尚。
  “小施主!”那和尚与赵晓风正站个对面,口称赵晓风“小施主”。
  赵晓风一见是醉月楼与长白异叟、雪女老尼在一起的僧正和尚,便怀警惕之心,但见其向自己施礼,不好动怒,只是一只手暗暗袭出了一股无人能觉察得到的内力传送给即将支撑不住的陈玉龙,一边施礼道:“僧正大师有何见教?”
  僧正和尚的本意便是想前来阻拦住赵晓风援助陈玉龙,见赵晓风施礼,暗自欢喜,言道:“小施主如此年少,但竟有此超凡拔俗之轻功,实乃人间罕见,老僧佩服佩服。”
  赵晓风知僧正和尚暗怀鬼胎,心中暗骂,想道:“这秃驴看来也是满人的鹰犬,你想用言语支开我。好让长白异叟击毙我陈师父,真乃瞎了你的狗眼!看我先打发了白毛麾怪,再来收拾你这武林败类。”赵晓风想着,开口言道:“僧正大师过奖,天下武林中高手甚多,在下的轻功,不值得一提!”说着他却从五指中逼出了五道“达摩神功”与“卸形神功”的混合内力传往陈玉龙的身上。
  陈玉龙与长白异叟对掌,眼着支撑不住,亏得赵晓风刚才向他暗暗输了功力,这才未丧在长白异叟之手。此刻,又得到赵晓风从五指中逼出的强大功力,顿感身上力量倍增。他面呈红色,头冒热气,忽感到自己掌上有强劲之力发出,直袭长白异叟掌心。
  长白异叟见赵晓风飞上楼顶,后面紧跟着又有两男一女上来,并不放在心上。在赵晓风与僧正和尚谈话时,他暗自增强了掌力,想尽快击毙陈玉龙,然后再来击毙这三个娃娃。可是,长白异叟却万万没有想到,陈玉龙陡地功力倍增,势不可当。他当然不会知道这是由于赵晓风在暗中向陈玉龙输送了功力,更不知道赵晓风所发出的乃是“达摩神功”和“卸形神功”揉为一体的功力。此种功力,既具有“达摩神功”之强大威力,且内含“卸形神功”之神妙作用,不单能消卸对手之功力,且可将对手之功力全部吸收为己有,使自己的功力顿时倍增,令对手立刻功废身残。其最为厉害的是,一旦赵晓风吸收了对手的功力,哪怕是奇毒无比的旁门左道邪术,即或如长白异叟这种“冷冰神功”,只要赵晓风出手反击,任何对手都将丧命于自己所练的功夫上。
  所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赵晓风所施之手段,正是如此。
  长白异叟正要逼出一道内力击毙陈玉龙,突见陈玉龙精神大变,内力大增,自己身上却一阵酸麻,感到四肢无力,不由骇然大惊。他赶忙提气运力,想抵挡住陈玉龙的强大攻势。谁知道他不提气运力,还好,一提气运力,反倒大喘粗气,身上的力气一点也使不出来了。待他知晓自己的元气全丧,已没有挽救的办法了,甚至于想喊僧正和尚相助都喊不出声来。不一会,只见他浑身一阵乱抖,眉毛胡子皆结上了冰,旋即身子僵住变成为一个冰人。
  陈玉龙见长白异叟变成冰人一个,心里明白是赵晓风出手相助,但陈玉龙万没想到,赵晓风只两个时辰便掌握了“卸形神功”之武学秘诀,并且揉合“达摩神功”于一体,功力达于上乘。长白异叟丧命后,他收掌看着赵晓风,深情地道:“晓风,你不但成全了我的心愿,也成全了前辈谢林、夏云、杨延飞及先父之心愿,我死而无憾了。”说罢,他朗笑数声,突然倒身在楼顶瓦片上,命绝身亡。
  “陈师父!”赵晓风叫了一声,疾快地驰至陈玉龙的身旁,拦住了陈玉龙的身躯,不让滚下楼去。
  僧正和尚眼看着长白异叟丧命,成为一个冰人,他只说是与陈玉龙拼比内力闹个两败俱伤,万没想到是赵晓风从中相助。这时他口念阿弥陀佛,放倒了长白异叟的尸体,一边对赵晓风道:“小施主你还有何打算?”
  赵晓风见三个满人的奸细已命丧两个,还有一个和尚,
  便想一个不留,傲然道:“僧正和尚,你先说你是不是清兵
  的鹰犬?”
  “这……”僧正和尚阴笑了一声,站起身来言道:“是怎样,不是又当如何?”
  赵晓风冷笑一声,言道:“若是,你必须放下屠刀,改恶从善,不要继续为虎作伥。若是执迷不悟……”
  “哼!”僧正和尚打断了赵晓凤的话,“你敢怎样?”
  赵晓风道:“我让你与长白异叟同去西方极乐世界!”
  “阿弥陀佛,小施主口气不小,但不知你有何等的功夫,能使老衲得到超度?
  赵晓风洒脱地一笑,言道:“你要问在下什么本事么?”
  “是的”。
  “本事不大,但……”赵晓风“但”字刚出口,突见从楼下飞上五条人影,他把话止住,举目一看,来者原来是九头蛇王俊与祁连四怪。
  苏凡、苏凌云及陈秋翎见状,各自气提丹田,功凝双手,蓄势戒备。
  赵晓风怕苏凡性急出手,急忙喊道:“秋翎兄,凡弟,凌云妹,你们快把陈大侠的身躯运下去。”
  苏凡怔了一怔,言道:“晓风哥;我们下去了,你一个人怎能对付了这几个满人的鹰犬?”“住口!”祁连四怪中的三怪白剑峰怒喝道,“小子,你说谁是满人的魔犬?”
  “怎么,你还不认帐?”苏凡指指长白异叟的尸体道:“是这白毛老妖亲口所说。”
  “哼!”白剑峰哼了一声道,“他代表不了我们。”
  “你们是一丘之貉,怎不能代表?好,你想知道也可以,这白毛老妖虽死,但秃驴和尚还在,请你让他说个明白吧!”苏凡道。
  白剑峰听到此话后,没有直接去问僧正和尚。却面向九头蛇王俊,问道:“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九头蛇王俊心里暗思:“这祁连四怪对清兵入关恨之入骨,我若说他们三人乃多尔衮亲王所派,必翻脸无情,反目为仇,更别说协助我血洗聚英楼了。这个天机切不可泄!”于是,他冷笑一声,言道:“剑峰弟,这小儿一派胡言,你切不可轻信!”
  赵晓风在一旁道:“长白异叟之言,聚英楼非一人听到,好些人皆可作证。并且,他为了怕天机为雪女老尼泄露,还击毙了雪女老尼,真是心毒手辣!”
  白剑峰点了点头道:“不错!”扭头向僧正和尚,“和尚,请你说个明白吧。”
  僧正和尚见白剑峰问他,发了急,赶忙道:“长白叟与雪女二人是否与满人有关系,王兄不知,老裨却也不晓。不过,长白叟刚才是提到奉亲王之旨意……”
  白剑峰见僧正说至此沉吟不语,追问道:“奉何旨意?你与长白异叟、雪女老尼一同来金陵,哪能相互不知底细!”僧正和尚回答道:“老衲与王兄相交有四十年之久,此次在金陵与江南武林拼斗,王兄只是邀老衲一人前来相助。邀请长白异叟与与雪女老尼乃老衲之自作主张,王兄并不知悉。但老衲邀他们二人同来金陵,只是知其身怀绝技,有深厚之武功,旁的皆不知晓!”
  “放屁!”一声喝骂,从一侧飞上二人,稳落楼顶瓦片上。
  赵晓风一看,原来是那一老一少,刚才喝骂的是那老者。他正要前往施礼相问,那少年却已到了跟前,言道:“赵大侠,别信这秃驴的鬼话!”
  “大胆!”僧正、九头蛇王俊同时喝道:“小儿看掌!”这二人同时出掌,向那少年击去。
  赵晓风见状,一个疾如闪电的移步,让自己的身子把少年护住,同时,双手伸出,硬接僧正、九头蛇王俊的来掌。
  刹那间,只听一声“砰”的巨响,三人四掌相碰在一起。
  僧正、九头蛇王俊皆倒退三步,蓦吃一惊。
  赵晓风则身子稳如泰山,丝毫未动。
  祁连四怪一旁见赵晓风年不过二十,却武艺超群,能力碰王俊、僧正二位武林高手,且占上风。也不由发出了一声赞叹。
  这时候,楼对面的房顶上有几个人,他们是魏良新、侯青、法圆恶僧和黑衣派掌门寒梅女妖。此四人隐藏在此,等待着长白异叟、雪女老尼、九头蛇王俊及祁连四怪旗开得胜,他们便可趁虚而上,血洗聚英楼。没想到雪女老尼与聚英楼的总舵主钱义元有一段旧情,导致了长白异叟失言泄露自己身份,且击毙了雪女老尼。他们更想不到赵晓风是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的儿子,暗发力道把长白异叟击毙,现在正在力抵两名武林高手。
  黑衣派掌门寒梅道:“魏爷,看来这小儿的功力不弱,待我去跟他交手!”
  魏良新拦住了寒梅,道:“黑狐女,且等一等,待看看他们的争斗再说。”
  黑狐妖道“看来九头蛇王俊和僧正大师都不是那小儿的对手,不知这小儿是何来路,用得何等功夫?待我用‘扬幡招魂’的魔法邪术,将他活擒,审问其来路。”
  “不,且等等!”魏良新道,“我观这小儿与随后上楼的三个娃娃皆身怀绝技,依我的猜测,只怕他们是达摩剑盟的后人。若是如此,说不定赵青龙与他的结拜五兄弟皆在金陵相聚了。”
  黑狐妖道:“他们五结拜弟兄来得正好,我们不是正要寻找他们吗?”
  魏良新道:“若是他们五结拜弟兄皆到金陵相聚,加上老不死的乞丐孟凡通,老侠客方苍龙与这帮小儿,我们几人怕是难胜他们。”
  黑狐妖不服地道:“魏爷何必长达摩剑盟的威风,灭自己的志气?”
  魏良新皱起眉头,言道:“黑狐妖,你对达摩剑盟并不十分了解,我们却是吃尽他们苦头的人,若是小看了他们,不倥大仇难报,而且要坏了我们十八年来苦心经营的计划。”
  黑狐妖道:“魏爷有何良策妙计?”魏良新恶狠狠地道:“我早给他们在大漠沙海挖好了坟墓,但如果今日九头蛇王俊惨败,那我们就要修改计划,另作一些安排了。”
  黑狐妖道:“既然魏总爷早已胸有成竹,给达摩剑盟的众豪杰在大漠沙海掘好了坟墓,我们何苦要借用马士英、阮大铖的势力呢?”
  魏良新奸笑了一声,道“借用马士英、阮大铖的势力,只是想铲除江南武林豪杰,并打击朝内东林党的势力。如今,南明朝内东林党已除,马士英、阮大铖掌握了朝政大权,特别是阮大铖是我们自己人,这也就成全了我那叔叔的愿望,对得起九泉下他老人家了。只是,达摩剑盟诸人,尤其是赵青龙的结拜五弟兄不除,我的怨恨难解,心愿难了。看吧,且让那九头蛇先当一阵,也好探出达摩剑盟的力量。这样,我们便可更完善地计议出铲除达摩剑盟的良策。”
  这里,四个恶贼在房顶上计议伤天害理的勾当。
  大树下,老侠客方苍龙、白面书生苏玉、青城弟子雪莲子三人,却也在悄声议论。
  “恩师,想不到晓风侄儿的‘达摩神功’已练得如此精纯,若是晓风再博采天下各门各派之内家神功,将你老的‘掌心雷电神功’,以及‘金刚神功’、‘无极六气神功’、‘阴煞乾坤神功’、‘金罡钻神功’、‘玄法太极神功’、‘意形神功’等武学秘诀皆掌握,将来天下武林何人能抵得了他!”白面书生感叹地言道。
  谁知,老侠客方苍龙听了苏玉这一番话后,却长叹了一声,脸上流露出忧愁之色。

   第十章 不明来历的少女
  白面书生苏玉见愿师闻自己之言,不但没有为晓风的武学成就感到高兴,并且是长叹了一声,脸上呈现出忧虑之色,心中甚是不解,惊问道:“恩师,你老为何叹气,是弟子说错了什么话么?”
  方苍龙道:“苏玉,你并未说错什么话,不用多猜!师父见晓风之武功有如此成就,前途未可限量,亦喜不自胜,所忧者乃天下武林之一场浩劫看来已难避免,且即将来临。”
  苏玉听到此言一惊,急忙问道:“这是何故?”
  方苍龙忧心忡忡地言道:“晓风今日之武功,当今武林怕已很少有人能与之相比,若是他再吸收其它各门各派的内家神功,便是天下无敌了。树大招风,必然要招来天下武林特别是旁门左道之徒前来交手,晓风若杀人过多,就会结怨甚多,不少江湖武林中人,将会向他寻仇,这样,就难免会有一场浩劫的产生。远的且不说,就以眼前的局势来看,以魏良新为首的阉党所召集的武林败类,以及当年与达摩剑盟结下恩怨的恶徒。均已纷纷出笼,企图东山再起,向达摩剑盟寻仇。那长白异叟、僧正和尚、雪女老尼,还有这个九头蛇王俊,他们都是清军的鹰犬。因此,今日晓风毙击长白异叟,不单是与魏良新、侯青这些恶徒结怨。怕是已跟满洲人结了仇。这次多铎亲王率军南下,血洗了扬州,据说军中有了不少武林异人充当杀手,晓风今日之事必招来不少麻烦。”
  白面书生苏玉道:“如此看来,晓风今日不应露出自己的身份?”
  方苍龙点头道:“对!”若晓风不露身份,南下的清兵便不会与我达摩剑盟为敌。但晓风若露出身份,让人知道他是赵青龙之子,那多铎亲王便会派出大批的武林高手,与我达摩剑盟为仇。如此以来,便相助了魏良新为首的这帮孽畜。”
  “恩师之意,弟子明白,待弟子蒙面飞上楼顶,叮嘱晓风不要泄露身份。”苏玉说着正要纵身飞上楼顶,忽听到聚英楼顶有人在大声喝叫道:“赵大侠,你快施展‘达摩神功’把这个秃驴击毙!这个秃驴残害我扬州军民,杀死我父亲,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民族败类。”
  喝叫的原来是那一老一少中的少年。他的话不仅是把楼顶上的僧正和尚、九头蛇王俊、祁连四怪给震住,而且也把楼下万千观众都震住了。顷刻间,聚英楼的楼上楼下寂静无声,空气似被凝固了。
  “晚了一步,难以挽回了!”方苍龙叹了口气。
  “恩师!”白面书生苏玉发急地道,“待弟子去聚英楼顶,设法让晓风脱身。”
  “你且不慌!”方苍龙阻住苏玉,言道,“魏良新、侯青、法圆等贼,皆在聚英楼对面的房屋上,他们知道晓风身世后,必有所举动。我们可作好准备,待他们窜出来后再前往出击,力争把这几个恶贼一一击毙,除掉心腹之大患。”
  老侠客方苍龙、白面书生苏玉、青城弟子雪莲子三人,在大树下监视着对面房屋顶上四个恶徒的行动,暂按下不提,且说聚英楼对面房顶上那四个恶徒这时候有什么情况。
  隐藏在对面房顶上那四个恶徒听到那少年的喝叫,莫不大吃一惊。他们知道赵晓风是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之子,虽咬牙切齿,心里充满了仇恨,但听到“达摩神功”四字却又被震住了。在一阵沉默之后,那黑狐妖寒梅一心想为掌门人宁俊彦,大师姐韩灵子报仇,认为自己多年潜练的“扬幡招魂”魔法玄妙,可以胜得了赵晓风的“达摩神功”,对魏良新言道:“魏爷,那小子果然是仇人之子,让我去把他捉来!”
  魏良新听到黑狐妖之言后,却赶忙摇手,言道:“黑狐妖掌门,你不能在此出手!”
  黑狐妖一怔:“这是为何?”
  “今天的情况很复杂,我没想到九头蛇王俊已投靠在多铎亲王麾下,所邀三人皆清军之鹰犬。现在,他们的身份已经泄露,定会引起聚英楼下万千江南百姓之愤恨,甚至马士英、阮大铖二位大人也会派兵捉拿,不然,弘光帝要怪罪二位大人的。若我们此时出手,即或可以擒住赵晓风,后果如何,不难判断。”魏良新道。
  “这九头蛇老儿,身为汉人,却甘为满人鹰犬、实在可恶!”黑狐妖骂道。
  听到黑狐妖咒骂九头蛇王俊,魏良新不由地冒火了,怒斥道:“黑狐妖,你怎么可骂他?”
  黑狐妖不解地道:“九头蛇是借聚英楼这场比武,暗中帮清军攻陷金陵,怎不可骂?魏爷,我们与达摩剑盟为仇,应该去找那赵青龙了结恩怨,不应该为满清利用,成为民族的败类。”
  魏良新听到黑狐妖这番话,暗自吃惊,心里想到:“这黑狐妖不可相信,她只是为了要找达摩剑盟的人复仇,若是真相大白,说不定要反戈一击。更可虑的是,听她言谈,她并不反对大明,仍有民族气节,若是知道我与老魔头哈木赤有勾结,不单是为复仇,而且要勾结蒙古侵犯中原,灭明也灭清,达到称帝之目的,那么,她势必与我为敌。这可是个心腹大患,留她不得!但是,这黑狐妖武功高强,又有‘扬韬招魂’之魔法邪功,惹他不得。目前且利用她与达摩剑盟为敌,待以后再寻机把她杀掉……”
  “魏爷,我的话说得不对么?”黑狐妖见魏良新沉思不语,一旁问道。
  魏良新正沉思着,忽听黑狐妖在问他,连忙换了一副笑脸,言道:“对,对,那九头蛇王俊出卖民族,甘为清军鹰犬,该骂!”
  黑狐妖道:“那么,还是让我去把那赵晓风小儿擒来吧!擒来可当香饵,钩出达摩剑盟那一群鳌鱼。”
  魏良新道:“刚才我已说过,擒来赵晓风小儿,马、阮二位大人怕不好向弘光帝交待。”
  黑狐妖道:“不要紧!擒来便走,人不知鬼不觉就离开了金陵城。”
  魏良新见黑狐妖仍坚持要去擒拿赵晓风,怕压不住她,想出了一个制服黑狐妖的办法,言道:“寒梅,若你不听我的话,执意要出手,我可要去禀告方教主……”这个方法真灵,黑狐妖寒梅听到魏良新之言后,顿时脸上失色,赶忙道:“魏爷不必动怒,我听你老的安排就是了!”
  魏良新笑了笑,言道:“听从安排便好!现在,你与法国大师、侯青大内可以蒙上面纱,准备去跟踪等赵晓风等小儿的去向,查访到他们在金陵的住处。只要能查到他们隐身之地,寒梅,定有你大显身手之机会。”
  “在下遵命!”侯青、法圆,黑狐妖齐声应道,顿时蒙起了面纱。
  再说聚英楼楼顶上的九头蛇王俊。此时他已处在进退两难的状态中。当那少年喊出“达摩神功”四字时,差点儿把他的魂儿勾走了,吓得浑身战栗,手足无措。所谓“一日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此话不假。十八年前。九头蛇唯一的爱徒阎震命丧“达摩棍”下,他自己也险被赵青龙的“达摩神功”击毙,这些事他怎能忘记呢?为报仇雪耻,十八年来他隐身于祁连山,自己在山中潜心苦练,还网罗了二毒、四怪,后来又去长白山结交了僧正和尚、长白异叟和雪女老尼。不仅如此,他怕自己的力量仍不足,在与阉党魏良新等一伙奸恶之徒结成了“铲达神盟”后,又去投靠了满人,做了多铎亲王麾下的鹰犬。马士英、阮大铖在金陵组成了一个“铲蝗蝻同盟”,他奉多铎亲王之命前来参加,并接受了血洗聚英楼的任务,其目的是为清军南侵扫平道路。他梦想,大明朝为满人所灭后。达摩剑盟早晚也会被铲除,这也就实现了他自己报仇雪耻之心愿。可是,九头蛇王俊却万万没有想到,血洗聚英楼的计划没完成,长白异叟和雪女老尼皆丧了命。现在,赵晓风的双掌竟把他和僧正和尚逼退了三步,更是让他意想不到。
  九头蛇王俊深感大事不妙,惊慌不安。他仇恨眼前的赵晓风,却也怨恨那少年骂他和僧正和尚是满人的鹰犬,偏偏在这时候,那少年却又叫骂了起来。
  原来这少年是在向苏凡等人诉说着清军在扬州的暴行,边说边骂,声泪俱下。他言道:“清军于十九日攻城,史督师率领扬州军民奋战七个昼夜,二十五日城破,我父刘肇基率兵巷战,爷爷与我也出手相助,但清军人多势强,怎能抵挡?更可恶的是,多铎利用了一伙武林败类,让他们参加巷战,残杀我大明官兵及无辜百姓,其中就有眼前这两个贼人,我父亲就是死在僧正秃驴的掌下……”
  “住口!”九头蛇王俊听着少年的控诉,愈听愈不是滋味,此时实在忍不住了,在一旁大喝了一声,
  少年瞪了九头蛇一眼:“你害怕丑恶面目被揭露吗?”
