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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吴道子《神圣任务》&《宝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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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古陌阡 于 2026-6-24 23:27 编辑

吴道子,原名吴国铨(一九五〇——),祖籍广东恩平,生于香港,为《东方日报》、《新报》、《快报》、《华侨日报》等撰写专栏及小说连载,所写小说字数超越千万。曾以笔名吴中龙于武侠世界发表多篇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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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中龙《神圣任务》

  第一章 退出警队 另谋出路
  文志豪抬起头望向天花板,他奇怪着为何天花板的灯会不停地旋转,而且愈转愈快。
  这里并不是的士高,旋转的并不是天花板上的灯,而是文志豪的头。
  他喝的酒实在太多了。
  这一年来,他差不多每晚都在这酒吧,亦差不多每晚都喝得酩酊大醉。
  他有一个好处,便是喝醉酒时绝不胡来。通常在洗手间里呕吐一番后,便摇风摆柳的离开酒吧。
  偶然,他也会伏在桌上,呼呼大睡,天亮才走。酒吧的老闯毫不介意,还会吩咐一名伙记留下照料他。
  因为酒吧的老闯惹不起他,严格来说,应是惹不起他的朋友——亦是他昔日部属。
  今天的文志豪,只是一个无业游民。
  一年前的他,如日中天,一呼百诺。
  这晚,文志豪并没有留在酒吧,他步履跄踉的走到街上。
  一个穿着笔挺西服的男子已来到他的身边:“豪哥,请上车,我们送你回家吧。”
  文志豪毫不觉得奇怪,因为这并不是第一次。很多时,这里都会有人等候着他,等候着送他回家。
  每一次,他在酒醒后,都记不起是谁送他回去,只依稀记得是自己某一个朋友,某一个昔日之部下。
  现在,他唯一奇怪的是这人竟穿着笔挺西装,结着领呔!而他昔日的部下或朋友都甚少这样打扮。
  文志豪没有去想那么多,他现在唯一想到的是睡。他喝酒的目的,便是使自己能够入睡,不去想其他。
  他更没理会到今晚送他回家的人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不是他的旧部下,更不是他的朋友。
  文志豪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清早。他头痛得很厉害,他的喉咙更是干涸万分,他急需一杯水。
  这种情形之下,最好是能够有一杯参茶,或是一杯加了柠檬的热咖啡,甚至是一杯热茶。这些东西对宿醉未醒都大有功效。
  可惜,自从家里好的女佣都跑掉后,他再没有这种享受。每天早上醒来,他只有开水可以喝,如果冰箱里还有的话。
  很奇怪,这天早上,却有一杯热咖啡在等着他,一杯热腾腾的咖啡,还有数片柠檬。
  他随即发觉,这不是他自己的房间。
  “豪哥,你醒了?请先喝杯咖啡吧!”一个穿着整齐西装的男子给他递过咖啡。
  文志豪接过咖啡,呷了一口道:“这里是甚么地方?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的?”他依稀认出这人是昨晚送他“回家”的人。
  “豪哥,这里是海景酒店。我姓张,叫我积奇便可以了。”
  “积奇·张?”他想来想去也想不出自己认识一个积奇张或是张积奇的人。
  “豪哥,你从没有见过我的,我只是负责请你来这里。我波士要见一见你,有要事请豪哥帮忙。”积奇解释道。
  文志豪有点不大高兴:“你波士要见我,为甚么不在日间?而要把我绑架来这里?”
  “豪哥,请你不要误会。在日间,你不接电话,亦不见外人,我们实在难以和你接触,在酒吧里,亦不宜谈机密之事,所以才请豪哥来这里。我们绝对没有恶意,如豪哥对于我波士提出之事,毫无兴趣,可以随意离开。”
  “你波士在那里?”
  “便在隔壁客厅!”
  文志豪下了床,走进洗手间。片刻后,随积奇进入隔壁客厅。
  沙发上,坐着一个戴着深色绒帽、墨镜和一把一看便知是鹅上去的假须之男子。
  “文先生,幸会,我姓陈。”那人站了起来,伸出手。
  “陈先生,幸会。”文志豪和他握握手,在那陈先生对面沙发坐下。
  “积奇,你也坐吧!”陈先生道:“文先生,首先得请你原谅,不是我故作神秘或是对你不相信,而是我的身份实在不宜公开,所以才会这般打扮。”
  “没有关系,陈先生费这么多工夫找我不知有何贵干?”
  “文先生,我是一个生意人,做的全是跨国生意,也可以说,我是一个很有钱的人,只是我的生意和钱,大部份都不在本市,呃,文先生亦知道本市的环境……”
  “这一点我也清楚,请继续说。”
  “因此,我甚少在本市。我有两子一女,长子跟随着我,住在C埠;次子和幼女则留在本市。去年我的长子在C埠撞车身亡,原因是吸食过量大麻。”
  “那真是可惜!”
  “那不是可惜,是可悲。更令我痛心的在后头,我的次子,因注射海洛英而染上爱滋病,亦在半年前死去。”
  文志豪没有作声。
  陈先生续道:“我的第三女儿,现在终日痴痴呆呆,因为她曾被人卖下火坑,每天接客十多二十人。”
  “卖进火坑?”
  “是的,因为她也染上毒瘾,被人控制着,我是几经辛苦才把她寻回的。”
  “陈先生,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这和你找我有甚么关系呢?”
  “文先生,我的两子一女,都是给毒品所害,所以我对贩毒的人,恨之入骨,没有他们,我两个儿子都不会死,我的女儿亦不会如此悲惨。
  “毒贩为害社会,有谁不恨他们?”
  “文先生,我希望你能替我铲除那些毒贩,这便是我找你之目的。”
  “陈先生,有一点请你先弄清楚,这是警方和海关的职责,而我早已和警方毫无关系。现在,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无业游民,陈先生,对不起!我爱莫能助。‘文志豪说毕,便要站起告辞。
  “文先生,请你稍留步,听我说完才决定吧!”陈先生急忙道。
  文志豪只得重新坐下。
  “便是因为文先生已脱离警队,所以我才请文先生帮忙。”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此地法律,讲究证据,而毒贩头子通常都有良好掩护,甚难抓着他们之痛脚,绳之于法,因此,每年虽有不少毒品缉获,但抓到的只是一些虾兵蟹将,甚至只是一些职业坐牢人,幕后人仍然逍遥法外,他们只是损失轻微,轻易便能从第二次交易中赚回来。”
  “陈先生,本市警方也曾破获不少贩毒集团,成功地把主脑人物送进监仓。”
  “这又如何?本市法律,对毒贩宽大为怀,抓到了只把他们送入牢里休息十年八载,不像别处地方,捉到了便是枪毙。”
  “陈先生,长期失去自由,很多时比死刑还难受呢!”文志豪处处替本市法律及警方辩护。
  “哼,这要看他们受的待遇如何了,凭藉他们的关系及势力,谁给他们难受?这些毒贩头子在牢里,还不是养尊处优,过着帝皇式的生活?”
  文志豪哑口无言,害群之马到处皆是,做成金钱万能,无往而不利。
  在狱中,别说毒品了,便是一包香烟也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以毒贩头子之神通广大,能享受与别不同的待遇实不足为怪。
  “陈先生,坦白说,你要我干甚么或是说我能干些甚么?我现在无权无势,甚至可以说钱也没有了,能干些甚么?”
  “文先生,你有的是脑袋,你有的是灵活的身手,你更有响当当的名气,直到今时今日,你的影响力还是非常大。权和势,可以慢慢的重建,当然和昔日的并不一样。至于钱吗,那更简单,我有的是,我会无限量的支持你,当然,你亦会有一笔可观之酬劳。“”
  “陈先生,你找错对象了,今日的文志豪,只是一个酒鬼。不但身手大不如前,脑筋也欠缺灵活。至于影响力,更是笑话,别人不是给我面子,只是可怜我,不忍见我倒毙街头罢了。这样的一个人能有多大作为?”
  陈先生大摇其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肤皮袋,在底层抽出一个烟斗,慢慢地在肤皮袋拿出烟丝装着,道:“文先生,你还年轻,怎能如此自暴自弃?我也知道,你太太意外身亡,以及你被迫离开警队之事,对你来说,是一个沉重打击。但是,文先生,谁没有挫折?”
  文志豪默不作声。
  陈先生燃点着烟丝,猛吸了数口,使室内充满了一种奇特的香味,续道:“年轻人,坚强一点,跌倒了,可以再爬起来,不要丧失斗志。说实在的,你太太之死,与你的丢职,不多不少也和何九扯上关系,而何九这人,便是我要对付的人中之一个。为甚么不和我合作,为你太太,你自己及我出一口气呢?”
  “你打算出多少钱?”文志豪有点心动。
  “我要对付三个人,除了何九外,还有陈义,杨又兴。你的酬劳是五十万美元,每个五十万,这只是你的报酬,一切开支,均可实报实销,由我支付,这包括招揽人手及一切开支。当然,人手不能太多,这不但惹人注意,而且不易控制。”
  “陈先生,以你付出的代价,实在不必找我。以十分一的支出,你可以找到一流的职业杀手,把事情办得妥安当当。文志豪实在不明白这陈先生为何要出如此高价来对付三个人。”
  “文先生,你弄错了,我要对付的并不是这三个人那般简单。要杀死他们,二十万美元便足够有余。只是,杀了一个何九,便会有第二个何九顶上,我的钱岂不是白花?我的对象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贩毒集团。换言之,我要你替我把这三个集团彻底铲除。”
  “把三个控制着本市毒品生意的集团彻底消灭?你这百五万可不容易赚!”
  “既然文老弟这样说,我便把酬劳加到八十万一个,另外每月一万元零用。若你能在一年内办妥,另有奖金三十万。”陈先生徐徐喷出数个烟圈。
  “你这经费,实在足够雇佣一队雇佣兵前往金三角。”文志豪半开玩笑的道。
  陈先生却正色道:“我也有这个意思,但这要留待你把这里的事办得七七八八再仔细讨论。怎么样,我这条件你满意吗?”
  “好,我答应你!”
  “三日之内,积奇会先把一百万美元存入你的户口,五十万是预付部份酬劳,另外五十万是你的活动经费,不够用时可再支取。这里是一万美元,乃是你这个月之零用。”陈先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纸皮信封。
  文志豪接过后,看也不看便放在袋里:“陈先生,今后我们如何联络?”
  陈先生道:“我公事非常繁忙,不能长久留在A市,你若有甚么需要或进展,和积奇联络便可以。一切事项,你有全权去办,毋须向我请示,只须间中向我报告进展便成!祝你顺利!”他跟着便站了起来,伸出右手。
  “请恕我多口,你花费这么多,便是为了替子女报复,出一口气?”文志豪伸出手和他相握时间道。
  “我还会为甚么?钱对于我已是毫无用处,两个儿子先后死去,唯一的女儿又是痴痴呆呆,要这么多钱有何用?何况这些花费,在我眼中,简直是九牛一毛。”
  跟着,他便独自离去。
  “豪哥,让我送你回家吧,在车上,我再告诉你和我联络之办法及其它细则。”
  XXX
  一个星期后,文志豪已容光焕发的现身在酒吧中。
  他的斗志已恢复过来,因为他有了一个新的目标,一个对他能力的挑战。
  “豪哥,多日不见,你的精神似乎好了很多呢!”一个女侍应捧了一杯他最喜爱的“环游世界”过来,奇怪地道。
  “苏珊,你今天也特别漂亮呢!”
  “豪哥,你何时开始对女子恢复留意了,我还以为你只知道那种酒味道较好呢!”苏珊娇笑着。
  “靓女,蛇仔明有没有来过?”
  “蛇仔明?没有啊,已经好几天没有见过他了。你有事找他?”
  文志豪啜了一口酒,耸耸肩道:“这几天闷得发慌,又不想喝太多酒,想找他陪我散散心罢了,并没有甚么要紧的事。”
  苏珊笑道:“豪哥不想喝酒,只想找个人陪你散心?那还不容易?只要豪哥喜欢,保证有不少靓女自动跑过来,何必要找蛇仔明?可惜我还要开工,否则现在便可以陪你。”
  “苏珊,你不必电豪哥了,他是绝缘体,不过电的!”一个男子在文志豪桌子坐了下来笑道。
  苏珊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豪哥,听说你在找我,有甚事吗?”
  “蛇仔明,这几日你躲到那里去了?到处也找你不着。”
  “豪哥,王老大这几日派人到处找我,只好暂时躲一躲,要不是听见豪哥找我,我还不敢出来呢?”蛇仔明哭丧着脸。
  “王老大!你又问他借钱了?这次又是多少钱?”
  “上星期是七仟,现在则不知道了!”欠下贵利,每天的数字都像几何级数般上升,愈拖愈是泥足深陷,只可惜饮鸩止渴的人有多无少。
  “又是为了赌?”
  蛇仔明垂下头。
  “我告诉你多少次了?赌这玩意,害了多少人?你总是不听,还跑去向王老大借钱,你真是嫌命长了。”文志豪大怒。
  “豪哥,你也该明白,我这人是静不下来的,自从豪哥出事后,这一年来,我终日无所事事,闷着发慌,只有在赌桌上找寻刺激。”
  “你这样喜欢刺激,为甚么不去法国参加雇佣兵?王老大的打手早已来了,看你怎么应付?”文志豪一瞥左首不远处道。
  “我也见到了,有豪哥在,他们不敢胡来的。”
  “你不能日夜都躲在我身后的,听我的活,不要再赌了。小云呢,她怎么样了?”
  “她跑掉了。”
  文志豪冷哼了一声,把手一扬,招呼不远处之两名彪形大汉。
  “豪哥!”两名大汉走了过来,恭恭敬敬的道。
  “多少钱?”
  “豪哥,是一万……”其中一名大汉只说了一半,他的同伴已打断他的话:“对不起,豪哥,我们忘记。我现在便打电话问一问。”
  片刻后,那大汉回到文志豪身前道:“豪哥,王大哥说:‘既然是豪哥出面,那便六仟元吧。’你看如何?”
  文志豪一言不发,从口袋里拿出六仟元,放在桌上。
  那大汉道:“豪哥,欠单不在我们身上,可否请豪哥等一等,我们现在便回去拿。”
  文志豪道:“不用了,我们现在没有空,明天你才把欠单交还蛇仔明吧。”
  大汉忙道:“一定,一定,请豪哥放心,我们明天定会把欠单交还。”
  文志豪会过账,便和蛇仔明离开酒吧。
  “豪哥,多谢你了,又是你救了我!”
  “少说废话,今后若给我看见你再赌,看我不把你的手指敲断才怪。”
  “豪哥,我答应你,今后也不睹了。咦?豪哥,你……”他看见那部黑得发光之宝马六三五跑车,眼睛登时一亮。
  “怎么了,连我的车也认不出吗?”
  “不,怎会呢,我只是没有见过这车一年有多罢了!豪哥,你有大计?”蛇仔明坐进了车内。
  “我要东山复出!”那辆宝马怒吼一声,绝尘而去。
  “豪哥,你重返警队?”蛇仔明大为诧异地问。
  “不,刚刚相反,我要打进毒贩圈!”
  “怎么?豪哥,你不是说笑吧,抑是喝多了?你不是对那些人恨之入骨的吗?”
  “蛇仔明,我老实和你说吧,我要对付他们,为天娜报仇。最好的办法,便是先混进他们圈里,找寻机会。”
  “但是,他们人多势众,单凭你和我,实力似乎太薄弱了!”蛇仔明道。
  “你也来?”
  “我怎么会不来?豪哥待我恩重如山,便是要我上刀山,下油锅,我也绝不皱眉。”蛇仔明嚷道。
  “这可不是说笑的,一个弄的不巧,说不定会被弃尸郊野!”
  “豪哥,我蛇仔明是贪生怕死的人吗?”
  “好,这才是我的好弟兄!你心目中还有可靠人选吗?”
  “当然有,你要多少?多不敢说,三五七个,绝不成问题!”
  “可靠吗?”
  “当然可靠,大部份你应该见过或是听过,这些全是我的弟兄,绝对可靠。”
  “何时能够召集?”
  “明天中午前。”
  “好极,明晚,把他们找来,在我家吃饭。我先告诉你我的计划。”文志豪跟着便把他的计划说出。
  “豪哥,每一个人都知道你对毒贩痛恨万分,他们对你都有忌惮,你很难混进他们圈子里的!”
  “蛇仔明,我不曾在扫毒组干过,并没有和他们发生过正面冲突,只有何九那一宗事件是例外,那是因为天娜的关系。世间上,利之所在,甚少有永远的敌人,只要我不理何九的码头,机会是有的,问题是在于如何不着痕迹地接近他们罢了。”
  说到这里,已来到位于近郊文志豪的家。那是一幢三层高,有着一个小花园的别墅式居所,在海之旁,环境幽美清静。
  “豪哥,你这屋可真令人羡慕,我不知何时才能拥有一间这样的屋子。”蛇仔明感慨万分。
  “蛇仔明,你放心,只要这事办妥,我保证你有能力买下一幢如此的房屋!”
  “豪哥,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何曾骗过你了?”
  “这里的一切,还是一点都没有变。”
  “这座房子,和那辆宝马,正是我最后的财产。前些时,这座屋差点儿也保不着,被银行封掉,拿来拍卖还债。”
  “豪哥,这屋子是你最为心爱的,当年你曾花费不少心血装修及布置,失去了确是可惜。但你当时为何不把那辆宝马卖掉,也可以有十数万现金拿来周转啊。”
  “蛇仔明,我饿死也不会把这部车卖掉的!你知道吗?这辆宝马,是天娜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怎能卖掉?”
  “豪哥,大嫂已死了一年有多了,你何必还这样呢?留下车子,只不过会令你触景伤情罢了。听我说,你不如另找一个女朋友吧,这会对你有帮助的!”
  “另找女朋友,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难道你要为大嫂永远不娶?不要这么老土了,你以为现在是十五世纪吗?大嫂若然在天有灵,也绝对不会同意。”
  “蛇仔明,不要说这些了,我们还是研究如何混进那些坏蛋的圈子吧。你可要喝点酒?”文志豪不愿再提起伤心事,连忙岔开话题。
  “豪哥,我自己来。”蛇仔明走向酒吧,替自己斟了一杯威士忌加梳打,并替文志豪弄了一杯他最喜爱的环游世界鸡尾酒。
  文志豪呷了一口酒:“怎么样,想到办法没有?”
  “办法倒有一个,只不知道豪哥愿不愿意去进行。”
  “是甚么办法?快说出听听!”
  “接近苏珊,追求她,把她弄上手!”
  “苏珊?那个苏珊?”
  “还能有那个苏珊?当然是无归酒吧的苏珊了!”
  “是她!她和毒贩有关系?”
  “豪哥,不要误会,苏珊是个好女孩,怎会和毒贩扯上关系?她只是和毒贩的儿子有点关系罢了。”蛇仔明忙道。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她若和毒贩的儿子有关系,又怎会是好女人?又怎会当酒吧女侍应?”
  “豪哥,你近来终日只懂得喝酒,对外间之事实在知道得太少了。无归酒吧这数个月来,多了一个常客,这人便是杨尊尼。杨又兴的独生子。”
  “是他?我每晚都在无归酒吧,怎么没有见过他的?他跑到无归这类清吧干甚么?以他好色的性格,那些甚么世界,甚么城的夜总会才是他应该去的地方。”
  “他的目标便是苏珊了,只是苏珊对他却毫不假以辞色罢了。但他却采取死缠战术,每晚都来捧场,因为他到达的时候,豪哥你已喝得差不多,所以才没有留意。”
  “这和我追求苏珊有甚么关系?”
  “豪哥,你还不明白,你若能把苏珊弄上手,便可以藉着苏珊的关系,和杨尊尼搭上,从而打进他老子的集团。”
  “蛇仔明,我看你近日定是赌得多,傻了。我若把苏珊追求上手,杨尊尼不出动打手向我算账已是万幸,还会和我搭上交情?”
  “豪哥,追求苏珊只是一种手段,并不是把她娶作老婆,用不着四处张扬,届时,你只要向苏珊说清楚,她已是你的人,定会懂得如何帮助你的,所以我说一定要把她追到手!”
  文志豪摇摇头,道:“不可以,这对苏珊不公平,若她知道我追求她,只是利用她接近杨尊尼,她会怎么想?”
  “豪哥,不要这么迂腐了,这有甚么关系?你又不是把她推入火坑,卖进鱼旦档!届时,你只要对她好一点便可以的了。以我看,苏珊对你,一向都很有意思,否则她不会在你喝醉后,自愿留在酒吧服侍你。你想想吧,这个办法,成功的机会极大,而且省时间,只是,如何进行,则要你想办法了。”
  “这事得详细考虑,我绝对不可以欺骗苏珊这样好的一个女孩子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豪哥,没有人要你欺骗她,你可以来真的啊!老实说,苏珊不但样貌甜美,而且洁身自爱,实在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孩,与豪哥你极为相衬,你不妨考虑考虑。”
  XXX
  数日后的一个晚上,文志豪穿着他最令自己满意的服装,出现在无归酒吧。
  苏珊一眼便看见他,笑吟吟的跑了过来:“豪哥,你今晚真神气,又是来找蛇仔明吗?自从那天晚上,已没有看见他来过了,想必是躲在那一个赌档里。”
  文志豪对她微微一笑,道:“我不是来找蛇仔明,而是专诚来找你的,苏珊。”
  苏珊大感诧异,道:“豪哥,你要找我,可有甚么事吗?”
  文志豪道:“噢,并没有甚么事,我只是多谢你这一年来对我的照顾,特地跑来向你道谢,以及邀请你吃一顿晚饭。”
  苏珊受宠若惊,道:“你约我外出吃饭?”她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多年来,文志豪从来不对任何女人感到兴趣,无论这女人是何等美丽动人。
  “是的,可以赏脸吗?”
  “我当然愿意,只是,我的假期刚巧在昨天放过了,要在下星期才有空。”
  文志豪略表失望的道:“怎么会这样巧的?那只好多等数天了。”
  苏珊俯下身,低声道:“豪哥,你为甚么不请我吃消夜呢?这样,我今晚打烊后便能够陪你。”
  文志豪大喜,道:“我当然求之不得,但这方便吗?”
  苏珊道:“为甚么不方便?”
  文志豪道:“不是每晚都有人来接你放工的吗?若给他知道便不大好了。”
  苏珊不耐烦的道:“不要提这讨厌东西了,我和他半点关系也没有,给他知道又怎么样?”
  文志豪笑道:“我还以为他是你的亲密男朋友哩!”
  苏珊不屑地把嘴角一翘道:“他做梦。你放心吧,任何人看见,我也不怕,因为我根本便没有男朋友。”
  文志豪好像有点不相信似的:“你真懂得说笑,好像你这般漂亮的女孩子,怎会没有男朋友。”
  女孩子,有谁不喜欢别人称赞,苏珊妈然一笑道:“是真的,我心目中倒有一个人,只是这人却毫不留意我。”
  文志豪道:“这人可真蠢到极点了。我甚么时候来接你?”
  苏珊道:“你不用来接我了,只须告诉我何处消夜,打烊后我立即赶来。”
  文志豪道:“暂时我仍没有想到往那里吃,这样吧,到时我在街口转角处等你,再决定往那里吃,好吗?”
  苏珊点点头:“好,便这样吧!豪哥,我还有工作做,不和你多说了,我先替你拿杯酒来!”
  文志豪道:“不用了,我得先走步,稍后再见。”
  XXX
  苏珊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已是凌晨二时有多。脱下制服,换上T恤、牛仔裤的她,显得更有青春美丽,使文志豪为之眼前一亮。
  他看见苏珊在街头上四处张望,好像有点焦急的模样,便把车子驶上前,在她身旁停下,在车内打开车门,道:“苏珊,上车吧。怎么了,看你好像有点心慌慌的。”
  苏珊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坐上车内后便道:“豪哥,这辆车可漂亮极了,是你新买的吗?”
  文志豪一踏油门,他那辆宝马跑车已如箭般奔驰着。他笑道:“我这部车已用了差不多近三年了,是我婚后第一次生日时的礼物。”说到这里,他脑海里又浮现出亡妻天娜那可爱的脸孔。
  “怎么从来没看见你用过的?”
  “这部车是我的第二生命。过去一年来,我每天都是喝得醉醺醺的,而我的家路程甚远,弯路又多,那敢把它驶出来?”
  “怪不得从来没见过了。豪哥,我们现在去那里?”