  九头蛇王俊嘟哝地道:“你是一派胡言,无中生有。”
  少年道:“你想抵赖么?扒了皮小爷也认得你们两个民族败类!你说没参加扬州的大屠杀,好,就暂且不提,小爷问你今日之血洗聚英楼,你可是奉了多铎的命令?”
  九头蛇王俊道:“老朽来聚英楼比武,乃是奉弘光帝之旨意,奉马、阮二位大人及魏爷之令。”
  “放屁!”少年怒斥道。
  “我……”九头蛇王俊还想抵赖,忽见一道白光射向聚英楼顶,刹那间有一个少女站在他的面前。
  少女冷笑了一声,责问道:“王俊,你敢说自己不是多铎喂的一条狗吗?”
  九头蛇王俊一怔,愤怒地道:“你是何人,敢如此辱骂爷爷?”
  少女神情严肃地道:“辱骂?对你这样的衣冠禽兽,民族罪人,谁都可杀,谁都可骂!哼,你的所作所为想瞒过别人,那可是痴心妄想!前日在扬州,你与长白异叟、雪女老尼、僧正和尚三人奉多铎之密令,今日在金陵血洗聚英楼。铲除江南的武林豪杰……”
  “嗖,嗖,嗖——”
  那少女正在揭露九头蛇王俊等人的罪恶,僧正和尚却趁其不防,在一旁出手暗袭,射出了三道白光。见到这三道白光,那少女却也不凡,她不慌不忙,一甩手也打出三道白光。
  “铮、铮、铮”,六道白光相碰,火星激射,发出刺耳欲聋的声响。
  僧正见少女的三粒银球击飞了自己三支毒药银镖,恼羞成怒,出掌向少女的面门击去。
  少女不躲不闪,凝运起自己的内家功力,出掌相迎。
  “砰”的一声,二人单掌相碰。
  僧正倒退五步。
  少女倒退两步时,被赵晓凤出手发力止住。
  僧正见状更怒,再次出掌击向少女的面门。赵晓风推开少女。出手相迎。僧正见赵晓风出手,心里一惊,想将手掌收回却已来不及了,赵晓风早已疾快地到了他的面前,二人的手掌正好相碰。
  二人的手掌相碰后,僧正和尚想倒退半步也不可能,他的手掌被赵晓风的掌力吸住了。这时候,僧正和尚才真正感到赵晓风的厉害,知道自己将被赵晓风的神功毁了性命,不由地感到恐惧。
  赵晓风正在以“卸形神功”消卸僧正和尚的功力,忽见僧正双目痴呆,脸上露出了惊骇之神色,不由在脑内闪出了一丝怜悯之气。由于这一丝怜悯,他手一松,减少了掌心之力,竟放开了僧正和尚。
  僧正和尚只说今日自己将一命归阴,没想到赵晓风手下留情。然而,赵晓风的手掌松开,却也还让他倒退五步开外。
  “赵大侠,你为何不把秃驴击毙?”那少年在赵晓风身后叫道。
  赵晓风转过身正要向那少年解说原因,九头蛇王俊却出手发出六道黑光,在背后向赵晓风偷袭。
  苏凌云惊叫一声:“晓风哥!”
  赵晓风未听到苏凌云的喊叫,就已听到了背后的风声,疾快地转回了身子。但是,他还未及出手,便见那少女已抖手发出了六粒银珠。
  一阵金属相击之声,响彻高空。在这声响之中,忽的扬起了那少女的一声惨叫,紧接着的是“扑通”一声,那少女的身子已倾倒在聚英楼顶的瓦片上。
  赵晓风在一边看得清楚,刚才少女抖手射出的六粒银珠,只把九头蛇的毒药暗器打飞五枚,那未打飞的一枚已射入了少女的左胸。赵晓风见少女中了毒药暗器倒身楼顶,心中勃然大怒,此时,他见苏凌云与苏凡已来到少女的身旁,喊到:“凌云妹,你们照料一下,让我去为她取来解药!”在喊话时,赵晓风已弹身而起,落在九头蛇王俊跟前。
  王俊往后退了几步,言道:“赵晓风,你真有把握拿到我的解药吗?”
  赵晓风因那少女命在旦夕,急需获得解药,不想与九头蛇王俊多费口舌,开门见山地道:“王俊老儿,你若把解药拿出,小爷可放你一条生路,不然便送你去见阎王!”
  九头蛇王俊虽害怕‘达摩神功’,担心不是赵晓风的对手,但他却认为,自己若施展起毒手绝杀之技,赵晓风未见得可以抵挡得住了,故听了赵晓风之言后,冷森一笑,言道:“你想要爷爷的解药,怕是没那么容易!”
  赵晓风见九头蛇不肯交出解药,知道跟这恶贼多说无益,吆喝一声:“老毒物看掌!”手随声出,声到手到。
  九头蛇王俊见赵晓风身手如此疾快,已不容自己有躲闪,他知道凭内功不能相拼,便将其所练的蛇毒功力从周身全部凝聚于右掌,企图以“九头蛇毒神功”出掌去击毙赵晓风。
  赵晓风岂能看不出九头蛇王俊挥过来的乃毒掌,他不躲不闪,冷笑一声,以掌相迎。
  二人单掌相接。
  赵晓风的手掌吸住了九头蛇王俊的手掌。
  九头蛇王俊顿时感到一阵酸麻。想抽回自己的毒掌却力不从心了。这一惊可是不小。此刻,九头蛇终于醒悟了,长白异叟乃是死在赵晓风之手,并非陈玉龙所击毙。他后悔莫及,知道自己的性命会被自己所练的“九头蛇毒神功”击毙,只是不明白赵晓风施展的究是什么神功或法术。在即将绝命时,他凄苦地问道:“长白异叟也是死在你手么?”
  赵晓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是的,但是,这也是他在自掘坟墓。”
  “扑通”一声,赵晓风的话刚说罢,九头蛇便倒身在聚英楼顶,身躯顿时化成了一滩紫黑的血水,顺着瓦片向楼下流去。
  僧正见状,吓得脊梁发麻。他趁众人未防,纵身跳出,拔腿便跑。
  陈秋翎见僧正逃跑,弹身去追。蓦地三道白光从僧正的袖中甩出,只听陈秋翎嚎叫了一声。身子倒了下去,赵晓风赶忙闪身上前,把陈秋翎扶住。
  僧正和尚趁机脱身,瞬间便无影无踪。
  那少年施展轻功向僧正飞走的方向追去,那老者紧随在少年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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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报宿仇老道丧身
  赵晓风施展“达摩神功”与“卸形神功”揉为一体之神功,击毙了长白异叟与九头蛇王俊,吓得僧正和尚没命地逃跑。聚英楼周围有数万观众,其中无论是身怀绝技的武林豪杰,或是江湖上邪恶之徒,睹此情状,莫不惊叹不已。但众人皆不知这种混合神功之玄妙,只道是“达摩神功”所发挥之威力,因而,都在惊叹“达摩神功”之变化莫测,威力无穷,世间任何武功皆难以相比。
  众人议论纷纷,声音嘈杂。聚英楼对面房顶上的黑狐妖,听到人们在称赞“达摩神功”忍耐不住了,竟高声叫道:‘达摩神功’有什么了不起?哼,赵晓风,你有‘达摩神功’,我有‘扬幡招魂’的魔法神功,可以让你变成一个贪欲荒淫……”
  “住口!”魏良新大喝了一声,愤怒地道,“刚才我已跟你说过,此时不要出手。你那‘扬幡招魂’若是奈何不了赵晓风,岂不是要坏了大事?”
  黑狐妖不服地道:“我那‘扬幡招魂’魔法神功,奈何不了赵晓风小儿?”
  魏良新知道黑狐妖性傲,怕惹了她引起麻烦,赶忙解释道:“你那‘扬幡招魂’乃绝世之神功,无人可比,但是,此时不要心急,方教主有‘安排陷井擒猛虎,巧用香饵钓鳌鱼’之妙策,此乃万全之计,定可将他们一网打尽。”
  黑狐妖听到魏良新说她的‘扬幡招魂,’若奈何不了赵晓风便坏了大事,心中已是恼怒,见魏良新言出方教主之妙计,暗暗咒骂道:“魏老儿,你依仗方教主欺我,现在且不跟你计较,待我杀了赵青龙,替掌门人报了仇,从方教主手中得到黑衣派掌门的金牌,再来跟你算帐,把你跟方老道一块儿宰掉!”她强压住心头之怒火,对魏良新道:“魏爷,是我一时性急,差点坏了大事,还是听从你老的安排吧!”
  魏良新知道黑狐妖并未心服,怕又生出事来,便急着作出安排,言道:“寒梅掌门,你马上作好准备,去监视那个女娃。侯青去跟随赵晓风,法圆紧随那一男孩,看他们前往何处。切记,发生任何情况都不可轻易动手,谁要是打草惊蛇,坏了我的大事,我便让方教主惩罚谁。”
  “是!”三人应声,皆把黑纱蒙在脸上,只待魏良新令下便立即行动。
  聚英楼顶,赵晓风见人群未散,怕这场风波仍未了,陈秋翎又受了伤,叮嘱苏凌云道:“凌云妹,你与苏凡弟照应着这位姑娘,我……”他的话刚说到这里,苏凌云已在喊叫道:“晓风哥,你快过来,只怕她已不行了!”
  赵晓风赶忙奔了过去,见那少女已昏迷过去,心里发了急。他俯下了身子,大声喊道:“姑娘,姑娘,你醒醒……”
  那少女微微地睁开双目,含笑地对着赵晓风,柔声道:“赵……赵小侠……我……我了结……结了恩……恩怨……我……我的父……父……”她有气无力地说到这里,咳了一声,嘴里吐出了紫黑色的血,头一歪便紧闭上双目了。“姑娘!姑——娘——”赵晓风悲痛地呼叫,“你为我而死,我还不知你的姓名,你快睁开双目,对我说姓甚名谁,家居何处,你的父亲他怎……怎样了?……”
  “晓风哥,她已经离开了人世,怎会再回答你的话呢?”苏凌云在一旁道。
  “是的,她已经离去了“赵晓风喃喃地道,心中无限沉痛。
  “晓风哥,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苏凌云问道。
  赵晓风想了想道:“你与苏凡弟把她的尸体运到牛首山去,我照顾着秋翎哥……”
  赵晓风的话犹未了,便听得“嗖、嗖、嗖……”一阵声响,有十几条人影从院内掠上楼顶。
  赵晓风、苏凌云、苏凡闻声一齐投目望去,见掠上楼顶的是十几位道人。赵晓风见其中一位年长的道人正是自己在院内看到的那位道长,便向前躬身施礼,言道:“道长,在下赵晓风有礼!”
  那道长见赵晓风施礼,打了个稽首,言道:“无量天尊,善哉,善哉!赵小侠请了。”
  苏凡见他们相互施礼,有些不耐烦,在一旁插言道:“老道,你们上来找我们,有什么话要说,就开门见山吧!”
  苏凡的话显得生硬,但老道却未动怒,他又向苏凡打个稽首,言道:“贫道见赵小侠的‘达摩神功’已臻化境,特来祝贺。”
  苏凡问道:“如何祝贺?”
  老道干笑了一声,言道:“贫道想让赵小侠与三位同到聚英楼内饮几杯水酒,以表贫道的心意。”“不必啦,我们还有事要办。”苏凡道。
  “这可太令人遗憾了!”老道微微一笑。
  “怎么,不想让我们走吗?”苏凡问道。
  “这又从何说起呢?贫道是见赵小侠的绝世神功,故动爱慕之心,若是赵小侠不肯给贫道赏这个脸,贫道只能为自己高攀不上而感羞愧,岂敢有其它意图。”
  “既然如此,今日之情我弟兄领了。待我们事儿办完之后,再来聚英楼与众位相见。”苏凡言罢,扶起了身受内伤的陈秋翎,一边对赵晓风道:“晓风哥,我们走!”
  “慢!”
  一个身高八尺,年岁四十左右,脸黑如同铁锅的大汉子,在一旁厉声喝了个“慢”字。喝声如同打雷。
  苏凡看了黑大个一眼,见他目射寒电,眸光中藏有杀机,知道这黑大个内力不弱,且来意不善。他估计这伙人恐怕是长白异叟的同伙,便淡淡一笑,言道:“黑大个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黑大个“哼”了一声道:“我们长老好意邀请你们,为什么不给一个面子?”
  苏凡道:“原来为此!我弟兄不是不给你们长老一个面子,而是我弟兄今日不愿喝酒。”
  黑大个嘿嘿笑道:“你们弟兄看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怎么个罚法?”苏凡道。
  “随我们长老到聚英楼内,喝上三杯,便知道了。”
  ·苏凡明知故问:“我们若不去呢?”
  黑大个傲然道:“那就一个别想离去!”苏凡听到此话,火冒三丈,怒声道:“你有何能耐可拦住我弟兄的去路?若拦得住,我弟兄便赴你们摆的鸿门宴。否则,还是放聪明点,别自讨苦吃!”
  黑大个听到苏凡的话,恨得咬牙切齿,喝了声“小儿看拳!”一招“黑虎掏心”,直击苏凡的胸部。
  苏凡怎肯退让。他见黑大个拳势凶猛,劲力极强,岂敢大意,急忙一个闪身,想避开黑大个的一拳。
  黑大个似料到苏凡要闪开他这一拳,故拳势虽看来甚猛,却只是一招虚击,其左手已成掌形,拦腰向苏凡切去。
  苏凡武功虽逊黑大个子--筹,但他自幼深得一代宗师老侠客方苍龙的传授,掌、拳、剑法无一不精,只是他年龄小劲力不足;同时,他机智聪慧,腾挪闪躲技能不弱,黑大个却也一时对他奈何不了。这时,黑大个左手挥掌向苏凡拦腰切去,苏凡便施展出雪莲子所授的狸猫投步、猿猴挪身、狡兔赛跑等青城派之绝技,以轻捷之步法,疾快地闪开了黑大个的掌。
  黑大个以为自己这一掌,定可把苏凡切为两截,没想到苏凡却轻轻地闪开了,气得他哇哇叫。黑大个更未想到,苏凡避开那一掌后,身子已跃到了他的左侧,挥掌直击他左边的腰部。黑大个此时方知苏凡的轻功强于自己,但他自恃神力过人,满不在乎,以为苏凡之掌动不了自己的筋骨,故一不躲闪,二不还手,只是凝聚周身之功力于腰部,等待苏凡那一掌击来。
  苏凡一掌击出,原以为黑大个要挪身闪躲,没想到黑大个不躲不闪,反拉出一个准备挨打的架式。苏凡霎时间意识到,黑大个怕是练了武林奇功铁布衫,赶忙收回了那一掌。这铁布衫奇功,软硬、刀枪不入,但只要觅到一要害之处,轻轻一袭便可立毙。于是,苏凡便想寻找黑大个身下的要害之处,他不敢扑身直上,更不敢出掌硬击,只在黑大个的四周跳跃,待发现了要害便突然出手。
  赵晓风趁苏凡与黑大个交手之时,已给陈秋翎服下了一粒药丸。此药丸名叫“还阳丹”,是万白鹅、赵青龙按先人药王万寿春的单方研炼成的。陈秋翎服下“还阳丹”后,他所受的内伤顿时痊愈,且真气盈胸,功力大增。
  但是,陈秋翎服下药丸身体虽已复原,却因他正靠在了苏凌云的身上,偷听着苏凌云的脉跳,便未言语,假装还未苏醒。
  苏凌云出于对师兄的关心,无微不至地照料着陈秋翎,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此刻,她见陈秋翎容光焕发,知是赵晓风的药丸已发生了作用,言道:“陈师兄,你元气恢复得好快,晓风哥的‘还阳丹’,可真是神丹妙药!”
  “师妹言的极是。”陈秋翎闻苏凌云之言不能不开口了,他想试探一下苏凌云的心思,言道:“晓风真乃当今武林中一位奇才,若是师妹能嫁他为妻,你们真是天生的一对!”
  “秋翎哥,你怎能这么说?”苏凌云责怪道。
  “怎么,难道你不愿嫁他为妻么,还是不好意思吐露?”陈秋翎道。
  “大师兄别开玩笑!”苏凌云皱起眉头说了一句,把头扭了过去。
  苏凌云怎会不知陈秋翎对自己早有爱慕之心,所说的话并非真意,若自己说出实话定要伤了陈秋翎的感情,故装成不高兴的样子好让陈秋翎不再谈这方面的事情。其实,苏凌云还是太单纯了,绝没想到陈秋翎此时正在心中盘算着如何可把她争夺到手,如何可以谋害赵晓风这个情敌。苏凌云更不会想到,陈秋翎这些凶恶的念头,以后会带来多少灾难与不幸。
  苏凌云对赵晓风确是一见倾心,然而,赵晓风对苏凌云却并未产生爱慕之情,只是把她当作个小妹而已。因此,他并未去注意陈秋翎与苏凌云的谈话,见陈秋翎服下药丸元气已复,便去观看苏凡与黑大个的争斗。看了一会,发现苏凡不是黑大个的对手,便在一旁喝了一声:“两位住手!”
  黑大个本来不把苏凡看在眼里,但交手后见苏凡怀上乘之轻功,身法疾快,左躲右闪,自己竟奈何这个娃娃不得,倒反而累得满身汗水,已急得心如火焚。后来,他见苏凡虽是闪躲而并不出击,却在寻觅自己身上的要害之处,又还要时时注意防备,更气得咬牙切齿,狠不得一掌把苏凡顿时击毙。这时候,他忽听到赵晓风一声喝叫,便跳出了圈外。
  苏凡其实比黑大个心里更急,他并未寻找到黑大个身上的要害,倒反而三次险遭黑大个的毒手。此刻他已感到气力有些不足,听到赵晓风的喝叫,也跳出了圈外。
  赵晓风见二人皆跳出圈外,对苏凡言道:
  “凡弟,你不要再跟这位道长相斗了!”
  苏凡愣了一下,问道:“这是何故?”
  赵晓风道:“他们的盛意难却,依我之见,你们三人速速离去,让我一人前往聚英楼内,陪这十几位道长饮上几杯。”
  苏凌云听到赵晓凤的话,急忙道:“晓凤哥,你不可一人前往楼内饮酒!”“晓风哥,你若是一定要去楼内饮酒,我与你一同去。”苏凡在一旁抢着言道。
  “不,还是让我一人前往!”赵晓风斩钉截铁地说了一句。接着,他又向苏凌云、苏凡解释道:“陈大哥虽服下我的丹药恢复了元气,但他真气中已渗进了长白异叟的奇寒冷气,仍需要转到一个安静之处,运你们的功力把渗进他真气中的寒气驱尽,不然仍会发生变故,甚至功废身残。因此,你们不要耽误了,速速离开这里吧!”
  苏凡、苏凌云听到陈秋翎若不驱尽寒气便有功废身残之可能,不再坚持自己的意见了,却仍担心赵晓风一人留此对付十几个道人会出意外。但是,正当苏凡、苏凌云有些迟疑不决之际,那十几个道人却一齐涌了上来,把他二人和陈秋翎都团团地围住了。
  赵晓风看得清楚,这十几个道人皆看那位老道的眼色行事,心中暗思:“今日若不给这些人尝些厉害,苏凡、凌云怕是难以离去了。”他想着蓦地大喝一声:“给我闪开!”声到人到,人到手出,那十几个道人中竟有六人被他点住了穴道。
  赵晓风这神出鬼没的手段,惊得其余的道人目瞪口呆,而就在他们还没有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时,赵晓风又一次出手。这次,除了那位老道和黑大个外,在场所有的道人竟全都被赵晓风点住了穴道,身体一动也不能动了。
  “苏兄弟,你们快走!”赵晓风喊道。
  这一喊,把苏凡、苏凌云在惊愣中惊醒,苏凡赶忙将陈秋翎抱起,准备与苏凌云一同离去。
  “嗄”地一声,两道白光从老道的袖中射出,一道射向苏凡,一道射往赵晓风。
  苏凌云见状大惊,急忙叫喊“小心暗器!”她刚喊出声来,便听赵晓风言道:“凌云妹不用担心!”只见那两道白光已被赵晓风的掌风卷向高空,飞往远处了。
  那老道一向自负,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苦练多年的暗器竟会被人家的掌风卷走,不由得感到沮丧。现在,他不能不感到自己远非赵晓风的对手了,站在那里悲哀地叹了口气,然后,走过去向赵晓风躬身施礼,言道:“想不到赵小侠有如此之神功,贫道自愧弗如。咳,十八年前的血海大仇,如今看来,是终生难报的了!”说罢,那老道猛的运气一震,竟自断心脉而亡,尸体顺着楼顶屋脊往下滚落。
  “大师兄——”
  聚英楼顶还有位黑大个没有给赵晓风点住穴道,刚才他被赵晓风的神奇出手惊得痴呆,此刻见老道的尸体往下滚落,大喊一声扑了过去……

  第十二章 小侠义释黑大个
  黑个大大喊一声,纵身跃起,拦住了顺着楼顶滚落下去的大师兄。
  赵晓风没有趁机袭击,却开口问道:“道士,你大师兄刚才道及十八年前的血海大仇,这大仇是怎么回事?”