  “苏珊,你喜欢吃甚么?广东菜,潮菜或是其他的?”
  苏珊一咬下唇,呐呐的道:“豪哥,可否请我吃日本菜?”
  文志豪微笑道:“当然可以,原来你喜欢日本菜。”
  苏珊脸上微红,道:“老实说,我并不是喜欢吃日本菜,而是我根本便不曾吃过正统的日本菜。那些日本餐厅,收费昂贵,以我的收入,怎么能够负担?我只是逛公司时尝过一些日本式小食罢了,至于鱼生及铁板烧之类,想也不敢想。”
  文志豪道:“女孩子外出吃饭,何须自己掏腰包?定是你为男朋友着想了。”
  苏珊低下头,道:“豪哥,我刚才不是已告诉你吗,根本我便没有男朋友。”
  文志豪忙道:“噢,对不起,我是指那些追求你的人。”
  “不要提那些人了,全部都是坏蛋,不怀好意,目的只是我的身体,玩厌了便一脚踢开。所以我从来都没有和他们在一起。”苏珊的语气竟带着无比恨意。
  “那我岂不是非常幸运?”
  “你和那些人怎能相提并论呢,我知道你绝对不会存有歪心的,所以我很放心。”
  文志豪心里,登时一阵惭愧。
  车子停在一通宵营业的日本餐厅门外后,文志豪便与苏珊内进。
  “豪哥,车子还没有泊好呢,这会抄牌的。”
  “没有问题,在这个时刻,只要不把车子泊得太过份,警察通常都不抄牌的。”
  “我倒忘记你本来是警察了。”苏珊笑了起来。
  “老实说,我当了这么多年差,不曾抄过一次牌。”
  “若每个警察都像你,那些车主和司机便幸福了。”
  “若每个警察都像我,只懂得花钱而不懂替政府增加收入,库房要破产了。”
  两人随着侍应生来到一房间,在门前,文志豪脱掉皮鞋,示意苏珊照办。
  “怎么要脱鞋子的?”苏珊大为奇怪。
  “是的,这里的贵宾房是纯日式,不设椅子,只能席地而座,所以要脱鞋子。”文志豪解释道。
  那穿着和服的女侍应奉上香巾及热茶后,躬身而退,并拉上房门。
  “这里的服务真遇到,和无归酒吧比较,真有天壤之别。”苏珊说道。
  “苏珊,这是无法比较的。这里有的只是礼貌,你们的酒吧那里有的,却是别处找不到的亲切和热情。”
  “那是因人而异的,豪哥来到当然要热情地招呼,而其他的人客,尤其是一些讨厌人物,不骂他们算是他们走运了。”
  文志豪微笑:“有些时候,骂也是表示亲切的一种方法呢!你没看过有些多年挚友,在街上遇见时,劈头一句便是粗口,互相问候吗?”
  “你这是强词夺理。
  “喜欢吃些甚么?”
  “没有关系,我甚么东西也吃的,你作主便行,可不要点那些贵而不饱的菜式。”
  “我便是要点些贵而不饱的,这样你才能试多几款,要是一上来便是锅仔面之类,把你的肚子填了一大半,还能吃些甚么?”
  “豪哥,那岂不是很贵?我看还是点些便宜一点的吧,你现在还是无业游民哩。”
  “苏珊,不用为这个担心,我虽然不算富有,但区区消费,还不放在眼里。我们先来些刺身,若不够时才要些寿司或灶边烧之类的东西,好不好?”
  “刺身?是不是鱼生?”
  “刺身是生吃的意思,鱼生只是其中一种,另外还有赤贝、牛肉、龙虾等,种类很多。”
  “龙虾也可以生吃?”
  “当然可以。先把整只活生生的放进冰里大约一句钟才起肉切薄片,用碎冰镇着,以山根伴吃,其味无穷。”
  “原来吃龙虾还有这般大的学问,我只吃过一次上汤焗的,那也不便宜哩。”
  “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陪你到处找些新奇而好吃的东西尝,好不好?”
  “是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文志豪找来了侍应,点了一只龙虾及各式各款刺身,并要了一瓶大号XO拔兰地。
  “豪哥,我的酒量很浅。”
  “没有关系,那我便喝多一点吧,喝不掉可以拿走,或是存在这里,下次来喝。”
  “你可不要喝醉啊,我手袋里的钱不多,不够付账。”
  “有你在身边,我怎会喝醉?”
  “过去一年来,你还不是每天都喝醉?便是我留下来服侍你也有十多次了。”苏珊笑道。
  “说起来,我真的该多谢你了,现在情况不同,我一定不会醉的。”
  “现在有甚么不同?”
  “现在我是开始追求你,怎能够在你面前醉倒那般失礼?”
  “你追求我?豪哥,你是哄我开心还是认真的?”苏珊瞪大眼睛。
  文志豪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苏珊,道:“你认为我是说笑?”
  苏珊避开他的目光,低下头来,轻声道:“豪哥,别和我开玩笑了。我知道自己出身低微,况且……况且……”她说极也说不下去。
  “况且甚么?为甚么不说了?”
  “我学识浅薄,没有见过世面,是个不折不扣的乡下妹,和你在一起,只会贻笑大方,并不相配,怎值得豪哥追求?”
  “你真傻,现在是甚么时代了?那还不简单,慢慢学便成,有谁一生下来便样样都懂的?在我眼中,你半点也不像乡下妹,千万不要看轻自己。”
  “豪哥,你真的不嫌弃我土?”
  “没有这么回事,你还是先打个电话回家,通知家人迟一点才回去,免得他们担心吧!”文志豪道。
  “不用了,我的家人都不在这里。”
  “你单身在本市,一个亲人都没有?”
  “是的!实不相瞒,我是偷渡来本市的,汇钱回家接济他们,所以我不敢乱花钱。”
  “这可难为你了。你来了这里有多久了,在大赦前还是大赦后?”
  “当然是大赦前,否则我那里能够找到工作?我在这里已三年多了。”
  说到这里,他们所叫的菜已送上来,文志豪替苏珊斟了一小杯酒,笑道:“这酒非常香醇,极易入口,但也不是喝不醉人的,你可不要喝太多。我可不希望你以为我存心把你灌醉,另有图谋。”
  “我会的,我的酒量虽远不及你,但毕竟也在酒吧干了年多,一两杯酒勉强尚能够应付得来。”苏珊还以一笑。
  文志豪挟了一片龙虾肉,蘸上少许山根,放在苏珊的碟子上,道:“是了,苏珊,你为甚么不找一份写字楼或是售货员之类的工作,而要跑到酒吧当侍应生呢?那些地方品流复杂,好像一个大染缸般,很容易把人变坏的。”
  “豪哥,你认为我是自甘堕落吗?一个写字楼文员或是售货员,收入低微,这里的生活程度这样高,单靠那份薪金,便是养活自己,也是非常勉强,更不要说汇钱回家了。”
  “先吃了这片龙虾,看看对不对胃口,我们边吃边谈。”
  苏珊连忙把文志豪为她挟的龙虾肉放进嘴里,仔细嘴嚼着;“噢,味道鲜甜极了,想不到生吃竟有如此滋味。”
  “海里的东西,尤其是鱼、虾及一些贝壳类海产,如带子、鲜鲍、赤贝等,味道鲜美,最宜活吃,只可惜肝炎肆虐,不能放胆吃,只能找些深海产品来尝。”
  “为甚么只能吃深海的?有甚么分别吗?”苏珊边说边把第二片龙虾肉往嘴里送。
  “这其中分别可大了。浅水区域,因为水质受到污染,海产里含有极多细菌,而这些细菌必须高温才能消灭,所以要煮熟才能吃。但如此一来,味道便大打折扣。”
  “豪哥,你对吃这方面可真有研究。”
  “不,我只是对活吃有兴趣,对其他的却毫无研究,因为我始终认为,不论如何烹制,也不能保存食物的本身鲜味,吃进口的只是那些调味品。”
  “听说日本人很喜欢活吃河豚,你可曾尝过?”
  “我吃过一次,但以后保证不会再试。”
  “为甚么?是不是不好吃。”
  “不,那品味确是鲜美。但是,你可知道在日本,每年死在这上头的有多少人吗?河豚虽然味美,但也不值得以生命来冒险。所以我宁可吃粤式鱼生也不会再尝这能致命的东西。”
  “你也吃粤式鱼生?我听说这里头有很多肝虫的。”
  “粤式鱼生,那味道实在是这些日式刺身所远远不及,不吃实在可惜。光看那晶莹通透的鱼片,和那七彩续纷的配料,便使人垂涎三尺,只不过我每次吃的时候,必须佐以烈酒,以对付那些肝虫。”
  “烈酒能消灭肝虫?”
  “那有这么一回事?若是如此,何须特效药,这只是一种自欺欺人,自我安慰的办法罢了。若非如此说,谁敢吃粤式鱼生?”文志豪笑道。
  “那么你还吃,难道你不怕肝炎?”
  “我怎么不怕?只是粤式鱼生实在太迷人,使我不舍得放弃,我唯一所持的是,肝炎到底不是绝症,虽然麻烦得很,但也有办法可治,不像河豚那样,弄不好便致命。”
  “豪哥,有机会时,可否带我一尝?”
  “你不怕?”
  “我不怕,你既然有胆量吃,我当然亦有胆量一试。”
  “好的,只要你喜欢,我一定带你一试。你现在是单独住?”
  “我怎能负担那租金?现在我是和另一个姊妹合租一个小单位,即使如此,摊分的租金也花费我半个月薪金哩。”
  “我可真佩服你,单身来到这陌生环境,那苦处可不足为外人道。”文志豪道。
  “豪哥,不要再说这些扫兴的事了。你当了这么多年警察,一定会遇上不少有趣的事情,可否说些来听听。
  “这么多年来,我负责的都是重案,充满了血腥与暴力,实在没有甚么有趣的事可以一提,倒是在日常生活中,听来不少名流的逸事——也可说是污秽事。”
  “真的,名流也有秽事,快说来听听。”苏珊大感兴趣,说实在的,十个女子当中,占了九个半对名流、影视圈人物的秘闻,甚至起居生活都是大感兴趣的,要非如此,那些专门报导这类新闻的杂志怎能大行其道?
  “好,但我们得先喝一杯,为我们友谊开始喝一杯。”
  “豪哥,我们饮胜!”苏珊拿起酒杯,一口便把酒喝光。
  XXX
  一瓶大号XO拔兰地,喝得涓滴不剩。
  苏珊虽说酒量浅,却也喝了四分一有多。离开时,她脸上已是红透耳根,脚步踉跄,整个娇躯偎依在文志豪身上。
  文志豪搀扶着她,回到车里后,笑道:“苏珊,我已告诉过你不要喝那么多的了,你偏偏不听。还记得住在那里吗?”
  苏珊醉眼微张,斜眨了文志豪一眼,道:“我当然知道自己住在那里了,你以为我喝醉吗?告诉你吧,我住在比华利大道八十八号A,你知道怎样去吗?”
  文志豪听了,登时一怔。比华利大道!住在这里的,与美国比华利山一样,都是非富则贵的大富豪,苏珊那能够负担?
  随即,苏珊已大笑着道:“那是骗你的,我那有资格住在比华利大道?简直是想也没想过。我的家便在附近,差两个街口便是无归酒吧。”
  文志豪看见苏珊那醉态可掬的模样,不禁摇头苦笑。
  终于,来到苏珊的家门外,文志豪刚要开口和苏珊道别,她已先一步道:“豪哥,进来喝杯咖啡吧。”
  文志豪大为犹豫,道:“苏珊,现在已这么晚了,恐怕不太方便吧。”
  苏珊道:“怎么会不方便?我已告诉过你很多次的了,没有人能管着我。”
  文志豪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还有一个同居的啊,若把她吵醒了,便不大好。”
  苏珊道:“原来你是恐怕把她吵醒,其实你也认识她的,便是在无归吧的美宝,你知道是谁吗?”
  文志豪道:“原是无归吧四朵金花中的另外一朵,我当然认识她,只不过这仍是不大好的。”
  苏珊开了门,一把便拉着文志豪内进,道:“你怕甚么,怕我俩把你吃掉吗。告诉你吧,美宝去了打通宵麻雀,不到明天中午,绝不会回来,那你可放心罢了。”
  文志豪心灵交战着,他知道这是一个大好机会,一个把苏珊弄上床的大好机会。以刚才苏珊对他的态度和现在她的酒意看来,这实在是水到渠成的事。
  只是,他能如此忍心,利用一个纯真的女孩子吗?虽然她事实上年纪并不太小,已是一个成年人。
  苏珊连拉带扯的把文志豪接进屋里,关上门,把灯亮起。
  厅子并不大,只有百余二百方尺的面积,陈设简单,但却整齐雅洁,令人有一种舒适的感觉。
  “豪哥,请随便坐,地方狭小,请不要见笑。”
  “那里是狭小呢?我却觉得非常舒适!”文志豪由衷的道。
  “你稍坐片刻,我现在便去弄咖啡。”
  “苏珊,不用了,我很快便得走的了。”
  “怎么可以,难得你上来,怎可以这么快便走,你若不留下喝杯咖啡,我今后也不理你!”苏珊双目圆睁,佯嗔道。
  文志豪无奈,只得伸了伸舌头,道:“原来你这样凶的。”
  苏珊瞪了他一眼,道:“你现在知道还不迟啊。”
  文志豪却道:“我却认为是迟了一点。”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苏珊脸色略变,道:“你说甚么?”
  文志豪笑道:“我是说若果我早点知道你是如此凶的话,早便追求你了。你知道吗,刚才你那瞪大眼睛,装凶作势的模样可真是可爱极了。”
  苏珊娇嗔着道:“原来你是兜着圈子来取笑我!”不依地把文志豪推倒在沙发,骑在他身上,抡起粉拳便往他身上捶。
  文志豪不反抗的挨了数拳后,才把苏珊双手捉着,一个翻身便把她反压在身下,使她不能动弹。
  苏珊那红得像苹果的粉脸及半张开的樱唇,散发出令人无可抗拒的诱惑。文志豪情不自禁地俯下头,在那樱桃小嘴上狂吻着。
  苏珊的脸庞烫得像火一般,只见她略为挣扎了数下后,便紧闭双目,丁香微吐,接迎着文志豪。
  文志豪这时已情欲高涨,把一切都抛诸脑后,把苏珊双手放开,转移目标,从她T恤下闯进,迳探高峰。
  他感觉到对方轻微抖颤着。
  片刻后,他已顺利推开阻隔,占据山峰要地,双手盈握之处,是那般的柔软,是那般的嫩滑,使他浑忘一切。
  最要命的是苏珊那梦呓似的低嚷:“噢,豪哥;噢,抱我进房。”
  XXX
  苏珊偎倚在文志豪怀里,低声道:“豪哥,你会不会嫌弃我不是处女?”
  “傻女,我怎会嫌弃你?我也不是处男啊!”文志豪心中却大为奇怪,以他的经验,苏珊的紧凑,生硬的动作及痛楚的叫声,活生生便是未经人道,破题儿第一赵,怎么会不是……
  苏珊见文志豪没有回答,忙道:“豪哥,你不相信?”
  文志豪连忙道:“我当然相信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嫌弃这些的。”
  苏珊这才轻吁一口气,道:“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豪哥,你为甚么不问我第一次是如何丢的?”
  文志豪道:“苏珊,在我心目中,重要的是日后,已过去的我不会计较,亦无权追究,那又何必问呢?”
  苏珊道:“虽然如此,我还是要告诉你的,这样,我心里会舒服得多。”
  文志豪道:“既然如此,你便说出来吧。”
  苏珊轻咬下唇,道:“豪哥,老实说,你实在是闯进我心里的第一个男人,亦是我唯一的男人。我并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那第一次并非是我自愿,乃是被迫的!”说到这里,苏珊已悲从中来,忍不住眼中淌下泪水。
  文志豪大为不忍,轻抚苏珊香肩,道:“是谁强迫你,慢慢的说出来,我给你报仇。”
  苏珊呜咽着道:“豪哥,我不是告诉过你,我是偷渡来这里的吗?这事情便是发生在三年多前,我初来本市的时候。那时,我千辛万苦的越过边境,躲在山里等候机会潜进市区。”
  文志豪点点头道:“是了,那一年因为传说有大赦关系,很多人从边境涌了进来。”
  苏珊续道:“谁知道我因不熟路,竟在山里迷失了,困在山里数天,而带来的干粮早已吃光。在饥寒交迫之际,我遇上一个男人。这男人蛮好心的告诉我,边境风声很紧,巡逻非常严密,已有不少偷渡者被抓了送回去。”
  文志豪道:“这倒是个事实,那一年我们确实抓到不少人,把他们送回原地。”
  苏珊道:“那男人自吿奋勇的带我回他家里暂避,并说待风声过后才潜进市区会容易一点。”
  “这可糟了,你遇上的是专门打蛇的坏蛋。一般的人绝对不敢冒险,因为一旦被发现,他们会被控协助他人非法入境,会坐牢的。”
  “豪哥,我那时怎知道这些,况且,我当时饥寒交迫,实在难以支持,那还有其它选择?于是便随他回家。”
  “是那男人强奸了你?”
  苏珊已是如泪人般:“那知道一踏足屋里,那人已露出禽兽面目,威胁我如不就范,便把我送交警方,我只有……”说到这里,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文志豪轻拍着她:“不要伤心,一切已经过去,现在甚么事也有我替你作主。苏珊,你可知那丧尽天良的狗贼叫甚么名字,我派人把他那作恶的东西割下来,替你出一口气。”
  良久,苏珊才止了哭,道:“我趁他睡着后,便偷了他的钱包逃走,潜进市区。这恶贼叫做劳金喜,钱包裹的身份证是这样写着的,是一个胖子。”
  “劳金喜,好,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你潜进市区后又怎样,当时你没有身份证,不能找到工作,怎样生活?”
  “当时我凭着地址,找到这里的一位堂兄,那知道他毫不顾念兄妹之情,只给了我五佰元便打发我走,自此之后,我便把他恨之入骨,与他断绝兄妹之情。”
  文志豪道:“这也难怪他的,他也有说不出来的苦衷,他肯给你五佰元已是有点人情味的了。本市的人,是出名的人情比纸薄,你应该了解。”
  “我后来也明白他的处境,只是我始终瞧不下这口气,所以没再和他交往。豪哥,你可知道,我那段日子所过的,实在是非人生活。无家可归,晚上只能躲在货车中睡,还要时刻留意巡夜的警察,日间到处游荡,每日吃的只是面包,因为口袋里钱不多,只有堂兄给的五佰元和从那狗贼里偷来的三百多元,不知要挨多少天才等着大赦,不敢乱花。”
  “苏珊,这真难为你了。”
  “豪哥,老实说,要不是我当时心中还有一丝希望和决心,要挨到大赦之日,我早已跳海死掉了。”
  “傻女,何必自尽那样蠢,只要向警方自首便成。本市警方,绝对不会难为你的。”
  “话虽如此,但我那有面目回家?不但毫无所获,还把宝贵的贞操也赔上了。”
  “傻女,那一片薄薄的东西并不能代表甚么,心灵上的贞洁才是最重要的。不要想那么多了,快起来洗个澡吧,我来给你擦背,好不好!”
  “擦背,说得这么好听!你是想手多多才真。”苏珊瞪了他一眼。
  “如此完美的杰作,不欣赏多一点岂不是暴殄天物?”文志豪边说边亮起床头灯。
  蓦地,他发觉床上血渍斑斑,登时大为错愕,苏珊亦留意到了。
  “怎会这样的?”苏珊低嚷着。
  “是不是你……”
  “不,绝对不会。”苏珊会意他指的是甚么,肯定地摇头。
  事实上,不用苏珊回答,文志豪也知道不是,因为颜色和数量上,两者大有分别。
  “苏珊,你试试想一想,当日的经过如何?你当时有什么感觉没有?”
  “当时那恶贼压在我身上,便要强进。我因为惊慌,所以拚命挣扎,那里刚开始有点痛,他便完了。”
  “是当日痛还是刚才痛?”
  “当然是刚才痛得多了,你是这样的……粗暴,我现在还有点痛呢!”苏珊满脸通红的道。
  文志豪大笑,道:“苏珊,我明白了,当日那家伙本领不济,其实不曾入港。换言之,你的第一次并没有失去。”
  苏珊在他怀中扭动,不依地道:“还说没有失去?你得到的是甚么?”她的心里却是甜丝丝的。
  文志豪年轻力壮,那堪如此诱惑,登时活力充沛,翻身便压着苏珊。
  “噢,豪哥,我要洗……啊……”

  第二章 利用势力 潜藏卧底
  文志豪回到他近郊的家时,已是翌日早上。紧挨着他身旁的,还有那如小鸟依人般的苏珊,只是她这时的步履,却有点不大自然。当苏珊看见那设备有花园及泳池的别墅式屋子后,她的表情实在是难以形容。
  “豪哥,这是你的家?”她难以置信的问道。
  “不,现在它是我们的家。这里你也占着一份儿的!稍后,我派蛇仔明前往你旧屋,帮助你收拾东西。从今日起,你便是这屋子的女主人了。”
  “我今天便搬进来,这么快?”
  “怎么了,你不喜欢做这里的女主人吗?”文志豪笑问。
  “不,不,我怎么会不喜欢呢?豪哥,我做梦也想不到会有这么的一天。我实在是太高兴了。”她高兴得连小咀也不能合拢,扑进文志豪怀抱,给了他一个热吻。
  文志豪轻轻拍了苏珊一记屁股,笑道:“你这个样子,给蛇仔明见了一定会笑你。”
  “蛇仔明也在这里?”苏珊大为奇怪,不明白他跑来这里干甚么。
  “是的,他现在是跟着我做事,为方便起见,我便叫他搬来这里。”
  干了年多酒吧女侍应的苏珊,清楚地明白过问自己男人之事业,尤其是文志豪这类人的事情,乃是不智之举,因此她并没有追问文志豪和蛇仔明在办着甚么事。
  蛇仔明目瞪口呆的看着文志豪及苏珊进屋,文志豪通宵不返以及两人现时亲昵的态度,已告诉蛇仔明文志豪已顺利把苏珊追上手。
  蛇仔明对于文志豪之进展神速并没有丝毫惊讶,因为他早已看出苏珊对文志豪有着一份倾慕,甚至可以说是暗恋。
  令他感到惊奇的是文志豪竟然把苏珊带回家,因为这与他们原订计划大有出入。
  “蛇仔明,还呆在那里干甚么?快过来见过大嫂。”文志豪笑骂着。
  “大嫂?啊,恭喜你了豪哥。苏珊……噢……应该是大嫂了,我更恭喜你了,大嫂。”
  一声“大嫂”把苏珊叫的甜到心坎里,她忙回答:“谢谢你,明哥。”
  文志豪道:“蛇仔明,稍后吃过午饭,你找一个兄弟陪苏珊回去收拾东西,搬来这里,并顺道跑一趟无归酒吧,通知老板,苏珊从即日起辞工不干,薪金亦不用算了,知道吗?”
  蛇仔明诧异万分,道:“大嫂辞工不干,搬来这里?”
  文志豪道:“这有甚么奇怪,苏珊现在是这里的女主人,当然是搬进来住了。至于辞工不干,更是理所当然之事,我怎能让她抛头露脸,在那些品流复杂的地方工作?”
  “豪哥,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大嫂若然辞工,并搬来这里,我们的计划岂不是告吹?”蛇仔明关心的,是他们之任务。
  “蛇仔明,我已决定取消那计划,另想一个,稍后我再和你研究。”
  蛇仔明一向把文志豪奉若神明,那敢多言,无可奈何的道:“既然豪哥不喜欢那计划,我们稍后才商量吧。是了,豪哥,我打算把小云也找来这里,负责料理家务,你认为如何?”
  “小云?当然好了,你不是说她跑掉了吗?”文志豪道。
  蛇仔明尴尬地道:“不是她跑掉的,我是因为环境差,手头不便,所以把她赶走。老实说,那时我连自己也顾不来,怎能养……”
  文志豪阻止他说下去,道:“你总是这般不长进,怎能为了自己没有钱,便把自己的女人也赶走?”
  蛇仔明被他骂得狗血淋头,那敢反驳?
  “还不快点去接她来,像呆鸟般站在这里干甚么?”