  黑大个子道士怒目切齿地道:“赵晓风,不要多问,快出手把我也杀了吧。”
  苏凡在一旁怒声道:“晓风哥,这黑大个道士如此无礼,待我去教训他!”说着便要施展掌心雷电神功,去击毙黑大个。
  赵晓风赶忙拦住苏凡,言道:“凡弟,千万不可动手!这位道长让我们去杀他,却不想反手相抗,我们若去杀害这样的一个硬汉子,岂不要惹天下人耻笑?”
  苏凡道:“那么,我去向他说明,跟他再作一次相斗,让他出手相抗便是了。”
  赵晓风道:“凡弟,你且等一下,我还要问他一件事。”
  苏凡道:“晓风哥,你要问就去问吧,待你问清楚后,小弟再来与他交手。”
  黑大个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谈话,没等赵晓风开口向他询问,便站起身来言道:“姓赵的,你想知道十八年前的血海深仇,我看你也是条硬汉子,便告诉你了吧!我大师兄姓韩名飞熊,我姓郭名凯,我们这十几个八是师兄弟,都不是出家之人,也不是满洲人的鹰犬。十八年前,我大师兄有结拜兄妹五人,老大沙飞熊、老三吴飞熊、老五刘飞熊,这三兄弟皆丧在你父赵青龙的达摩棍下。我师兄与四妹程飞熊也败在达摩棍下,但由于我师兄在你父面前发誓,表示悔改,你父赵青龙便放过了他。其实,大师兄之表示悔改并非真意,他只是为了要替三个结拜兄弟报仇……”
  “报仇?”苏凡打断了黑大个郭凯的话,言道:“这种人真是执迷不悟,若是他十八年前发的誓并非违心之言,从此改恶从善,不再结怨寻仇,哪会有今日之下场!”
  “不要说啦!”郭凯吼叫了一声,言道:“都是我大师兄之过错,但他已自毙身亡,十八年前的恩怨也就了结了。”说到这里,他指着被点住穴道的那些穿道袍的人,对赵晓风道:“他们跟我都是大师兄的同门师弟,若赵小侠能解开他们的穴道,放他们一条生路,我郭凯也自毙而死。”
  赵晓风朗声笑道:“郭凯,我喜欢你的豪爽,也敬佩你的义气。今日我并不想为难你们,让你们回去好好安葬大师兄之尸骨。但是,从此我们便再无什么恩怨了,你看可以吗?”
  郭凯感激地道:“若是如此,令我等弟兄终生难忘,又有何恩怨再言呢?”
  赵晓风听了郭凯的话后,指着那十来个被点了穴道的师兄弟,言道:“郭凯,你去领他们走吧!”
  “去领他们?”郭凯一怔:“赵小侠,他们的穴道还未解开呢!”
  赵晓风含笑道:“皆已解开了。”
  “真的?”郭凯半信半疑。
  赵晓风道:“我赵晓风从不骗人,你快去带他们离开此处吧!”
  郭凯仔细一看,他的那些师兄弟竟都在活动了,不禁骇然道:“想不到赵小侠的出手如此疾快,点穴、解穴的技能如此神妙!”于是,他向那十几个师弟走了过去,领着他们过来向赵晓风稽首施礼。
  赵晓风道:“不必多礼,你们速去吧!”
  郭凯道:“赵小侠,往后有何用得着我们师兄弟的时候,捎一封信去千朵莲花山,我师兄弟定前来听候吩咐。”说罢,他向十几位师兄弟一声招呼,便带着韩飞熊的身躯,与师兄弟们一起向千朵莲花山飞去。
  赵晓风目送他们远去,对苏凡、苏凌云道:“时间不早,你们走吧!”
  苏凡应了一声,带着那少女的尸骨,朝聚英楼的后方飞去。
  赵晓风见苏凌云未走,催促道:“凌云,你还不走等待何时?”
  苏凌云还未回答,便见一条黑影飞往聚英楼后去追赶苏凡,其轻功强苏凡一等。
  赵晓风道:“凌云妹随我来!”他抓住陈秋翎,与苏凌云一同向聚英楼的后方,飞驰而去。
  此时,两条黑影从聚英楼对面射出,紧随赵晓风、苏凌云的身后飞行。大树下老侠客方苍龙见状,言道:“苏玉、莲子,你们二人速去拦住他们身后那三个蒙面人!”
  苏玉、雪莲子顿时拔身而起,先身落于聚英楼顶,然后,便向聚英楼后飞驰
  老侠客方苍龙待苏玉、雪莲子远去,便返回牛首山下的森林内。不久,苏凡、苏凌云、陈秋翎皆回来了,却不见苏玉、雪莲子夫妻二人归来,方苍龙心急地说道:“晓风,你苏二叔怎么还没回来?”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了苏玉的声音:“师父!”
  赵晓风忙迎出门外,叫道:“苏二叔、二婶母,你们回来了!”
  白面书生苏玉道:“贤侄快进客厅内,我们要与你方爷爷一起计议,看下一步该当如何安排。”说着他已走进了客厅。
  方苍龙见苏玉、雪莲子、晓风进了客厅,问道:“苏玉,你们怎样把那三个蒙面人引开的?”
  苏玉道:“起初,弟子与莲子见那三个蒙面人只是紧跟晓风他们三人,而无出手之意,便也在后面紧随,不去惊动。在跟随中,我觉察到蒙面人的企图是想探明晓风他们的去处,便与莲子计议,设法把蒙面人引开。于是,弟子便在蒙面人的身后发出了暗器。蒙面人见有人暗袭他们,便回头与我们交手。从这三人的出手,弟子认出了三人是谁。”
  “是何人?”方苍龙问道。
  “一个是魏忠贤的贴身保镖侯青,另一人是法圆和尚。还有一个是女子,据弟子猜测,她是黑衣派的寒梅。此人姓秦,十六年前她的师妹受弟子之掌击,在牛首山洞丧命,寒梅也险些遭我击杀。”
  方苍龙道:“此事我知道,并非青龙所为,她难道一直在误解着青龙?”
  “看来是这样,十六年来,不知她隐身何处,从来没听何人说起曾见到过她,”苏玉回答道。
  “这皆是侯青、法圆两个贼人从中挑拨,给达摩剑盟树立仇敌。此二贼不除,乃武林中的大患。”
  “是的。”苏玉道,“从今日交手来看,三个贼子的武功,都大大长进,亏得莲子暗器绝技出手,三个贼不敢再追我们,不然,只怕我们二人现在还回不了这里。”
  方苍龙沉思片刻,言道:“这三贼子一直在聚英楼对面房上,晓风的身份被那少年道出后,为什么三个贼子不出手,要一直等到他们兄妹离去,才在后面紧紧跟随呢?你们想想看,是何原因。”
  苏凡一旁道:“他们三个是被晓风哥的神功吓破了胆,故不敢出手。”
  “不!”方苍龙道,“这几个贼人一是怕被江南百姓骂他们大清朝的鹰犬。二怕我达摩剑盟的豪杰来了不少,若动起手来,占不了上风;此外,据我推测,只怕他们还另有诡计。”
  “恩师所言极是。”白面书生苏玉道,“依弟子判断,这三个贼子的后面还有人指挥。据晓风在醉月楼所探,魏良新也到了金陵,只怕是这个恶徒在幕后操纵,与我达摩剑盟为敌。”
  赵晓风道:“对,在醉月楼,众贼人皆称他魏爷。”
  方苍龙道:“这魏良新身怀绝技,手黑心毒,干尽了坏事。阉党垮台后,此人十八年来销声匿迹,如今来到金陵,与马士英、阮大钺勾结,狼狈为奸。我看,今夜二探醉月楼,查个水落石出,看他们究想干些什么。”
  “对!”苏凡叫道,“今夜我跟晓风哥去醉月楼!”
  “凡儿!”苏玉斥责道,“你如今已十八岁了,为何遇事不作思索,凭你的武功能去醉月楼吗?”
  “爹爹,我……”苏凡低下头去。
  白面书生瞅了苏凡一眼,长叹了一声,言道:“你与凌云,还有秋翎,一个个都不争气,别说让你们去击毙长白异叟、九头蛇王俊,就是那周盖天,绰号‘豹子胆’的,你们三人也不是他的对手。今日若不是晓风在场,你们就别想活着回来了。”
  苏凡闻训,言道:“爹爹,孩儿今后一定苦心练‘掌心雷电神功’,把功练到上乘境界,遇事三思而行,不负你老对儿子的期望。”
  苏凌云一旁也道:“爹爹不用生气,女儿以前用功不够,以后定把‘掌心雷电神功’练到上乘,做一个象晓风哥那样令人敬佩的人。
  陈秋翎在聚英楼顶出手丢丑,此时听到苏玉与苏凌云对赵晓风的称赞,心中更产生了嫉妒与仇恨。
  “秋翎!”苏玉对陈秋翎道,“你在楼顶之上,不是晓风救你,岂不把命丢了!”
  “恩师,弟子……”陈秋翎正仇恨着赵晓风,听到苏玉的话,一时显得慌乱。
  “不用说啦!”白面书生气愤地道,“你三岁被我收为养子,又是我唯一的大弟子,十六年来,你武功长进不大,实令人恼恨。从明早开始,你与凌云每日四更上牛首山练功,谁也不要离开此处。至于苏凡,我要送他去另拜一师。一月之内,你二人若不把‘掌心雷电神功’练成,并且功力倍增,到时候,我定要重重惩罚你们。”白面书生是一时气恨,给陈秋翎、苏凌云订下了要求。但他万没想到,陈秋翎今后不但负了他的养育之恩,而且作出了一件禽兽不如的坏事。这有待于以后再表了。
  老侠客方苍龙见苏玉教训陈秋翎、苏凡、苏凌云三人,言道:“你们三人今日已目睹一场江湖武林的拼斗,知道我们的仇敌已东山再起,寻仇报复。若你们不苦练武功,怕连自己的命都护不住,又怎可行侠仗义,为民除害?从明日起,爷爷就把‘掌心雷电神功’的秘诀全部传授给你们。”
  “方爷爷!”苏凌云突然叫到,“让晓风哥也把‘掌心雷电神功’的秘诀学到手。”
  方苍龙不等苏凌云把话说完,便笑道:“凌云所说也正是爷爷所想。晓风,你今日聚英楼顶出手,确实是令爷爷惊诧不小,没想到你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把‘卸形神功’的秘诀完全领会,而且把这种神功与‘达摩神功’揉合为一体,爷爷我就答应凌云的请求,传与你‘掌心雷电神功’的秘诀,不知你可愿意?”
  赵晓风欣喜地道:“方爷爷,晓风曾闻父母言及,‘掌心雷电神功’乃天下一绝,此功在空中发力,响如雷鸣,威力无穷。方爷爷肯把‘掌心雷电神功’的秘诀传授给晚辈,此乃晓风求之不得之事,怎会不愿意!”
  “好,好!”方苍龙一连说了两声“好”,言道:“晓风,凭你的功底,我看两个时辰便可练成了。不过,你可要记住,爷爷传与你‘掌心雷电神功’,你可要帮助凌云提高她的武功,使她在将来能跟你一样,武功盖世,蜚声四海!”说到此,老侠客凝望着苏凌云,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这笑声,其中包含着千言万语,表达着他的欣慰。然而,他怎能想到,这笑声却给他带来了杀身之祸,给苏玉夫妇和凌云带来了灾难。
  苏凌云见方苍龙望着她发出了一阵笑声,明白了爷爷的意思,顿时粉脸变红。
  赵晓风是何等聪明之人,他听到方苍龙的笑声,又见苏凌云脸红耳赤,岂能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也害羞地低下头来。
  陈秋翎一旁见此情景,心中好似把个醋瓶子打翻,满身都是酸溜溜的滋味。他怒火心中烧,恶从胆边生,紧皱起眉头思索着一个恶毒的计谋。
  赵晓风一抬头忽看到了陈秋翎的眉头紧皱,吃了一惊。他似乎从陈秋翎那紧皱的眉头中意识到不祥之兆,这时,他忽然象醒悟了什么,言道:“方爷爷,晚辈不才,若能得方爷爷亲传‘掌心雷电神功’的秘诀,定当苦心潜练,决不负你老人家对晚辈的期望。只是,晚辈此次奉父命来金陵,一是看望三位长辈,二来是访寻父亲的恩公,杨老前辈的女儿,不知方爷爷和二叔二婶可知其下落。”
  白面书生苏玉道:“杨艳的下落,我已寻访多次,始终都没有打听到,可能她不会流落江南。”
  “若是在江南寻访不到,父亲便要我去中原寻访,待今晚夜探醉月楼之后,方爷爷把‘掌心雷电神功’的秘诀传授给晚辈,我明日便去中原寻访。
  “晓风哥!”苏凌云叫了一声。赵晓风听到苏凌云的叫声,知凌云是不想让自己走,但他有个预感,若在此多留时日,便会发生什么事故,因而,急忙补充了一句:“此乃父母之命。”
  白面书生苏玉亦知女儿凌云的心意,但见赵晓风决意要离开金陵,且又是奉父母之命,自己不好阻拦,于是,婉转地言道:“晓风贤侄,我看这样吧,待今晚咱爷儿俩去探醉月楼,看有何情况再说,若是没有什么要紧的情况,你便在此留几天把‘掌心雷电神功’领悟透彻,然后再去查访杨艳的下落;若是发现魏良新有图谋不轨之行动,或有企图消灭我达摩剑盟之阴谋,那么,你便速回五泉山去向你父母禀告,好让他们有个打算。”
  “是!”赵晓风应了一声,想了想,又道:“晚辈今晚与二叔去醉月楼探明情况后,是走是留当可有一决定。若是迅即离此,晚辈有一事相求,不知该不该讲。”
  苏玉道:“贤侄有何事要办,只管直言。”
  赵晓风道:“那位在聚英楼为我丧命的姑娘,临终之际,只说到‘我的父’三字便闯上了双目,她的来历、身世,甚至她的名子都不知悉,实在是件憾事。因此,要请三位长辈代为打听一下。还有在聚英楼所见的那一老一少。那少年是刘肇基之子,我看他胸中蕴浩然正气,又机灵过人,将来必是武林中一个难得的人材。如今,他爷儿俩去追那僧正和尚,吉凶难料。若是他们再到金陵与三位长辈相遇,可把他们留下,待侄儿回到金陵,当与那少年结为异姓兄弟。”
  “想得周到!”方苍龙言道,“此事一定按你要求去办。现在时间不早,我们先歇息一会,待莲子、凌云把饭做好就早早用饭,待三更时即去醉月楼打探。”十月,柔和的阳光照在牛头山的岩石上。牛头山又名云阙山,双峰角立,形如牛首,形势十分险要。
  这天,山林里忽传出了让人心惊胆颤的吼声。随着这吼声,顿见沙石漫天,树断枝折。整个牛头山似乎皆被这吼声,震撼得颤动了起来。
  此时,忽见两道白光闪过,蓝空似被两条变幻莫测的白龙划破。那白龙空中飞舞,突然吐出两股令人胆寒的目眩素练般的白气,从高空猛地向下冲去。
  突听“轰”地一声,牛头山上的一块巨大的顽石被那股白气击得碎成小石块。与此同时,一棵百年的古松的躯干被另一股白气劈成两半,如同锯了的一般。
  瞬间,牛头山上的飞禽惊叫着四处乱飞,有的飞进了古林,有的离开了牛头山,有的飞进了巢内,还有的从巢内飞出。牛头山的走兽更是惊恐万状,有的钻进了山洞,有的受惊飞跑,还有一些失蹄掉进了万丈深涧,发出一声声惨叫,睹之令人毛骨悚然。
  在一阵惊天动地的雷鸣电闪之后,只见两条人影从空中疾泻而落,稳站在一块极大的岩石之上。这两人一男一女,皆身穿白色衣服。“师妹,我的‘掌心雷电神功’已经练成,而且已达上乘境界了。”那白衣少年望着碎石断柏,兴奋地道。
  “师兄。”白衣少女听到白衣少年的话,言道:“陈师兄万不可自傲!父亲说,‘掌心雷电神功’练至上乘之境,出手发出的功力,可把顽石击成粉末,百年松柏击成木屑。你看,你所击的顽石只是成为石块,我所击的松柏却也只成两半。你我‘掌心雷电神功’虽近日来大有长进,但距炉火纯青之境还差得太远,秋翎师兄怎么能自夸功力已达上乘之境呢?若是此话被方师爷、父母亲听到,岂不又要狠训你一顿吗?再说,我二人的功力与赵晓风哥的‘达摩神功’的功力相比,还有天地之差呢!”
  “别说了!”
  “大师兄你干吗发这么大的火?”
  “师妹,你相信不相信大师兄?”
  “这话从何说起?”
  “我陈秋翎不把‘掌心雷电神功’练到炉火纯青之境,超过赵晓风一等,死不罢休!”陈秋翎怒气冲冲地说道,牙齿咬得“咯咯”响。
  “秋翎大师兄,你这是为了什么?”
  “凌云师妹,你何必追问我呢?”
  “这……”
  苏凌云口吐一个“这”字,忽把话顿住了。她似乎理解了大师兄陈秋翎的心思,脸蛋发烫了。
  陈秋翎见苏凌云忽然不语,心中更是不悦,问道:“凌云师妹,你为什么不说话了?又不想理我啦?”
  苏凌云道:“你真是瞎疑心,我不想问你了,干吗怪我不理你了呢?真是!”
  陈秋翎见苏凌云有些不快,言道:“师妹,你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些什么,为什么不愉快。”
  “这真是怪事,我怎么会知道你心里想着什么呢?”苏凌云道。
  陈秋翎似乎对自己刚才的失态感到后悔,想了一下,向苏凌云言道:“凌云妹,刚才都是大师兄的不好,实不应该对你发那么大的火,让你不快。多少年来,你我情如一母同生的亲兄妹,无话不说,大师兄在你面前从没有高声言语过一次,没有任何失礼之处,而今日,我却突然对你发起火来,这太不应该了,真对不起师妹……”
  苏凌云默默地听着陈秋翎的话,突然见陈秋翎泪流满面,不由地消去了心中的不快,淡淡一笑道:“大师兄不必如此,为这么点事,又何必向我解释!”
  陈秋翎道:“师妹,你不知我心中的苦恼。”
  苏凌云瞅了陈秋翎一眼,言道:“大师兄何必如此想不开。你我犹如兄妹,一起练功,无话不谈。往日,你在我面前确是从没有高声言语,一切皆顺从着我的心意。但今日你对师妹突然发火,实令人揣摸不透,不知到底为了何因。你认若为师妹刚才的言语有不对的地方,亦不妨对师妹直言。师妹我也不会怪你的。”
  “真的?”陈秋翎追问了一句,深情地望着她。
  “大师兄,师妹从来没骗过你,为什么不相信师妹呢?”苏凌云道。
  “我……我若是说出心里话,你真的不会怪我,恨我……”陈秋翎仍疑惑地问道。苏凌云不解地道:“大师兄,你今日是怎么啦,为何这样吞吞吐吐?”
  陈秋翎对天长叹了一声道:“都是我不争气,没有把‘掌心雷电神功的功’夫练到上乘,没有天下第一美男子的俊貌,没有天下第一神功的美称,没有捕风捉影的轻功。”
  这没头没脑的话,令苏凌云更猜不透陈秋翎是什么意思,他为何那么样的自怨自恨,甚至说自己没有天下第一美男子的俊貌呢?苏凌云感到困惑了,惊诧地道:“大师兄!你,你你为何说出这些不中听的话来?让人听了实在难解。”
  陈秋翎苦笑了声道:“凌云师妹,你认为大师兄的言语不中听吗?”
  苏凌云望着陈秋翎,默默不语。
  “凌云师妹,干嘛用那么样的眼光望着我?”陈秋翎问道。
  苏凌云仍直望着陈秋翎,似乎她以往并不认识陈秋翎,今日乃是初次相见。
  陈秋翎不敢用目光去与苏凌云的目光相碰,低下了头来,言道:“师妹你今日怎么啦?为什么用那么令人生畏的眼光望着我?”
  苏凌云好似看透了什么,突然发出了一阵响亮的笑声。
  “凌云妹,你为何如此大笑?”陈秋翎不解地问道。
  苏凌云道:“你今日所言,实在令人可笑。”
  “师妹!”陈秋翎再也听不下去,厉声道:“够了,我不愿再听。一切皆令你可笑,但我的心思你并不了解。”
  “你让我了解你什么心思?”“我……”
  “有话直说,何必憋在肚里?”
  “师妹难道猜不出一点?”
  “大师兄心里想些什么,我怎么能猜测出来呢?”
  “不!”陈秋翎道,“师妹骗我。”
  苏凌云道:“大师兄,师妹已经说过,十几年来,你我亲如同胞兄妹,无话不谈,从没有骗过你。为什么今日你说师妹骗你?若你再不相信我,那从此以后,就再不要理我好了!”
  “不”陈秋翎吼道,“我心中绝不能没有你。我……我爱你……”
  “自作多情!”苏凌云道,“大师兄!我已对你说过不止一次,师妹终生不嫁他人,而你总是半信半疑。如今你仍然不相信我的话,我也不想再作解释了。你既然知道自己比不了别人,为何不苦心练功,使自己功高盖世,让武林豪侠送你天下第一神功的美称,使众人对你敬佩和爱慕呢?”