  “豪哥,我昨晚已经把她找来了,现正在厨房里准备午餐。我因为不知豪哥意思如何,所以不敢把她叫出来。”
  文志豪拉着苏珊,便往厨房跑。
  厨房里,一个年约二十四、五岁,面貌娟好的女子正在站在一隅,看见文志豪来到,怯生生的叫道:“豪哥,你回来了?”
  “小云,你来了?那真好极,小云,我跟你说,日后这家伙再把你赶走的话,立即告诉我,我给你出头。”
  “豪哥,明哥他是有苦衷的,是不愿连累我才会……”
  小云还没有说完,文志豪已说道:“你不必替这家伙说好话了,我真不明白,他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对他。我不相信,这么大的一个男人,连老婆也照顾不来。说到尾还不是为了赌这回事?”
  “豪哥,我保证明哥今后不会再赌的了。”小云对蛇仔明,可说是一往情深,处处为他说话。
  “哼,你最好严加看管着,他若再赌的话,看我不把他十只手指连那东西一起斩掉才怪。
  “豪哥,这跟那东西又有何关系了,为何要一起割掉?”一旁之蛇仔明哭丧着脸道。
  “你还说?老婆也可以赶走,你那东西不割掉,留下来有什么用处?”
  苏珊已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文志豪这才想起不曾替苏珊介绍,忙道:“小云,这是苏珊,你见过没有!”
  “豪哥,我们在无归酒吧曾见过面的了。”苏珊道。
  “这便好了,日后你们两人可要多多接近,小云,你先忙你的事罢,我带苏珊到处走走。”
  跟着,他把蛇仔明拉到一旁,低声吩咐了数句,才带着苏珊到楼上卧室。
  苏珊看见卧室的宽敞及豪华,尤其是那宽大的床及两旁床头几的无数开关,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文志豪把门关上,道:“苏珊,这是我们的卧室了,你喜欢吗?”
  “实在是太漂亮了,我简直怀疑自己是在梦中。”苏珊边说边在床上躺下,十字型般摊开双手。
  文志豪跟着也脱掉鞋,扑在苏珊身上,便有所动作。
  苏珊推开他的手,道:“不要嘛,豪哥,我有一件事必须先问个清楚。”
  文志豪愕了一愕,停下手,道:“是甚么事?是不是问我何时结婚?你放心,我们明天清早便去注册。”
  那知苏珊却把头一摇,道:“不是这件事。老实说,只要你是真心喜欢我,结婚与不结婚,有何关系?一纸证书,并不能代表或保证甚么!所以,结婚这事,可以慢慢才作打算。”
  文志豪登时大为错愕,道:“既然不是结婚的问题,还有甚么事这般重要,必须在这时提出来?”
  “豪哥,我知道不应该过问你的事,但是刚才从你和明哥的对话中,好像有一项大计划,是吗?”
  “原来你是指这件事,不错,我现在是有一项计划在进行中,稍后有机会时,我再告诉你。”文志豪边说边重新行动。
  “不要这样心急嘛。豪哥,你且听我说!做女人的,实在不应该过问男人的事。只是,我直觉上感觉到这事是与我有关系,所以我认为,我有权利知道。”苏珊咬咬下唇的道。
  文志豪道:“苏珊,本来这件事与你有点关系,但我已改变主意,不让你淌上这趟浑水,所以不告诉你。”
  “你是因为我才把计划取消?为甚么?”
  “好吧,我便将这事详细的告诉你,但你切勿向别人透露半句,否则定引来重大麻烦,甚至杀身之祸。”文志豪想了想之后便道。
  “是这么严重?”
  “是的,我绝对不是在说笑,苏珊,你知道我的太太天娜是怎样死的吗?你又知不知道我为了甚么而被迫离开警队吗?”
  “我只知道你太太是在一宗意外中不幸丧生的,至于你为甚么脱离警队,则不知道了。”苏珊搂着文志豪后腰,柔声道。
  文志豪摆脱她的手,坐了起来,恨声道:“天娜是被人害死的,害她的人,便是何九的手下。”
  “何九?何九是谁?”苏珊也坐了起来,从背后搂着文志豪问道。
  “何九便是那著名地产商何子超,一个表面是正当商人,暗里却干着贩毒勾当的黑道头子。何九是他本来的名字。”
  他的手下如何害死你太太的?”
  “一年多前,警方接获线报,前往某住宅区搜查一怀疑是毒品分配中心的地方,那知道其中一名疑匪反抗,拔枪与警方火并,更逃到街上。那知道天娜刚刚途经该处,被那疑犯挟持,作为人质,并抢了她的汽车逃跑。当他摆脱了警方追踪后,便把天娜从车上推下,那时汽车还在奔驰中,天娜从车里被推出时,头部不幸碰上路旁的消防龙头,在送院途中不治身亡。”
  苏珊温柔地把头靠在文志豪背上,道:“豪哥,事情已过去了,你也无须想这么多,我定会好好的服侍你,帮助你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
  文志豪咬牙切齿的道:“此仇此恨,我绝对不能忘怀,那事情发生后,我千方百计的追查那人渣的身份,谁知道何九竟把那人暗里送到别处。我一怒之下,便把所有仇恨放在何九身上,处处与他为难。后来,警方高层竟为此迫我辞职,理由是我越权,无故骚扰正当商人,擅离职守。你说吧,我这口气怎能吞下?”
  “豪哥,你现在的计划便是与此有关?”
  “是的,我决定要对付何九,替天娜及自己报仇,对付毒贩,首先便要接近他们,打进他们圈子里再逐一消灭。何九对我有忌惮,绝对不会让我接近,于是我便想起他的对手,陈义和杨又兴。”
  “杨又兴?那不是杨尊尼的爹吗?”
  “是的,便是他。因为杨尊尼在追求你,我们便想到一个办法,从你那处入手。”
  “这与我有何关系?”苏珊的声音微变。
  “苏珊,实不相瞒,昨天我约你的目的,有着利用你的企图。希望在把你追求到手后,再藉着你的关系,与杨尊尼接近,藉此打进杨又兴集团。”
  “你……你是利用我?”苏珊的身躯,起了一阵颤抖,她的脸色急速地变着。
  “初时是的,后来,在日本餐厅与你倾谈后,我发觉自己是真真正正喜欢上你,所以,我在送你回家时,已把计划放弃。代之而来的目的,是把你追求到手,当我的妻子,这里的女主人。”文志豪回转身,把苏珊轻抱入怀。
  “豪哥,是真的吗?你是真正喜欢我,没有半点利用我的念头?”苏珊大为激动,紧紧的搂着文志豪。
  “是的,我绝对不是骗你,否则我不会要你辞工不干,搬到这里来,更不会把一切都告诉你。我现在,只要你好好的陪着我,当这里的女主人,日后有福大家享。你相信我吗?”
  苏珊不迭的道:“豪哥,我相信你。但是,你忘了一句话!”
  “甚么话?”
  “那便是有苦大家吃。”
  文志豪正色道:“苏珊,相信我,我绝对不会让你吃苦的。”
  苏珊却咭咭笑道:“你还说,昨晚我便吃足一晚的苦头。”
  文志豪听了,立即把她按倒,笑道:“你既然喜欢有苦大家吃,我现在便让你再吃苦头。”
  苏珊略为挣扎,道:“豪哥,明哥他们还在……”
  文志豪正在忙着,道:“管他的!”
  XXX
  苏珊娇柔的偎依在文志豪怀里,道:“豪哥,我刚才想过了,暂时,我还是不辞工了。”
  文志豪大为错愕,怔道:“这怎么可以?难道你认为我养不起你吗?况且,这里离无归吧那么远,怎方便?”
  苏珊摇摇头,道:“豪哥,我的意思是我仍然照旧,住在美宝那里。”
  “为甚么?你不喜欢这里?”
  “这是我梦寐以求的归宿,怎么会不欢喜?我是这里的女主人啊,你忘了吗?我只是为了你能实现你的计划罢了。我们的关系暂时不公开,稍后,我再设法替你和杨尊尼拉在一起,打进他老子的集团。”
  “这怎可以?我不是告诉你,这计划已取消了吗?”
  “豪哥,这是个可以行得通的计策,放弃了实在可惜。你放心,我虽然在无归吧,但绝不会和别的男人鬼混,送你绿帽的!”
  “我不是担心这个,而是……是……”文志豪不知如何解释是好。
  “不用这个,那个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恐怕我误会你在利用我罢了。这是我自愿的,并不是你利用我。”
  文志豪大为感动,道:“苏珊,你这样明白事理,我实在不知道如何说才好。”
  “豪哥,我不用你说甚么,我只要你爱我多一点!”
  “那还不容易,我现在便以行动来表示。”边说边要……
  苏珊连忙跳下床,跑进洗手间,笑道:“你这人真是贪得无厌。豪哥,有一点倒要研究一下,那便是你该以何种身份出现,我可不能介绍你给杨尊尼时说你是我的丈夫,甚至是男朋友的啊!”边说边开了花酒冲身。
  文志豪也跑了进来,替她涂上肥皂,道:“这倒是一个问题。”
  苏珊一手抢过肥皂,反过来服侍着文志豪,道:“办法倒有一个,那是把你当作别人的男朋友,介绍给那坏东西。”
  “他会相信吗?”
  “这要看你的女朋友是谁了,最先决的条件是这人必须是我的好朋友,而且是杨尊尼也认识的,还有,她必须要美丽动人。”
  “头两个条件我明白,但为甚么要美丽动人呢?”
  “这是最重要的,英明神武,鼎鼎大名的豪哥,怎会把庸脂俗粉放在眼里。若非美丽动人,别人怎会相信?”
  “你把我看错了,我追求的,不是外表的美,而是……”
  他还没有说完,苏珊已抢着道:“我明白,你是喜欢我的内在美嘛!但是,别人可不知道啊,尤其是杨尊尼这好色之徒!”
  “这可难了,往那里找这人选。本来,小云最是适当,但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是蛇仔明的老婆,派不上用场。”
  “人选我倒有一个,但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帮忙。
  “是谁?”
  “是美宝,她符合每一个条件。”
  “是她,你的同居?苏珊,你得要明白一点,我们的对手,心狠手辣,甚么都可以做出来,一个弄得不巧,便会危险万分,随时不明不白的死掉。所以,我们的计划,愈少人知道愈好。”
  “豪哥,你放心。我对美宝知之甚详,我们之间,可以说并没有秘密存在,她是绝对可靠的,我先向她探一探口风。”
  “好吧,既然你对美宝有如此信心,便试一试吧,但你得要小心,尽量不要说出太多。”
  苏珊拿来了大毛巾,替他揩拭身体,道:“我懂得了,现在,快点换过衣服下楼吧,明哥他俩定是在取笑着我们的了。”
  “笑甚么?你又怎知道他俩现在也在干着?”
  “狗嘴长不出象牙,有谁像你那般的?”苏珊把他推了出去。
  XXX
  “豪哥,我真佩服你。究竟你用了甚么招式,能令苏珊贴贴服服的,自愿跑回无归吧?”蛇仔明从外而回,笑道。
  文志豪正色道:“蛇仔明,不要胡说,她是自动提出来的,我并没有用上任何手段。你若胡说八道,给她听见了便会引起误会。”
  “豪哥,知道了。我对这事,从今不提半个字,这可以了吧!”
  “我早上交代你的事怎样了?”
  “已吩咐两个可靠弟兄进行,今晚便行动。是了,那劳金喜与你有仇吗,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及过的?”
  “深仇大恨倒没有。只不过,他有些地方,触摸过不是他应该触摸的地方,所以要斩下来。”
  蛇仔明似懂非懂:“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他不肯戒赌哩!”
  “积奇那方面可有消息没有?”
  “有,有,我刚想告诉你。昨晚已和他联络过了,他说,你要求的那批枪械,已顺利运入本市,随时可以送来。”
  “收藏枪械的地方准备好没有?”
  “已准备妥当。”
  “那么便叫他送来吧,我们自己再送去收藏处,千万不要向积奇透露藏在那里。”
  “为什么,莫非这人不可靠?”
  “蛇仔明,防人之心不可无,到底,我和他认识不深,与你我之间关系不同。还有一点,非重要关头,不得动用这批枪械,我不想引起警方注意,没必要时,也不要在藏枪处出入,知道吗?”
  “我知道了。但是,我们须要动用这些火力强大的军火吗?里面有M十六机枪,甚至手榴弹哩。”
  “这只应付不时之需罢了,希望能够毋须动用,因为一旦动用,定会震撼本市,那时警方压力便非同小可,对我们之行动定有一定的影响。还有一点,弟兄们懂得使用吗?”
  “众弟兄中,只有一个曾是当年志愿军同袍,懂得使用各种军火,其他的,只对左轮及曲尺有认识。”
  “那么便找个机会教他们,我不希望届时没有人懂得,危害自己安全。”
  XXX
  “美宝,你愿意帮忙吗?”
  苏珊说这句话的时候,实在是后悔到极点。因为她发觉到刚才把自己和文志豪的关系,以及文志豪计划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同居好友美宝,脸上的神情古怪非常。
  她的信心动摇,她更怀疑自己的判断力,她已经不敢肯定美宝是否可靠。
  “苏珊,我首先得恭喜你,能够找到一个如此好的男人。”美宝的语气似乎平静,但明眼人一看便知她是强装出来的。
  苏珊是聪明人,当然亦已察觉这一点:“美宝,你怎么了?有甚么不安吗?”
  美宝咬着下唇,摇摇头,奔回自己房里。
  苏珊连忙跟了进去,只见美宝已伏在床上,哭了起来。
  “美宝,你究竟有甚么心事啊?快说出来听听吧,我们是好朋友嘛!还有甚么不可以说的,这三年来,我们不是经常互诉心事吗?”
  良久,美宝方始抬起头来,在床沿找了纸巾,揩拭眼泪。
  “苏珊,三年来,我们虽然经常互诉心事,但我有一项秘密却始终没有告诉你的。”
  “美宝……”
  “究竟是甚么秘密,难道你和那姓杨的……”苏珊实不敢想像下去。
  “不,我和他毫无关系。苏珊,你可知道,这一年来,我为甚么从来没有答应过任何男人的约会,而且经常闷闷不乐,借打牌来消愁吗?”
  “你不是说过,自从被那没良心的欺骗过后,便对男人没信心吗?难道并不是这个原因。”苏珊道。
  “不,那只是骗你的,因为我不愿意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们的遭遇,同是那般悲惨,我不愿意为了第三者而破坏这段感情。”
  “美宝,我不明白……”
  “你先听我说吧。我不接受其他的男人,是因为我心目中有了一个人,一个多情的人,一个为了死去的妻子而放弃事业,一个终日怀念妻子而喝得醉醺醺的多情男子!”
  “你是指豪哥?”苏珊呆若木鸡。
  “是的,因为豪哥绝对不会喜欢随便及放荡的女人,所以我不敢接受别人的约会,由始至终,我都存有一丝奢望,希望有一天,豪哥会向我提出约会,向我追求。到底,我也是一个美丽的女子,这希望实在不是太过份吧!”
  “美宝,你为甚么不早点告诉我?若然我早些知道,昨晚我便不会赴约,便不会有这么多事情发生了!”
  “苏珊,我怎能告诉你?你的年纪比我轻,若知道我和你都是暗恋着同一个人,你会怎样?那时,只会连我们之间的友谊也会破坏了。”
  苏珊默默无言。
  美宝续道:“刚才听了你所说,我知道那丝希望亦已幻灭,所以才忍不住痛哭,你还要我假扮做他的女朋友,这教我如何能抵受?”
  “美宝,假扮豪哥女朋友的事,可以另想办法。反而你的问题,必须解决!”
  “苏珊,我的问题是没有办法解决的了,过一段时间,我便会遗忘的,你不用替我操心。”美宝苦笑道。
  “美宝,你在我最厄困的时候帮助我,扶持我及鼓励我,要不是碰着你,我早已跳海死掉,那能等到大赦,那能有今日?你对我的恩情,我今生也还不掉,怎可能不帮你的忙?不,我要退出。美宝,你扮作他的女朋友,自然有很多机会和他接近,届时我和他疏远,那你便有机会了!”
  “苏珊,你太天真了,感情是不能勉强的,也不是可以转让的。你以为我会把自己的幸福建筑在你痛苦之上吗?这样一来,我日后怎能安心?况且,豪哥若然是这般容易变心,见异思迁的话,也不值得你我去爱了!”
  “美宝,办法定会有的,我们慢慢想吧!”
  “苏珊,绝对没有办法,我们两人之中,一定有一个痛苦,这个人必定是我。因为现在米已成炊,即使你退出,也是太迟,我绝对不会补上你的位置,这只会弄到两个都痛苦。”
  “但是,我现在又怎能安乐呢?”
  “你与我不同,因为你并不知情,并不是存心夺我所爱!”
  “唉,要是我们早生数十年便好了,那时,我们可以一齐嫁给他。”
  “苏珊,嫁给他也是没用的,你怎知他是否喜欢我?”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嘛,昨天之前,他还不是对我毫无爱意,以我看来,他对你和我都是同样的有好感,只不过我捷足先登罢了。”苏珊道。
  美宝眼里现出一丝希望,道:“苏珊,你说豪哥对我也有好感?”
  这只是苏珊胡乱说出来的,她怎知道文志豪对美宝的印象,只是她现在怎能说不,只好硬着头皮:“当然了,昨天我和他说与你住在一起时,他还说你是个乖乖女呢!”
  “这便有希望了,只是,必须你同意才行,而且是你心中愿意的,否则日后我们便大家痛苦!”
  “究竟是甚么办法?快说来听听!”
  “那便是你嫁给他,我做他情妇,因为我爱的是他的人,他的多情,绝不计较名份。”
  那知苏珊想也不想便摇头:“不可以。”
  美宝登时冷了一大截。
  却听见苏珊续道:“他只可以有两个妻子,或是两个情妇,决不能有一个妻子,一个情妇,这对你不公平。”
  “苏珊,你的意思是……”
  “我们两人都跟着他,他把我们当作妻子也好,情妇也好,只要他对我们都好便行。我们又不是对他的遗产有兴趣,有没有结婚证书并不重要。”
  “苏珊,你真的愿意把他分一半给我!”
  “当然了,便是整个送给你,我也毫无怨言,不过你不肯要罢了。只是,这必须要经过巧妙安排,否则弄巧反拙。正如你所说,感情是不能勉强的,经过安排后,日后他才会对你和我都一样好!”
  “苏珊,你认为如何安排才是?”
  “美宝,我们可以如此……这般的。”
  “这可以行得通吗?我担心……”
  “你担心怎么,担心豪哥会饱食远飏,不负责任吗?不会的,他不是这样的人,你天可放心。”
  “我不是担心这个问题,即使事后他不顾而去,我也毫无损失,你以为我还是处女吗?我只是担心他并不是真正喜欢我,因为这只是经过安排而使他上钓,并不是他主动。”
  “不要想那么多了,既然你认为即使失败也毫无损失,何妨一试。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现在,他有了我,绝对不会主动地追求另一女子,唯有这办法才可以使他同时接纳我们两人。”
  美宝无奈,只得点头。
  XXX
  文志豪匆匆的来到苏珊与美宝之住处,应门的竟然是美宝,只见她略为忸怩的道:“豪哥。”
  “你好吗,美宝?想不到日间看你,比晚上还漂亮得多。”
  美宝脸红红:“谢谢你,豪哥。”
  文志豪递上一盒包扎得精致美丽的礼物,笑道:“美宝,送给你,祝你永远美丽。”
  “豪哥,这是……”
  “美宝,这只是一盒巧克力。不过,你吃了后,便永远都会甜甜蜜蜜。”
  事实上,美宝不用吃过,已是甜到心里去,接过后甜笑道:“谢谢你,豪哥!苏珊正在房里等着,你还是快点进去吧!”
  苏珊看见文志豪后,一把便拉着他坐在床沿,道:“豪哥,今早电视新闻报告中,说有一名叫劳金喜的男子,被两个人斩去双手,连那……那……那样东西也割掉了,你知道这件事吗?”
  文志豪微笑,道:“你这么心急找我来,原来便是问这个问题,我当然知道这事了,这家伙定是不肯戒赌,连手带那东西也被割掉。”
  苏珊瞪大眼睛,道:“豪哥,是你派人做的吗?”
  文志豪没有承认,也不否认:“苏珊,欺负过你的人,一定没有好收场的!”
  苏珊伏在他胸膛上,低声道:“豪哥,你替我报了仇,我实在太高兴了。只是,何必为了我而冒这么大的险呢,万一失手……”
  文志豪没有让她说下去,道:“不要再提这事了。你可曾向美宝提及过我们的事?”
  苏珊点点头:“我已向她提及过,她亦已答应帮忙,不过,豪哥,你得先行回答我一个问题,而且一定要老实地回答,不得隐瞒!”
  文志豪轻吻她一下,道:“小宝贝,究竟是甚么事这般严重?”
  苏珊道:“老实回答我,你对美宝的印象如何?”
  “怎么了?你恐怕我假戏真做,移情别恋吗?放心吧,有了你,我绝不会打别的女人主意。”
  “我不是担心这个问题。老实说,你若真如此,我倒是求之不得哩!豪哥,快点答我吧!”
  “你这小东西,还不到两天,便要把我一脚踢走,既然你问起,我便老实告诉你吧,但你可不要吃醋!”
  “我不会吃醋的,快点说!”
  “事实上,无归酒吧四朵金花中,论样貌、身材,四个人都各擅胜场,难分轩轾,只是,我只对你和美宝有好感,其余两人,不提也罢!”
  “为甚么?茱莉和玛莉两人,样子漂亮、身材动人,而且风情万种,比我们强上数倍呢!无归吧有大半客人,便是被她们吸引着。每天都来捧场的大不乏人。”
  “苏珊,我已告诉过你,我喜欢的并不是外表的美丽。你和美宝,懂得洁身自爱,不像她们那般随便,卖弄风情,所以我对你们有好感。你满意我的答覆吗?”
  “满意极了,你既然真的对她有好感,那便易办。”
  “苏珊,你这话是甚么意思?”文志豪一头雾水。
  “啊,没有甚么。豪哥,美宝将会是你的女朋友啊,而且是亲蜜的女朋友,若果你对她没有好感,那么扮起来便不能收到好效果!”
  “苏珊,这是做戏罢了,怎么要我对她有好感才可以?”
  “这当然了,你若讨厌美宝的话,心里便有拒抗感,做戏时便不能投入,露出破绽,反过来说,你若对美宝有好感的话,届时便会自然得多,会更为投入。”
  “想不到你对演戏有这样深刻认识!”文志豪笑道。
  “我当然对演戏有认识了,你知道吗,我在偷渡来本市之前,是攻读戏剧的哩。只是那里的演员,收入比一个工厂女工还要少,不得已才跑出来。”
  “戏剧高材生跑来当侍应,真是浪费。有机会时倒要介绍一些制片、导演给你认识,让我一过星夫瘾。”
  “什么叫星夫?”
  “明星的丈夫便是星夫嘛!那时我可以夫凭妻贵,不用做便有得吃。”
  “哼,你休想!不要说那么多废话了,快点出厅坐吧,已把你的女朋友冷落很久了!”
  “这么快便开始?”
  还说快!好戏便要上演,你们不曾彩排,那能出场?我们这套戏是绝不容许NG的,你知道吗?”苏珊说毕,便跳下床往房外跑。
  文志豪没有办法,只得硬着头皮,跟了出去。厅里,美宝正独坐沙发上,开了一樽啤酒,自斟自饮着。
  苏珊把文志豪推到美宝身旁坐下,笑道:“你们好好的谈一谈,我出去买点东西。”
  文志豪急道:“苏珊……”
  苏珊噗嗤一笑,道:“看你现在的样子吧,不露出马脚才怪,还说不用排练,打其天才波!听我的话,你们两人好好的了解了解,培养好感情,还有一点要提醒你们,届时可能须要一些亲密和拥抱的镜头,最好你们能熟习一下!”说完便向美宝眨一眨眼,开门外出。
  苏珊外出后良久,文志豪仍然呆坐在沙发上,不知如何是好。应付如此场面,他实在毫无心理准备。
  美宝也是一样,不同之处只在于她不停地拿着啤酒,一口一口的喝着。
  终于,文志豪打开了话题:“美宝,你很喜欢喝啤酒?”
  美宝连忙回答:“噢,不是的,我只是在苦闷以及紧张的时候才喝的!”
  话匣子一经打开,那便没问题了,毕竟文志豪并非不善词令、笨拙木讷之人。
  “你现在很苦闷?”
  “豪哥,老实说,我有点紧张。”
  “紧张?为甚么会紧张?”
  女孩子和心目中的情人第一次单独相对,谁不紧张?只是美宝怎会说出真正原因:“豪哥,我恐怕届时扮得不像,会影响你的计划。”
  “美宝,不用害怕,要对自己有信心。以你的聪明,定能应付的。”
  “豪哥,不知怎的,我总是担心自己……”美宝拿起酒杯往嘴边呷,却发觉早已把啤酒喝光。
  “我先去拿啤酒来。”文志豪站起身,往厨房雪柜中取出一支啤酒,更找来了一只杯子。他替美宝斟了酒后,再替自己满满的斟了一大杯。
  “豪哥,对不起,忘记招呼你了!”
  “大家都是自己人,何须招呼?我忘了向你道谢才是真的。美宝,我先敬你一杯,作为对你的谢意,日后我定会补送你一份礼物!”
  “豪哥,我不要礼物,我只希望你能对我……对我的妹妹苏珊好一点便高兴了!”
  “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对她好的。怎么,苏珊竟是你的妹妹?”
  “豪哥,苏珊和我已相处差不多有三年了,我们之间的情感,实在比姊妹还好。我一向都是把她当作妹妹看待的!”
  “原来如此!是了,美宝,如你不介意的话,可否告诉我多一点有关你自己的事呢。”
  美宝听了,大为犹豫。
  “噢,我只是恐怕到时那杨尊尼问起时,答不出罢了。如果不方便的话,可不必说了。杨尊尼不一定会问的,即使问起,我也应能够应付。”文志豪看见美宝有点为难,忙道。
  “不,并没有不方便,我现在便告诉你吧,反正迟早你也会知道的。只是我恐怕说出来后,你会鄙视我。”美宝咬咬牙道。
  “别傻了,我怎会鄙视你呢?”
  “豪哥,实不相瞒,我是离家出走的。我的父亲是个银行职员,一向都对我严厉管束。那知在我十七岁那一年,无意中认识了一个甚有派头的青年,我因年轻关系,被他哄骗了,和他要好,某天,他送我回家的时候,被我爹碰上了。我爹大为震怒,认为在求学时不宜谈恋爱,把我痛骂一顿后,更禁止和他来往。那时我被爱情蒙蔽着,便不顾一切的跑了出来,与那人双宿双栖。谁知道只半个月后,他便露出真面目,强逼我当舞小姐,并恐吓我如不服从的话,便把我毁容,甚至把我和家人斩死。”
  “那么你有没有报警?”
  “没有,他曾透露过有很多手足的,我怎敢报警。于是,我表面上装作非常服从的样子,暗中却找机会逃走。终于给我逃了出来,只是我恐怕他到家中找我,所以不敢回家,便跑到工厂区里工作,在工厂附近找了一间房住下。我便是那时遇上苏珊的,因感到大家都是天涯沦落人关系,便和她住在一起。”
  “你有没有再见过那人了?他不知道你在无归酒吧工作吧?”
  “没有。不久之后,那恶贼和他的手足因身为黑社会份子,被警方抓了坐牢,我这才胆敢露脸,跑到无归吧当侍应。”
  “美宝,既然那恶贼已被警方抓去,你为甚么不回家?”
  “豪哥,我那有面目回去?老实说,我实在不敢想像我爹见着我时会怎样对我,恐怕把我打死都有可能。”
  “不会的,天下间有那一个父母不爱惜自己子女的,若然他知道你现在是如此洁身自爱,定会非常高兴,听我的话,有机会时回家跑一趟,向你爹认错,我相信他定会原谅你的。”文志豪不由自主的握着她的手道。
  “豪哥,我不敢回去!”美宝轻轻的靠在文志豪身上。
  “不用怕的,届时我陪你回家,向你爹求情,好不好?”文志豪轻轻地搂着美宝肩膊,低声道。
  美宝却顺势倚在他怀里,轻轻的点头。
  文志豪登时大感为难,他实在不忍心在这个时刻把怀里的美宝推开,但若不推开的话,这火辣辣的身躯,定会令他不克自持。
  他刚在心里埋怨着苏珊为何这么久还不回来之际,美宝已低声道:“豪哥,你鄙视我吗?”
  文志豪连忙道:“我怎会呢?你自己身在困难中,也不顾一切帮助别人,我敬佩你才是真的!”
  “真的吗?那我真是太高兴了。豪哥,让我们来练习一下,好不好?”美宝轻扭着蛇腰,低声道。
  “练习?练习甚么?”
  “苏珊不是说过,我们必须练习一些亲热点的动作吗?豪哥,吻我!”美宝边说边仰起头,紧闭双目,樱唇微张。
  文志豪不忍拒绝,便在那樱桃小嘴上轻吻了一下,那知美宝却毫不放松,紧紧的搂着他热吻。
  不知不觉地,两人倒在沙发上,不停的热吻着。意乱情迷中,美宝已感觉到文志豪有了强烈反应,玉手不由自主的伸出……
  蓦地,苏珊的影子在文志豪脑海中一闪而过,如一盆冷水兜头淋下般,把他惊醒。
  他一把推开美宝,满脸惭色的道:“对不起,美宝,我实在太过份了,请你原谅。”
  美宝想不到文志豪竟能临崖勒马,心里又是敬佩又是失望,道:“豪哥,不要这样,是我不对,我不该这样……”
  这时,大门开了,苏珊手上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了进来,看见两人如斯模样,略为惊奇的道:“怎么了,你们实习得怎样了?”
  事实上,何须动问,单从两人衣衫不整之情形看来,苏珊已知道两人之实习成绩不错,只不知到达那一阶段罢了。
  美宝抢着道:“我猜届时定能应付得来的了,你不用担心!”
  文志豪站了起来,道:“苏珊,我也该回去了。晚上我再到无归吧,依计行事。”
  文志豪离去后,苏珊急道:“美宝,怎么了,出了意外吗?我已算准时间,这时你俩应该在床上的。”
  美宝摇摇头,道:“他临崖勒马,把我推开了。”
  苏珊大是诧异,道:“这怎么可能?据玛莉说,那药丸功效神奇,绝不能临崖勒马的!”
  “我没有用那药丸。”
  “为甚么不用,你怕豪哥会发觉?”
  “这是其中原因之一,虽然玛莉保证不会被发觉,但难保出错,那时便弄巧反拙,令他对我有极坏印象。其次,我希望能真真正正的使他向我采取主动,不须依靠药物,这样我才能知道他对我是否真正有好感。”
  “美宝,我不是早已告诉你豪哥也是很喜欢你的吗,难道你不相信我?”
  “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有很多事,必须要亲身求证及体会,这样感受才会特别深刻。今天,我虽未能把他掳获,但我的收获却非常大,因为我亲身感觉到豪哥对我的确有好感,终有一天,他会接纳我!”
  苏珊摇摇头,道:“美宝,你这人真固执,平白失去如此大好机会,你知道吗,经过今天之事故,他心中已有警惕,定不敢过份与你接近。”
  “机会一定会有的,我可以慢慢的等!”
  XXX
  在跟着的一个星期里,文志豪差不多每天都跑到苏珊及美宝住处,聊上一两个小时才离去。
  不出苏珊所料,文志豪已筑起一道无形围墙,与美宝保持着一段距离,再也没有当日之亲热情景发生。
  每晚,文志豪都去无归酒吧,只是他再也不是像过去一年般喝得醉醺醺的,而是非常清醒地与美宝打情骂俏。
  美宝向来对客人的调笑都是不理不睬的,如今竟对文志豪另眼相看,那亲媚态度使明眼人一看便知道两人之关系非浅。
  到来捧场的当然还有那衣着入时,由头到脚都是名牌产品的杨尊尼,只可惜他受到的待遇与文志豪却截然不同,苏珊对他始终都是不假以辞色。
  “苏珊,怎么你总是不理睬我的,难道我真的是那么讨厌?”
  “杨先生……”
  “我已告诉你很多次的了,叫我尊尼,不要杨先生前,杨先生后那么生疏,好吗?”
  “尊尼,不是我不理睬你,你也看见的了,我们这里人手不够,工作多,实在没有空和你闲谈!”
  “苏珊,既然在这里不方便闲谈,我们在外间见面吧,好不好?我等你放工,然后一齐吃消夜!”
  “杨先生……尊尼,我不是不愿意,而是……”苏珊欲擒故纵,并没有立即答应。
  ”苏珊,不要再找藉口拒绝了,这数个月来,我也不知约你多少次,每一次你都推说这样那样的,不肯赏脸,求求你,答应我一次吧!”
  “尊尼,我是有苦衷的!”苏珊低道。
  杨尊尼苦苦追求苏珊数个月,苏珊对他都是不大理睬的,那曾像这晚般说上那么多话?
  杨尊尼忙问:“是甚么苦衷?莫非你已有了丈夫,或是男朋友?”
  苏珊摇头:“我那有这般福气,坦白说,我实在不习惯与男人单独约会,所以不敢答应你!”
  “不是吧,苏珊,你不和男人约会怎能认识男朋友?”
  “不知怎的,我总是没有胆量。尊尼,还是迟些吧。也许有一天,我能克服这心理问题。”
  杨尊尼那肯放弃这大好机会?连忙道:“苏珊,我已等了很久的了,你其实不用害怕啊,我又不是摧花狂魔,就在今晚吧。”
  苏珊心里暗骂:“你不是摧花狂魔?你实在是吃人不吐骨的色魔,也不知多少女孩子给你骗了。”口中却道:“我并不是害怕这一点,而是……而是……我实在不知如何说才对!”
  “既然你并不是讨厌我,那便容易了。苏珊,你可以找一个朋友陪伴你的啊,我也找一个朋友出来作伴,这样,你便放心了吧!”
  苏珊想了想,道:“这总不大好的,况且,我的朋友并不多,那里可以找一个来陪我?”苏珊开始有点心动的样子。
  “原来你担心这个,我还道是甚么!这还不容易解决,找玛莉或茱莉便行了,她们定乐意奉陪的。”
  “尊尼,我和她们虽是同事,但却甚少来往,实在不便……”
  “没有问题,我可以代你开口!”
  “不,不要。老实说,我实在不愿意和她们走在一起,她们的名声,实在有点……有点……你该明白我想说甚么的了,我不想别人看见了,有所误会,那时,我的麻烦便多了!”苏珊急道。
  “这可难了,这个时刻,那里能够找一个人陪你?”
  “人选我倒有一个,只不知道她愿不愿意陪我。”苏珊放下鱼饵。
  “是谁,我认识的吗?”
  “你应该也认识的,便是美宝。只是她近来与男朋友打得火热,有没有空陪我实在是个疑问。”
  “美宝?你不是指这里的美宝吧?”杨尊尼环顾四周,似是找寻美宝的样子。
  “当然是她了,还有谁?她现在是和我一起住的,你不是对她有成见吧?”
  “我怎会对她有成见?只是觉得有点奇怪罢了。”
  “甚么奇怪?美宝是我的好朋友,当然是最佳人选了。”
  “哈,哈,贞节牌坊谈恋爱,还说不奇怪?”杨尊尼笑了起来。
  “贞节牌坊!你竟这样叫她!尊尼,你可不要这么大声说,被美宝听见了,不但跑过来骂你,还会把我也恨上。”
  “好!好!我不说,你快点找她说,我等你答复。”
  美宝刚巧在这时跑了过来,道:“苏珊,人客这么多,你还呆在这里干甚么?快点招呼人客吧,老板快要骂的了。”
  苏珊道:“知道了!美宝,我还有一件事和你商量。”拉了美宝往洗手间密谈。
  片刻后,苏珊满脸失望的来到杨尊尼桌前:“尊尼,对不起,我不能和你外出消夜了,美宝不敢陪我。”
  “不敢陪你?为甚么?”
  “她说若给她男朋友知道了,定会把她打死,所以不敢来!”
  “竟有此事?她的男朋友是谁,竟然如此专横霸道。”
  “说起她的男朋友,可真大有来头呢。在这里,有谁不认识豪哥?”
  “豪哥?那一个豪哥?”
  “你不认识豪哥?便是坐在那边角落的豪哥啊!”苏珊的目光瞟了文志豪一眼。
  “是他,文志豪!想不到美宝竟会喜欢一个醉猫。”杨尊尼怎会不认识文志豪。
  “尊尼!你又来了,若美宝知道你这样叫豪哥,不找你拚命才怪。豪哥从前经常醉,只是为了想念亡妻,现在有了美宝,他已没有喝得那般厉害了。”
  “这句话只有你才相信,个中原因绝非你们这些女孩子所能知道的!既然她不能陪你,那你便勉为其难,独自来吧!”
  苏珊怎会答应?只摇摇头便跑开了。
  她有绝对信心,知道杨尊尼定会上钓。
  果然,不久之后,杨尊尼便找着她,主动提出把文志豪和美宝一对也找来,一同外出。苏珊当然也装模作样的要和美宝商量。
  “尊尼,美宝起初是不答应的,经我苦苦哀求才勉强同意。只是,我得先行说明,他们的环境并不大好,稍后,你得负担所有开支,可不能要他们花费!”
  杨尊尼怎把这些放在眼里?
  XXX
  一个月下来,文志豪、美宝、苏珊和杨尊尼已一同游玩过不少次。
  不过,每当杨尊尼有略为亲密一点的行动时,苏珊便有意无意间避开了。
  交往足足一个月,杨尊尼可说连苏珊的手也不曾有机会碰得着,弄得他心里痒痒的。
  他很有耐心的等待机会,并没有气馁,因为他清楚苏珊并非茉莉或玛莉那般随便,操之过急只会弄巧反拙,惹起苏珊反感。
  事实上,有如此进展,杨尊尼已是非常满意。
  杨尊尼在脂粉圈中打滚,也有不短日子,可说经验丰富。因此,他对自己极有信心,认为把苏珊弄上床,只是迟早之事。
  可惜,他不知道文志豪便是苏珊的情人,更不知道苏珊接近他,是另有目的。
  这晚,杨尊尼又跑到无归酒吧。
  苏珊过来招呼他时,好像有点无精打采:“尊尼,这几晚怎么不见你了?”
  “对不起,这几天比较忙一点,抽不到空来看你,有甚么特别事吗?”杨尊尼看见苏珊的模样,便知定有甚么事情发生。
  苏珊吞吞吐吐的道:“没……没有甚么,我只是不见你来,有点奇怪罢了!”
  “苏珊,不用骗我,你一定有甚么心事。是否经济有问题?不必客气,我们是好朋友,可随便说出来,我定可以帮你忙的。”
  “不,不是经济的问题,这事情你帮不上忙的!”苏珊道。
  “即使帮不上忙,你也可以说来听听的嘛,多一个人商量,总比闷在心里好。”
  “好吧,尊尼,你先到隔壁太阳神餐厅,我稍后便到。”
  “这么急?”
  苏珊点点头便转身离去。
  杨尊尼在餐厅坐了大约十多分钟,苏珊已匆匆赶到。
  叫了饮品后,苏珊开口道:“尊尼,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苏珊,不必担心,我认识的人很多,无论甚么事都可以解决得来的,你即管把事情慢慢说出来。”
  “老实说,并不是我本身出了问题,而是美宝和豪哥两人,这数日来,他们吵架吵得很厉害。”
  杨尊尼轻吁一口气,道:“我以为是甚么问题,原来是他们两人在耍花枪。苏珊,听我说吧,清官难审家庭事,夫妇吵架,外人实难以插手,我看你也不必为此事烦恼,说不定他们现在已和好如初呢!”
  苏珊摇摇头:“尊尼,你不知道的了,她们吵架的原因非常复杂,若不解决问题,绝难和好。即使暂时修好,也会经常有磨擦。”
  “别人的烦恼,你管来干甚么?既然他们两人吵架,定然没有心情的了,不若今晚我们两个玩吧。”杨尊尼打蛇随棍上,希望藉此摆脱文志豪及美宝。
  没有两张贴身膏药,他才有机会接近苏珊,他才有机会施展看家本领。
  苏珊大为不悦,瞪了杨尊尼一眼,道:“你怎么这般自私的?虽说别人的事,少管为上,但美宝和我的关系却并非普通,多年来,她对我便好像亲姐妹一般,可以说她是我在这里最亲的人,现在,她遇上烦恼,我怎可以袖手旁观,更那有心情陪你游玩?”
  杨尊尼急忙解释:“苏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既然帮不上忙,那便暂时把这事抛开,散散心。”
  苏珊的脸色并不好看:“你自己散心去吧,我还要回去陪伴美宝!”说罢便要站起来。
  杨尊尼大为焦急,知道苏珊这一离去,他数月所花的心机便白费了,急忙一把拉着她:“苏珊,不要这样,我又没说过不替你想办法!快坐下来,我们慢慢商量!”
  苏珊这才转嗔为喜,道:“你真的愿意帮忙?”重新坐下。
  “当然了,我怎会袖手不理?”
  “尊尼,老实说,这事你也帮不上甚么来,我只不过希望多一个人替我分担烦恼罢了!事情是这样的,豪哥在过去一年多来,只顾喝得醉醺醺的,不事生产。现在与美宝一起,虽然酒是喝少了,但仍没有打算找工作,美宝便是因此不满。你应该知道,我们再也不是十四、五岁的孩子,光是爱情并不能满足我们,最低限度,生活也须过得舒服一点。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杨尊尼怎会不明白:“竟有此事,文志豪想吃软饭?他竟是这种人?”
  “他不是吃软饭,直至目前,他还不曾花过美宝半分钱。我们当侍应生的,收入能有多少,怎有资格养男人?只是,豪哥虽略有积蓄,但年来已花得七七八八,所余无多,美宝才因此与他商量,希望他找一份正正当当的工作。那知他毫无工作打算,只日夕想着如何……如何……”如何怎样,苏珊却没有说出来。
  “他想甚么?”
  “尊尼,现在你已是我们好朋友,告诉你也无妨,但你可不要说出去!”
  “当然,我并不是到处说人是非的人。”
  “他要报仇,他千方百计的想着如何对付何九,说是为他死去的妻子及自己报仇,但却没透露何九是谁?以及何事得罪他!”
  “他要对付何九?”杨尊尼大为诧异。
  “尊尼,你认识何九?”
  “我怎会认识他?只知道这何九是一个极有势力的人罢了。老实说,以豪哥单人匹马,任是他有三头六臂,也难动何九分毫,他的心愿可要落空了。”
  “豪哥也曾这么说过,只是他想到的,便一定要去做,我们也没有办法劝他。”
  杨尊尼想了片刻,道:“他有这个念头,我们实在也没法帮忙,这样吧,苏珊,让我想一想有何办法,必要时让我来劝劝他!”
  “尊尼,这事劳你费心了。我已出来很久,可得要赶快回去,否则老板要炒我鱿鱼的,那时便惨了。”
  饵已放下,只在等待鱼儿上钓。
  XXX
  “文志豪要对付何九?他还没死心?”说话的是一个年约五十余岁的男子。
  “爹,你认为这有可能吗?”尊尼坐在男子身前,恭敬地回答。在他父亲面前,杨尊尼永远都不敢轻佻。
  “当年他便是为了对付何九,把总帮的官职也丢掉。他有此念头,实在不足为怪。只是凭他个人力量,能吗?”
  “爹,听说他在黑白两道中,都有不少朋友。”
  “要不是他有这种关系,早已横尸街头,那能活到现在?只是,单靠这些人,也绝不足够对付何九,除非……”
  “爹,除非甚么?”
  “除非他有另一巨大势力支持,加上他的关系,要对付何九,便有成功机会。”
  “另一巨大势力,爹的意思是……”
  “是他加进我们集团,合作铲除何九。”
  “爹,你要拉拢文志豪加盟?”
  “尊尼,你心里不是有这意思吗?否则,你为何要吿诉我文志豪要对付何九?”
  “爹,果然瞒不了你。我的确有这意思,因为我听说这姓文的乃是一个人才,若能把他拉拢,把何九除掉,我们便如虎添翼!”
  “不错,这人的确是个人才,否则不会这么年轻便能当上高位,只是,这人不容易驾驭,而且必须严加提防。”
  “爹,这是理所当然之事,我们可以小心观察,而且尽量避免让他知道那么多,那便不会有问题的了。”
  “尊尼,你有没有信心控制他?”
  “我可以一试!”
  “好,那你便进行吧!”
  XXX
  通过苏珊的联系,杨尊尼约了文志豪在一个私人会所会面。
  文志豪精神饱满,从外表上看不出有半点烦恼:“尊尼,找我有事吗?”
  “豪哥,请坐。有些小事要和你谈谈,所以把你约来。”
  “你不用说我也知是甚么事了,是否为了苏珊,须要我如何帮忙?”
  “这是其中一件事。是了,豪哥,你的女朋友美宝和苏珊是密友,可曾听过他们提及过我吗?”文志豪自动提出帮忙,登时使杨尊尼有意外收获之感觉。
  “我果然没有错。尊尼,你少担心,据我所知,苏珊对你的印象不错呢。你要知道,她是一个好女孩,并不随便与人约会的,要是她对你没好感,怎会和你一起游玩?”
  “这倒是实情,她从来都没有和别的男子约会过。”
  “尊尼,努力点吧,只要你有耐性,不要操之太急,把她吓跑,定能从心所欲的。这种女孩子,必须慢慢培养感情,时机成熟时,便会自动献身,甚至能为你做任何事。只是,却有一种弊病。”
  “甚么弊病?”
  “尊尼,你应该比我更明白,易上手的女人,便容易撇掉。难上手的女人,追到后便难于摆脱,屡试不爽。”
  “想不到豪哥对女人也有深入研究。”
  “老实说,有那个正常男人不喜欢这个,只是条件问题罢了。”
  “豪哥,实不相瞒,我找你是另有一件事情的,听说你近日和美宝有了误会。是吗?”
  “是苏珊告诉你的吗?”
  “是的,她希望我能劝一劝你!”
  “哼,她说我甚么?”
  “她说你不愿意找工作,恐怕坐吃山崩,希望我能劝服你找一份正当工作。”
  “真是妇人之见!老实说,以我的底子,有甚么可以干,麻雀馆看场?商场保安主任?算了吧,我文志豪还没有沦落到如此地步,只不过机会不曾来到罢了,况且我自己还有要事待办,绝不能为了那些少报酬耽误大事。”
  “豪哥,那你为甚么不和美宝解释清楚呢,这样便不会引起误会了!”
  “哼,堂堂男子汉,何须向女人说那么多,她要是不满,可以分手的啊,我们又没有甚么名份。”
  “话虽是如此说,但豪哥,你也得为自己设想一下,凭你的实力,实在难以和何九作对的,为何不理智一点呢?”
  文志豪大怒:“她们连何九这事也告诉你了?真是他妈的,难怪人说天下间,没有一个女人能保守秘密。”一向甚少粗言秽语的文志豪竟然也骂起来。
  “豪哥,千万不要怪责苏珊和美宝,她们原意只是为你好罢了。”
  “为我好?这算是为我好?她们想要我的命才真。尊尼,你知何九是谁吗?他若知道我仍死心不息的想办法和他算账,我今后还有宁日?不出一个月,我便会沉尸大海了!”
  “豪哥,何九这人疑心极大,怎会相信你已罢手?以他心狠手辣的作风,定要把你这眼中钉拔掉才安心的。他之所以迟迟不向你动手,只是对你的朋友及旧同僚有所顾忌罢了。”
  文志豪默不作声,他知道尊尼所说的一点也没错。过去一年来,他的旧属经常都在他身侧出现,并在他喝醉时送他回家。他们这样做,并不是纯粹送他回家那般简单,而是暗示何九,文志豪虽脱离警队,但仍有无数朋友,警告着何九不得妄动,别企图打文志豪主意。
  杨尊尼继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你要对付何九是非常对,但是你也得衡量本身之力量,以卵击石,乃智者不为之事!”
  “尊尼,你刚才不是说过,我有的是朋友吗?”
  “一点也没错,你有很多朋友,他们都乐于帮助你,但是这些帮忙是有个限度的。一旦你对何九采取甚么行动,为你效力的不会很多,因为他们有很多问题要考虑,别的且不说,先说钱吧,你有足够能力养活一群手下吗,你有足够经费对付何九吗?”
  文志豪沉默了片刻,他知道杨尊尼说的一点也没错。当日脱离警队时,他便考虑过组织一群人对付何九集团,但经费的问题使他不得不放弃。
  朋友们虽然乐于帮忙,但朋友也是人,须要吃饭,须要照顾家庭,绝对不能放弃本身的职位,跑来支持他去报仇的。
  “尊尼,你认为我应该放弃报仇,安安份份的找个保安主任之类的差事来干?”