  “师妹,我……”
  “想不到你那么自私,心胸如此狭窄。我真恨自己没早把你看清楚,每日在祝愿你‘掌心雷电神功’早日练到上乘,好向父母提出自己的终身大事……咳,还说这些何用!事到如今,你既然不听我的劝告,以小人之心去度君子之腹,对我这么不信任,那我就只好……哪怕你离开我家……”
  陈秋翎再也听不下去了,急忙打断苏凌云的话:“凌云师妹,恳求你莫再说了,大师兄错怪了你,伤害了你的感情。我向你道歉,给你赔礼。我绝不会离开你,离开师父师母,我一定把‘掌心雷电神功’练到炉火纯青之境,不负方师爷、师父、师母、师妹你的期望。”
  苏凌云摇了摇头,言道:“大师兄,这样的话你已说过多次,师妹我实在不敢再相信了。”
  “师妹!”
  陈秋翎“扑通”一声跪在岩石之上,起誓道:“苍天在上,陈秋翎起誓,若我今后再不苦练‘掌心雷电神功’,三心二意,胡思乱想,……”
  “大师兄!”苏凌云见陈秋翎真的跪在岩石之上起誓,叫道:“师兄何必如此!只要你今后愿意苦练功夫,不要因私心杂念而误了自己的前程,我便不怪你了。哪个叫你如此的认真!”言罢,她伸出了双手,去将大师兄陈秋翎拉起来。
  一双洁白如玉的双手,一副似笑非笑的娇美面孔,一对明如秋水的眸子,顿时让陈秋翎身上颤抖,神魂飘荡,春情荡漾。他暗自想道:“好景难逢,良缘不易,此时不为,终生遗恨。”陈秋翎想到此处,将方师爷的教诲,师父、师母的救命之恩和教养之情,皆忘得一干二净,竟趁苏凌云出手拉他起身之时,用右手中指突然扣住了苏凌云左手腕的穴道。
  苏凌云万想不到陈秋翎会对她无礼,做出这样伤天害理之事,等她要想摆脱陈秋翎的右手,却已来不及了。她只说出了一个“你”字,便身子一软倒在了陈秋翎的怀里。
  陈秋翎搂着苏凌云,心头欲火如焚,恨不能立刻交欢,发泄自己的兽欲。但在这岩石之上,光天化日之下,却非行事之处,于是他抱起了苏凌云,脚点岩石,纵身而起。一道白光闪过,刹时间,消失在牛头山上……陈秋翎抱着苏凌云进入牛头山的一个幽深的山洞之中,他万万没料到有一个黑衣人早就隐在了另一块岩石的后面。这黑衣人见陈秋翎抱着苏凌云入洞,奸笑一声,似鬼魅一样随其后,也进入了洞中。此人的轻功实在了得,陈秋翎竟然毫无察觉。
  山洞内,苏凌云的哑穴被点,衣服被扒得一丝不存。她喊不出声来,也动弹不了。
  陈秋翎目视苏凌云那洁白的肌肤,如醉如痴,魂魄俱消。他按捺不下心头欲火,扑向了苏凌云……
  苏凌云心如刀绞,然而,她却不能言语,不能动弹,只是在二目中射出了愤恨的眸光。
  黑暗处,那隐身的黑衣人目视陈秋翎的行为,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然而,却不知为何,那黑衣人的目中忽流出了热泪,脸上闪现出仇恨的杀机。
  这突然的变化,是何原因?
  苏凌云受辱,在悲痛,在愤恨,她当然不会知道深洞内有人隐身在暗处,更不知道黑衣人为什么突然面色大变,泪流满面。
  陈秋翎此刻只知寻欢取乐,满足自己私欲。也不会想到有一黑衣人见到了他的所作所为,并勾起了沉痛的回忆。
  黑衣人伤感之极。她那从脸上滚落下来的泪珠,似珍珠断线,却含有红色。是泪,是血?在黑暗的山洞内,实难辨得清楚。
  在尽情蹂躏之后,陈秋翎解开了苏凌云的哑穴。陈秋翎原以为苏凌云被自己强行奸污之后,哑穴被解,一定要把自己骂得狗血喷头。但苏凌云却一语不发,实令他不解。他暗思:“苏凌云为什么不言不语,难道她甘愿受辱?若是如此,则说明她对自己还是情深意厚的,不然,依她往日的性格,绝不会轻饶了我的。”想到此处,他忘乎所以地叫道:“凌云妹,我……我亲爱的心肝宝贝,你为何不狠狠咒骂大师兄一顿呢?难道你早已有此心意,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来,今日大师兄所为正好令你心满意足?”
  一声肉麻的称呼,一席不知羞耻的言语,气得苏凌云死一般的脸上现出了苦笑。她仍没有开口咒骂陈秋翎一句,只是不眨眼地望着洞壁,在想自己的心计,沉思着陈秋翎下一步还要做些什么。她盼望着自己心中的情人,名震武林的美男子,被称为天下第一神功,轻功望影无踪的赵晓风,突然从天而降,立毙了淫徒,救出自己逃出虎口。
  洞内黑暗处的隐身人,听到陈秋翎的肉麻之语,顿时如同得了疟疾病一样,身子抖个不停。
  “凌云妹我的宝贝,你在想什么?为何不回答我的问话?”
  陈秋翎不知羞耻的话,打断了苏凌云的沉思,她突然似山洪暴发地吼啸道:“禽兽!淫贼!快滚!快——滚——”
  “凌云妹,你骂吧,狠狠地骂,骂得越狠我越痛快。我知道我不如禽兽,我是一个忘恩负义的逆徒淫贼,我对不起方师爷、师父、师母的教养,但凌云妹应该理解我,原谅我对你的不轨行为。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我今日所为实是情敌赵晓风所逼迫的。我要杀了他,我要把‘掌心雷电神功’练到上乘,击毙那个被武林誉为天下第一神功的赵晓风,为你为我解恨……”
  “住——口——”高喊了一声,接着,她发出了一阵悲痛欲绝的冷笑。

  第十四章 忍可无忍
  苏凌云听到陈秋翎那些恬不知耻的话,喝了一声“住口”。当时,她真恨不得立刻出手,拔剑击毙了陈秋翎,以解自己受辱之恨。怎奈,她的哑穴虽已解掉,却仍是一个不能动弹的木头人,毫无出手之能力。此刻,她只能强压心中之怒,言道:“陈秋翎,你,你胡言些什么?你实在不解我的心意。”
  陈秋翎以为自己的一席话,特别是对赵晓风的攻击,必会引起苏凌云的愤怒,出乎他的意料,苏凌云并没有指责他恶骂赵晓风,却说他不该胡言乱语,怨他不解心意,这倒令他反而不知该当如何是好。他疑惑地问道:“凌云妹,你说我错解了你对我的真情相爱?”
  苏凌云没有回答陈秋翎的问话,却柔声地道:“秋翎兄,你是否先把衣服给妹妹穿上,咱们再细说短长。若让妹妹这个样子,不怕妹妹身子受凉,要得大病一场吗?如今你占了我的身子,又口口声声说是爱我,难道让我在寒风冷气中受冻,就表明你对我的爱?若是如此,你不怕将来要娶一个体弱病多的人为妻子吗?”
  陈秋翎听到苏凌云看似埋怨却又令人心醉的言语,喜得心花怒放。他认为苏凌云的心已被自己征服,急忙出手解开了苏凌云的穴道,帮助苏凌云把衣服穿上。
  苏凌云在陈秋翎帮助自己穿衣服的时候,却也想了不少的事儿。她曾想出手点了陈秋翎的穴道,立毙了陈秋翎的性命,然后运功自断血脉,含恨了结自己的生命。但她知道自己的穴道封了大半个时辰之久,加之陈秋翎强行奸污了她,受到了巨大的创伤,她更知自己的功力远不如陈秋翎,若抬起软弱无力的手去点陈秋翎的穴位,恐怕手指还没点在陈秋翎的穴道上,出手的风力便会让陈秋翎发觉,这样,反会被陈秋翎再次点住了自己的穴道,甚至性命丧在陈秋翎之手。更可虑的是,陈秋翎从此脱身离开金陵,隐身异处,苦练武功,给父母以及赵晓风留下了大患。苏凌云瞬间之思虑,决意还是不出手的为好,打算待她身子灵活自如之后,用一些手段哄骗了陈秋翎,再趁他毫不防备之时,突然出手击毙了他。
  陈秋翎见苏凌云顺从自己,服服贴贴地穿上衣裳,心中不胜欢喜。他柔声地道:“凌妹,你真的心甘情愿嫁给我为妻,不再怪我刚才对你的粗暴吗?”
  苏凌云怎会心甘情愿地嫁给一个伪君子为妻呢?又怎么会忘记了陈秋翎以强暴手段占了自己,使自己失了身,再也不能去嫁给心上人赵晓风了,她从心里恨极了陈秋翎。但她已打定主意,想寻机杀了陈秋翎,然后自寻短见,永不再见赵晓风,故而,听到陈秋翎的话后,她嫣然一笑,言道:“秋翎哥,事到如今,你还多疑什么?实话说,对你的爱我从十三岁起就在心里产生,一直在想着你能成为我的夫君。”
  陈秋翎道:“凌妹,既然你心里一直想着我,只有我,为什么从不吐露出一句,反而要责怪我三翻五次向你求爱呢?”
  苏凌云道:“原来我认为自己的做法是对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陈秋翎一愕:“为了我好?”
  苏凌云道:“是的。”
  陈秋翎道:“那你为什么从不流露出对我的一丝情意?”
  苏凌云道:“不允许。”
  陈秋翎道:“为什么?”
  苏凌云道:“我怕流露出来一丝情意,你便会被妹妹的情丝缠住,不能专心一意地苦练‘掌心雷电神功’。方师爷平日教我们‘掌心雷电神功’秘诀之时,再三地提出要求,不准我们有丝毫的杂念,若练功之时有杂念产生,便会走火入魔,功废而丧命。这一点难道秋翎哥就不记得?”
  陈秋翎“噢”了一声道:“记得。”
  苏凌云道:“你……你既然记得,为什么还不理解我的心情?若你知道我爱你,你就会时时想念着我。若你时时刻刻念着我,练‘掌心雷电神功’时,岂能专心一意?这样,岂不要走火入魔,功废命毙吗?我一心只为你好,没想到却被你误解,更想不到你……你……你今日竟……竟然……”苏凌云话到伤心处,泪珠扑簌簌从粉腮上滚下,泣不成声。
  人生最苦是伤心。
  陈秋翎闻苏凌云所言,见苏凌云悲痛欲绝之状,却也忍不住掉下泪来,颤声道:“凌……凌云妹……都是我……我不好……”
  苏凌云拭干眼泪,言道:“不要说啦,现在,你的童体已破,“掌心雷电神功”再也难练到炉火纯青之境了,我们还提它做甚么?你说咱们下一步怎办?”
  “凌云!”陈秋翎道,“你莫在伤心,我认为‘掌心雷电神功’并非如方师爷所言,童体破者不可练到上乘。”
  “怎么?你对方师爷的话也不相信。”
  陈秋翎急忙辩解道:“凌云妹,我对方师爷所教之言,绝对相信无疑,不过……”
  “不过什么?”
  陈秋翎道:“凌云妹,我是说方师爷所言练掌心雷电神功’时,绝不可生私心杂念,一定要静心意专,不然便走火入魔之语,并不是对所有人而言。”
  “这是什么意思?方师爷说练内功之时,无论何门何派,何等的功夫,皆要意到心到,心到功方可练成。而你竟然认为不是对所有人皆如此。”
  “师爷言的极对,我是说对我就不同。几年来,我每次盘腿而坐,气提丹田之时,总想着你那美貌的面容,可我也没有走火入魔。”
  “难怪你的功夫迟迟不见长进!方师爷及我的父母见你功夫不长进,皆难解其中的原因,原来你却如此地不争气。我……我真恨方师爷和我的父母没有及早看出你来。”劳凌云言到此处,突然不语。
  陈秋翎只说实言相告,使苏凌云知道自己是多么的爱她,会受感动,没想到苏凌云却又怒气上升,责怪他的不长进,还说没有早看出自己,不由心中火起。他正要责备苏凌云,忽地闪出一个念头,暗自想道:“陈秋翎,你怎么又要发火,凌云妹受辱不怪自己,还对不起你吗?如今她怨恨自己,还不是恨铁不成钢,全是为了自己好吗?多少年来,你若苦心练功,不存私心杂念,这‘掌心雷电神功’岂不早达上乘,哪能会败在赵晓风手下,让师爷狠训斥一顿?”陈秋翎暗自责怪自己,但他那多疑的性格,想着想着,却又产生了疑虑。他想道:“凌云妹真的爱自己吗?若是真的,为什么在一个月前,赵晓风来到金陵,她便似掉了魂,着了迷,再也不理睬我呢?她真的没爱上赵晓风?不!她绝对爱上了赵晓风,而且爱得胜我百倍。我得设法探出她的隐情,绝不允许她肉体给我,心灵给了赵晓风!”陈秋翎心中盘算了一番后,言道:“凌云妹,你说我的童体已破,再也不能把‘掌心雷电神功’练到上乘之境,我想一个月前,小儿赵晓风突然来到金陵……”
  苏凌云闻听陈秋翎辱骂赵晓风,难控自己的感情,她不由地怒斥道:“你——你为何辱骂——晓风哥?”
  “哼!”陈秋翎一听此话,脸色陡变,气愤愤地道:“我就知道你心里只有一个赵晓风,根本就没有我陈秋翎。”
  “你——你这是从何说起?”苏凌云已知自己刚才一时冲动,流露出了自己的隐情,她心里十分明白,一旦陈秋翎认为自己心中只有一个赵晓风,便会似一条疯狗,再次点中了自己的穴道,甚至伤了自己性命。她来不及多想,表面上装作不明白陈秋翎的话意,暗中却运全身功力凝聚于右掌,突地怒啸一声:“淫贼看掌!”
  “嗤”的一声,一道掌风宛如开山巨斧,劲势凌厉,向陈秋翎袭去。
  陈秋翎没想到苏凌云陡地出掌,直向自己击来。他深知苏凌云拿出运力的份量,更知自己若闪身躲开,苏凌云便会趁机穿出山洞。一旦苏凌云出洞下了牛头山,见到了方师爷、师父、师母、师弟苏凡,自己这条命便保不住了。此时此刻,他顾不了许多,绝不能让苏凌云出洞,要擒住苏凌云逃出金陵,去一深山古林,隐身苦练武功。于是,他见苏凌云掌到,不躲不闪,运足周身之力,出手去迎苏凌云的一掌。
  “砰”的一声,二掌心雷电神功相碰,深洞内顿时电闪雷鸣,石子乱飞。
  苏凌云倒退八步开外。
  陈秋翎倒退五步有余。
  深洞内隐身的黑衣人目睹此情景,惊叹不止,暗思:“亏得二人掌心雷电神功皆没有练臻化境,苦是功达精纯之境,只怕老娘也难接一掌。”黑衣人有心想助苏凌云杀了陈秋翎,忽而又想:“苏凌云一股正气,是一个有心计地姑娘,若想利用她只怕不能随心,还是利用陈秋翎这个忘恩负义的淫徒吧!”想到此处,黑衣人定好主张,一旦陈秋翎命在旦夕之时,自己便突然施技,救陈秋翎一命,活擒苏凌云。
  苏凌云倒退八步开外止住了身子,见陈秋翎倒退了五步,却正拦住了洞口,而自己反被逼进了深处。暗自思忖:“这淫贼武技强我一筹,功力我更不比,今日若想出洞,只怕扎翅难飞,如其被擒再次受辱,不如运功力自断血脉而死。”她想到此处,便运周身之力欲自丧其命,正在此时,突觉一股奇风袭身。不由令她一惊,知道大事不妙,深洞内另有异人出手。虽不知对方是谁,出手意图却十分明白,对手是用内功来点自己的穴位,不让自己丧生。此刻,她已来不及防避,已被这深洞中暗藏之人点中了她的两处穴道,死穴与哑穴,只听“扑通”一声,身子倒在了深洞。
  这时,陈秋翎却也出手,施展了内功点穴的绝技,故而,他见苏凌云穴道被点,只认为是自己所发的力道,并没有察觉出深洞内有异人相助。他为苏凌云没有逃出自己的手掌而狂傲地大笑,兴冲冲地向苏凌云走去。
  隐身的黑衣人怕陈秋翎到了苏凌云身前,若见到苏凌云有两处穴道被点,便可马上发现了自己。为了不让陈秋翎过早的知道自己的存在,她出手解开了苏凌云的两处穴道。
  苏凌云穴道被解,按说可以站起身来,却没想到另一处的穴道已被陈秋翎点中,仍然不能动弹。她心里十分明白,暗藏之人的手段不但高明,绝非是一般武林高手。其功力、轻功皆强陈秋翎一筹,自己更不可相比,当今武林恐怕只有赵晓风才可制服此人。苏凌云一想到赵晓风,她又不由地泪流粉腮,痛苦万分。
  陈秋翎见苏凌云泪流满面,奸笑道:“凌云妹你好狠毒的心,亏我多了一个心眼,探出你对我的真情,不然,只怕我早晚命丧你手。”
  “淫贼,忘恩负义的孽畜,我看你平日仪表堂堂,沉默寡言,偶尔出口,满口仁义道德,我只说你是一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你竟是一个贪色淫荡的逆徒。我只怨父母十六年前,没有把你看透,怨父母不该在此深洞内把你从黑衣妖女手中救出。父亲为救你身负剑伤,母亲为救你被黑衣妖女击了一掌。你……你为何把这些忘得干干净净?古人云:‘养虎遗患,实有道理。我真恨不得扒你的皮,抽你的筋,食你的肉,饮你的血!如今我已身落虎口,要怎样你只管下手,苏凌云死不畏惧,遗憾的是我的功夫尚浅,没有能取了你的狗命,给武林留下大患。我相信赵晓风一定会知道我的死因,有朝一日,你定在他达摩神功的掌下为鬼。”
  “住口!”陈秋翎本想再甜言蜜语相劝几句,最终求得苏凌云答应随自己离开金陵;去深山古林做长久的夫妻,没想到苏凌云把他骂得狗血喷头,更没想到苏凌云竟然说他会死在情敌赵晓风达摩神功的掌下。他再也不能忍耐,凶狠地道:“苏凌云,若你再提出赵晓风的名字,我便一掌结果了你的性命!”
  苏凌云苦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却忆起了一月前的往事……

  第十五章 黑衣妖女
  苏凌云穴道被点,躺在深洞,回想一月前赵晓风离开金陵时,自己曾赠一只蝴蝶给晓风作为定情之物,又想起聚英楼院内,自己身倒赵晓风怀内之情,不觉出口言道:“晓风哥,不知你如今身在何处,可晓妹妹的苦处?今日妹妹身遭不幸,陷入魔爪,看来你我今生难作白头伴侣,只有死后我化为蝴蝶与你形影不离了。”苏凌云言到伤心处,神色哀戚,潸然泪下。
  陈秋翎仍在幻想着苏凌云能回心转意,没想到苏凌云会吐出对赵晓风思念之言。他声嘶力竭地叫道:“苏凌云,为什么你对我毫无一点情感?赵晓风来金陵不过几日,你却这么爱他。他身上究有什么魅力,能使你对他如此的爱慕?说!我要听你说出情由,不然,我陈秋翎死不瞑目。”
  苏凌云没理陈秋翎,却吟起了杨维祯《匹乌曲》:
  结生不作白头伴,
  结死须作青陵乌。
  苏凌云吟相思诗二句,以表自己对赵晓风坚贞纯洁的爱情。没想到,这二句诗却又勾起了深洞中那个隐身的黑衣人的情思。
  黑衣人暗中默默吟起了钱惟演《柳絮》诗:陆凯传情梅暗落,
  韩凭遗恨蝶争飞。
  黑衣人默吟这二句诗,心里满怀着仇恨,她跟陈秋翎一样,理解不了师弟丘荣为什么不接受自己赤诚的爱情,而爱上一个武功、相貌都不如自己的同胞妹妹。她想到伤感之处,情不由己地发出一阵嫉恨的怪笑。
  这骤然扬起的怪笑之声,在深洞的四面八方发出了回响,令人毛骨悚然,充满了恐怖的气氛。
  听到这怪笑声,陈秋翎浑身哆嗦,他壮着胆子问道:“你……你是……是谁……藏……藏在……何处?”
  “哈哈哈……”
  又是一阵狂笑发出。
  陈秋翎颤声道:“难……难道这洞……洞内有……有鬼……”他身不由己地往洞口退了几步。
  “陈秋翎!”
  一声女人的尖叫,一条黑影已骤然地站在了陈秋翎的身后。
  陈秋翎听到背后有一女子的喊声,忽感一丝微风袭向自己,急忙扭转身子,但穴道被身后那人的一缕内功点住,动弹不得了。
  “你……你是何人……”陈秋翎怯生生地问道。
  那人冷森地道:“黑——衣——人——”
  “你……你的姓……姓名……”
  黑衣人阴笑了一声道:“想知道吗?”
  “是……是的。”
  黑衣人朗笑一声道:“现在你不必知道得那么清楚,若尊敬我就称我一声老娘,若害怕我就称我妖精或狐狸妖婆都可以。”
  “为……为何……如此称呼?”