  “我没有这样说,保安主任之类的工作简直是埋没了你的才能。我建议你效力一个比较有实力的机构,一个与何九集团有同样实力的机构,干一些行政决策工作。”
  文志豪失笑,道:“尊尼,你不要和我开玩笑了。自从大学毕业后,我便手持四两铁,当其公仆去,那有甚么其他行政经验?试想想,有那一个机构会聘请我当行政人员?”
  “有!便是杨氏集团。”杨尊尼笑道。
  “杨氏集团?你要我加入你老子的公司?干甚么?”
  “工作的详细性质,我会慢慢告诉你,暂时我们集团可以给你一个高级助理副总裁职衔,协助我处理一切业务。”
  大鱼终于上钓,文志豪心里实在高兴非常,但表面上,他不动声息,只淡然道:“只是当你的副手?我还要听命于谁?”
  “整个杨氏集团里,你只要听我的以及家父的指示。”
  “报酬如何?”
  “报酬方面,我们绝对不会亏待你的,最重要的是你有没有兴趣。”
  “我得要考虑考虑。老实说,我还没有完全放弃自己的意图。”
  “豪哥,我看你也不必考虑了。我可以坦白告诉你,加入杨氏集团,只会对你的报仇大计有所帮助。你也该知道,杨氏集团和何氏集团,在很多方面上,是对立的。你可以借重我们的力量,给予何九种种打击,这对你,对杨氏集团,都有好处。”
  “好,我答应你!”
  “豪哥,欢迎你加入杨氏集团,今后,我们便是好兄弟,无论在公在私,一同进退!”杨尊尼伸出手道。
  文志豪也伸出手,和他相握道:“你放心,苏珊方面,我会替你出力的!”
  “那我先多谢你了,现在,让我带你前往见见家父!”

  第三章 毒贩信赖 委任重职
  转眼间,文志豪效力杨氏集团已有两个月。
  在这期间,他的工作只是协助杨尊尼处理一些琐碎业务。
  杨氏集团的业务属多元化,有正亦有偏,包括酒楼、夜总会、时装、地产、金融、赌场、毒品等等。当然,赌和毒这两项生意只是暗中经营。
  文志豪所能够看得到的,当然只局限于一些他能见到的。他处理的工作虽繁多,却全非高度秘密的业务。
  换言之,他名义上是杨氏集团的第三号人物,实际上,只是一个外围的人。
  这天,杨氏集团的首脑,尊尼的父亲杨又兴把文志豪召进他的办公室。
  “志豪,你在这里已工作两个月了,可满意杨氏集团的环境吗?”杨子兴示意文志豪坐下,亲切地问道。
  “杨先生,我当然满意这里的环境了,只是担心自己经验不足,应付不来吧。”
  事实上,文志豪虽然对警务以外的工作毫无经验,以他高深的学历、社会经历,及本身的聪明,不但把业务处理得头头是道,还余不少时间搜集对头人何九各项业务资料。
  “志豪,不必那么谦了,你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我今天找你来,是有一项任务交付于你,这本是尊尼处理的,但他昨晚因要事出了门,所以要劳烦你。”
  “杨先生,请随便吩咐!”
  “今天晚上,将有一批贵重货品运到本市,在九里湾上岸,你的责任便是接收这批货,运到二号仓。这宗生意,我们一向都是现金交易,稍后,我会把货款交给你,届时,你只须付钱收货便行,不用收据。可有甚么问题吗?”
  “杨先生,请问是否我独自收货?需不需要验货?数量有多少?”
  “不必验货,数量也不必点,因为我们交易已多年,若有货不对办,或数量不足,可以下次交易扣除。数量并不太多,只需一部小型货车便足够载下,届时运输部的马雄会陪同你前往,他会安排搬运人手及一切的了。”
  “那便没有问题了,稍后我会和马雄联络。”文志豪道。
  “你不问那是甚么货?”
  “杨先生,在回答你这问题之前,我先告诉你一个小故事。”
  “志豪,请随便说!”
  “有一个人,应征当私人司机,聘请他的人在考验他驾驶技术时,在车内卡式收音机放了一段对话,说是考验他的听觉及反应。他留心地听着,发觉内容竟全是有关商业秘密,播放完毕后,他道:‘对不起,我刚才没听着。’那人听了,一言不发的另外找了一匣卡式带,这趟播出来的,乃是司机的工作待遇等等。他于是一字不漏的重覆说给那人听。因此,他得了那职位,更被那人非常看重。”
  杨又兴听毕,微笑道:“志豪,那应征司机的人,既然听觉没问题,记忆也不错,为何听不见第一段说话内容?”
  “杨先生,这便是我要说的了,一个当司机的,应该知道的是有关他本份的事,其他的,就是听了也该听而不知。我的情形也是一样,不是我应该知道的,我绝不过问。刚才杨先生只告诉我那是一批贵重的货品,并没说是甚么,而且一向都是由尊尼负责交易的;那便意味着货物的内容不方便让我知道,我问来干甚么?若是我应该知道的,杨先生早已告诉我了。”
  “很好,志豪,我非常欣赏你这作风。老实告诉你吧,这是一批非常珍贵的药材,在本市来说,交易是绝对合法的,只是对方因出口问题,必需这样运来罢了。”
  “原来如此,杨先生,可还有别的吩咐吗?”
  “志豪,好好的在这里干吧,一个对我忠心的人,我绝对不会亏待的,没有其它的事了,你先回去干你的吧,我会通知马雄和你联络,安排今晚的事。”
  回到自己办公室后,文志豪若无其事的干着自己的事,心里却仔细地推敲着杨又兴交付他这任务的目的。
  目前来说,他暂没有对付杨氏集团的打算,所以不曾搜集资料,作为铲除杨氏集团之用,以免打草惊蛇。
  不但如此,他更要全心全力为他们效力,替杨氏集团争取利益,以博取杨氏父子对他的信任,真真正正的打进杨氏圈内。
  在没有成为杨氏集团中坚分子之前,他必须严加提防,保护自己。
  杨氏集团和何九,表面上是对立,但内里呢,文志豪不得而知。很可能杨又兴与何九是暗中结盟,联手对付贩毒集团的第三个势力——陈义,表面不和,乃是做给陈义看的。若然如此,他便是送羊入虎口,处境堪虞,杨又兴大有可能布局陷害他。
  即使杨、何两集团并非盟友,当何九获悉他加盟杨氏后,有可能找上杨又兴协商,许以某种利益,条件便是除掉文志豪。
  这两种情形,可能虽然不大,但始终是存在,不得不提防。
  还有一点最重要,那便是杨氏集团中的本身高级职员、元老份子,这批人对他的加入,会否有抗拒,甚至排挤?这是极有可能的事,谁喜欢头顶上平白加插一个人进来,影响自己的地位?
  基于这些因素,文志豪那敢大意?
  为了保障自己,他必须有所布署。
  办妥公事后,他拨了一个电话。
  “苏珊,美宝在吗?”文志豪原来是找美宝。片刻后,美宝的声音响起了:“豪哥,今晚你来不来?”
  “爱人,我今晚没有空,不来了。”爱人是他们的暗号。
  “甚么爱人的!那么肉麻。既然你晚上没有空,那么便下班到我这里来吧,我给你准备蛇羹,好不好?”
  “你懂得弄蛇羹?那当然好了!”
  “我怎会弄蛇羹,那只是超级市场现成货色,因滚水一泡便可以吃的即食蛇羹。”
  “你要去超级市场?那便好了,顺道替我买些东西。”
  “甚么东西?”
  “稍后我还要爬山涉水呢,不准备一切防御工具怎么行?”
  “爬山涉水?防御工具?究竟是甚……啊,你坏死了,竟敢打我那里的主意,我才不替你买呢。女子买这些东西,难为情死了,要买你便自己买吧。”美宝啐了他一口,骂道。
  “不买便不买吧,何必这么凶哟!是了,今天不是你的例假,为甚么你有空陪我的?”
  “我今天有点头痛,既然你不来酒吧,我便趁机偷懒一晚罢了。”
  “美宝,你既然头痛,我不来打扰你了!”文志豪笑道。
  “不,不,你一定要来哟,便是因为我头痛,你才要来,难道你不关心我的吗?”
  “来!来!我刚才只是和你说笑吧!不和你说那么多了,快去休息一刻,养足精神。
  文志豪放下听筒时,不由得对美宝之反应敏捷及聪明大为佩服,竟能应付自如,与他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跟着想到在其他方面上,美宝是否也和他这般配合?
  随即,他脸上一红,不明白自己心里为何有此念头!苏珊对他这样好,怎能对另一个女人存有非份之想?
  只是,他并不知道,经过数个月来的相处,美宝在他心中,已占着一定之位置。
  XXX
  在另一房间里,正有两个人反覆听着适才文志豪和美宝一段对话之录音。
  这两人便是杨氏集团首脑杨又兴以及他的同村兄弟兼得力助手,杨氏集团中的一名董事,杨大光。
  “大光,你认为有没有可疑之处?”杨又兴按停录音机。
  “大哥,我听不到有甚么可疑之处。”
  “大光,我有一点不大听得懂,文志豪曾提及爬山涉水,并要美宝准备工具,究竟是甚么意思,是否暗示些甚么呢?
  杨大光失笑起来,道:“大哥,你多疑了,他只是和情人耍花枪罢了,要那女的给他准备避孕套及润滑膏之类的东西,他要舍正路而……
  杨又兴也笑了起来,道:“想不到他竟有这种嗜好。大光,你认为这人如何?”
  “大哥,老实说,这文志豪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若他不是心存异轨,而是真真正正替我们效力的话,应可以重用。”
  “据我所知,他目前应不是存心为我们效力的,而是借助我们的力量,以遂他向何九报仇之目的,一旦何九被除掉,他还会不会留在杨氏集团,实属疑问。”
  “若真是如此,那便好办。届时定有办法令他自愿留下的,譬如厚利、权力,甚至美色等等。我只担心他会不会对我们也存有不利企图,也许他并不是被警队开除,而是一出戏,藉此打进来作卧底。亦有可能他对我们也有敌意,伺机对付我们。”
  “我已调查过,文志豪被警队开除,乃是千真万确,并非做戏,至于第二个可能,应该不会,他当总帮时,与我们河水不犯井水,绝无任何牙齿痕,反之,我们的弟兄,对他也是非常尊敬,不曾惹过他半分。他对我们,应不存有甚么仇怨。”
  “大哥,我也清楚这一点,只不过提醒大哥,文志豪这人,必须留心观察一段时间,才可令他真正负责甚么。”
  “大光,当然了,在没有真正弄清楚时,我绝对不会让他掌握甚么的!”
  XXX
  文志豪来到美宝住处时,蛇仔明早已在场等候,穿着一件电话公司职员的外套,地上还放着一大细电线。
  原来蛇仔明便是美宝口中的“蛇羹”。
  “豪哥,不用找苏珊了,她已返了工。我和她若同时请假的话,不但惹起杨家的人怀疑,明天我们回无归吧时,老板的脸色定使我们受不了。”美宝笑道。
  “那有甚么关系,大不了辞工不干。”蛇仔明道。
  “辞工不干,你倒说得轻松。苏珊可以这样做,我却不可以,没有工作,谁来养活我?豪哥,你说是吗?”
  文志豪登时尴尬万分,这教他如何回答?他能回答:“不用怕,我来养活你嘛?”
  蛇仔明却抢着回答:“你担心甚么,难道豪哥养你不起吗?”
  文志豪瞪了他一眼,道:“你瞎说甚么?东西带来了没有?”
  蛇仔明连忙拿出一柄手枪及一个微型通讯器,道:“当美宝告诉我你要爬山用具时,实在把我弄胡涂了,后来她一字不漏地重复你的话时,我才明白你可能是要这两样东西。”
  美宝脸红红的道:“谁教你说得这么缺德,我怎好意思说出来。”
  文志豪笑道:“美宝,对不起,我实在不能把话说得太清楚。因为直觉上,我知道目前是被杨家的人监视着,一言一动都得小心。”他只接过通讯器,续道:“爬山涉水的意思是指我今晚去的地方远离市区,更可能有危险,必须有照应及通讯设备。你把手枪带回去吧,只须通讯器便足够。”
  “豪哥,既然有危险,为何不带枪?”蛇仔明大为奇怪。
  文志豪便把杨又兴交付的任务说出,续道:“我想应暂时用不着武器;唯一担心的是那批货中暗藏黑货,他们自己却通知警方,让警方把我捉去,借着法律,把我囚上十年八载。”
  “豪哥,这可能性不大吧,你不是说马雄也陪着你吗?”蛇仔明道。
  “照说可能性不大,但我们不得不提防,不能因为有马雄在,便不怀疑他们有何诡计,毕竟马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喽啰,牺牲他而拔出我这眼中钉,实在非常化算。”
  “你怎么会是杨氏机构的眼中钉呢?他们巴不得你帮他们哩。”
  “表面上的确如此,但我始终要提防杨氏与何九会有联络,利益所在,这世上不会有永远敌人的,凡事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豪哥说的对,那我该怎么办?”
  “届时你和各弟兄监视九里湾附近,看看有没有可疑之处,尤其是留意警方行动,和公路上有没有路障等等,如有的话,立即通知我。我会把通讯器半开着,只会震动而不发声,收到讯息才伺机和你联络,你明白吗?”
  “没有了,你先回去吧,小心行事。”
  蛇仔明唯唯应诺,拿起地上之电线离去。
  蛇仔明离去不久,文志豪便要离去。
  “豪哥,这么快便要走了,你不怕别人怀疑吗?”美宝急道。
  “别人怀疑?怀疑甚么?”文志豪一头雾水。
  “有谁来到情人家里,不足半个钟便离开的,便是傻子也会怀疑你来这里的目的!”美宝笑道。
  “我倒忽略这一点了,即使别人不怀疑我之目的,也会笑我的能力,这对我形象有损。”文志豪笑道。
  “没正经!自大狂!你要喝啤酒还是咖啡?”美宝轻捏他一记大腿,笑道。
  蓦地,电话响了起来。
  美宝接过后,道:“豪哥,是明哥找你!”把电话拿了过来。
  文志豪接过听筒,道:“蛇仔明,有甚么事吗?”
  “豪哥,有一件事我很不放心。”
  “甚么事?”
  “是关于美宝的!豪哥,请恕我直言,美宝虽说是苏珊的好朋友,但始终都是外人。刚才从她的语气中,我听出她对苏珊有点妒意,女子一旦有妒意,便不难甚么也可以做出来。豪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文志豪沉默了片刻,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现在势成骑虎,已没有补救办法,难道你要令她失踪?”
  蛇仔明道:“当然不是,这只会惹人注意,补救办法倒有一个,只不知你愿不愿意。”
  “说来听听!”
  “趁屋里只有你和她两人,把她就地正法!”蛇仔明道。
  “甚么?你说甚么?”
  “豪哥,我的意思是把她变成自己人!”
  “这怎可以,我怎对苏珊交代?”
  “苏珊方面,由我向她解释便行,她是深明大义的人,应谅解你的苦衷!”
  “我总觉得这不大妥!”
  “豪哥,不要考虑那么多了,否则出了事才后悔,那便太迟。”
  文志豪看见美宝已捧着咖啡,从厨房行出来,便道:“蛇仔明,你还是快点安排一切吧,不要担心那么多,我自有主意的了。”
  收了线后,文志豪细心的考虑着蛇仔明的话。
  “豪哥,脱下鞋,先喝杯咖啡,我给你拿拖鞋。”美宝柔声道,她对文志豪可算服侍周到。
  美宝拿出拖鞋,坐在他身旁:“豪哥,这是新的,并没有人穿过。”
  “即使是旧的,我也不介意,只要日后没有别的人穿便行。”文志豪笑道。
  美宝呆了一呆,望着他道:“豪哥,只要你喜欢这鞋子,我怎会让别人穿?”听了文志豪的话,她不禁心中卜卜跳着,眼里隐约出现泪影。
  文志豪把她一拥入怀,轻声道:“我们很久没实习了,看看有没有生疏?”
  文志豪一面在美宝炽热的红唇狂吻,一面双手在那娇人躯体上放肆地游走着。
  片刻后,两人已毫无阻隔的紧搂在一起。
  XXX
  “豪哥,你不介意我这样称呼你吗?”马雄驾着车,向文志豪说道。
  “我怎会介意?大家都是兄弟,这样才亲切嘛!老实说,你若叫我文先生,我反而觉得不习惯!”
  “豪哥,早已听说过你义气过人的了,想不到你还是这样平易近人。”
  “出外靠朋友,这句话是永远没错的。一个人的际遇,没有可能永远都是一帆风顺,若然在得意时趾高气扬,不可一世,落难的时候,别人肯定会跑来踩上一脚。我姓文的,也曾叱咤一时,但敢说未曾摆过半点架子,更无恃势凌人这一回事,因此,落难后,各路朋友仍赏文某人一分薄面,多方照顾。今日,承蒙杨老总赏识,文某得以重出江湖,亦将保持一贯作风,有福大家享,有难我先当。”
  “好一个有福大家享,有难我先当。可惜现在没有酒,否则我定先敬豪哥一杯!”想不到马雄这人,也有着万千豪气。
  “喝酒?那还不容易,我这人别的本领不大,喝酒的本事却不差。稍后办妥正经事,我们拉大队去无归酒吧,不醉无归,我请客!”
  “真的吗,豪哥?”
  “当然是真的,姓文的向来说一便一,绝无假话!”
  “那便多谢豪哥了,稍后我通知货车上的弟兄!”
  文志豪望望窗外,道:“雄哥,还有一大段路程才到九里湾,可否在路旁停一停车,刚才汤水喝多了,须要方便一下。”
  马雄笑道:“当然可以,要不要找个僻静点的地方。”
  文志豪也笑道:“我又不是大姑娘,何须遮遮掩掩,随便那处都可以!”
  马雄随即把车子停下来,尾随着的货车也跟着停下,刚要跑过来问发生甚么事,便看见文志豪跑到草丛,有所动作,货车上的人才明白是甚么一回事,均哑然失笑。
  “有甚么不妥?”文志豪暗中拿出通讯器,低声问。
  “九里湾刚刚出现一批人,约十二、三个,埋伏在东面树林。”响起蛇仔明的声音。
  “有没有缉私或扫毒组的人?”
  “不是这方面的,其中有一个经常在金龙出入。”蛇仔明道。
  “知道了,小心行藏,没有我的暗号,不可露脸,更不可出手。”文志豪收起通讯器,回到车里。
  马雄笑道:“豪哥,我真羡慕你,据我所知,有很多人曾打过美宝主意呢,都吃了一脸屁。”
  “你也认识美宝?”
  “豪哥,老实说,出来行走的人,有谁不认识美宝和苏珊?便是没见过也会听过她们的名字。这个年代,豪放女遍地都是,贞节牌坊却甚难找呢,想不到竟被你找到一个。”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她和你相熟呢!”
  “那有这一回事。这种好女子,我望也不敢望一眼。黐上了,要想脱身便难,迟些你便知道。”
  “这没有关系,我根本便不想摆脱她!”
  “豪哥,我却不同意你这想法。男子汉,大丈夫,应该无拘无束,怎能被一个女人缚着。不要说结婚了,便是同居,我也反对。有钱时,到夜总会里挑个合心意的,没钱时,便到酒吧碰机会,那是何等写意。老实说,以豪哥你的条件,我保证你每晚都大有收获。”
  文志豪只笑了笑,道:“有机会时,倒要跟随雄哥见识见识!”
  闲谈闲,已差不多到九里湾,马雄突然道:“豪哥,你的座位下,有一柄铁尺,下车时,最好带着它。”
  文志豪愕了一愕,道:“为甚么?”
  “稍后,会有一场搏斗。一旦动手,你便跑回车里,我们会掩护你的了。”
  “我不明白,老总不是说已交易过很多次的吗?”
  “这类的交易曾试过无数次,而且从未有过意外发生,但今次却有点不同。”
  “是吗?”文志豪冷静的道,他感觉到袋里的通讯器再次震动着,但却找不到藉口停车,小解那方法已行不通,十分钟内去两次小解,马雄不起疑才怪,只得见机行事。
  “豪哥,这次的对手是何九手下假份,目的是对付你。”马雄道。
  文志豪眉头一皱,交易对手是何九手下假份,树林里更埋伏了十多名杨氏集团的打手,难道不幸言中,两大贩毒集团联手对付他?
  但是马雄为甚么要通知他?是有感他文志豪义薄云天,不忍见他中伏惨死,还是……
  马雄立即给了他答案:“详细情形,回去后老总会向你细说的了。届时,若豪哥未能跑回车里,可向东面树林奔跑,那里有我们的弟兄埋伏着照应。”
  文志豪已无暇细想究竟是甚么一回事,车子已抵达九里湾,他急忙从座位下抽出铁尺,插在腰间,以外套遮掩着。
  两人步出车外,尾随的小型货车亦已停下,六名马雄的手下走了上来。
  马雄道:“各位弟兄,豪哥刚才说,办妥事后拉大队往无归酒吧尽欢,稍后你们可得落力一点,尽快办妥。”
  文志豪补充道:“还要小心点,带着花喝酒,并不好看。”
  六人齐声应道:“我们知道了!”
  八个人沿着小径步往海滩,文志豪留意到各人腰间均隆起一块,应是收藏着武器。
  马雄拿出电筒,闪出一短三长暗号,片刻后,响起一阵微弱马达声,一艘小型渔船已迅速靠近海滩旁的一个简陋码头,并跳下两个人,直往文志豪等人站立处跑过来。
  “咦,马雄,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杨大少呢?”其中一个身形比较魁梧的男子道,他简直好像除马雄外,并没有见过其他人。
  “祥哥,少东出了门,所以不能来。这位是豪哥,是少东的副手。这赵交易由豪哥负责。”马雄连忙回答。
  “原来是豪哥,幸会,可带了钱来没有?”魁梧大汉只望了文志豪一眼,冷冷地道。
  文志豪扬了扬手上小皮箱,道:“钱在这里,货呢?”
  那名叫祥哥的魁梧男子也不要求文志豪打开皮箱,便举手向渔船一招。
  片刻后,已有十多人从渔船走了出来,各扛着一只大麻包袋。
  马雄脸色微变,道:“祥哥,怎会这么多人的?”
  祥哥皮笑肉不笑地道:“今趟的货比较多,为争取时间,所以多带了三几个兄弟。”
  十多个人迅速把货品放在文志豪身前,祥哥道:“既然豪哥是第一次负责,我便让豪哥看看货品,对办后才把其余的货抬出来。”
  即使马雄不曾事先说明,文志豪也会心里起疑,只因那些麻包袋体积虽大,这些人扛起来却是轻松非常,毫不费力似的,使人怀疑麻包裹装着的究竟是否棉花。
  祥哥解开绳,伸手进麻包袋时,文志豪已全神戒备着,并向身旁之马雄打了一个眼色。
  果然,从袋里抽出来的并非甚么货办,而是一柄足有两尺长,亮晃晃的利刀。
  这利刀当然并非货办,有谁会在这个时间,这种地方买刀?若然他是抽出一把枪,也许会比较好一点。
  文志豪在警队时,位居要职,当然不需要干那街头追贼的工作,他的身手当然亦无人见过。
  终于,马雄见识着了,那叫祥哥的男子更亲身感受着。
  只见文志豪拿着皮箱的手一推一扬,身形并不小的马雄登时被推得向横数步,而那祥哥手中的利刀亦同时被震脱,飞出数码之外。
  跟着,文志豪一个侧身而上,直欺那祥哥胸前,手肘重重的击在他胸腹间,铁拳顺势向上猛地一抽,结结实实的抽在祥哥下颔上,把他的牙齿也打脱数只,和血飞出。
  擒贼先擒王,文志豪深明这道理,只见他毫不放松,化拳为掌,反手一劈,只听见咯的一声,祥哥那魁梧身体已如烂泥般倒下,不用说也知道他的喉间已中了文志豪致命一击。
  文志豪的数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在场的人简直弄不清楚是甚么回事之际,他已扑向另外一人。
  马雄看见文志豪竟有如斯身手,登时大为振奋,大喝道:“弟兄们齐上!”
  马雄的六名手下,眼见文志豪如此神勇,身先士卒的杀进敌人丛中,也为之士气大振,纷纷抽出武器,冲向对手。
  这时,东面丛林中,亦同时冲出十多人,加入战圈。
  对方的十多个打手,眼看已方的首领在数个照面间便倒下,登时心胆皆寒,无心恋战,再加上人数吃亏,片刻后已被砍倒一大半。
  文志豪大喝一声:“停手!”
  只是停手的,只有他自己和马雄。
  马雄大怒,喝道:“豪哥说停手,你们听见了没有?”
  场中这才停止战斗。
  文志豪向对方尚站着的数人道:“今次我们也不赶尽杀绝,只教你们知道文某人并不好欺负。立即抬走你们的人,若留下一个,便抛下大海喂鱼。”
  那些人如获大赦,急忙扶起受伤之同伴,匆匆跑上渔船离去。
  文志豪道:“各位弟兄辛苦了,可有人受伤吗?”
  各人齐声回答:“没有。”
  文志豪道:“那便好极,现在我们分批回去,稍后在醉香楼见,我请大家喝一杯,多谢各位帮忙。
  马雄却喝道:“慢着,我还有话要说!刚才豪哥吩咐停手,你们为甚么不听命?是否聋了?下次再有此种情形,我把你们的手通通砍掉,知道吗!”
  登时鸦雀无声,没人胆敢作答。
  文志豪连忙道:“雄哥,算了!各弟兄和我是首次见面,从来没听过我的声音,所以认不出来,怎能怪责他们。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离开吧。”
  XXX
  醉香楼是出了名的夜店。
  出名的夜店当然经常有各方面的朋友来光顾。
  醉香楼当然亦不例外,只是胆敢在这里生事的人却绝无仅有,因为醉香楼是杨氏集团属下机构之一。
  贵宾房内,筵开两席,坐着二十一人。
  茶是一流货色,酒更是顶级。
  这当然是刚刚搏杀回来的文志豪一干人。
  马雄数杯到肚,脸上红得像关公,嚷道:“豪哥,真有你的,只看你刚才一尺在手,左劈右砍,威风八面的模样,我马雄便佩服万分,众弟兄,我们来敬豪哥一杯!”拿了酒杯站起来,一口气把半杯拔兰地喝光。
  登时掌声雷动,余下的人亦纷纷站起,把杯中酒喝个清光。
  文志豪替自己斟了满满一杯,道:“我这人有样好处,便是喝酒时绝不含糊。多谢各位弟兄赏面。”也是一口气把酒喝掉。
  “好!好!豪哥真爽快。各位弟兄,刚才出发时,豪哥向兄弟说,他的一向作风,乃是有福大家享,有难他先当!”马雄嚷着。
  “这怎么可以?”各人纷纷反对。
  “豪哥刚才已证明过,有事时他绝不退缩,更比我们任何一个人更卖力。但兄弟认为,他的话必须改一改,有福大家享,这可以,但有难时,必须大家一起当,我们绝对不能让豪哥先行。各位弟兄,你们认为我的话对不对?”
  “对,雄哥说得对,有难大家当。”贵宾房内,响起如雷般附和。
  文志豪大为感动,道:“多谢各位弟兄,文志豪无以为报,谨借水酒一杯,向各位致谢!”
  XXX
  当文志豪满身酒气的回到美宝住处时,已是凌晨五时。
  出乎意料地,美宝和苏珊都不曾就寝,还在客厅里喝着啤酒,茶几上放满了牛肉干之类的零食。
  两人一看文志豪脸色及步履,已知道他喝了不少酒,一同扑了过来一左一右的搀扶着他:“豪哥,你又喝醉了?”
  文志豪摇摇头,道:“还没有,只是有点酒意罢了。苏珊、美宝,以前我每晚都喝醉,主要是因为我郁郁不得志,而且死了妻子,心情太坏,影响酒量,如今可不同了,我不但有了目标,更有老婆……”望望左,看看右,笑道:“嘻嘻,还有两个这么多,怎会这么快容易醉?”
  苏珊瞪了他一眼,佯嗔的道:“豪哥,你那里来两个老婆了?另外一个是谁?快说出来!”边说边把文志豪推倒在沙发上,并向美宝打了一个眼色。美宝会意,走进了洗手间。
  文志豪这才发觉自己说漏了嘴,登时大吃一惊,酒意全消,捉着苏珊一双手:“苏珊,我对不起你。”
  “你究竟干了什么?快说!”
  “苏珊,今天晚上,我一时糊涂,强奸了美宝!”
  “哼,强奸,我看是和奸吧!”苏珊差点忍不住,便要笑出来。
  “不,不关美宝的事,是我强迫她的!”文志豪不知两人心意,还意图替美宝辩护,恐怕苏珊迁怒美宝。
  “那你打算怎么样?是否不要我了?”
  “不,不,我怎么会这样做?”
  “既然你不打算抛弃我,那便是把美宝玩过便算了?”
  “不,不,我也没有这个念头。”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你究竟打算怎样?”苏珊心中窃笑着。
  “苏珊,我知道我这要求太过份,我只希望你……”文志豪也不知道应该怎样说才好。
  苏珊终于忍俊不禁,笑了起来:“看你这个样子,还是让我替你说吧,你希望我能接纳美宝,我们两个人和平共处,一起陪你,对吗?”
  “对了,我便是这个意思,我们三个人,一起快快乐乐的过活。”文志豪抢着道。
  苏珊重重的捏了他一记,道:“你这贪心鬼,有我还不心足,尚要打美宝的主意,要不是美宝是我的好姊妹,而且米已成炊,我答应才怪。”
  文志豪大喜,用着苏珊狂吻:“苏珊,你真好!”
  苏珊推开了他,正色道:“豪哥,你得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文志豪不迭地道:“别说三个条件,便是一千个、一万个,我也答应。”
  苏珊道:“首先,你一定要答应今后对我们都同样喜爱,不得偏心,而且要好好的爱护我们。这是最先决的条件。”
  文志豪忙道:“我答应,今后我一定爱惜你们,不会偏心。”
  苏珊续道:“今后,不得有第三个女人加进来,你在外间怎么玩,我们不管,但不得带回来,也不可以金屋藏娇。否则,一切后果,须由你负责。”
  文志豪道:“绝对不会有此事发生,你可以放心。”
  “至于第三个条件嘛,那便是你今后不得像今晚般,喝那么多酒。你知道吗,一旦酒后失言,可能误了大事甚至连累我和美宝当寡妇。”
  这时,美宝也从洗手间跑了出来,拿着喷了花露水的热毛巾,替文志豪抹脸,柔声道:“豪哥,可不要喝太多酒了,对身体有害的。”
  文志豪坐在沙发上,享受着美宝的服侍,唯唯应诺:“知道了,两位老婆大人,为夫今后一定适可而止。”
  苏珊道:“看你现在吧,满身都是酒味,快点洗澡,不把酒味洗掉,休想上床。
  文志豪笑道:“说起来,明天得去换张大一点的,否则那能容下三个人!”
  苏珊啐了他一口,骂道:“你真是想得好,还想我们一齐服侍你?”
  “我不想厚此薄彼嘛,当然要一起睡了!”文志豪在左拥右抱下,走进浴室。
  XXX
  文志豪舒舒服服的伏在床上,享受着苏珊和美宝两人给他按摩,一边和蛇仔明通电话:“没有甚么特别事吧?第二次讯息是甚么?”
  “豪哥,我们发觉了第二批人马,是何九的手下,正在监视着首先到达那一批,便赶快通知你,那知你却不回答。”
  “我没有机会回答。除了渔船那一批,何九还有另外布置,怎么我不见他们露脸的?”
  “我因为恐怕你应付不来,所以偷偷把他们解决了。”
  “解决了,怎么没有半点声响?”
  “当然了,我们的弟兄都带了家伙,而且都装上灭声器,怎会有声音?”
  “蛇仔明,今后尽量避免携带这些东西了,若遇上路障,那便麻烦。”
  “豪哥,你放心,难道你不知道我们神通广大,消息灵通吗?何况我们设备精良,可以随时截听警方通讯,他们一举一动,都难瞒过我们耳目,怕甚么?”
  “凡事小心一点总是好的。辛苦你们了,早点休息吧。”
  “还早点休息,现在已是早上六点了,我还是起来晨操算了,怎能再睡?噢,差点忘记告诉你,何九那批人也配备着短火,通通给我们拿回来了,那些咸鱼亦处理妥当。不必担心!”
  文志豪收了线,一个反身,便捉着苏珊,笑道:“我们也来晨操一番吧!”
  苏珊拚命挣扎,道:“豪哥,你稍后还要上班的,尚要胡来?还是休息罢!”
  文志豪那肯听她的,笑道:“只有那少许时间,睡来干甚么?美宝,你也来参加一份。”一把拉了美宝上床,随着把灯熄掉。
  XXX
  文志豪回到办公室时,发觉自己房间外本来是空置的地方竟多了一张办公桌,坐着一个千娇百媚,性感非常的美女。
  美女一见文志豪回来,便站了起来,微笑道:“是文先生吗?我叫诗思,是新来的秘书。噢,应该说是你的新秘书。”
  “噢,是吗?欢迎你来这里,诗思。”文志豪回以微笑,推门内进。
  出乎意料地,他宽大的办公桌前,早已坐着一个人,杨氏集团的总裁杨又兴。
  “志豪,你回来了!昨晚可辛苦你了。”
  “啊,那也没有甚么,只是出了点意外。本想向你报告的,只因时间太夜,不敢打扰你。是了,这里是昨天你交给我的钱,请你点收。”文志豪回到自己座椅,把手上的小皮箱交还杨又兴。
  杨又兴接过后,并没有打开来看,道:“志豪,昨晚的事,我原想在事前便通知你的,好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只是尊尼认为不必,他对你极有信心,认为你有足够能力应付,要我藉此考验你的应变能力,证明他的眼光无错,志豪,你不会怪我们吧?”
  “怎会呢?毕竟你已经吩咐马雄及时通知我防范,并已准备人手保护我,这证明你对我并没有存心不良,并非把我出卖!”
  “事情是这样的,何九获悉你加盟杨氏集团后,便找上了我,要我把你赶走。我当然不会答应。我已公开宣布委任你为杨氏集团的行政人员,怎能出尔反尔,要是如此,我那有面目在本市立足,于是何九改为要求我制造一个机会,让他派人除掉你,所以便有昨晚之事发生。”
  “照说何九若要除掉我,实不需要和你商量,要你制造机会。”文志豪有点不大明白。
  “志豪,你若遭人暗算,每个人都会联想到何九身上,你的朋友会放过他吗?若你在昨晚被杀,那便不同,因为你是在一宗交易中遇害,你的朋友未必会为你报仇。”
  “杨先生,你昨晚派人接应,并要马雄通知我防范,岂不是摆明和何九反面。既然准备和他反面,又何须答应他布下昨晚之局?”
  “哈哈,问得好,老实说,我早就打算和他反面的了,否则我何须找你加盟杨氏集团,何九既然送上门来,这机会怎能轻易放过?不答应他也是反面,倒不如借此机会给他一记闷棍!”
  “原来如此,杨先生你是顺道向他宣战,并先给他一个下马威。”
  “对了。志豪,你今后可要小心一点,何九会不惜一切把你除掉,再不会顾忌你的朋友的了,因为你已直接威胁着他的安全。”
  “多谢你的关心,我会小心的了。”
  “我已经吩咐马雄,安排一些手足给你差遣。”杨又兴站了起来,续道:“噢!是了,那新来的秘书,你满意吗?”
  “满意,怎会不满意呢?”
  “志豪,好好的干,把何九除掉!你的好处是不会少的。”杨又兴打开房门,回转身道:“你昨晚签下的单,我已经吩咐醉香楼那边撕掉了,今后,这些消费入公司账便行,动不动便自己掏腰包,你的薪水实在不够花!”
  杨又兴刚离去,文志豪的新秘书便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杯咖啡。
  “咦,你怎知我喜欢这样喝咖啡的。”文志豪看见咖啡里加有数片柠檬,大为奇怪。
  “波士,连你的口味也不能弄清楚,我怎能当你的秘书哟?”诗思微笑道。
  通宵没睡,文志豪确实也需要这杯咖啡,连忙呷了一口,笑道:“诗思,那你还知道我喜欢些甚么呢?”
  诗思道:“我知道的可不少呢,例如,你喜欢喝酒、喜欢美女,更喜欢舍……还是不说的好。”
  文志豪莫名其妙,道:“我喜欢舍甚么?”
  诗思抿嘴一笑,道:“有机会时才告诉你吧。还有甚么需要吗?”
  文志豪苦笑:“老实说,我现在最需要的是一张床。没事了,你干你的事吧。”
  诗思娇笑道:“波士,有些时候,并不定需要床的!”边说边扭动屁股,走了出去。
  “这妖精倒提醒了我。”文志豪喃喃自语,便在他那硕大无比的皮椅上假寝。
  XXX
  “杨又兴,你这是甚么意思?”电话里的声音咆哮着。
  “何九,这可不关我的事啊,只是你的手下误事罢了。”杨又兴平静的道。
  “我的手下误事?简直放屁,你埋伏了那么多人,本就是打算给西瓜皮我踩。”
  “我的手下,本是负责旁观及监视的,若不是你违反约定,根本便不会露脸。”
  “我违反约定?真笑话,违反约定的是你,不是我,亏你说得出口。”何九大怒道。
  “说明了除主事人外,每方只派六个手足,你说吧,昨晚你们来了多少人?你根本便打算把我的手下也一并除掉,要不是我知机,我的人一个也不能回来。”杨又兴道。
  “哼,姓杨的,不必再狡词辩驳了。你招揽文志豪,根本便是存心和我作对,我告诉你,可别这般得意,多一个文志豪,又能把我怎样?”何九愈说愈激动。
  “何九,这是你说的,我可不曾说过和你过不去。”杨又兴语气平静,与盛怒的何九成强烈对比。
  “好,姓杨的,你看着吧,若不报此仇,我的何字倒转来写。”
  “何九,既然你如此说,我也无话可说,唯一可以奉告的,便是杨某人奉陪到底。老实说一句,你姓何的也不是今天才开始打杨氏集团主意的了,只是苦无藉口罢了。”杨又兴大笑,挂上电话。
  XXX
  文志豪坐在他那宽大而舒服的办公椅上,抽着杨又兴送给他的名贵雪茄,脑袋里却盘算着一套对付何九的行动计划。
  经过多日的整理,把他自己从各方面收集得来的情报消息,加上杨又兴所提供的资料,文志豪对何氏集团的活动,已有一定之认识。
  事实上,文志豪自从妻子天娜意外身亡后,便一直都留意着何氏集团的动态,希望能搜集足够证据,把何九绳之于法。只可惜证据还没有找到,自己却被迫辞职。
  如今,他不须证据,只要能够掌握到何九的活动资料,便能对他迎头痛击,更没有种种限制,甚至可以说,他能够不择手段。
  现在,在他的办公桌上,放着十多帧精彩绝伦的照片,照片上的,是一个样貌娟好,年约十七、八岁的女孩子。精彩之处在于这女孩子身上没有一丝半缕,简直可说纤毫皆现,妙处毕呈。十多帧照片中,更有数帧是这女孩子与一男子正在干着不可告人之事。
  文志豪竟会喜欢这类裸照和春宫照片?当然不是!这女孩子并非依靠拍摄这类照片维生的可怜人,而是一个藉留学为名,瞒着父亲在外胡天胡帝的豪放女。
  她的父亲并不是甚么社会名流,只是一间小贸易行的经理,绝对不是勒索对象,但这些照片对文志豪来说,用途可大了。
  对付何九的计划,文志豪已有了腹稿,他刚打算拿起电话筒,已响起敲门声,跟着,他那性感动人的秘书诗思已推门而进。
  “诗思,有甚么事吗?”文志豪随即想起放在桌上的裸照,连忙收在抽柜里。
  诗思一眼已看到照片内容,向文志豪神秘地笑了一笑,道:“噢,没有甚么特别事,我只想问一问你还有没有事吩咐我做,如果没有的话,我可要下班了!”
  薄薄的毛衣,把诗思的娇人曲线完全显露出来,散发出无可抗拒的诱惑。文志豪实在不明白杨又兴为何安排如此一个计时炸弹在他身边。
  他一瞥腕表,这才发觉已是六时多,忙道:“没有了,你下班吧,噢,麻烦你看看马雄在不在,请他过来,我有事找他。”
  自从九里湾一战,马雄已成为他的得力助手,协助他处理不少大小事项。
  “知道了,波士,还有别的吩咐吗?”
  “没有了!”文志豪微笑道。
  诗思离去时,扭动着那丰满的臀部,刻意地卖弄她的天赋本钱。
  文志豪只得摇头苦笑。
  片刻后,马雄已来到。
  “豪哥,有甚么吩咐?”
  文志豪拉开抽柜,把那叠裸照递给马雄:“雄哥,你认识这女孩子吗?”
  马雄把十多帧照片逐一看过后,摇头笑道:“从来没见过。怎么了,豪哥,你对这妞儿有兴趣吗?以我看,这妞儿除了嫩外,实在没有甚么吸引之处。老实说,你那秘书便比她不知强上多少倍。”
  “我怎会对这些黄毛丫头有兴趣?她的名字叫做碧琪,是大福行出入口部经理梁添的独生女儿。”文志豪说道。
  “大福行!便是不久之前你要我们调查的那间贸易行?”
  “是的!你还记得月前九里湾那一趟吗?那一晚,何九手下扛着的麻包袋,盖有大福行的字样,所以便叫你调查这大福行的底细。”
  “豪哥,根据我们调查所得,这大福行并没有甚么可疑之处,东主赵大福,乃是实实在在的生意人,没有甚么特别背景,与何氏集团更扯不上任何关系,会不会那些麻包袋只是他们不要之物,被何九等人拾来使用。”
  “雄哥,大福行干的是那一行生意?”
  “中药,从内陆输入药材,批发给本市药行,其中有一部份经改过包装后,由渔船走私往T埠。”马雄回答道。
  “大福行在那里?地方有多大?”
  “门市在小西区,写字楼在金星商业中心,各占地约四千尺。”
  “雄哥,问题便在这里了,在中药行业,大福行只是一间微不足道的小批发商,在小西区的门市部加货仓占地四千尺乃非常合理。但在金星商业中心的写字楼则有点不正常。中药行业,甚少讲究排场,故聚集于小西区,贪其上落货方便。当然亦有不少另设写字间于繁盛商业区,但都只作为与内陆联络之用,面积不大。金星商业中心乃本市一级商厦,每尺租值超过三十元,以大福行这家中药批发商来说,实在没必要付这十多万元额外支出。”
  马雄如梦初醒,道:“噢,我忽略了这一点。”
  文志豪微笑道:“雄哥,你还忽略了另一点。你可知位于金星商业中心的大福行,隔壁是甚么公司吗?”
  马雄道:“豪哥,这我便不清楚了。何九的手下,大部份都认识我,所以我没有亲自去看一看。”
  文志豪道:“大福行左邻是品超珠宝公司,右邻是大志财务集团。”
  马雄呆了一呆,道:“全是何九集团直接或间接控制的附属机构。”
  文志豪点头道:“对了,因为这大福行表面上与何九全无瓜葛,我便从这方面入手。大福行除赵大福外,还有两个得力助手,一个负责本销,另外一个负责出入口业务,便是我刚才所提及过的梁添,亦即是那妞儿的父亲。”
  “豪哥,你打算利用这些照片……”
  “梁添这人,今年已六十岁,妻子早丧,膝下只有碧琪一个女儿,故溺爱万分,看得比自己的老命还重要。你先拿那这些单人裸照,找梁添商量合作,告诉他碧琪已在我们控制之中,细则如何,你应知怎办。若这老鬼采取拖延办法,隔一段日子,再给他看那双人的。明白了没有?”
  “豪哥,你要这老家伙如何合作?”
  “我要的是消息,大福行出入货的准确资料、时间、地点、如何交货,当然还须要知道货物是甚么。”
  “明白了,我这便去办。噢,是了,豪哥,倒忘记问你,这妞儿现在那里?若老家伙要找这妞儿说话时怎辨?”
  “这妞儿远在C埠,表面上是留学,暗里瞒着老子胡来,吸大麻、滥交,无所不为,这些照片都是她自愿拍的,你从她脸上表情便可以知道,我在C埠的朋友,只花了十分钟便把她弄上床,现在两人正打得火热,这妞儿还以为我的朋友是和她串谋骗她父亲一笔钱花用哩,所以极为合作。若老家伙坚持要和她谈话,那也无妨,我可以安排。”
  “豪哥,真有你的,连C埠那么远也能有办法。”马雄跟着低声续道:“豪哥,你的女秘书可真不错,不要浪费啊!”
  “兔子不吃窝边草,我怎会胡来?你有兴趣吗?我给你制造机会吧!”文志豪笑道。
  “你这是要我的命,她是老总特地为你安排的,我怎敢动?”马雄边说边离去。
  马雄最后的一句话登时使文志豪心中一动,明白杨又兴把诗思安排在他身侧的动机。
  美人计!但杨又兴的目的是监视他还是缚着他,使他为杨氏集团效力呢?文志豪希望能找出答案。
  他把所有文件锁好后,便离开办公室。
  刚踏出房门,文志豪便看见杨尊尼正在与诗思谈笑着。
  “咦,诗思,你还没有下班吗?”文志豪大为奇怪。
  “志豪,是我把诗思留下来的。”杨尊尼代为回答。
  “尊尼,有要事需要做吗?”文志豪更是不明。
  “噢,不是公事,这几天苏珊回乡探亲,我闷得发慌,打算找你狂欢一晚。诗思亦已答应,你可不能说没有空啊。‘尊尼笑道。
  文志豪心中暗笑,苏珊那里是回乡探亲,只不过躲在他家里,避开尊尼的纠缠罢了。当下便道:“我今晚没有甚么特别事要办,只不过美宝得开工,苏珊又不在,便是请假也没办法!我那里找女伴?”
  “志豪,不是我说你了,你这人真是纯情得可怜,便是美宝有空,也不能让她参加啊!那岂不是破坏我这几个月来辛苦建立的形象?告诉你吧,我已替你找到女朋友,只不过还得要你亲自开口。”尊尼大笑道。
  “你已替我找了女伴!是谁?是我认识的吗?”文志豪心中明白尊尼所指是谁,但仍明知故问。
  “还有谁?当然便是诗思了,你难道不明白波士与秘书,若能打好关系,对工作大有帮助吗?快点亲自邀请吧!”尊尼笑道。
  这真是荒谬,怎会对工作有所帮助?不要说那些不正常的关系,便是夫妇在同一机构工作,也有不便之处,尤其是一个是上司,一个是下属的情况更甚。
  文志豪当然没有把这想法说出来,只呐呐的道:“尊尼,这不大好吧,若给美宝知道了,你和我都麻烦多多。”
  “你不说,我不说,她怎会知道?你这人真是胆小,亏你当日和美宝闹意见时,还说得那般有大男子气概。幸好你在别的方面不是这样,诗思,你的波士既然如此没胆量,有甚么事情时,你认作我的女伴吧!”杨尊尼采取激将法。
  老实说,文志豪在遇上他的亡妻天娜之前,也曾是个风流种子,认识天娜后,才把他那到处拈花惹草的性格改变,收敛起来。只不过他到处风流的时候,名头并不响亮,故知道的人甚少。
  如今,他这番造作,实在有其深意,他要尊尼认为他是一个甚少出来玩的男人,因为这种男人一旦遇上一个手段高明的女子时,往往不能自拔,备受摆布。
  他要杨氏父子认为已能控制他,对他减少防范。
  于是,他做出死要面子的表情,道:“笑话,我天不怕,地不怕,怎会怕老婆?何况美宝还不能算是我的老婆,怎能管我?诗思,我现在邀请你做我的女伴,请问你赏脸吗?”
  诗思看见文志豪的表情,差点儿便笑了出来,道:“波士,这是我的荣幸,怎会不答应呢?”
  “我们得赶快一点,莉莉很可能已等得不耐烦了。”尊尼边说边走。
  “莉莉?”文志豪跟了上去问道。诗思只得跟在两人身后。
  “噢,是我昨晚才认识的,曾入选市花最后十五名,样貌不错,身材更是一流!”