  陈秋翎头脑清醒了许多,但仍怯地问。
  “若是你认为这些称呼都不好,那么,便称老娘一声黑衣女人吧!”
  陈秋翎道:“为何不愿露出真实姓名呢?”
  黑衣女人道:“你年幼无知,不晓江湖险恶,老娘二十六年来从未听别人喊过我的名字,你又何苦要知道呢?”
  陈秋翎见黑衣女人态度已渐温和,胆子也就壮了些。但他仍担心这黑衣女人目睹了他刚才在山洞中的所作所为,试探地问道:“黑衣女,你何时来到洞内?”
  黑衣女笑道:“我在牛首山已近一个月的时间了。”
  “近一个月?”陈秋翎吃惊地叫道,“你一直都在这洞里呆着么?”
  黑衣女冷冷地道:“不!”
  陈秋翎又试探地问道:“黑衣女,你是刚到这山洞中来么?”
  黑衣女人笑了笑,回答道:“不!”
  “那……那你进来好久了,”陈秋翎面色突变。
  黑衣女人转了一下身子,面向洞口走去,但走了几步,突又转身直向陈秋翎走去。
  陈秋翎见黑衣女两道绿芒从目中射出,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顿时魂灵出窍,浑身颤栗,喊道:“你……你想干……干什么?”
  黑衣女人并不理睬陈秋翎,仍一步步向他走去。陈秋翎见状,心中暗自喊道:“完啦!”认为自己必死无疑了。他闭上双眼,只等黑衣人前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陈秋翎!”黑衣女人走到了陈秋翎的跟前,厉声吼道。
  陈秋翎双目紧闭,默不作声。
  黑衣女人再次怒喝了一声:“陈秋翎!”
  陈秋翎仍默不作声妖
  “为什么不说话?”黑衣女人厉声道。
  陈秋翎睁开双目看了黑衣女人一眼,嘴里吐了出一口粗气,又闭上了双目。
  “你哑巴啦?”黑衣女人怒吼了一声。
  “没有!”陈秋翎经不住黑衣女的一再吆喝,终于开了口。
  “为什么老娘喊你不作声?”
  “我还有什么可说的?既然你已看见了我的所作所为,想杀想剐随你。我无话可说!”
  黑衣女人道:“你就不想活了吗?”
  陈秋翎道:“想活,但活不了。”
  “为什么活不了?”
  “你不会放过我。”
  “哈哈哈……”黑衣女笑着,一边已解开了陈秋翎的穴道。
  “你又笑什么?”陈秋翎活动了一下身子,问道。
  “我笑你还有一点男子汉的味道。”
  “男子汉有什么味道?”
  “味道无穷,言语难以形容。”“此话何意?”
  黑衣女人奸笑了一声道:“你知道自己行为不轨,一切都被老娘看到了,又被老娘点住了穴道,便以为必死无疑,因而闭目等死,却不求饶一声,这不是男子汉的气味吗?还有你对爱的追求,只要你喜欢的,一定要弄到手,甚至忘记一切利害关系,这也是男子汉的气味。比如说,你这位师妹凌云姑娘,按说师兄妹结成夫妻,武林中举不胜举,你们完全可以结为百年之好。但你这位师妹却偏偏不爱你,而爱上了赵晓风,你便强行奸污了她。为得到她,你便忘记了她的父母十六年前把你在此洞中从两个黑衣人手中救出的大恩,忘记了她是你的亲生母亲所生的同胞妹妹……”
  “住口!”陈秋翎听到黑衣女人说苏凌云是自己的亲妹妹,又愤怒又惊恐,喝道:“胡说,这不可能……”
  黑衣女人朗然笑道:“陈秋翎,你认为老娘说的是谎言吗?”
  陈秋翎毫无疑惑地道:“是的,她是我师父的亲生女儿苏凌云。我……”
  黑衣女人打断了陈秋翎的话道:“你师父是不是白面书生苏玉?”
  “是的。”
  黑衣女人冷森森地道:“对!十六年前,正是他从这洞中把你们亲兄妹从老娘手中夺去,而且还杀了我的师妹。”
  “你就是十六年前杀死我的父母,把我劫到此处的黑衣女人?”
  “对!你那时三岁,你妹妹不到一岁。”
  陈秋翎听到此话,不由骇然大惊,但仍半信半疑,言道:“黑衣女人,你说她是我的亲妹妹,不知有何依据?”
  “依据?”黑衣女人阴笑了一声,言道“若无依据,老娘便不会说出此话。”
  陈秋翎急不可待地追问道:“黑衣女人,你有何依据,就快快拿出来!”
  黑衣女人言道:“若想我拿出她是你同胞妹妹的依据,你必须答应老娘两件事。”
  “哪两件事?”陈秋翎心急地问道。
  “第一件事,你的父母被老娘杀死,你不能与老娘结仇结怨。”
  陈秋翎心中暗骂道:“妖女,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岂能饶你!”
  黑衣女人道:“陈秋翎你在暗骂老娘是吗?”
  “没……没有……”陈秋翎急忙掩饰。
  黑衣女人冷峻地道:“父母之仇,不能不报,你会这样想的。若是有此想法,老娘也不怪你想的不对。”
  “为什么?”
  “天下杀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哪有不报之理呢!你这样想,说明你没有忘记父母之恩,这也说明你是一个有血气的汉子,老娘当然不怪。只是,这种想法不能成为现实,你如今还没有为父母报仇的本事。”
  “怎见得呢?”陈秋翎听到黑衣女子言说自己没有为父母报仇的本事,心中怒火燃烧,不服地道:“黑衣女人,难道说你的武功胜我陈秋翎一筹吗?”
  “何止一筹!黑衣女人朗声笑道,“老娘的本事若只胜你一筹,还敢重露江湖,找天下第一剑,第一棍,绝世飞刀的赵青龙寻仇,来金陵找名震武林的白面书生为我师妹报仇雪恨吗?”
  一语道破天机。
  陈秋翎此刻已知道了这黑衣女人来金陵的意图了。他想道:“她的武功不凡,内家功力极强,轻功极高,所练之功含邪毒之气。但自己的掌心雷电神功,也练到了上乘,未必就败在她的手下。”想到这里,他厉声喝道:“妖女,你想寻我赵师伯和我师父报仇,乃是自掘坟墓。今日我陈秋翎先领教你几招,看我有没有为父母报仇的本事。”陈秋翎言时,掌心雷电神功早已凝运在右掌,陡地抬手,一股极为强大的神力,从陈秋翎的掌心中发出,射向了黑衣女人。
  黑衣女人见状蓦然一惊,言道:“好儿辈,没想到你贪色伤了元气之后,仍能有如此的力道,看来,掌心雷电功的威力,当今武林中也是一大奇功,只可惜你迷色,没有苦练到上乘。既然你自认功力可胜了老娘,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老娘就与你动上几招,活动活动筋骨,让你知道老娘的厉害,见识见识老娘的‘扬幡招魂’的魔功。”黑衣女人一边说,一边出手与陈秋翎碰上一掌。
  “砰”地一声,二人对了一掌。
  陈秋翎身不由己倒退了数步,背靠深洞的石壁上,好不容易才止住了身子。
  黑衣女人的身子却只微晃了一下。她面不改色,脚步未动,气不发喘。
  陈秋翎被黑衣女子碰得身靠洞壁,喘着粗气,虽然知道自己敌不过黑衣女人,但杀父母之仇,岂能不报。苏凌云穴道被点,躺在一旁,他岂肯脱身溜走。于是他横下一条心,再次运周身的功力于右掌之上,准备二次与黑衣女人对上一掌,拼个鱼死网破。
  黑衣女人见陈秋翎如狂狮饿虎般向自己扑来,知道陈秋翎有与自己拼个两败俱伤的意图。她深知自己若运十层内家功力,只要出手,便可以把陈秋翎立刻打得粉身碎骨。但她要的不是陈秋翎的命,而是要实现她十六年来的愿望。因此,他并未运内家功力,只是扬起了右手,樱口微张,“噗哧”一笑。
  陈秋翎正要扑上,被黑衣女人的一笑怔住了。他见那黑衣女人年虽近四十,却仍是腮红颊白,有如一朵含露的桃花,那笑中含有无限的风骚,不由地令他呆住,春情涌动了起来。
  黑衣女人见陈秋翎止身不动,垂涎欲滴,又笑了一下,一对乌黑的眸子忽的射出了诱人的光辉。
  陈秋翎见黑衣女人一对明媚的眼睛,荡漾着春水般的柔情,顿时欲火如焚,意马难拴,神魂颠倒,竟不顾一切地向那黑衣女人扑去。
  黑衣女人见陈秋翎如狼似虎地向自己扑来,出手疾快,点住了陈秋翎的穴道。
  陈秋翎呆若木雕泥塑,站在深洞内不动。但他的目光中却投出了强烈的欲火。
  黑衣女人含笑道:“陈秋翎,你想再次发泄性欲吗?”
  陈秋翎已中了黑衣女人的‘扬幡招魂’魔功邪术,魂迷意荡,恨不能立即抱住黑衣女人,恣意交欢,尽情取乐,听到黑衣女的话,言道:“美……美人……求你……解开……穴道,我……我受不了啦!”“哈哈哈……”黑衣女人发出了一阵淫笑,笑得泪水从粉腮上滚下。笑了一阵子,她突然止住了笑声,言道:“陈秋翎,你只要答应了我的第二件事,说出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白面书生苏玉,金头鳌郑青,神偷手蒋奇,诡计多端的地煞星王泰,还有赵晓风的隐身之处,我定满足了你的欲望,不然休想!”
  陈秋翎乞求道:“美……美人,只要你……解了……我的穴道,我都答应……”陈秋翎正要口吐真情,突听洞内传出了一阵叫骂声。
  “妖女!你这个卑鄙无耻的江湖蛀虫,十恶不赦的武林败类……”苏凌云听到黑衣女人与陈秋翎的谈话,直气得五脏如焚,七窍生烟。她怕陈秋翎口吐真情,故而放声恶骂。
  黑衣女人听到苏凌云的恶骂,大动肝火,闪身到苏凌云的身旁,抬手成掌,欲向苏凌云头上拍去。
  “妖女住手!”陈秋翎怒喝了一声,声色俱厉地道,“若你敢动凌云妹一根汗毛,爷爷绝不会对你言出一个字来。”

  第十六章 女婴之秘
  黑衣女听到陈秋翎的怒喝声,惊讶地说道:“陈秋翎,你怎么清醒的如此之快,看来是有人暗中助你。”说着,她伸出了右手,从袖中射出了五道白光,向洞内幽深之处射去。
  陈秋翎问道:“妖女,你这是干什么?”
  黑衣女人言道:“我见你清醒得如此之快,猜测是有人暗中助你,解除了你身上贪欲的邪性,故发了五枚梅花毒针,若是赵晓风或其他什么人在洞中暗处藏身,即或有隐身之术,也难躲过老娘的五枚梅花毒药针。”
  陈秋翎冷笑道:“妖女,你疑神疑鬼,这洞中除了你和我,还有凌云,其他能有何人?”
  黑衣女人向暗处瞥了一眼,问道:“陈秋翎,老娘问你,你那掌心雷电神功,可以解了老娘的‘扬幡招魂’之术吗?”
  陈秋翎不解地道:“扬幡招魂,什么是扬幡招魂之术?”
  黑衣女奸笑道:“实话告你吧,只要中了老娘的‘扬幡招魂’之术,任你是武林中什么高手,都会魂消神迷,欲性大发,意马难拴。若是没有女人的肉体让他大泄性欲,便难以解掉这种法术。没想到你竟能在瞬间消去,实令老娘不解。老娘只说是深洞中有人暗助,但现在已可肯定,这山洞中别无他人,所以,老娘猜想是你的掌心雷电神功解了老娘的法术。”
  陈秋翎疑惑地道:“你怎么能断定这山洞中没有其他隐身之人呢?若真有,怎么办?”
  黑衣女人道:“原来你也害怕还有人隐身于此,好,让老娘去查看一下吧!”说着,她向洞中的幽暗处走去,但才跨出两步却又止住,笑道:“不必去啦,若真有隐身之人,必中了老娘的梅花毒针,若中了梅花毒针,他即或不发出一声惨叫,也要倒身在地,别说是一个人倒下,就是一只蚂蚁从老娘的脚下爬过,老娘也知道这蚂蚁是雌是雄。”
  陈秋翎吃惊地道:“你有这么大的功夫?”
  “不相信吗?若无此等功夫,老娘岂敢出山找赵青龙五兄弟报仇!陈秋翎,你快告诉我,你练的掌心雷电神功是否有解除招魂术之功效,乃是何人传授,白面书生苏玉如今究练到何等地步?”
  陈秋翎见黑衣女人这么问他,却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因为他实在不知道掌心雷电神功是否有解消邪术之功能。
  “为何不回答?”黑衣女人不耐烦地问道。
  陈秋翎本想回答:“不知道”,但他多了一个心眼,不想跟黑衣女说实话,沉吟了一下,言道:“掌心雷电神功威力无穷,不但可解去任何招魂之邪术,且可抵御百毒使之不得侵身。掌心雷电神功乃我师爷所传授,我师父练此神功已臻化境。可恨我还没有把掌心雷电神功练到上乘之境,不然便立毙了你,为我父母报仇!”黑衣女人听到此言,却没有动怒,言道:“陈秋翎,你咒骂老娘,口口声声要报仇,实话说,若是他人,老娘便出手取了他的狗命。”
  黑衣女人所言不假,若是别人,她真的会出掌把对方打死。眼下,她不但没有发怒,反发出了一阵令人不寒而栗的狂笑。
  陈秋翎见黑衣女人狂笑不止,怒喝道:“妖女!你狂笑为何?”
  黑衣女人止住笑,言道:“小儿,实话告你,苏玉的掌心雷电神功,即或练到上乘之境,也只能化解了老娘的消魂法术,却难脱逃出老娘的手掌!我要让他今生活在世上,人不是人,鬼不是鬼。现在,你快说出白面书生与方苍龙的隐身之处,说出赵晓风还在不在金陵,若是不说实话,我便把你们亲兄妹的衣服扒光,捆在一起,抛到金陵的聚英楼顶,让你们亲兄妹……”
  “妖女住口!”陈秋翎怒喝了一声,冲着黑衣女道:“你快说出我们是亲兄妹的根据,我不相信这是真的。”
  黑衣女人言道:“陈秋翎,你肯答应老娘提出的两件事吗?”
  陈秋翎一心要弄清苏凌云与自己是何关系,言道:“妖女,只要你能言出真凭实据,我就答应你的要求。”
  “陈秋翎!”躺在那里的苏凌云怒声道,“你不要听信妖言,她想编造出一套谎言,以此来威逼你说出众前辈的隐身之处,以达到她那不可告人的目的。若你贪生怕死,忘恩负义,那就不得好死,他们绝不会饶了你的!”
  黑衣女人怒骂道:“臭丫头,老娘看你能强硬到何时!”“妖女!你一派胡言……”
  “住嘴!”黑衣女人厉声道,“老娘若无凭无据,决不会胡言。你右耳后面有一颗黑痣,从小只有谷粒般大小,如今应有豆粒大。陈秋翎你去看一看老娘说的可对!”
  说罢,她出手解开陈秋翎的穴道。
  陈秋翎不希望苏凌云真的是自己的亲妹妹,害怕苏凌云右耳真长有一颗黑痣。他暗思,若苏凌云真的是自己的亲妹妹,便与黑衣女人拼个两败俱伤。但他终于怀着恐惧心理,闪身来到苏凌云的身旁,弯腰伸手,要去看苏凌云的右耳边是否有一颗黑痣。
  “禽兽!”“苏凌云骂道,“不许碰我!”
  陈秋翎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
  黑衣女人冷森森地道:“陈秋翎,她不让看,这就说明她右耳后有一黑痣。”
  “妖女!我们就是亲兄妹,你也别想从我口中得到你要知道的事儿。”苏凌云愤怒地道。
  黑衣女人奸笑道:“看来你已经承认了!”
  苏凌云口中虽未承认,但心中早已惊恐,她怎会不知自己耳后有一黑痣呢?她暗自叫苦不迭,有些埋怨起养育自己的父母,怨他们为何不早些言明自己的身世。若是早已让陈秋翎知道是同胞兄妹,他岂会对自己产生不良之心,岂会嫉恨赵晓风,岂会把自己弄到山洞被黑衣女人弄成此等地步?但她仍在担心着陈秋翎受这黑衣女的引诱,出卖方师爷、父母及众前辈,引来巨大的灾难。但她穴道被点,无力动手,在焦急之中,只好对陈秋翎大声言道:“陈秋翎,你不报杀父母之仇,有何脸面活在人世,你若是还有点人性,便与那妖女拼个死活!”
  陈秋翎听到苏凌云所言,已明白苏凌云就是自己的亲妹妹,他立闪一念,先出手解了凌云的穴道,然后二人合斗黑衣女人,待杀了黑衣女人为父母报仇之后,自己便自毙丧生。但是,陈秋翎才打好这个主意,忽又想到:“凌云穴道已被点好久,解开后,怕她也不能立刻起身,自己一人岂是黑衣女人的对手?与其蛮干,不如伺机行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要留有青山,何愁没有柴烧。现在,还是进一步了解出黑衣女人为何杀了自己的父母,把身世先弄清楚。”这么一想后,他又改变了主意,对黑衣女言道:“妖女,你想让我答应你两件事,必须先应下我两件事。”
  “何事?”
  “其一,言出我父母与你们有何怨恨恩仇。其二,放凌云妹出去。”
  “嗯……”黑衣女迟疑了一下。
  “不愿意吗?若是不愿意就算了!”
  黑衣女人笑道:“这有何难,你不问老娘也想说个明白,让你兄妹知道老娘为什么杀你父母,劫你兄妹。”
  陈秋翎疑惑地问道:“你为什么愿意向仇人吐露出真情?难道说这内中还有其它隐情?”
  黑衣女人点了点头道:“不假。”
  陈秋翎追问道:“有何隐情?”
  黑衣女人苦笑了一声道:“说来话长,这段隐情与赵晓风的父亲赵青龙有关,更与地煞星王泰有关。”
  “你又在编造谎言了。”“不!老娘从不说谎语。”黑衣女人神情严肃,接着,她就叙述了这件往事:“十八年前,黑衣派的掌门,我的师兄与大师姐应侯青、法圆大师的邀请,到中原相助藐千岁,铲除以赵青龙为首的达摩剑盟。我大师兄出山只是想见识见识天下第一剑赵青龙是何等人物,我大师姐那时的剑法比大师兄高一筹,她决意到中原与赵青龙比试剑法。没想到赵青龙手毒心狠,一掌击毙了大师兄,又剑胜大师姐。更令人气愤的是,他出手点了大师姐的穴道,奸淫之后,便一剑结果了大师姐的性命,把大师兄、大师姐的尸骨抛进了万丈深渊的山洞内。
  “妖女,你所言听何人所说?”陈秋翎一旁叫道。
  “你问这些干什么?”
  “我陈秋翎虽是一个淫徒,却不信赵伯父会做出这样事来。据恩师所言,武林中不少奇侠美女对他爱慕敬佩,皆愿嫁他为妻为妾。但赵伯父却不答应。例如黑衣人韩灵子……”
  黑衣女人闻听到陈秋翎言出“韩灵子”三字,顿时喝道:“住口,我大师姐心中只有我大师兄一人,她怎么会爱上了赵青龙儿辈?”
  “这是我恩师所说。”
  “你恩师苏玉也欠我黑衣派一笔血帐。”
  “何仇何恨?”
  “这要从你兄妹二人身上谈起。”
  “从我亲兄妹身上谈起?”
  “是的。十六年前,我与师妹从侯青、法圆大师处得到讯息,便发誓找达摩剑盟盟主赵青龙为大师兄、大师姐报仇。但侯青、法圆大师却劝说我们姐妹不要过急,说是赵青龙的武功天下无敌,要想为大师兄、大师姐报仇,必须研练出奇毒无比,世间罕见的绝技,不然,乃自取灭亡。”
  “侯青是什么人物,怎可信他的胡言?”
  “他乃九千岁的贴身保镖,达摩剑盟的死敌。开始我师姐妹对他的话也有疑惑,但他举了不少武林一流高手命丧赵青龙及其盟友之手的事例,也就令我师姐妹深信不疑了。”
  “侯青狗儿例举些什么人?”
  黑衣女人顿了片刻后,言道:“说出来你也不知,十八年前,名震武林的江南六害,地狱城十二鬼,还有假八仙,五熊、五毒弟兄,尤其是须弥山三僧,西竺天二高僧,这些一流高手皆命丧达摩剑盟众豪侠手下。”
  陈秋翎道:“你们师姐妹因相信了侯青之言,便潜练邪术,决意要与达摩剑盟决一雌雄,是吧?”
  黑衣女人笑道:“算你聪明,我师姐妹认为,要是不练出世间罕见的绝技,想找达摩剑盟众豪侠,尤其是天下第一剑赵青龙报仇,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当时,老娘还考虑到,若杀不了赵青龙、便得不到黑衣派掌门的宝座。”
  “为什么要杀了赵青龙,你才能得到黑衣派的掌门宝座呢?”陈秋翎问道。
  “此事告诉你亦无妨。我黑衣派有规矩,掌门人被仇人所杀,不论是本门派或者外门派的人,只要杀了害死掌门的仇人,便可以作为黑衣门派掌门的继承人。”黑衣女言到此处,长叹了一声。
  陈秋翎听到黑衣女的长叹声,猜测她必有难言之苦衷,追问道:“妖女,你还有什么烦恼之事,是不是还有人与你争夺掌门?