  “尊尼,我真佩服你,这么快便如此清楚。”文志豪羡慕地道。
  “这有何难?老实说,参加这些甚么市花选举的,尤其是那些不能进入前三名的佳丽,实在不难追求。”尊尼笑道。
  “这也得要看本身条件啊,没型没款,谁会看上你?”文志豪道。
  “这当然了,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要有款——现款。”
  来到停车场,文志豪便要向他的车走。自从安排计划认识杨尊尼后,他自己的宝马跑车已留在家里不用,现在他驾驶的,乃是杨氏集团为他提供的平治房车。
  “你还走过那边干甚么,照往日般挤在我的车便行,你的车让他们坐吧!”尊尼口中的他们,便是两人的保镖。
  文志豪脸上露出不大自然之状,杨尊尼之跑车后间座位,便是坐一个人也嫌陕窄,何况是两个人。往日,他与美宝一起,挤在一块儿当然不成问题,如今换上诗思,文志豪自然有所作状。
  “上车吧,只是你的手可不要随便乱放,免得把节目次序搞乱。”尊尼笑道。
  “尊尼,我还是坐在车头吧,稍后让莉莉坐后间便成。”文志豪道。
  “怎么了,害怕自己控制不住吗?不要这么婆妈吧,待会又下车又上车,实在麻烦。我教你吧,若然你担心忍不住的话,便把一双手放在裤袋里。”
  诗思笑道:“副总裁,你放心吧,我波士定力足够,绝不会这么快便忍不住的。
  文志豪无可奈何状,与诗思挤进车里。
  跑车风驰电掣的驶出停车场。
  “尊尼,我们上那儿吃晚饭?”
  “当然是往郊外,难道你还要留在市区,给别人碰上吗?现在先去接莉莉,吃过晚饭后再到西湾我那别墅赏月。虽然后日才是农历十五,月亮也是挺圆的,别有一番风味。”尊尼的语气带着数分暧昧。
  “中秋已过了差不多一个月,这时候才来赏月?”文志豪笑道。
  “赏月并不是一定要在中秋的,只要月亮够圆,环境适合,对象满意,任何时间也可以赏月的。你说是吗,诗思?”杨尊尼神秘的笑着。
  诗思佯嗔道:“我不和你说!”
  尊尼续道:“不过,我始终认为赏月必须有美作伴,才有情趣,若然两个大男人,就显得不伦不类了。”
  文志豪这才明白尊尼说的是甚么,不禁大为奇怪,难道他有这癖好?若不是,为何好端端的会说这些!
  片刻后,已接了莉莉,果然正如尊尼所说,样貌不错,身材极佳,难怪能进入市花选举最后十五名。
  跑车跟着便直往郊区奔驰,四名保镖坐着的车亦一路跟随着。
  一路上,诗思都紧紧的挨在文志豪身上,更不时把丰满的胸脯紧贴在他手臂。终于,文志豪作出适当反应,有意无意间挪动身体,使自己的手臂尽情享受,与那高挺的山峰揩拭着。
  诗思不但没有闪避,还尽量迁就,并不时向他抛媚眼。在如斯情况下,便是木头也懂得如何做,文志豪当然不能使诗思认为他有控制力,不受诱惑。
  这时的诗思,已整个人坐在他身上,轻扭蛇腰盛臀,更在他耳边吃吃笑,低语着:“波士,看你平日假正经的,原来也是这么坏。”
  文志豪大力地捏她一记,低声回答:“谁叫你这般惹火?”
  诗思毫不示弱,亦还以颜色,在他大腿间重重地捏着。
  幸好,跑车适时停了下来,原来已到达西郊一着名海鲜酒家。文志豪急忙撤军,整理衣衫。
  杨尊尼大笑道:“看你两人的样子,定是对我这辆跑车又爱又恨,爱它车厢狭窄,给你俩制造亲密机会,却又恨它车厢狭窄,限制了你们亲密的机会。哈哈,我说的对吗?人生便是这般矛盾的了。”
  四人进入酒家后,已有部长跑过来殷勤招呼:“杨先生,是四位吗?请里边坐。”
  杨尊尼道:“还有四个在后头,你另给他们找一桌子,吃可随意,但不得喝酒,账单一起算。”他对待手下,倒是大方明理。
  坐下点了菜,尊尼便要叫酒,文志豪忙制止:“尊尼,稍后还要驶车,还是不要喝酒了,留待去到你的别墅才喝吧。”
  杨尊尼笑了起来:“怕甚么,喝了酒驾车,我也不知道过多少次了,还不是活得好端端的。你少担心吧,我的驾驶技术一流,绝不会出意外的。”
  文志豪道:“我始终认为是暂时不喝的好,你还愁稍后没机会喝?”
  “有肴无酒,实在大煞风景。既然你这样害怕,那便不叫拔兰地,来两瓶白酒吧。”尊尼无可奈何。
  XXX
  虽然喝的只是白餐酒,四人回到位于西湾杨家别墅时,均带着数分酒意,两个女的更是脸泛桃花,格外妩媚。
  四名保镖,并没有进屋,只在外间看守,女佣奉上热茶后,亦识相地退回工人房。大厅中,只余下他们两对。
  “你现在便要赏月?真是性急,随我来吧!”一手搂着他的女伴莉莉,便往楼上跑。
  文志豪估道他往天台跑,便与诗思跟了上去,那知楼上只是数间设备豪华的睡房,登时一怔。
  尊尼不由分说,便把文志豪与诗思推进其中一间睡房,笑道:“今晚月色皎洁明亮,你还是细心地慢慢欣赏吧。”大笑地掩上门。
  如此情况之下,那容文志豪装假道学?立即装出一副急色儿模样,把诗思拉到床上便替她解除束缚,挥军进击。
  良久,诗思在他耳边喘息道:“我还以为你只对那调儿有兴趣,原来你也喜欢这个的!”
  文志豪道:“我对那调儿有兴趣?甚么调儿?”随手点燃着一枝烟。
  诗思吃吃笑,道:“还有甚么调儿?当然是内陆人——喜欢走后门。”
  文志豪为之一愕,道:“我喜欢这个?是谁告诉你的?”
  诗思似是发觉自己说漏了嘴,忙掩饰道:“啊!并没有人告诉我,只是刚才你口口声声的要赏月,我还道你喜欢那个哩!”
  蓦地,文志豪想起月前九里湾行动当日,与美宝电话联络时,曾提及这回事,当时他之目的,旨在暗示要往郊区海边,着她通知蛇仔明准备应用之物,那里是真的喜欢这回事。
  诗思这时一说,顿即证明文志豪一言一动,均在杨氏集团监视之中,电话里不消说已安装了偷听系统。
  既然如此,他这时便不能否认,只得硬着头皮:“我虽然喜欢,但有谁一开始便那个的,怎知你喜不喜欢啊?何况又没有防御工具,一个不巧,感染着甚么时,可不是说笑。”
  诗思咬着他耳朵,低声道:“只要你喜欢,要我怎么做也愿意。至于应用的东西吗,我早已替你准备妥了!”
  “你随身带备着这东西?”文志豪装出奇怪的模样。
  诗思在他怀中扭动,娇羞地道:“当然了,我怎知你何时会打我的主意啊,说不定在办公室里便要,怎能不准备?不要说那么多了,看你无精打采的,让我来帮……”边说把粉脸首往下移……

  第四章 对抗邪恶 作持久战
  文志豪回到办公室后,第一件事便打电话给美宝。
  美宝听见他的声音,大为高兴,道:“豪哥,你昨晚去了那里?到处也找不着你,可把我担心死了,电话也不给我一个。”语声不但有关怀,更带着埋怨。
  “噢,没有甚么,只不过公司里有点事要办罢了。我这么大的一个人,自会照顾自己,怎会有甚么事?你定是很累的了,休息一刻吧!我现在公司,今晚才找你吧,拜拜。”
  刚挂上电话,诗思已满脸春风的拿着一杯咖啡进来,笑道:“真是多情种子,念念不忘家中娇妻。幸好你不是在昨晚打电话回去,否则我可吃醋的了。”
  文志豪苦笑:“要是我还不报告行踪的话,今晚可有苦头吃的了。”
  诗思吃吃笑:“这是应该的嘛,风流了一晚,不应吃点苦吗?这样,你下次享乐时,会更珍惜每一刻。”
  “那岂不是应了一句话,一口砂糖一口……”文志豪笑道。
  “波士,你现在有空吗?”
  “怎么了,你不是还要……”文志豪吃了一惊。
  诗思啐了他一口,道:“我才不像你那般贪吃无餍,马雄正在外间等你呢,要不要见他?”
  “我刚想找他,快叫他进来。”
  只消一看马雄的脸上笑容及轻松步伐,文志豪便知道事情进展顺利。
  “怎么样了,情况如何?”
  “豪哥,非常顺利,那老鬼昨晚一见那几帧照片,便吓得脸无人色,不停追问那妞儿之情况。我只告诉他若然不合作,便把他那宝贝女儿卖进当地人肉市场,让她饱受黑鬼摧残,那老家伙已慌忙表示愿意合作。一切都如你所料,大福行果然是负责货品交收。我已经交代那老鬼如何把消息传给我们。”
  “那老鬼没说其他吗?例如释放她女儿之类的条件?”
  “当然有,除了释放他女儿外,他还要求每次提供消息后,我们都要付他酬劳,作为他日远走高飞之用。”
  “你怎么回答?”
  “我只答应若他的消息正确实用,在适当时候自会释放他的女儿及付给他一笔酬劳。”
  “他怎么表示?”
  “他有选择余地吗?
  “办得好,只是有消息时,我们必须详加分析,才能有所行动,毕竟这老鬼已跟了何九多年,说不定会弄鬼。”
  “这当然了,豪哥不是经常说,凡事小心点总是没错的吗?”
  “你办自己的事吧,有消息时立即通知我。”
  马雄离去不久,杨尊尼已跑了进来。
  “怎么样,昨晚可满意吗?”尊尼的笑容充满着神秘与暧昧。
  “当然满意,我真佩服你们,怎能找到这种人才?”
  说实在的,诗思的表现确是出类拔萃,与苏珊和美宝两人相比,实在天壤之别,迷人之处乃笔墨所难以形容,普通男子,能够冲过此美人关的,万中无一。难怪杨氏集团明知文志豪已有美艳如花的美宝,还要出动美人计。
  只是,文志豪是这般容易被女子迷着的吗?当然不会!因为他追求的,并非外在之美,更非贪图肉体之享受。他喜爱的,是苏珊和美宝所有着的内在美。
  何况,他还时刻的提醒自己,有一个神圣任务要完成,更要为亡妻复仇。
  “她不是找来的,而是杨氏集团辛辛苦苦地训练出来的人才,除了诗思之外,我们还有十多个,全部都是一流精选,在办公室里,精明能干,睡房之中,技术高超。”尊尼答道。
  “如此辛苦训练,便是拿来服侍集团中人?”文志豪假作不明白。
  “当然不是了,我也没福份享受这些秘书呢,只是家父看重你,特地找一个来陪伴你罢了,据家父说,诗思是这十多人当中,最出色的一个哩,可见家父是如何的欣赏你。”
  “那我要面谢他了,只是这些人才有何用途?”
  “她们的用途可大了,大部份都已经安插在各大机构,其余则和政府要员扯关系,她们的任务嘛,当然是打探消息和商业秘密了。”尊尼答道。
  “商业间谍?”
  “也可以这么说。除此之外,她们间中也会出动,招呼外来贵宾。可借她们只是近一年才训练完毕,错过了两年前的金融界大机会,否则今日的杨氏集团,成就何只于此?”
  “尊尼,只要有实力,何愁没有机会?我极有信心,总有一天,杨氏集团能够手执本市牛耳的。”
  “志豪,老实说,这句话,在半年前我绝不敢说,但自从你进入杨氏,再加上那些娘子军,我相信这一天的来临,绝对不会太远。”杨尊尼今日之表现,绝对不是一个只懂吃喝玩乐,不事生产的花花公子,顿使文志豪对他另眼相看。
  “尊尼,你实在太抬举我了。我这人,除了打打杀杀外,还能干些甚么?老实说,我当这个高级助理副总裁之职,只不过是占了苏珊的光,实际上只是尸位素餐,令我有愧于心。”
  文志豪有感而发。
  “志豪,你我年纪差不多,但我得奉劝你一句,千万不要低估自己。有很多人,不要说高深教育了,有些根本连乡音也不曾脱掉,不也是在商场中叱咤风云,声名震动国际?你的条件比他们不知强上多少倍,所欠的只是际遇和机会罢了。”
  文志豪默默无言。
  “我虽然是杨家的独生子,但我绝对不是外人所想像中的花花公子,更不是温室培养出来,不堪风雨一击的花朵。自小,我便接受种种磨练,出生入死,经历枪林弹雨。对事、对人,我都看得清澈通透,我看上你,是因为你的才能,绝对不是因为苏珊的关系,你相信吗?”杨尊尼续道。
  “我实在不敢置信。”文志豪摇摇头。
  “好吧,我告诉你一些事实,你便会相信的了。第一,美宝并非你的女朋友,实际上,苏珊才是!”
  这句话使文志豪大吃一惊,刚要辩说,尊尼已摆手道:“你且听我说吧,在我开始追求苏珊那段日子里,我已留意到苏珊对你有着特别的情感,更曾多次在你醉后留下陪伴你,只因你当时对她毫无意思,我才毫不气馁的死缠着苏珊,更不曾注视你和苏珊之发展,终于有一日,你一反常态,衣着笔挺光鲜的出现于无归酒吧,而且不曾酗酒,我便觉得不妥。果然,苏珊那几天,神态开朗,喜上眉梢,我便知道你们的情感有了突破。不出所料,跟着你便驾驶着一辆宝马,把苏珊接往一日本餐馆消夜,其后更在她家中逗留至翌日清晨,双双回到你在近郊的家。”
  文志豪呆若木鸡,他做梦也想不到尊尼竟知道这么多,难道他已知道自己之任务?
  尊尼接下去道:“不问而知,你终于发觉苏珊的优点,爱情的力量使你一改颓态,发奋图强。照说,我应该在那时便要知难而退的了,可是我仍不甘心,企图推翻现实,那知道,苏珊竟然把你和美宝拉在一起,实在使我大为奇怪,便和你们鬼混,看看你们弄甚么玄虚。后来,苏珊告诉我你和美宝因生活问题闹得不愉快时,我差点便要笑出来,一个拥有宝马跑车和一幢近郊别墅的人,会为生活费担心?说出来也没有人信。”
  文志豪尴尬万分,恨不得地上有个洞,可以藏身。
  尊尼露出笑容,续道:“终于,苏珊透露你之真正目的,乃是找何九算账。苏珊是一个好女孩,不善说谎,我一看她神态便知不是谎话,再加上你之性格,以及过去之所作所为,我便知道你打算借用杨氏集团的力量以遂你为妻报仇之心意。于是,我便与家父商量,一致认为你和我们合作,铲除了何九,对杨氏集团有百利而无一害,所以我便自动提议,邀请你进入杨氏集团。现在你明白了吧,你之进入杨氏机构,绝对不是因为苏珊,而是因为你有才干,你有人际关系,更有影响力,足堪利用,也可以说,互相利用。”
  文志豪道:“我还有一点不明白,为何你要告诉我这么多?”
  “志豪,问得好。我每做一件事,都有目的,即使出来玩女人,我也不忘替集团物色可堪造就的人材。自从你加盟杨氏集团,数个月来,经你亲自处理的事项,大大小小也有数十宗之多,虽然大部份是微不足道之琐事,但由微而知着,我发觉你之能力,不论对人、对事,都比我们想像高很多。家父与我登时有了新希望。多少年来,我们都希望能摆脱一些生意,你应知道我指的是甚么生意,因为以我们现时之财产、地位,实用不着冒这个风险,只可惜这类生意,不是说放弃便能放弃,最重要的原因是我们还有很多追随多年的弟兄须要过活,不能抛下他们不理,而我们其他正途生意,利润不深,实不足维持这大批人的生活,所以我才训练那批美女,企图在正途生意上有所突破,兼且物色一个人手,帮助我处理一切,只因为能力有限,不能兼顾那么多,家父年纪已大,不可以那么操劳。”
  “杨氏集团中有那么多人,难道没有人能帮你的忙?”文志豪问道。
  “实不相瞒,纯工商业管理人才,我们也有不少,只是杨氏集团并非纯商业性质之机构,即使他日能摆脱偏门生意,集团中人也是龙蛇混集,有邪有正,你想想吧,有谁可以考我管理这些人,同时能够独当一面处理业务。”杨尊尼道。
  “马雄呢,他这人能力不错啊!”
  “无可否认,他在各弟兄心目中,有着一定之影响力,但是,他在处理正途生意上,实在不敢恭维,其他的人更不消提了。”
  “你希望我帮你的忙?”
  “是的。”
  “但我现在不正是干着吗?”
  杨尊尼苦笑:“这有很大的分别,你和我亦知道,你入杨氏之最终目的,乃是借杨氏集团的力量,消灭何九,替你妻子报仇,替你自己出一口气。一旦何九集团被铲除,我可以肯定你会离开杨氏,因为以你的性格,实在不屑替我们这类人及这种生意效力。无论我们出甚么代价,亦难以挽留你,志豪,你同意吗?”
  这教文志豪如何回答,只得默然不语。
  尊尼续道:“于是,我们出动美人计,希望诗思对你能有所影响,老实说,她已是我们最出色的人选。由昨晚离开这里开始,直至今早,我与莉莉都是在观察着你之反应。”
  “莉莉也是集团中人?”文志豪大讶。
  “是的,她和诗思一样,只不过是质素与诗思相差极远。”
  “整晚你都看着,包括我和诗思干着那……”文志豪瞪大眼。
  “很抱歉,也很可惜,我发觉你不但没有被诗思所惑,她反被你的魅力以及表现所迷,亦即是说,我这一着已彻底失败。”
  文志豪保持缄默,他实在不知应说甚么。
  “无可奈何之下,我只得向家父据实回报,经问准家父后,我决定采取一个最后之计策,一个釜底抽薪的办法,那便是把一切告诉你,希望你念在我之诚意,以及你本身之前途,真真正正为杨氏机构服务。”尊尼诚恳地道。
  “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文志豪道。
  “为甚么,难道你不相信我之诚意?”杨尊尼呆了一呆。
  “不是这个问题,我绝对相信你有这诚意。只是,你也应该明白,我最大的目标是甚么,我绝对不会放弃我这目标,寻求事业上之发展。”
  杨尊尼轻吁一口气,道:“我还以为是为了甚么原因,原来只是这个问题,那便容易解决,根本上,我并没有要求你放弃原则,我们仍是照原定计划,把何九铲除。这你可满意了吧!”
  文志豪沉思良久,方道:“这还不足够,为了表示你的诚意和断绝那不见光生意之决心,除掉何九后,我们还要对付陈义。”
  杨尊尼大为错愕,一怔道:“你要对付陈义!为甚么?这我不能作主,必须请示家父才行!”
  房间里之对讲机突然响起杨又兴的声音:“没有问题,我答应这条件,更附加一项。届时何九与陈义铲除后,我亲自对付杨氏集团。”
  室内两人闻言,均为之一震。
  “爹,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到现在还不清楚志豪之真正意图?不错,他的确要除掉何九为妻子及自己报仇,但他却还有另一目的,便是要把本市三大贩毒势力铲除,你明白了吗?”
  文志豪大为震惊,不知道杨又兴从何得知他之目的。
  “爹,你为甚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也是现在才知道的,要不是志豪刚才说要对付陈义,我也不知道。”杨又兴的声音道。
  姜不愧是老的辣,单从文志豪一句话,杨又兴已联想到他之真正目的。
  杨又兴续道:“志豪,你承认吗?”
  文志豪一咬牙艰,道:“我不否认。”
  杨又兴道:“干脆,真不愧是大丈夫,尊尼,你并没有看错人。志豪,我再问你一句,除了何九之外,其余的,你是针对人还是针对势力?
  文志豪不假思索便回答:“当然是势力,除何九外,我对你和陈义都没有私仇,只是对贩毒有极深痛恨。”
  “换言之,何九和陈义两大集团铲除后,我若把那门生意完全放弃,把人手安排在其他生意上,你的心愿便是完全达到,可以全心全力为杨氏集团服务。是不是,志豪?”
  “可以这样说。”
  “志豪,可否给我一个肯定的答覆?”
  可以,只要你履行诺言,我文志豪为你效力。”文志豪斩钉截铁的回覆。
  “好,爽快,当其他势力铲除后,或是你决定收手,不再对付他们的时候,我会在三个月内断绝这门生意,若有食言,你可随便对付我,我绝不怪你,只是,在此之前,你绝对不能做出一些不利杨氏集团之事,你答应这条件吗?”
  “我答应。但是,有数点我必须向你声明。”文志豪道。
  “志豪,请随便说。”
  第一,我希望今后这房间不再安置这类特殊对讲系统,偶然,我也会和我的秘书谈些私人说话,甚至谈情说爱,你可明白,这类说话,实在不适宜太多人听见。”
  杨又兴大笑,道:“我既然这样和你说话,便没再打算使这一招。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既然已真正替我工作,不再是昔日般互相利用,我一定信任你,若我不再信任你的话,我会让你知道,你满意我这答覆吗?”
  “不满意。”
  “这还不满意?那你要求怎样?”
  “很简单,只要你拆掉这些东西便行!”
  “噢,是我忘记答覆你了。从今天下午开始,你搬来我右侧那房间办公吧,我保证你这房间设备虽多,包括私人洗手间及小型睡房,作为小睡之用,却不曾安装任何特殊对话系统,只有普通对讲机,你满意没有?”
  “满意极了,第二点,从今天开始,我不参予你那特殊生意之任务。”
  “这也没有问题,还有没有其他的?”
  “还有一点,便是……这一点我暂时不提出了,日后一切事情办妥后,我再和你商量吧,这一点对你我来说,都是有利无弊。”
  “好吧,我们便一言为定,尊尼,通知人事部,文先生试用期满,董事局非常满意,职衔改为副总裁,薪金加倍,即日生效。还有,文先生之原有秘书照旧为他工作,任务略有更改,主要工作便是负责照料文先生一切需要,不须向其他人负责,包括董事局在内。薪金亦加倍,同样即日生效。文先生,希望你在杨氏集团工作愉快。”
  “多谢你,总裁!”
  条件如此优厚,实大出文志豪意料之外。
  XXX
  文志豪一下班,便立即跑到无归酒吧,一把便拉着美宝,跑往见酒吧老板。
  “豪哥,究竟是甚么事啊?”美宝吓了一跳,嚷道。
  文志豪并没有回答她,只向酒吧老板道:“周老板,多谢你多年照顾,只是,我得向你报吿一个消息,这消息在我来说,是好消息,但对你就不太好了。”
  周老板被文志豪吓得一惊,急道:“豪哥,你可不要吓我啊!”
  文志豪笑道:“我怎会吓你?告诉你吧,美宝现在已经是我的老婆,你明白了吗?”
  周老板闻言,登时放下心头大石,笑道:“豪哥,那恭喜你了,美宝,恭喜你!”
  美宝想不到文志豪竟是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公开,实在毫无心理准备,登时满脸通红的道:“多谢你,周老板。”
  周老板道:“豪哥,你这是好消息啊,我也替你们高兴,怎么会是坏消息呢?”
  “亏你还这般高兴,难道你不明白,美宝从今天起便不再替你工作了吗?这对你还算是好消息吗?”文志豪大笑。
  周老板呆了一呆,跟着便陪着他大笑,道:“原来如此,倒吓了我一跳。那也没有甚么关系,我还有三朵金花呢!”
  文志豪摇摇头,笑道:“没有三朵,因为苏珊也不干了。”拉着美宝便往门外走。
  周老板大嚷:“豪哥,苏珊为甚么又不干了?”
  文志豪回答道:“因为她也是我的老婆!”大笑地和美宝离去。
  美宝道:“豪哥,我还没有换衣服呢。”
  文志豪在她脸上一吻,道:“那有甚么关系,稍后派人来取回便行了。”搂着美宝便走上泊在酒吧门外的平治车里。
  文志豪刚要吩咐负责驾驶的刘平驶往近郊,突然发觉有点不妥,连忙把美宝按低,顺手从裤管袜间拔出一柄防身匕首,穿过椅背插向在司机旁那人。
  那人刚巧探手入怀,有所行动,冷不提防刀锋已从背而入,登时向前一仆。若非椅背挡了大部份刀锋,他早已一命呜呼了,饶是如此,那人受伤仍是不轻。
  那司机亦同时回转身,手上拿着一柄手枪,对着文志豪便要发射。谁知文志豪手急眼快,左手一拨,便把枪管拨横,跟着一个飞扑上前,右手使出一式挂拳,登时击在那人太阳穴上,晕倒当场。
  只可惜那人之手枪被拨横时,已扳动枪机,砰的一声把车头挡风玻璃击得粉碎,吓得美宝尖声高叫。
  另外一人不顾身上伤势,亦已拔出一柄手枪来,只可惜他连把枪管向着文志豪的机会还不曾有,便被他以手臂箍着颈项,透不过气来,手枪也不能把持,掉在车厢里。
  车外,已有两个人扑了上来,分别持着手枪,一左一右的指着文志豪及其他人。
  其中一人喝道:“我们是警探,举高手,慢慢的行出来。一个跟一个,不得乱动,否则便开枪。”
  文志豪登时轻吁一口气,道:“兄弟,他们都有枪,可要小心点。”打开车门,慢慢地行出车外。
  美宝花容失色的跟了出来。呐呐道:“豪哥,你没有事吧?”