  “掌门如今倒还没有人能争得去,只是那宁掌门的师父云清道长方士杰仍拿着黑衣派的总令牌。”黑衣女人又叹了口气。
  “方士杰为何拿着黑衣派的总令牌呢?”
  “方士杰原是黑衣派掌门的师弟,原掌门被少林僧法明杀害,按黑衣派的规矩,方士杰若把那法明杀了,便登上掌门的宝座。但不知为何,掌门被杀害后,他出家为道,却帮助弟子宁俊彦把法明杀掉。从此宁俊彦大师兄便当上了掌门,但方士杰虽出家为道却拿着掌门的令牌。十八年前,宁掌门被赵青龙击毙,方士杰便让我代理掌门,但不给我掌门的令牌,他要我按黑衣派的规矩,杀了赵青龙之后,祭奠了宁掌门的灵位,方把掌门令牌传给我。这方士杰深晓‘扬幡招魂’的破解,我奈何不了他。为了得到这块令牌,我便想出一个办法,去劫二十个男童,二十个女婴,让他们皆练成‘扬幡招魂’的魔法神功。结果,男童没有寻找到一个理想的,只劫了十四个女婴。”
  “十四个女婴?”
  “对,她们无不长的与凌云一样美,尤其是我那十五女弟子袅莲,号称‘十五妹’,真好比天仙下凡,西施转世。她不但相貌出众拔俗,而且剑技、武功超群,‘扬幡招魂’的邪术,已超出了老娘。你若是见到了她,只怕你顿时便魂迷神荡。”
  “哼!我不信你所说的。你那十五女弟子袅莲长得有那么美?”
  黑衣女人笑了一笑,言道,“你不信也好,免得变成一个相思鬼。实话说,似你这般武功,也用不着施展我那‘扬幡招魂’的魔法。但对赵青龙及他的结拜五弟兄,老娘便要让他们尝尝招魂术的厉害了。尤其是赵晓风,老娘要把他变成了一个贪色乱淫、残杀众生,人人痛恨的孽畜。”
  那黑衣女说得正高兴,这时候,却有一条黑影悄然飘落洞中。此人的轻功,可说是已达神奇的上乘境界,身法轻捷得有如飞絮一般,竟连一丁声响都没有。他悄悄地进入了深洞,黑衣女人未发觉,陈秋翎与苏凌云更未发觉。
  听到黑衣女说“扬韬招魂”如何如何厉害,尤其是对赵晓风侮辱之语,苏凌云气得咬牙切齿,但她躺在那里身子不能动弹,丝毫也没有对付黑衣女人的办法。陈秋翎呢,却仍在想摸清黑衣女人之底细,只听他又言道:“妖女,你说‘扬韬招魂’邪术有那么厉害,我却不能相信。”
  黑衣女人冷笑一声道:“信不信由你,不过,老娘可以告诉你,当今武林,能不败在‘扬幡招魂’之术的绝无此人!象你这样贪色之徒,只要老娘的十六大弟子出现在你面前,不用‘扬幡招魂’之术,也会教你倾倒在她们脚下,听从她们的指使,任凭她们的调用。”
  黑衣女人的这些话,令陈秋翎、苏凌云明白了这个妖女十六年前劫女娶为徒的目的,也都深深感到“扬幡招魂”这种魔法的厉害。但是,山洞幽暗处的那个隐身人,却在暗自驾道:“妖女!你那‘扬幡招魂’的魔法邪术,只不过是一个美人计罢了。这种邪术,只能对那些贪色之徒发生作用,若对小爷施展,那可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看小爷今日先把你击毙,再去擒你那十六大弟子,看你们这伙妖孽还能作怪否?”
  隐身人功凝右手,待要发掌……

  第十七章 劫走逆子
  牛首山深洞内的隐身少年,功凝右掌,正要掌击黑衣女人,忽然想道:“击毙黑衣女妖,易如反掌,只是陈秋翎正在追问,那黑衣女妖却也实言相告,待小爷再等一时,让她把真情全部吐露出来,然后,再来动手不迟。”那少年这么一想,将他的右掌收回了。
  陈秋翎闻黑衣女妖之言,方明白黑衣女人十六年前抢劫女婴的用意。他心中想道:“似凌云妹此等的容貌,若是不被师父救出,如今出面江湖武林,必会让对手一见倾倒,即或落个不仁不义的罪名,也愿做一个风流之鬼。这女妖心计毒辣,用‘美人’来征服天下武林豪杰,绝对可以功成。赵晓风,不是你,我岂能强湮了同胞妹妹;不是你,我怎会挨师父的训斥?我要借黑衣女妖的手把你杀了,方解我心头之恨。”陈秋翎心中怨恨赵晓风,面上难免不流露出愤怒之色。
  黑衣女子见陈秋翎的面色,似猜透了陈秋翎的心思。阴笑道:“陈秋翎,你只要答应我的条件,告知赵晓风的去向,以及苏玉、方苍龙、雪莲子等人的隐身处……”
  陈秋翎听着黑衣女的话,心中极度矛盾,突然想到什么,打断了黑衣女人的话,言道:“妖女,你知道赵晓风不但‘达摩神功’已练到了上乘之境,且又掌握了‘卸形神功’‘掌心雷电神功’?”
  黑衣女人道:“管他练了什么神功,想不败在老娘的手下,那是万万不可能!”
  陈秋翎忧虑地道:“只怕他‘达摩神功’的佛力,可以制服了你。”
  “哈哈哈……”黑衣女人发出了一阵狰狞的奸笑,言道:“陈秋翎,你用不着担惊害怕,你可知历史上‘妲己丧邦’、‘千金一笑’……有谁能逃了美人关?”
  陈秋翎道:“你提的这些典故我也知道。我认为世上的美女只能打动沉酒女色的帝王,却难征服赵晓风的心。”
  “为什么?”
  “赵晓风虽对我妹有意,但他没有动情。一月前,他大闹聚英楼之后,仅在我师父家呆了一夜,次日早晨,不与我妹辞别就离开了金陵,去寻找他的杨艳妹妹。如今一月已过,仍不见他来金陵。由此,我认为他并非是你那‘扬幡招魂’邪术能征服得了的。”
  “你害怕他吗?”
  “实话说,原来恨他入骨,此时已醒悟过来,悔恨自己不该……”
  “不该把赵晓风当成情敌吗?”
  “是的。若知凌云是我的同胞妹妹,我还想让她嫁给赵晓风呢!只恨我知道的太晚,害了她的终身。”
  黑衣女人冷笑一声道:“你当真后悔了吗?”
  陈秋翎点头道:“后悔又有何用,如今已生米做成熟饭,覆水难收了。”“不!”黑衣女人摆了一下手道:“还来得及,只要你答应我所提的条件,我可以让你满意。”
  隐身少年听明白了一切,知晓陈秋翎的所作所为,恨得他切齿咬牙,若不是想知道黑衣女要陈秋翎答应的条件究竟是什么,定会出手把黑衣女人与陈秋翎一块儿击毙。
  这时,陈秋翎又在问道:“妖女,你有何妙策,可使凌云妹……”
  黑衣女人道:“老娘可以让苏凌云变成另外一个美貌的少女,让她忘记你们二人是同胞兄妹,使她爱你,如何?”
  “妖女!”苏凌云怒不可遏,骂道:“你这个猪狗不食,禽兽不如的妖女!”
  黑衣女人听到苏凌云的骂声,怒声喝道:“你若再敢骂老娘,老娘便把你的嘴给撕烂!”黑衣女人怒喝着,忽然惊诧道:“陈秋翎,这洞中一定有人,不然苏凌云的哑穴怎么会解开了呢?”
  陈秋翎听到洞中有人,顿时身上打个寒噤,脊梁沟出了一股凉气,哆嗦道:“难道是赵晓风隐身洞内?”
  “你不是说他一月前已离开金陵了吗?”
  “师父在他临走时安排,要他一个月后来金陵,带回他父亲的意见,看何时把达摩剑盟众豪侠聚集起来……”
  ,深洞内的隐身少年,哪还能等陈秋翎把话再说下去,怒吼一声:“淫徒看掌!”声出掌到,一道极强的掌风向陈秋翎打去。
  陈秋翎从吼声听出,隐身人正是赵晓风。他不知是怕还是愿死,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等赵晓风一掌把他打死。
  黑衣女人见赵晓风要击毙陈秋翎。岂能坐视?她半个多月来,费尽了心思,才猎取到两个猎物,她打算从陈秋翎口中,打听出白面书生苏玉、雪莲子、方苍龙的隐身之处,特别是打听出赵青龙的隐身处。她要杀了赵青龙,得到令牌,成为黑衣派的掌门,然后再找魏良新算帐。魏良新在聚英楼小视了她,令她耿耿于怀。黑衣子还有一个心思,就是将来有一天把方士杰杀了,把武林所有的强手皆除掉,独霸天下武林。黑衣女人野心勃勃,此刻,她见赵晓风坏她的大事,掌击陈秋翎,怒喝一声:“赵晓风,老娘正要找你,看我接你一掌!”
  “砰”的一声,深洞内发生了雷鸣般的巨响。
  赵晓风这一掌所发出的力道,非同小可,他凝聚的是达摩神功的佛光三昧,出掌却是掌心雷电神功与卸形神功揉合为一体的掌力,深洞内响声如雷,万道金光夺目。
  黑衣女人只说自己硬接赵晓风一掌,至多是半斤八两,待自己有喘息之机,再施展‘扬幡招魂’的魔法神功,让赵晓风立变成一个贪欲的淫徒。没想到赵晓风所发之力强自己一筹,使自己浑身顿有酸麻之感。黑衣女人深晓自己的元气大丧,功力大减,若是再碰一掌,便有丧命之可能。她不敢多思,危急中她闪身跃向苏凌云。
  赵晓风见黑衣女人向苏凌云跃去,知道黑衣女人有把苏凌云当人质的意图,长啸一声,向黑衣女人扑去。
  黑衣女轻功不弱,一闪身早已到了苏凌云的身旁,她见赵晓风扑来,急中生智,一掌向苏凌云打去。
  惨叫一声,苏凌云挨了一掌。就在这惨叫声中,黑衣女人却又跃到了陈秋翎身旁,出手点了陈秋翎的穴道。
  赵晓风听到苏凌云惨叫,急向苏凌云身旁扑去,叫道:“凌云妹!凌云妹!”黑衣女人见晓风中计,抓住了陈秋翎,施展轻功,跃出深洞。
  赵晓风连叫苏凌云数声,不见苏凌云应声,知已气绝身亡,抬头再看黑衣女人,却已不见她与陈秋翎的身影。赵晓风知道一旦陈秋翎被黑衣女人抓去,大事不好。于是,他晃身拧腰,飞出了深洞。
  赵晓风纵身牛首山的高处,四下张望,看到的只是秋日的荒凉景象。他暗自埋怨道:“都是自己出手太晚,没有早些解开凌云妹妹的穴道,不然,凌云妹绝不会惨死。”他沉痛地向山洞内走去,抱起了苏凌云的身躯,慢慢地走出了洞口,再次四下张望了一下,便施展轻功,向苏玉新迁的住处飞去。
  苏玉等人已迁到金陵城里的一座深院内居住,赵晓风来到这里后,放下了苏凌云的尸体,将情况禀明后,众人皆悲从中来,痛哭流涕。
  白面书生苏玉长叹一声,问道:“晓风贤侄,你进洞时,听到黑衣女人言些什么?”
  赵晓风道:“苏二叔,侄儿奉你老之命,去牛头山观陈秋翎与凌云妹练掌心雷电神功,到了山上,几处寻找,却不见他们的身影,侄儿当时甚感奇怪,后来侄儿找到了深洞,正要从洞口走过,突听深洞内传出了阵阵阴笑与话语声,其中有凌云妹的咒骂声,侄儿闻之,便感不妙,立即闪身进洞内,隐身在暗处……”赵晓风一口气把自己入洞后的所闻所见,详细地叙说了一遍。
  白面书生听完赵晓风的叙述,气愤地道:“原来是这个残无人道的妖女!十六年前……”他把十六年前在牛头山深洞内,为了救苏凌云、陈秋翎,打死黑衣妖女师妹的往事对赵晓风、苏凡叙说了一遍。
  “爹!”苏凡愤恨之极地道,“陈秋翎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实乃罪不可赦,让孩儿与晓风哥一同去牛头山,寻那黑衣妖女,把妖女和陈秋翎杀了,以解心头之恨!”说着,他便要飞出院去。
  “慢!”苏玉喝道,“凡儿不可乱行。”
  “爹,难道就这样放过了他们?”
  苏玉厉声道:“凡儿,你晓知什么!据晓风所言,那妖女把陈秋翎视为珍宝,这里边大有文章。那妖女既然前来金陵找我报仇,还扬言要杀达摩剑盟结拜的五弟兄,怎会独身一人来到这里。若你二人前去,只怕正中了妖女抓陈秋翎作为香饵钓鳌鱼的毒计。”
  雪莲子因女儿凌云之死及陈秋翎的忘恩负义而愤恨之极,闻苏玉之言,叫道:“黑衣妖女有何可怕之处,待我去杀了妖女,把陈秋翎这个逆子抓回,我要割他一刀,问他一句,十六年来,我们对他有何不好?”
  “莲子!”苏玉沉喝道,“你当年的习性又犯了,逢事要三思而行,怎可负一时之气?”
  雪莲子道:“这伙不自量的歹徒,既然再次出山,来金陵与我们为仇,我们便应速去铲除这伙江湖败类!要不,只怕陈秋翎这个忘恩负义的逆子被妖女迷了神智,道出大哥及三弟、四弟、五弟的隐身之处,他们猝不及防,岂不要吃大亏。若是他们万一有个长短,我们终生有愧。”
  方苍龙一直未作声,此时在一旁言道:“苏玉所言极是,但莲子所言亦是,依我之见,你们马上离开金陵,到徐州先见了孟师叔与郑青,再去找蒋奇、王泰报信。
  苏玉问道:“师父,你呢?”
  方苍龙道:“师父一人守在此处,若这伙妖人来了,师父与他们周旋一下,然后寻机离开金陵,去追赶你们。”
  “师父!”白面书生苏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言道,“恩师,岁月不饶人,你老人家已不比当年,大哥特意安排弟子要好好照料你老人家,让你老过个安稳的晚年。今日晓风来,大哥书中言及,晓风聚英楼闯祸,已在他意料之中。”
  “怎么?”老侠客方苍龙一怔,问道:“他早知九头蛇王俊在金陵聚英楼比武之事?”
  苏玉道:“是的。大哥书中云,九头蛇王俊十八年来一直潜身在祁连山的冷冰洞中,练奇寒无比的冷冰功夫。一月前,九头蛇来金陵,是受满清多铎亲王与魏良新的指使。大哥让晓风来金陵,正是要让晓风去与王俊较量,试探九头蛇王俊的功夫,并测验晓风所练的达摩神功达何境界。另外,大哥还有意图,一是看看晓风的武德,二也有让一伙歹徒知道,达摩剑盟后继有人,让这一帮恶贼有所收敛,不要认为自己能胜了达摩剑盟的豪侠,再次兴风起浪。”
  老苍龙惊问道:“如此说来,青龙虽一直隐身深山,但仍在时刻打探着这帮逆贼的行为了!”
  苏玉应道:“恩师所言极是,大哥时刻在思虑着这帮漏网之鱼的下落,这帮恶贼却也刁猾,始终隐藏不露,直到两个月前,大哥才探到九头蛇王俊与慧珠贼女皆在祁连山内隐身。”
  “青龙没想到这帮黑衣派再次来金陵寻事吧?”“没有想到。”
  “那么更应该速去告知你大哥,让他有所准备。我主意已定,你们马上就动身吧。”
  “方师爷!”赵晓风“扑通”一声跪下,言道,“方师爷,孙儿晓风想留下。”
  “晓风,你更不能留在此处!如今,达摩剑盟的一些老将皆已年迈,希望都在你们这一辈人的身上,虽然你的达摩神功已练到上乘之境,但你是初露江湖,不晓江湖的阴险。若让你一人留下,对付一帮极其凶恶,刁猾心毒的孽畜,只怕还不能应付得了。方爷爷已是九十多岁的人了,但我这把老骨头却要与这帮多行不义的逆子碰上一碰,看他们黑衣派妖女奈何得了老朽否?”
  苏玉最了解自己的恩师,一旦打定了主意,若想劝他改变,是不大可能的事。他想了一下后,言道:“恩师,你老要留下,晓风也要留下,让你爷儿俩皆留下,你看如何?”
  “不行。就按师父说的去办。你们四个快走,别多罗嗦,不然,师父可要生气了!”
  “恩师!”苏玉喊了一声,又言道:“弟子还有一个想法,让晓风一个人先离开金陵。”
  “这是何故?”
  苏玉道:“恩师,弟子认为,黑衣妖女劫陈秋翎这个孽畜,其目的是想从陈秋翎口中得知我达摩剑盟结拜弟兄与众豪侠的隐身之处,尤其是大哥的隐身处。但陈秋翎逆子只知三弟郑青与孟老爷子的隐身处,其他一概不知。那黑衣妖女对其他豪侠无从下手,定首先去徐州,偷袭郑三弟及孟老爷子。”“为什么不会来偷袭我们呢?”
  “黑衣妖女知晓风在此,又知我们有了准备,她不会那么笨,来此送死。”
  “有道理,但这帮黑贼也不会放过我们。”
  “恩师言的极是,故此弟子想让晓风一人晚上离开金陵,去徐州给三弟报信,凭晓风脚下的功夫,天不亮便可以赶到徐州拔剑泉,把实情禀告孟老师叔与郑三弟。我们爷儿四人收拾一下,备四匹快马,于一更后离开金陵,天不亮也可到郑三弟隐身之处。如此,大家相聚在‘拔剑泉’,有你老与孟师叔,晓风与凡儿,还有莲子等,那黑衣派有三十、四十个人,也奈何不了我们。弟子再三思虑,此乃上策,不知恩师意下如何?”
  “好,想的周到,言之有理,就按你说的去办吧!”方苍龙点头道。

  第十八章 蒙面白衣人
  夜色已将整个金陵笼罩,钟山消失在苍茫夜空之中,长江在石头城外奔腾、呼啸。
  忽然,刮起了猛烈的西北风,刮得天空更加阴沉,刮得枯叶乱飞,鹅毛大雪纷纷而落,铺天盖地。
  此时,一道蓝光划过金陵的夜空。蓝光三闪,掠到了咆哮的长江岸边。
  蓦地——
  一条黑影飞快到了江沿,只一晃,身子便掠到了长江滚滚的浪涛上。
  “好轻功!”站在江边的蓝衣少年,脱口叫道。
  “你是何人,在江边上学狗叫唤?”浪头上的黑衣人,开口辱骂道。
  蓝衣少年大怒,说了一句:“好妖女,原来是你!”便弹身而起,一晃跃到了长江浪头之上,叫道:“妖女慢赶!”
  黑衣女人立在浪头之上,好言笑道:“赵晓风,白天因老娘身上劫有陈秋翎,没有你行动方便,今夜老娘却在这波涛滚滚的长江上与你比个高低,看你的轻功能比老娘的轻功强到什么程度,看你的达摩神功能比得过老娘的‘扬髻招魂’”魔功否?”说着,她脚踩浪头,一晃身已飞出十五丈远。
  赵晓风喝道:“妖女,看小爷赶你!”他脚踩浪尖,一闪身便是五丈开外。
  二人的距离逐渐缩短,从十五丈缩短到十丈、五丈。
  黑衣女人待赵晓风距自己只五丈时,便脚下生风,不让赵晓风追上。
  赵晓风见黑衣女人在水上加快了步伐,一边小心提防她突然发暗器袭击,一边也加速了步伐。
  不久,二人相距只有三丈了。此时,若是在陆地,赵晓风早已发出达摩神功去点黑衣女人的穴道,但在这滚滚长江上却不敢出手,因为他眼下并不想伤了黑衣女人之命,而是要活擒这个女妖,只有活擒这个女妖,才可了解黑衣派来金陵的目的,才可探出黑衣派、九头蛇王俊、魏良新等一伙贼人的阴谋毒计,以及陈秋翎的去向。赵晓风生怕一旦出手点了黑衣女人的穴道,她便会掉进江水之中,因而,想再靠近一些,近到丈许,然后出手擒住这个女妖。
  瞬间,二人相距只有丈许了。
  黑衣女人此时不能不在心里佩服赵晓风,默认赵晓风的轻功确实高于自己一等。她暗想:“当今武林,能踏浪头行走者不多,能在浪头上施展招式者更是少有,待老娘出手,试他一试,看他的应变能力如何。”她这么想着,一伸手,陡地向身后丈许的赵晓风射出了三道白光。
  赵晓风跟在黑衣女人身后,早有防备,见黑衣女人出手,便知有暗器射出。因而,他不慌不忙,伸出手来把三枚毒药梅花针夹在了指缝间,冷笑道:“妖女,你的手段真毒,可惜碰到了小爷。”,黑衣女人趁赵晓风接毒药梅花针的瞬间,向前纵身五丈,心里暗自惊骇,想道:“小儿出手如此之快,堪称得上武林罕见,老娘自愧弗如!”
  “妖女休得……”
  赵晓风“妖女休得”四字出口,突见黑衣女人双袖抖动,射出数十枚毒药梅花针,银光闪闪,似骤雨般朝他射了过去;甚是骇人。
  “赵晓风你别高兴得过早。”黑衣女人发出了阴险毒辣的狂笑。“哈哈哈……”
  赵晓风没想到黑衣女人二次发出暗器,而且是数十枚毒药梅花针同时射出。此时岂敢迟慢,在万急中,他提气一口,脚点冲来的浪头,一式“乌龙出水”、“白鹤冲天”,拔身而起,同时,卷起一道狂飙。空中一招“蛟龙翻舞”,身子向前斜飞而去。
  数十枚毒药梅花针从赵晓风的脚下飞过,纷纷落在了滚滚长江的浪涛中。
  “妖女真乃可恨,看小爷取你的狗命!”
  赵晓风空中怒吼着,身子已飞近黑衣女子的身旁。他心中愤恨之极,准备抖手击出一掌,立毙黑衣女人性命。
  黑衣女人确也不凡,在赵晓风落身浪头之时,一闪身子向前跃了五丈。她抖手从左肋处抽出三把寒光闪闪的飞刀。
  赵晓风本想出掌,击毙这个心狠手毒的黑衣妖女,以解心头之恨,此时见黑衣女人弹身在五丈开外,手中有三道白光闪耀,知道这妖女又在玩弄手段,想道:“小爷今日倒要看你能玩出多少花招?待你施展完后,再取你命不迟。”赵晓风心中暗想着,一晃身又缩短了与黑衣女人的间距。“赵晓风,接老娘三把飞刀!”黑衣女人声出手扬,“飕、飕、飕”三声;只见三道白光从黑衣女人的手心内射出,袭向了她身后的赵晓风。
  赵晓风见三道白光从黑衣女人手中射出,开始他认为是三把飞刀,暗自嘲笑黑衣妖女是班门弄斧,直到三道银光突然分成上、中、下三路,各含不同之气,一齐向他射来,这才使他大感惊诧。
  赵晓风十八年深山学艺,深晓武林各门派的武学,他见黑衣女人出手射出的不是飞刀,而是三股玄妙莫测的异气,第一道白光乃是阴气,第二道白光乃是阳气,第三道白光乃是阴阳合二为一之气,大感蹊跷。“妖女!你所施的是何魔力?看我达摩神功的厉害!”他喊着,周身之力已凝于右掌,只听“波”地一声,强大的达摩神功的力道似狂飙乍发,迅雷般向黑衣女人击去。
  赵晓风欲用一股极其强大的达摩神功,把黑衣女人的三道异气卷回。
  黑衣女人冷笑道:“赵晓风,你不要逞强!今夜,老娘要让你败在‘扬幡招魂’的魔功之下。”
  赵晓风道:“妖女梦想,你那‘扬幡招魂’的魔功,只能对那些贪色之徒有作用,想招小爷之魂,只怕……”话犹未了,他便身不由己地颤抖了一下,深知大事不妙,顿时拔身而起。
  “小儿哪里去!”
  黑衣女人见赵晓风弹身而起,目射寒光,猛喝了一声,三把飞刀出手。
  赵晓风弹身跃在空中,突感头晕目眩,哪能再去闪避黑衣女人的三把飞刀,眼看便要被这三把飞刀击中,正危急间,忽有一道白光划空飞掠而来。这飞掠而来的是一位蒙面的白衣人,只见他抖长袖扫落了那三把飞刀,伸手抓住了即将坠落江中的赵晓风,然后,似星驰电闪,踏长江巨浪向江北疾驰而去。
  这一切来得那么迅速,令黑衣女人心中骇然,感叹道:“天下竟有此等轻功高手,今日算开了眼界!”但黑衣女人怎能让赵晓风逃脱,她身子一晃,脚下生风,顿时蹿着波涛向那条身影追去。
  那蒙面白衣人脚点浪尖,手提赵晓风,身轻如燕,瞬间便到了长江的北沿。他一招“蜻蜓点水”,弹身跃上了江岸。
  “”黑衣女人瞬间也到了江沿。她一声长啸,似乌龙出海,从江中腾起,在空中一个翻身,斜落在长江岸上。
  蒙面白衣人施展“陆地腾云”之技,似腾云驾雾,眨眼间离开江岸,已在二里之外。
  黑赵女人施展“眨眼不见”之轻功,在白衣人身后穷追不舍,一边不停地叫喊:“有种的别走!”
  蒙面白衣人好似没有听见黑衣女人的叫喊,他一招“大鹏展翅”,疾如闪电,往西北方向驰飞。
  黑衣女人见状,生怕在这漆黑的雪夜中,让白衣人把自己甩掉,救走赵晓风,失去了立毙仇人的时机。她提气丹田,身子似脱弦之矢,一晃十丈,跟踪追赶。
  前面一片树林。
  蒙面白衣人手提赵晓风,闪身进了树林。
  黑衣女人心急如火,却又不敢闯入树林。她心中明白,蒙面白衣人既然有罕见的轻功,定是当今武林中的奇异高手,武功不会弱于自己,若是入林,难免不遭暗算,不但捉鸡不成,反要命丧林中,自己若一死,十六年来的心血,便要付诸东流了!
  站在树林外,黑衣女人迟疑不决,独自在暗思:“这蒙面白衣人是谁,怎知我与赵晓风在江中拼斗呢?若是赵青龙,必与我在江沿出手较量,不,不会是他!但不是赵青龙,何人有此等轻功呢?再说,这白衣人只是一个劲的拼命脱身,并不想与我交手,内中必有原因……”
  树林内忽传出了一声惨叫,打断了黑衣女人的沉思。这一声惨叫,凄厉而刺耳,却不知是何人发出,令黑衣女人感到惊异。她反复思考:“这叫声,是赵晓风被那蒙面白衣人击毙了,还是那蒙面白衣人被赵晓风击毙?赵晓风中了自己的魔法,昏迷不醒,肯定杀不了蒙面白衣人。但蒙面白衣人既然救了赵晓风,又怎会击毙赵晓风呢?难道这蒙面白衣人从长江上救了赵晓风,是想亲手杀了赵晓风报他自己的深仇大恨么?不,这种可能绝少。那么,应是赵晓风清醒了过来,误把蒙面白衣人当成仇敌,出手伤人蒙面白衣人。哎,这更不可能!赵晓风中了‘迷魂三垢’的毒气,任他达摩神功练到何等上乘之境,怕也难防这三垢毒气渗入真气之中。只要三垢毒气渗入他的真气,他便会变得贪欲、狂乱、愚痴,无老娘的‘还魂丹’,想解脱是办不到的。蒙面白衣人是枉费心机,你救了赵晓风,可解脱不了三垢毒气,老娘要让赵晓风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黑衣女人左思右想,虽然理不出树林中惨叫的原因,却认为赵晓风定为自己的三垢毒气所伤,以后再也不能称雄天下了。想到美处,她竟得意忘形起来,恰在此时,森林内又发出了叫声。这叫声,在后半夜的雪地里传出,显得更凄惨,闻之令人毛骨悚然。
  黑衣女人突闻这凄厉的叫声,也蓦地吃了一惊。但她想了一下,认为这是赵晓风中了三毒不能发泄的痛苦呼叫,心里更感兴奋。她纵身跃上了一棵大树,向树林深处张望,又侧耳细听着树林内的动静,想找到白衣人与赵晓风的隐身之处。然而,树林内没有任何动静,只有北风的呼啸,树枝的摇晃。
  “是我听错了?”黑衣女人自问道。
  暴风雪越来越猛烈,鹅毛般雪花漫天飞舞。黑衣女人抖了一下身上的披风,弹身从大树上跃下。但黑衣女人相信自己没有听错,断定刚才的叫声是赵晓风所发出的痛苦喊叫,总想去看一看赵晓风中毒后的可怜样子,于是,她悄悄地走进了树林。
  进入这座树林后,黑衣女人从一棵树后观察了一下,又跃到了另一棵树后隐身,为了避免白衣人看到自己的行踪,防止遭到突然袭击,她小心翼翼地在树林中探索着。半个时辰过去了,她寻觅了整个树林,却并没有发现蒙面白衣人和赵晓风的踪迹,只好走出了树林。
  走出树林是一片雪海。黑衣女人举目眺望,那白茫茫的雪海上不见一个身影,也看不到有人行走过的痕迹。她猜想那蒙面白衣人怀有踏雪无痕之轻功,若是行出树林,半个时辰便可驰出很远的路程,自己是追赶不上的了。
  “唉!”黑衣女人叹了一声,为自己没有能追赶上白衣人而感到惋惜。但这惋惜中却又夹杂着担心,赵晓风的逃脱给她留下了心腹大患。不能不让她担心。虽然,赵晓风的真气中渗入了三垢毒气,会变为一个贪婪、狂乱、愚痴的人,可是,万一有人能解救他呢?赵晓风的父母赵青龙与万白鹅,会不会解有救之方呢?教黑衣女人更忧虑的是,那蒙面白衣人会不会是黑衣派的弟子,会不会是与自己誓不两立的亲妹妹,会不会是自己十六弟子中的一个?万一有人背叛了她,那就更糟糕了!
  黑衣女人忧心忡忡,越想顾虑越多,最后,决意返回金陵再说。她要去金陵城内看看师弟黄胜的行动已达到目的否,有没有杀了老侠客方苍龙、白面书生苏玉、青城弟子雪莲子,以及苏凡等人。她暗自盘算,若是黄胜得心应手,结果了苏玉等人的性命,便立即去徐州‘拔剑泉’,刺杀金头鳌郑青、赤脚剑仙孟凡通。然后,召集十六大弟子,去查找白衣人和赵晓风的下落。
  主意打定后,黑衣女人晃身窜上了一棵大树,想从树梢踏枝穿过这一片森林,然后,过长江至金陵城内,直奔白面书生的住处。她一边想,一边已踏着树枝往前奔驰,转瞬之间便来到了森林的边缘。她跃身而下,正要展轻功在雪地上飞驰而去,却听到身后的森林中有人在叫喝道:“妖女,为何不到树林中去,看一看赵晓风被你毒害的惨状?”
  听到这喝音,黑衣女人大吃一惊。她赶忙转过身来,迎着这叫喝声向森林内走去,走了没多久,便见那里站着一个人,正是那蒙面白衣人。
  “你是谁,你把赵晓风藏在何处?”黑衣女人冲着那蒙面白衣人喊道。
  蒙面白衣人冷森森地回答道:“妖女,你不要管爷爷是谁,只要把解药交出来就行了。”
  黑衣女人“哼”了一声,言道:“蒙面人,你不说出姓名也可,敢把蒙面布扯下,让姑奶奶看一看你的金面吗?”
  “哈哈哈……”蒙面白衣人听到黑衣女之话,仰天大笑,那笑声高亢昂扬,充满了愤怒、怨恨。
  黑衣妖女见蒙面白衣人仰天大笑,心中甚是不解,正要开口询问,却见那蒙面白衣人的笑声骤然止住,怒吼道:“妖女来看爷爷的‘金面’!”就在这一声怒吼中,蒙面白衣人已挥出了右掌,向黑衣女人击去。
  这一掌,扬起了强劲的风,卷起了林间深厚的雪。

  第十九章 旧情难忘
  冰雪严寒之夜,天色灰暗。黑狐妖认不出救赵晓风那个蒙面人是谁,一声怒吼却让黑狐妖感到了白衣蒙面人的声音是那么熟悉,她惊叫了一声:“丘师弟住手!”
  白衣蒙面人听到黑狐妖的喊叫,懊悔自己不该一时冲动喊叫出声,让黑狐妖认出自己。他否认道:“谁是你的丘师弟?”
  “丘师弟不要否认了,你的声音我还听不出来?二十年来我一直悔恨痛心,想找到你认错。我虽得不到你爱,但也不应该毁了你的面容……”
  “住嘴!”白衣蒙面人厉声道,“我不是你的丘师弟,我叫丑面鬼。”
  黑狐妖道:“丘荣师弟,我知道你恨我,恨不得把我碎身万段。但你可了解我当初为什么要毁了你的面容,还不是由于得不到你的爱,由爱变成恨……”
  “别罗嗦!”白衣蒙面人怒吼道,“我已对你说了,我不是丘荣,是丑面鬼。”
  “师弟,你说不是丘荣,敢不敢把蒙面黑纱去掉让我看一看?”
  “做梦,我这丑面也不会让你看。快,快把解药给我。”
  黑狐妖柳眉深皱,想了好一会儿,言道:“好,我就喊你丑面鬼吧!丑面鬼,你想要解药救赵晓风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儿。”
  “什么事直说!”
  黑狐妖道:“你要对我说明,你的面目是什么原因变丑了的。”
  “这……”白衣蒙面人顿了一下,道:“你问这个做甚?我不会对你说的。”
  黑狐妖见白衣蒙面人避而不答,更相信他是情人丘荣无疑,于是,又问道:“你能不能再回答我一个疑问?”
  “什么疑问?”
  黑狐妖道:“你为什么救赵晓风与我作对,是想让他为你报毁面之仇吗?”
  白衣蒙面人道:“我救赵晓风,为的是保存江湖武林的正气,让赵晓风用达摩神功执侠江湖,把那些荒淫无耻,无恶不作,勾结外夷,杀戮百姓的鹰犬和歹徒铲尽。”
  黑狐妖听到这话,面色立变,言道:“你认为我是出卖民族的败类?”
  白衣蒙面人道:“你是不是民族败类,只有你自己清楚,不必问我。但你是一个兴邪助逆的坏人,一个心毒手辣的害人精,这却是否认不了的。”
  黑狐妖阴笑了一声,冷森森地道:“如此说来,你救赵晓风的目的,是要让他用达摩神功来把我杀了吗?”
  白衣蒙面人道:“是不是这样,你自己去想吧!”
  “丑面鬼!”黑狐妖声出不大,却内含杀机,言道:“要知道我不会害怕赵晓风的达摩神功的。你——凭你的本事也救他不了,我若一出手,你也会变成赵晓风那样不死不活的废人。”
  白衣蒙面人冷笑了一声,道:“黑狐妖,你别太狂妄!说实话,赵晓风穴道已被我点住,他已服下解药,不但成不了废人,也死不了。”
  黑狐妖皮笑肉不笑地道:“真的?”
  白衣蒙面人道:“不假。”
  黑妖狐已断定白衣蒙面人便是她的师弟丘荣,也相信丘荣的话不假。她暗自思忖:“丘荣被自己毁了面容,被人救走,二十年来销声匿迹,如今出现,定是已练成了制胜自已的功夫,前来为毁容复仇。此人之存在,将是我成为黑衣派掌门之障碍。同时,他若把赵晓风救走,将会把他所练的功夫授予赵晓风,成为我的克星。我必须一不做二不休,除了这二人,免得留下个心腹大患。不过,先要摸清一下情况。”
  经过一番思索后,黑妖狐开口言道:“丘师弟,你的话我相信。可是,你应该明白当今的时务。”
  “什么时务?”
  “你可知道,赵晓风在金陵出手,击毙了大清朝多铎亲王派来的三大武林高手,已与大清朝结下了不解的梁子。目前,清军南下,势如破竹,大明朝百万兵将皆败在大清强兵猛将之手,试问,赵晓风一个乳臭未干的娃娃,能挡得住清兵吗?在满清统治下,赵晓风及达摩剑盟诸人都不会有个好结果。这就是当今的时务。”
  丑面鬼笑了一声,言道:“那么,你是甘心去当清军鹰犬了!”“不!”黑狐妖摇着头儿,言道:“我不会去投清兵当鹰犬,但是,我要为宁师兄和韩师姐报仇,然后,当上黑衣派的掌门。”
  “你要当黑衣派的掌门人?”
  “不错!因此,寻达摩剑盟复仇,并非我一个人的事,我们是人多势众。”
  “这一点,我相信,方士杰和他弟弟方林便是你的一伙!我知道他们在大漠沙海的古林中摆了一个‘九’曲黄河八卦阵’,请了不少高手。可是,我相信赵晓风的‘达摩神功’能铲除这伙恶徒。”
  听到这话,黑狐妖不由地笑了起来,言道:“赵晓风连我都胜不了,有什么能力去铲除方士杰弟兄?”
  丑面鬼道:“你想错啦,不是赵晓风胜不了你,是他对你手下留情,若是他想置你于死地,及早地施展他的‘达摩神功’,只怕你已葬身于长江之中了。”
  黑狐妖道:“你这话也对,若是论武功,我确不是赵晓风的对手,可是,他胜不了我的‘扬幡招魂’的魔法,更胜不了方士杰兄弟的邪术。”
  丑面鬼道:“你又想错啦,赵晓风是一个色风不迷的正派人,再说……”
  黑狐妖见丑面鬼把话顿住,追问道:再说什么呀?”
  丑面鬼道:“实话告你吧,二十多年来,我潜练了一种专克‘扬幡招魂’魔法的内功,可以传授给赵晓风。”
  黑狐妖一惊,言道:“你为了复仇,专门练了一种克我‘扬幡招魂’的内功?”
  丑面鬼道:“是的。二十多年,我度过多少孤单寂寞的日子,历尽了人间的艰苦,但终于是把这门绝功练成了。我只说功成之后可找你了却恩怨,没想到遇上了赵晓风被你所害,不能不出手相救。现在,我愿为他改变誓言,也愿你能听我的劝告,改邪归正。”
  黑妖听了这番话,深情地道:“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鬼面鬼问道:“什么事?”
  黑狐妖娇声道“我对你一往情深,多少年来,我时刻都在想念着你,只要你答应我,娶我为妻,我便听你的劝告,你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不!”丑面鬼大声地道,“这个办不到,我终生只爱一人,绝不会再爱上第二个人,若是你仍逼我娶你,咱们只好旧仇新恨一起了结,生死听天由命了。”
  黑狐妖闻此言,心如刀绞,凄苦地道:“邱荣,你不念我的赤诚之心,却也应该念你的女儿。”
  “女儿,她现在怎样了?”
  “女儿一直在我身边,如今长的如花似玉,武功比我还强上一筹。”
  “她叫什么名字?”
  “袅莲。我有十六女弟子,她排行十五,故又称‘十五妹’。她兼有你我二人相貌之长处。”
  “哈哈哈……”丑面鬼发出了一阵怪笑,笑声中充满了怨恨与苦楚。
  黑狐妖道:“丘荣,我知道你的面容受毁,变得很丑,那是我一时负气才下了毒手。不过,只要你应了我的要求,我可以让你的相貌变得比从前还美。若你答应娶我为妻,我们便带着女儿隐身山林,度悠闲岁月。”
  “不!”丑面鬼冷森地道,“我喜欢今所日之丑貌,也不愿见那女儿。不过,我求你不要把女儿往邪道上引,害了她的一生。”
  黑狐妖道:“若你不答应我的要求,那么,你要求我做的,我都不能办。”
  丑面鬼冷笑了一声,言道:“看来我二人非大动干戈不可了。”
  黑狐妖道:“好!既然你心目中无我,我又何苦乞求于你?你多年来苦练克我‘扬幡招魂’的绝功,今日就施展出来吧!我与你在功夫上分个高低,你若胜我,该我命亡,也是报应;若是你败,则是天意安排,谁也抗拒不了。”
  丑面鬼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动手吧!”
  黑狐妖阴笑了一声道:“我先让你三招。”
  “为何?”
  “看在女儿的情份上。”
  “还是我先让你六招吧。”
  “这是为何?”
  “看在袅莲与雪梅的情份上。”
  黑狐妖听到丘荣提到雪梅,脑子里象轰了一下,顿时怒气冲天,一抖手,便出掌击向丘荣。
  丘荣接过黑狐妖的一掌,也出掌击向黑狐妖。二人各施本门的武功绝技,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拼斗……
  这时候,森林内却隐藏着一蒙面少女,她听到丘荣与黑狐妖的谈话,心内酸甜苦辣各种味儿皆有,后见二人动手,暗自想道:“二人中的一个是同胞姐姐,姐姐虽心毒手辣,但毕竟是她把自己从小养大成人,怎可出手相助他与姐姐为敌呢?另一个是自己的心上人,迄今他还对我念念不忘,更不能出手助姐姐与他为敌!”蒙面少女思前虑后,感到左右为难。但她已确定了一条原则:谁要是伤害了她的心上人,那是绝对不能允许的,是会去为心上人拚命的。
  森林内还有两个人,他们不是别人,正是一月前在聚英楼顶去追赶僧正和尚的一老一少。那少者是刘肇基之子刘恨清。老者是刘恨清的师爷,姓江名志海,在江湖武林中有“神镖手”之称。
  爷儿俩追赶僧正和尚,一直追到关外的千朵莲花山上,才把这恶和尚击毙。此时,爷儿俩从关外返回金陵,一路上所听到的皆是清军南侵的讯息。因此,急速地往金陵赶路。爷儿俩来到此处,正打算奔往江沿,却见到两条人影穿入林中,便尾随其后,在这座森林内隐身。
  刘恨清听到丘荣和黑狐妖的谈话,知晓了赵晓风遭到暗算,便要向黑狐妖出手。但江志海却拦住了刘恨清,言道:“你若出手,便是害死了赵晓风。”刘恨清不解江志海所言之意,问道:“怎么是害死了赵晓风?”江志海解释道:“那丑面鬼所以未背走赵晓风,却在与黑狐妖纠缠,目的是要得到黑狐妖的解药。试想,你若出手,论武功你斗不过黑狐妖,若背走赵晓风,你又没有解药,这岂非害了晓风?”那刘恨清听到这话便没有出手了,却问道:“依爷爷之见呢?”江志海回答到道:“待看到二人拼斗的结局如何再说吧!……”
  这爷儿俩正在用传音入秘的绝技谈着话,商量着下一步的对策,这时,却忽见有一条人影从树梢飘忽而下,晃身到了躺在雪地上的赵晓风身旁,刹那间掏出一粒药丸,给赵晓风服下。
  刘恨清看清这人蒙着面,动作极其轻捷,喊了一声:“爷爷……”
  神镖手江志海赶忙止住刘恨清,言道:“别说话,也别动,且看那人想干什么,若是把晓风背走,咱爷儿俩便随后紧随,看个明白再说。”
  爷儿俩紧盯着那条人影,令他们感到意外的是,那个蒙面人在给赵晓风服下药丹之后,并没有背走赵晓风,却忽的拔剑在手,跃身向正在与丑面鬼拼斗的黑衣女人刺去。
  爷儿俩只顾注意那个给赵晓风服药的蒙面人,却没有去观看丑面鬼丘荣与黑衣女妖之争斗。此刻,爷儿俩见蒙面人举剑向黑衣女妖刺去,这才发觉丑面鬼已渐渐力量不支,快要败下阵来,这一来,爷儿俩也就明白了一切,知道那蒙面人不是歹徒,给赵晓风服下的应是解药。
  “既然赵晓风已服下解药,我可以去把他背走了,”刘恨清在想着。但是,他正打算晃身而出时,却见那丑面鬼抢在他前头到了赵晓风的身旁。
  丑面鬼丘荣见来了个蒙面人与黑狐妖交手,便趁机脱身掠到了赵晓风的身旁。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一伸手便拎起了赵晓风,一晃身就穿出了森林,踪影皆无。
  刘恨清见状,便要纵身前往追赶。神镖手江志海却在一旁喝道:“恨清,快向黑衣妖女出手!”在喝声中,江志海已打出了三支银镖。
  刘恨清听到江志海的叫喝,一纵身似流星般向黑狐妖射去。黑狐妖与丑面鬼丘荣交手,二人皆是用同门的招势,本来她也占不了上风。但是,黑狐妖这些年来却练了门外的功夫,因而逐渐地占了上风。她害怕丘荣将多年所练的绝技传授给赵晓风,让赵晓风成为自己的克星,故有废掉丘荣武功之念头。她想待废了丘荣的武功后,再去废了赵晓风的武功,然后把赵晓风背到大莫沙海交与方士杰,让自己立下一大功。当时,她见丘荣渐渐不支,心中一阵欢喜,只说自己目的就要达到了,万没料到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这一来,竟让丘荣逃脱了,恨得她切齿咬牙。更令她惊讶的是,这蒙面人的身法、出手是那么眼熟。竟象是她妹妹雪梅,难道这个冤家今日也来了?她不由地厉声喝道:“你是何人?”
  也就在黑狐妖这一声喝的瞬间,丘荣背走了赵晓风。
  黑狐妖看到丘荣背走赵晓风,岂能罢休?她只说蒙面人难挡住自己,弹身便欲去追赶丘荣,却没料到神镖手江志海向她打来了三支银镖,紧接着刘恨清又流星般向她扑去。黑狐妖面对三位高手,怎能再去追赶丘荣?她虽闪开了江志海的三支神镖,但是,刘恨清在疾扑时也射了三支银镖,有一支却射到了她身上。黑狐妖中了这一支镖,不敢再恋战,慌忙地向金陵方向逃跑。
  刘恨清纵身前往追赶,忽听参战的蒙面人在身后喊道:“小侠且慢追赶!”
  刘恨清止住步子,转过身来,惊讶地问了一句:“你是个女的?”他沉吟了一下,又问道:“请问尊姓大名?”
  蒙面人没有回答刘恨清的话,却言道:“小侠身手不凡,请问尊姓大名,为何出手相助?”
  刘恨清道:“你的尊姓大名还未告诉我呢?”江志海在一旁言道:“恨清,既然这位蒙面大侠不愿吐露姓名,你就别问了!”
  蒙面人见江志海如此体谅,很是感激,正要向前施礼,却忽然怔了一怔,似发现了什么,晃身一道白光,倏忽之间已不见踪影。
  这时候,却忽然有人高喊:“雪梅,雪梅!雪——梅——”
  “雪梅?”刘恨清愣了一下,赶忙扭头向那喊声扬起之处望去。这一望,令他大吃一惊,原来那喊“雪梅”之人,便是自称丑面鬼的白衣裳面人,身上背着个赵晓风。
  “原来是你!你不是背着赵晓风远走高飞了么?”刘恨清对丑面鬼丘荣言道。
  丘荣仍在向远方眺望,一边回答道:“我本想背赵晓风到无魔洞去,但转念一想,得不到解药背走赵晓风也是枉然,再说那相助之人不知是谁,我不该径自走掉,所以又回来了。我想,我应该与黑狐妖拼上一命,无论如何要把解药取到手……”
  刘恨恨打断了丑面鬼的话,言道:“解药你不用操心了,赵晓风已服了解药。”
  丘荣一怔,疑惑地道:“不可能吧,是谁给他服的?”
  “是那个助你拼斗的白衣人,刚才你喊雪梅是喊她吧?”刘恨清于是把自己所见的情况细说了一遍。
  听到刘恨清的叙述,丘荣真象做了个梦似的,但却深信这是雪梅所为,因为只有她能够做到。“现在,赵晓风有救了!”他想着,一边将赵晓风从身上放下,安放在一棵大树之下。江志海、刘恨清也走了过去,站到了赵晓风的身旁。
  丘荣开始运动,助赵晓风加速流通血液,促使解药尽快渗进中毒的部位。片刻间,只听赵晓风“哇”地呛出一口紫血来。
  “谢天谢地,总算抢救回来了!”江志海一旁道。
  “我们真要谢谢那个雪梅……!”刘恨清说着,忽然似想起了什么,扭头向丘荣问道:“丑面鬼,那个雪梅女侠,为何见了你就跑?”
  “这……”丘荣难以回答。
  神镖手江志海瞪了刘恨清一眼,言道:“恨清,此事你不该多问!刚才你没听到,雪梅是黑狐妖的亲妹,是丘大侠的情人吗?”
  刘恨清傻乎乎地向丘荣问道:“你真的是丘老前辈吗?”
  丘荣笑了笑,言道:“小子,看来你是个爱打听发询问的孩子,我有心想跟你细细谈谈,时间却不允许了。现在,我必须速回无底魔洞,让晓风早早恢复元气。你爷儿俩也要快去报讯,一个去金陵,一个去徐州拔剑泉。
  “报什么讯?”
  丘荣扼要将黑狐妖准备袭击白面书生苏玉和金头鳌郑青的阴谋叙述了一下。
  知悉此情况后,神镖手江志海急言道:“既然如此,我去徐州,恨清你速去金陵。”说罢,爷儿俩便纵身树头,一个向南,一个向北,分道而行。
  丘荣背起了赵晓风,也纵身树头,径自向无底魔洞飞去。

  第二十章 无底魔洞
  六盘山脉北端与须弥山脉东麓的连接处,峰峦叠嶂,岩石嶙峋,烟霞散彩,日月摇光,一派迷人的景色。
  山中石窟三百余个,高低错落,幢盖纵横,气势庄严。窟内壁画,色彩绚丽,塑像用笔生动,栩栩如生,佛道两家,皆有不少弟子到此处修身养性。也有个别名落孙山的文人秀士来此隐身,等待着东山再起的时机。
  在连绵不断的群山中,傲然崛起一座山峰,在这座山峰左侧的悬崖峭壁间,有一形如卧地雄狮的巨石,故名狮子峰。就在这狮子峰的半腰处,有一幽深的洞窟,拱形的洞口上有四个大字:无底魔洞。此四字乃汉隶书体,笔触遒劲。
  据传,此洞在宋代才被人发现,但发现时并没有“无底魔洞”四字,到了明万历年间,人们突然发现洞上刻了四个大字,却不知何人所为。当时,曾有一些胆大的人因与人打赌而入洞打探,也有一些贪婪之徒入洞搜寻珍宝,但凡入洞者皆无下落,从来没有一个人进洞后能从洞内出来。本来,此洞已阴森可怖,突然出现“无底魔洞”四字后,更增添了此洞的神秘色彩,人们再也不敢进入此洞了,甚至也无人敢登狮子峰去采集药草和打柴了。转眼几十年过去,这一天,是一个阴沉的夜晚,峡谷内寂静无声,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突然从无底魔洞内,传出了一阵凄惨的呼救声和幼儿啼哭声,令人毛骨悚然。此刻,只听“嗖”地一声,三条黑影划空而来,声未落,黑影便一晃而逝。
  “唰”地一声,一道白光从天空中骤降,闪电般进了“无底魔洞”。
  刹那时,“叭”地一声,三道青光齐向白光击去。
  “铮、铮、铮”连响三声,青白四道电光相碰,金铁交鸣,火星激射,寒芒飞腾,慑人心魄。
  “崩”地一声,三道青光转变为六道,那白光剑已将三把青光剑断为六截。可以想见使白光剑者的剑法是何等的疾快,其功力又是何等的深厚。
  “嗖、嗖、嗖”三声,三条黑影施轻功,穿出无底魔洞。
  瞬间之时,只见三道白光从洞壁中射出,直袭向三条黑影。
  “扑通”一声,只见三条黑影倒下了两个,那未中暗器的一个,惨叫了一声:“二哥!五哥——”,随声扑向了发暗器的白衣人。
  “噗! 噗!”
  随着黑衣人的惨叫声,二条黑影又纵身闪跃进了“无底魔洞”。
  “哧!哧!”两道白光不容二条黑影落身已向他们射去。
  “扑通”一声,两条黑影同时倒在了洞内。此时,有一个白衣人从洞壁闪出,他手握一把长剑,刺向了另一个手握断剑的黑衣人。
  黑衣人被逼,步步后退。
  “别动!”一声怒喝,白衣人闪到了黑衣人的面前,长剑尖已指在了黑衣人的咽喉,只要他的手腕微微一动,前伸那么一点,黑衣人便没命了。
  “饶……”黑衣人吓得发颤,只吐出一个“饶”字。
  “黑衣人。”黑衣人只说了这三个字。
  白衣人厉声道:“黑贼!快说你们是什么人?”
  白衣人闻听黑衣人不肯实言相告,满腔怒火燃胸,吼道:“黑贼!若你再瞒哄小爷,不肯实言,小爷就要了尔的狗命!”白衣少年话音未落,突然背后有一股强劲的阴风袭向自己,他一个疾转,闪电般到了手握断剑的黑衣人身后。
  只听黑衣人喊叫了一个“师”字,紧接着就是一声惨叫。白衣少年倒退三步,只见黑衣人的前心进剑,后心出剑,身体倒在了血泊之中。血腥扑鼻,令人呕吐难受。
  “小儿!”那暗袭之人拔剑,喊叫道:“料想不到,你年纪不大,武艺上乘,但今日遇到了我这把剑,可就容不了你的剑技施展,便要取了小儿的性命”。
  “坏——”
  白衣少年见来者同样是一个全身着黑面蒙黑巾的少年,唯有一点与被自己所宰的几个黑衣人不同,这个黑衣人乃一女子,其胸前的右上侧凸起的地方,有一只白丝线绣的白狐狸。白衣少年不见黑衣少女胸前绣着的白狐狸还好,见黑衣少女胸前绣着一只狐狸,不由想起了父母之死的惨景,顿时怒吼一声:“贼女!”抖手发出了几支弩箭,射向黑衣少女的上、中、下三处要害,欲立杀这黑衣少女,报父母被杀之仇。
  “锵锵……”
  黑衣少女手挥长剑,青光疾闪,万颗火星乱飞,四支弩箭有的断为两截,有的扎进了洞壁之上。可见黑衣少女的内功,已臻化境,剑技也达上乘,实可称得上一流的高手。
  白衣少年见黑衣少女出手不凡,若是往日,便会小心应付,此刻,报仇之念强烈,难以耐下性子来。他一招“猛虎下山”,抖剑直刺黑衣少女的前胸。
  黑衣少女见白衣少年出剑凶猛,招式毒辣,挥剑相迎,硬接了白衣少年的一剑。
  两剑相碰,黑衣少女倒退一步,稳住了身子,握剑的手腕却有些麻木。
  白衣少年却倒退了五步,倒退时他撞上一块大石,亏他身法轻快没被绊倒,但身子却站不稳,东晃西歪。
  黑衣少女见状,挥剑疾扑向白衣少年,想趁白衣少年立身不稳之时结果其性命。
  白衣少年却也不凡,他见黑衣少女挥剑扑来,出手一招,顿时变成三式,向自己的上、中、下三处要害刺来,剑法十分奇特,便也施展出自己的绝技,只见他一剑晃动,八道影出现,化成一片寒光荡漾,睹之,令人眼花缭乱,魂飞魄散。
  黑衣少女怎敢以一招三式去迎白衣少年的一晃八剑,她疾忙抽身收剑,手腕一抖,顿时剑法一变,一招三式,三招六式,三招九式,变幻莫测,其势如暴风骤雨,震撼得山洞发出了怪啸的响声。
  二人功力卓绝,技艺精湛,各施生平之绝技,拼斗在一起。
  无底魔洞内铿锵的响声与掌劈的罡风,刺耳欲聋,令人不寒而栗。
  黑衣少女一心要伤白衣少年之命,好闯进洞内去做一件大事。
  白衣少年与黑衣少女不共戴天,仇人相见眼内出血,何况洞内有两条生命,他宁愿以死相拼,也不能让黑衣少女冲进深洞,残害两条人命,断去一代大侠的香烟。
  二人你来我往,掌剑齐出,各施绝技,意想占个上风,击毙对手。
  怎奈,二人皆不同凡响,皆身怀超尘拔俗的武功,半个时辰拼杀,仍是平分秋色。
  黑衣少女见白衣少年越斗越勇,剑法越来越快,变化万千,不由心中生有爱慕之情。这瞬间的闪念,不觉迟慢了些。
  白衣少年怎知黑衣少女所想,他见黑衣少女掌法剑技迟乱,岂肯失去时机,暗自凝运周身的内功于掌,从掌心中发出一丝强劲有力的寒风,点中了黑衣少女的“神阙”穴。
  黑衣少女穴道被点,顿时成为木雕泥塑之人,一动也不能动弹了。
  白衣少年狂怒之极,伸剑向黑衣少女的咽喉刺去,欲结果黑衣少女的性命。
  突然,深洞内传出了幼儿撕心裂的肺叫声与一女子的怒骂声。听到这声音,白衣少年顾不了刺杀黑衣少女了,只见他长啸一声,似电光石火一般进了深洞。
  深洞内陡岩峭壁,犬牙交错,千奇百怪,望之令人感到恐怖。
  白衣少年在石林中,发狂似地飞奔,来到了一个很大的石室跟前,跃身向石门中疾闪进去。石室内除了石桌、石凳、石床外,空荡荡地,不见一个人影。
  白衣少年见状,吓得飞了七魄三魂,颤抖哭泣道:“赵……赵伯父……郑……郑三叔……侄儿……对不起你们,没照料好婶母……郑宝小弟……侄儿……还有何脸面见你……”白衣少年泣哭成声,只觉得头晕目眩,“扑通”一声,倒身在地,人事不省。
  蓦地——
  一条黑影疾闪进了石室之内,见白衣少年昏迷倒地不醒,抖手中长剑跃身扑向了白衣少年。
  眼见黑衣人的剑尖距白衣少年不到二寸,命在顷刻之际,一道青光,突袭向了黑衣人握剑的右手腕上。“当”的一声,黑衣人长剑落地,身不由己倒退了三步。黑衣人正要向那人喝问,却感到浑身一麻,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一道青光射进了石室,现出一个青衣少年。这青衣少年,约十五、六岁,一身青衣青帽,手中握把青光剑。只见他点中了黑衣人的穴道,跃到黑衣人的身旁,“嘿嘿”笑了两声言道:“黑贼龟儿,你只知螳螂捕蝉,没想到黄雀在后吧?”
  “尔是何人,为何背后偷袭?”
  青衣少年听到黑衣人之语,上前伸手撕去了黑衣人的蒙面布,笑道:“原来是一个女的,看你年纪不比小爷大,为什么如此地心狠手毒,趁人家昏迷不省之时,行这不义之事呢?实言不瞒,小爷与这白衣少年并不相识,只是看你行为不轨,才出手相助。快说,你是何人?与他有何恩怨,为何要伤他性命?”
  黑衣少女闻青衣少年之语,方知他与白衣少年并不相识,不由心中暗想:“我何不趁白衣少年没有醒来,编出一套谎言,让他解了我的穴道,把他骗走,再把这白衣少年弄到一个深暗之处……”黑衣少女心中正在盘算,突听青衣少年恼怒地喝道:
  “黑贼,为何不回小爷的问话?丑话说到头里,今日不弄个--清二白,小爷便取了你的项上之首。”
  黑衣少女一时语塞:“这……”
  “这是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私事,不愿向小爷吐露?若是如此,小爷就不再多问,干脆把你们二人杀死,免得活着多行不义,危害天下武林。”青衣少年言罢,不等黑衣少女开口,陡地出手,一把青光剑刺向了黑衣人的前胸。
  “住手!”
  室外传来了喝声,其声如雷,震得石洞内碎石下落。随着喝声,一道紫光疾闪进石室,身落石室正中。
  青衣少年闻听喝声,收剑转身,背靠石室之壁。他举目见来者乃是一紫衣人,年纪四十左右,身瘦如猴,言道:“你是何人?”
  紫衣人见青衣少年,圆瞪双眼,怒声厉语,言道:“若想知是我是何人,先言明你为何要取他们二人的性命。”青衣少年毫不畏惧,理直气壮地道:“这黑衣少女行为不义,还不该杀吗?”
  “怎说黑衣少女行为不义呢?”
  “她趁这白衣少年神志不清之际出手伤害,还能说她行为正义吗?”
  紫衣人闻听笑道:“你暗中使鬼,发暗器击落了她的长剑,又暗运内功点人家的穴道,这种举动算得上什么呢?”
  “这……”青衣少年闻听紫衣人所问,不由满面通红,心中暗暗惊奇,自思道:“万万料想不到,自己在石室外隐身,所作所为皆被人家看得一清二楚,而自己却丝毫不知不晓,看来这紫衣人的轻功绝顶,其武技内力也高自己一筹。难怪母亲常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山外青山楼外楼,强中自有强中手。”青衣少年想到此处,转念又想:“王慎呀王慎,你都想到些什么呀,怎可凭这一点,就认定紫衣人的轻功、武技强于自己呢?再说,这黑衣女的行为的确不义,自己虽然暗中使用暗器,实出于无奈,乃急于救那白衣少年,怎可与黑衣女子行为混为一谈!这紫衣人既然看到了我的行为,也应该目睹到黑衣少女的不轨,他为什么只指责我而不责黑衣少女的过错?对,这紫衣人与黑衣少女定是同伙,乃一丘之貉。他们杀白衣少年,必有原因,待我问个清楚,弄个明白。若他二人没有个交待,哼!我王慎决饶不了他们。假如这白衣少年真有什么不轨之行为,我也要一剑送他归阴,铲除武林之败类!”青衣少年王慎在心中思索后言道:“我暗中施用手段,实为弄明是非,不然,这白衣少年岂不早被她所杀?我所行究错在何处,盼你言明。”
  “看你年幼,心计却也不少。”紫衣人顿了一下后,言道:“我观你豪爽性直,嫉恶如仇,实是练武之人应有的本色。但是,观你为人处事却让人担心。”
  “担心什么?”
  “只怕你只知行侠江湖,不晓江湖武林有‘阴险奸诈’四字。”
  主慎闻听紫衣人所言,道:“这个用不着你担心,我娘在授我武功之前,就先教我做人之理。我娘为了让我遇事慎重,便给我取名王慎。这“阴险奸诈”四字,我不但知道,而且晓知如何应付。我分得出是非黑白,更不会误入歧途,被邪恶之徒利用。”
  紫衣人朗声笑道:“我看不见得吧!
  王慎闻此言,很不服气,恼怒非常地道:“何以见得呢?”
  紫衣人笑道:“我只是提醒你而已,也许你年幼独闯江湖,胸有成竹,将来能屹立江湖武林,成为一代宗师。”
  王慎却不大好意思起来,言道:“谢谢你的好意!我王慎虽年幼,对江湖武林的事晓知不多,但我却有雄心壮志。有朝一日能屹立江湖武林,即使不能成为一代宗师,却也要成为一名行侠江湖的武林义士。”
  紫衣人投出赞佩的目光,片刻间,脸上却又现出一层愁云,目射疑惑的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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