  文志豪摇头道:“美宝,我没事,你可受惊了。”
  其中一名警探亦已认出文志豪,道:“咦,是你,豪哥,究竟发生甚么事?”
  文志豪一看,竟是昔日之旧部下,便道:“这两人假扮我的司机和部下,意欲谋杀我,车厢里应有两枝枪,都是他们的。”
  另外一名警探已押着那两个人并扣上手镣,过来道:“豪哥,你没事吧?”
  “没有事,多谢你们及时来到,我的司机和另外一个下属应是被他们捉去了,麻烦你问一问他们之下落!”文志豪道。
  其中一名警探听了,便揪起那有刀伤的人,喝道:“你听见了没有,那两个人是不是你们捉去了,现时在那里?快说。”
  “我不知道,我甚么也不知道。”
  那人并不合作,说毕后连声咳嗽,那一刀确实伤得不轻,背上伤口尤在不停地流血。
  “豪哥,这两名疑犯中有一个受了重伤,必须送院救治,否则定会流血不止而死。可惜我们不敢离开,恐怕他们有同党接应,你可否代打电话召救护车来呢?”那警探边说边向文志豪眨眼。
  文志豪当了那么久警察,怎会不会意,道:“我原本很想帮忙的,只是我要找寻同伴,没有空打电话。”
  那警探道:“原来你要找同伴,那我不敢劳烦豪哥了。我猜你这些朋友也是忙着替你找同伴的了,对吗?”他指的当然便是从酒吧及附近跑来看热闹的人。
  通常来说,即使有交通意外发生,并有人严重受伤,自告奋勇报警之路人亦不多,何况这时受伤的是涉嫌行凶的疑犯?再加上那警探的一番话,有人打电话召救护车才是怪事。
  那受伤疑犯已渐渐支持不住,只得道:“他们在转角一辆白色客货车里,求求你,快点召救伤车来吧!”
  那警探道:“豪哥,请你在这里稍候,我先去救你的同伴。”
  受伤疑犯大急,道:“请你快点吧,我快支持不住了。”声音愈来愈虚弱。
  片刻后,那警探已带着文志豪的司机刘平和保镖江向荣回到现场。
  文志豪道:“你们没有事吧?”
  刘平回答道:“我们没有事,真对不起你了,豪哥!这两人突然出现车旁,并露出手枪指着我们,实在没有机会反抗,幸好你没出意外,否则我们不知如何向老总交代。”
  文志豪道:“下次可要小心点了。”
  这时,已有数名军装警员及一辆警车来到,警车中一名督察向在场之警探问明事况后,向文志豪道:“对不起,豪哥,可要麻烦你和几位到警局一趟,提供一些资料。至于你的车,则暂须在警方看管。”
  XXX
  文志豪等人从警局出来时,已是晚上九时多。文志豪对刘、江二人道:“你们先回家吧,不用陪我了。”
  刘、江两人忙道:“豪哥,这怎可以?我们还不曾送你回家呢!”
  文志豪道:“听我的话,回家休息吧,我会照顾自己的了。”
  两人无奈,只得告辞离去。
  文志豪与美宝绕过一转角,登上一部灰色富豪房车。驾车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亲密战友蛇仔明。
  “豪哥,出了甚么事?”
  “没有甚么,何九两名手下企图暗杀我,都被我摆平了。”
  美宝插口道:“是了,豪哥,你怎么会发觉不妥的?”
  “可以说是那司机刘平救了我们!”
  “但他当时已被对方捉了去,不在现场,怎会是他救了我们呢?”美宝大惑不解。
  “美宝,你可曾留意到刘平有甚么特征吗?”文志豪微笑道。
  美宝摇摇头。
  “刘平的左耳,只得半边,其余半边在早年一场打架中被人砍掉了。何九的手下,只换上两人之外套,却没有换耳朵,我一看便知道了。”
  “但是我看见你问也不问便出手,若然刘平和江向荣一时贪玩,调换了,那岂不是要糟?”美宝道。
  “绝对不会,因为我的手下都知道,我最不喜欢私下调换岗位,绝不会这样做,二来,江向荣不懂驾驶,怎能坐上司机位?”
  “原来如此。豪哥,我和苏珊都不懂驾驶,现在我们既然不用回无归吧,趁空闲时学习驾驶,好不好?”美宝问道。
  “不可以,暂时来说,你们最好留在家里,减少外出,因为我恐怕何九的人会对你们下手!”
  蛇仔明道:“豪哥,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才回去?”
  “不用了,回去才吃吧,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告诉你们的!”
  回到别墅时,文志豪便把这两天发生之事一字不漏的告诉蛇仔明、苏珊及美宝。
  苏珊听了,伸一伸舌头道:“豪哥,原来你要对付三大集团,为甚么不告诉我们呢?”
  文志豪道:“我不曾告诉你们的原因,便是不想你们过份担心,现在情况不同,所以才告诉你们。”
  蛇仔明道:“豪哥,那杨氏父子的话可信吗?”
  文志豪道:“他们实在没有欺骗我之必要,若要对付我,他们早便可以动手了。”
  蛇仔明道:“若果他们只是利用你帮助他们消灭两个对手呢?要是如此,在何九与陈义被铲除后,你的危机便大了!”
  文志豪道:“若是如此,他们便毋须告诉我那么多,只诈作不知便成,因为我一直都是在帮着他们对付何九的啊!”
  “既然豪哥如此说,我便放心了。”
  “不过,我们还是小心点的好。因此我不曾透露半句有关你们的事!”文志豪道。
  “豪哥,你那秘书真的是很动人吗?”苏珊微带醋意的问道。
  “是的,她的确是非常动人。”文志豪没有否认。
  “你可别忘记我们的约法三章啊!”苏珊的醋意愈来愈浓。
  “我怎会忘记呢?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爱上她的,你应知道我喜欢的是甚么?”
  “我们可不管你爱不爱她,只是,无论在甚么情况之下,她都不可以入宫!另营金屋也不可以。”苏珊道。
  蛇仔明连忙解围,道:“豪哥,美宝,你们先吃点东西,早些休息吧!”
  “噢,我真的有点儿饿了,美宝,快过来吃吧!”文志豪连忙跑去饭厅。
  美宝拉着苏珊,笑道:“苏珊,你也陪我们吃一点吧,光吃醋会影响身体,造成胃酸过多的。”
  苏珊向她扮了一个鬼脸,低声道:“我才不喜欢吃醋,只是吓一吓他罢了,要不是这样,他会吃髓知味,弄到情妇多多。”
  美宝道:“不会如此严重吧。”
  XXX
  这时的文志豪,已名符其实地坐上杨氏集团第三把交椅之位置。
  杨尊尼每天都花一两个小时在文志豪办室里,给他解释各附属公司的操作情况及业务,更把不少责任极重的工作移交给他。
  这天,文志豪刚处理完毕每天的工作,对讲机响起诗思甜蜜的声音:“波士,马雄要见你。”
  “请他进来。”
  马雄刚掩上门,便急不及待的道:“豪哥,老家伙那边有消息到。”
  “是甚么消息?”
  “何九将有两批货运到,在今晚到达。”
  “数量有多少?”
  “每批约一百多公斤。”
  “只有这么少?如何运来?”
  “其中一批由火车运来,混杂在药材中,另外一批由货船运来,在公海中转经快艇上岸。”
  “火车运来那批货,收货人是大福行?”
  “不,只是一间小公司,负责人是小喽啰,即使出了事也影响不到何九集团。”
  “数量不大,我们暂时不动手,以免打草惊蛇。那老家伙可曾透露收货后,藏在那里?”文志豪道。
  “没有,他说只是负责货物来本市之交收,货到后,便交由一间广联运输公司处理。”
  文志豪立即找了诗思进来,道:“诗思,麻烦你查一间广联运输公司的电话,问一问他们有没有货车空出来,说我们有八百多件货品赶着付运,约需三部车,时间在今晚十时,从南涌车往货柜码头。”
  “若他们有空的话,怎办?”
  “那你便告诉他,回头再给他们详细资料。记着,不可提及杨氏集团的名字。”
  片刻后,诗思跑了进来,道:“波士,他们说近来很忙,不能接其他生意。”
  “老家伙没有骗我们,这广联确实和何九有关。雄哥,你立即派遣人手,跟踪这两批货,希望能藉此找出何九的货仓或提炼中心。”
  “知道了,豪哥。”
  “另外,派人监视广联运输公司的一切行动。现时,圣诞货品已赶付得七七八八,本市的运输公司已开始是淡季,怎会忙得连生意也不接?短期内,他们定有大批货品在流动。你立即去办吧!”
  马雄离去后,文志豪发觉诗思没有出去的意思,一怔道:“诗思,有事找我吗?”
  诗思一咬下唇,道:“是的,波士,我请求调职。”
  文志豪为之一愕,道:“为甚么?莫非不喜欢替我工作?”
  诗思眼里暗藏泪水,道:“不,正好相反,我觉得波士好像不喜欢我似的,所以才这样要求,免得你见着我讨厌。”
  文志豪失笑道:“傻女,我怎会讨厌你呢,不要想那么多了,回去工作吧,申请不批准。”
  诗思跑过来,在他身边蹲下,道:“波士,你真的不讨厌我?”紧握着文志豪的手。
  “当然了,我骗你干甚么?”
  “那为甚么自从那次后,你便不再理会我,总是冷冰冰的,难以接近。”诗思娇嗔的道。
  文志豪登时大为头痛,只得道:“原来你是为了这个。难道你看不见我近来为公事忙得喘不过气吗?累也累死了。”
  “我还以为你嫌我服侍不周呢,原来你只是累。这还不简单,快过来,我给你按摩。”拉起文志豪便往内间走,顺手一按办公桌下之电掣,把大门锁上。
  老实说,诗思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秘书人材,对文志豪有莫大帮助。
  他实在不愿意失去这得力助手。
  他知道现在这情况下,稍一应付错误,便会引起诗思误会,唯一他能做的,便是甚么也不做,任从摆布。
  通常来说,按摩会帮助人消除疲劳,精神充沛,但诗思的按摩却有着反效果,使文志豪疲乏非常的躺在床上。
  并非诗思的按摩技术差得如此厉害,相反,她的按摩已达专业水准,甚至超过,只不过,随着按摩而来的剧烈运动却会令人吃不消,大耗体力。
  文志豪一看腕表,发觉已消磨了个多小时在床上,登时一跳,跑进浴室。
  “波士,让我来服侍你吧。”诗思细心地替他清洁着。
  “为甚么不早点叫醒我,现在可要迟到了!”文志豪埋怨着。
  “我见你睡得正酣,怎忍心吵醒你,放心吧,波士,我已通知了对方,把约会押后一小时!”
  “是真的?那便好了。我最不喜欢迟到。”文志豪在诗思脸上轻轻一吻。
  “波士,以你现时的地位,迟到十余二十分钟,有甚么关系。”
  “我便是不希望别人认为我摆架子,你应该知道我从来都不喜欢这样。”
  “你只是对别人没架子罢了,对我却架子大到极了。”
  “我何曾对你摆架子了?”
  “还说不是,刚才我差点儿跪着求你,你才给我一点儿爱,那不是架子是甚么?”
  “既然你如此认为,那我便以行动来表示给你看。”把诗思拦腰一抱,走出浴室。
  诗思脸上,露出丝丝甜笑。
  半小时后,文志豪已穿妥衣服,对诗思道:“诗思,我这里有一个电话号码,是我家里的,若我有甚么不测,你立即通知我的家人。找苏珊或美宝都可以,若两人都不在,你可以留下讯息。”
  “波士,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嘛,你怎会有意外呢?”
  “我当然希望你用不着这电话,但自从上次遇袭后,我不得不作准备。”
  XXX
  “豪哥,收获颇大呢!自从跟踪及监视那广联运输后,我们已掌握不少何九集团详细资料,更查得他们不少提炼及分发中心之地址。”马雄得意地笑道。
  “可查到货仓在那里?”
  “没有固定的货仓,货一到便立即分发各处,只有小部份运往金星商业中心。”
  “干得好,掌握到的地点有多少处?”
  “共十六处,四个提炼中心及十二个分发中心。”
  “每处大约有多少人。”
  “看守架步的人不太多,最大那处也不超过十个人。”
  “好,准备人手,我要在同一时间内把这十多处铲平!”
  “同一时间?”
  “是的,免得对方醒觉,改变地方。”
  “十六处地方,即使每处动用十个人,也得一百六十个。豪哥,我们差不多总动员了!”
  “那也没有关系,除非不动,一旦行动,便要给他们重重一击!”
  说到这里,马雄身上的传呼机响了起来,他低头一看,道:“是张华,一定是那梁添老家伙有消息到了。”
  “看看是甚么消息。”
  “豪哥,可否借用你的电话。”
  “随便,我这里的东西,你可以任意使用,秘书除外。”文志豪笑道。
  “豪哥,即使你点头也没用,你那秘书,除了你豪哥外,任何人也不放在眼里,怎会看上我们?”马雄边说边拿起电话。
  果然,是梁添传来了消息。
  “豪哥,是大单货,差不多有一千公斤,另有一百多斤大麻。”
  “竟有这么大宗?你认为如何?”
  “应不会有问题,圣诞快到,大麻的销路在这段时间特别好,何九大量运进,实不足为怪。”
  “时间,地点?”
  “明晚,凌晨二时!在白蒙湾上岸。”
  “很好,我们袭击这批货,把它烧掉!另外,突击那十六处地方亦在明晚同时进行。时间足够吗?”
  “时间并不成问题,人手可在两小时内召集齐,只是人手上可能不够分配。”
  “人手不够?欠多少?”
  “若要铲平那十六处地方,便没有办法抽出人手对付那批货。”
  “那你便安排人手对付那批货及十二个分发中心,我另外找人对付那四个提炼中心。这可足够了吧?”
  “这够了。豪哥,你还有人?”
  “当然了,让我的旧朋友建些少功吧。立即召集各行动小组负责人,一小时后开会,研究行动细则。”
  马雄离去后,文志豪拿起听筒,拨了一个电话号码。
  XXX
  晚上,文志豪近郊的家,来了一个客人。
  “豪哥,很久不见了。”来人道。
  “老麦,你好!我们进书房谈一谈。”文志豪把来客迎进书房。
  “豪哥,最近你飞黄腾达,我还道你已忘记我们这些老朋友呢!”老麦并不老,只有三十多岁。
  “老麦,大家老朋友了,我那算是飞黄腾达吗?只不过是混口饭吃罢了。”文志豪道。
  “豪哥,既然你仍然当我是朋友,那我便不客气的和你说了。甚么饭不好吃,竟要吃这些肮脏兼害人无数的饭吗?”
  “老麦,老实告诉你吧,我是另有目的,只不过目前不能和你说明白,你暂时放弃对杨氏集团任何行动吧,如果你有的话。”
  老麦脸色大变:“你约我来便是为了这?哼,亏我还当你是朋友,没有商量,我不惜一切亦要对付何九、杨又兴和陈义的了,你不用说了。”
  “老麦,你和我多年朋友,亦应知道我对毒贩痛恨万分的了,天娜死得如此惨,我怎会忘记!”
  “那你还替杨氏效力?难道你不知他干的是甚么生意?”老麦大嚷。
  “我怎会不知。好吧!让我告诉你,我混进杨氏,目的和你一样,是要铲除贩毒活动,把这三大势力铲除。”
  “是真的?那你为甚么阻止我向杨氏采取行动?”
  “因为这会破坏我的计划!”
  “你有甚么计划?说来听听,看我能否帮忙?”
  “详细计划暂时仍未能告诉你,目前我只希望你相信我,不要对杨氏采取任何行动,那便帮了我一个大忙。”
  “豪哥,你可不要骗我,否则多年交情,一笔勾销。”
  “老麦,你也不是今天才认识我的了,我怎会骗你?”
  “好,我暂时不对杨氏采取任何行动。”
  “老麦,还有一件事必须你帮忙。明晚,我会采取一些行动,希望你能配合我。”
  “如何配合?”
  文志豪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公文袋,道:“这里是何九集团里四个制毒中心的资料,我希望你明晚二时左右把他们同时破获。”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还要同时?你亦知道我人手有限。”
  “所以我才替你对付另外十二个分发中心,在你破了这些制毒中心后,我会派人通知你收拾残局,就是另外那十二个分发中心的残局!”
  “为甚么不现在便把那些分发中心的资料也给我?那你便不用动手了。”
  “告诉你有甚么用?你能抽调那么多人手,同时行动吗?动用那么多人,你一定要请示上头,不但时间来不及,说不定还走漏风声,你明白吗?”文志豪道。
  “我明白。只是,我必须要先问你一个很重要问题,你做这事是为了杨氏集团的利益还是为了甚么?我指明晚的行动!”
  “我是为了自己的目标,其余十二个中心的货品,我不会去的,全让你去收拾。”
  “好,我相信你。还有别的事没有?”
  “没有了,一切拜托!”
  XXX
  朦胧月夜之下,正在九个人埋伏在一小山坡上,监视着不远处一海湾。
  九个人中,其中有数名竟配备着火力霸道的M十六机枪。这九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文志豪,蛇仔明和他们七个忠心弟兄。
  不久,两部小型货车同时抵达,跳下十多人,均是腰部隆起,暗藏武器。
  “豪哥,只有这些人?”蛇仔明低声道。
  “怎么会?你看看东南面,那边应还有人接应,这十多人只是搬运的。”话还没说完,一辆私家车已来到。
  “蛇仔明,立即带四个兄弟绕过那边,监视东南面那些人,必要时解决他们。”
  不多久,渔船已靠岸,一包一包的货品迅速地搬上货车。
  蓦地,枪声暴起,不远处的树林里,从大树上跳下二十多人,不停地袭击搬着货的人。
  那批人登时被杀得措手不及,纷纷找寻掩护之处。
  “立即动手!”文志豪低喝一声。
  他身旁的弟兄立即向两部货车抛下数枚手榴弹,登时把货车炸得燃烧起来。
  文志豪随即大喝:“雄哥,任务完成,立即撤退,我来押阵。”
  下面马雄的手下登时一片呼欢,向后撤退。文志豪身旁那人仍不停向下抛掷手榴弹,逼得何九的人抬不起头来,更不要说反击了。
  “豪哥,全部解决了!”文志豪身后响起蛇仔明的声音。
  “好极了,我们走吧!”
  XXX
  “豪哥,你真神通广大,连手榴弹也能弄得到。”马雄坐在文志豪办公室里笑道。
  “我有这么多朋友,弄几枚来玩玩有何难?每年军部也不知失窃多少了,只不过外间不知道罢了。”文志豪道。
  “豪哥,昨晚可算大获全胜。十二个对方分发中心全部被铲掉,我方只有数名弟兄受伤,何九一定暴跳如雷。”
  “我们更得要小心,提防疯狗反咬。”
  “我们会的了。豪哥,想不到你竟然是利用警方去破那四处制毒中心,但是,他们又怎会这么巧,同在昨晚行动的?”
  “那不是巧合,是配合。走吧,我们去喝杯酒。”
  XXX
  数日后,文志豪下班时,在停车场里遇上一名不速之客。
  “豪哥,有空吗?”那人在刘平和江向荣两人监视下,走到文志豪身前。
  “咦,怎么是你,有甚么事吗?”
  “豪哥,波士希望见见你。”
  “你波士?我和他之间,还有甚么话好说,不见也罢。”文志豪道。
  “豪哥,他说这事非常重要,希望你能见见他。”
  “好吧,他在那里?”
  “豪哥,请随我来!”
  文志豪向刘、江两人点点头,随着那人上了一部汽车,直往郊外驶去。
  约会文志豪的是一个年约五十岁,国字脸庞,脸色白晰的中年人。
  “志豪,数日前我和老麦见过面。”
  “是吗?”文志豪冷冷地回答,与他平日待人接物的作风大不相同。
  “我很高兴你能重振雄风。”
  “脱离警队,并不能把我赶尽杀绝。”
  “志豪,我和你说过多少遍了?这是为了你好啊!你要知道,我若让你胡来,你早已陈尸街头,逼不得已才要你辞职,你以为我愿意损失一个像你这般的人材吗?”
  “那我便多谢你的好意了。”文志豪仍是冷冰冰的。
  “你既然不能体谅我的苦衷,我也没办法。今次我找你,只是有些重要事情告诉你。”
  “请说吧!”
  ‘志豪,种种迹象显示,本市将出现另一贩毒集团,现正在招兵买马和进行各种部署。听说这集团野心极大,意欲独霸江湖,届时定会对付你,可要小心一点。”
  文志豪眉头一皱,不作回答。
  “另外,何九经你这么一搞,已是元气大伤。目前,他和陈义已达成初步协议,商量联手。主要目的在对付你。”
  “这是意料中事。”
  “陈义集团中,内部向来有点问题,陈义一死,定会内哄,那时个别击破,极为容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义死了也没用,他手下还有两员大将,定能把局面控制。”
  “本星期六,晚上七时,东沙湾一幢别墅里有一个特殊晚餐集会,你可以考虑出席。”
  “谁会出席?可有请柬?”
  “出席的共有六人,一个姓何,一个姓陈,其余四个也是举足轻重人。随行人数则不清楚了。”
  文志豪大感兴趣,语气大为好转:“别墅的地址?”
  “那别墅极是好认,背山面海,孤伶伶的,外墙红色,即使染满血也没有人知道。”
  “我明白了。”
  “志豪,警队里有很多事你不知道的,尤其是扫毒组。好像这次吧,老麦立了大功,换来的却是一顿臭骂,怪他这么大的行动也不请示。”
  “若然请示,便收获不大,甚至没有行动!”文志豪道。
  “我不敢说这句话,你明白便行了。志豪,警队没有你,确是重大损失,你知道吗?我一向都非常赏识你,当你意志消沉,毫无斗志时,我实在非常痛心,差点儿便要把你从无归酒吧里拉出来,痛骂一番。”
  “你也会留意我?”
  “及其后,你加入杨氏,我更是对你失望非常,幸好老麦挨了骂后,来找我吐苦水,我才明白你的用心。昔日你俩都是我得力助手,如今一个被调,一个离去,我手下已无大将,实在令我难有作为。”
  “既然如此,那便把老麦找回来吧。”
  “我打算申请退休了。志豪,若他日有合作机会,你会来帮我忙吗?”
  “有机会才说吧!”
  “志豪,好自为之。记着我的话,凡事小心点总是没错的。”原来这句话是他传给文志豪的。
  文志豪与蛇仔明查探过东沙湾之地形后,回到家里商讨细则。
  XXX
  “豪哥,届时双方定有不少人,凭我们九个人,足够吗?”
  “根据地形,人多也没有多大用处,反会令人易于发觉,最重要的是武器。杨氏集团人手虽多,但火力不够,只有一些短火,所以我才决定亲自动手。”
  “豪哥,你要动用重型武器?当日在白鲨湾使用过手榴弹后,已经使警方大为注视,若再使用M十六,不震惊全市才怪。”
  “我们有多少挺M十六?”
  “二十挺。”
  “那便易办了,在事后,我们把用过的那几挺联同少量弹药,送给警方便行,只不过得要把指模抹掉。”
  “送给警方,那岂不是浪费?”
  “此役过后,我们留下这些军火也没有多大用途,何况我们还有十一枝留作不时之需呢。你还是召集弟兄吧。”
  XXX
  两部汽车在东沙湾一里外的僻静沙滩旁停了下来,九个男人从车里跳了出来,从事尾厢各自拿了一个大包袱。闪身进入沙滩旁的树林,正是文志豪等九人。
  片刻后,各人都换上黑色紧身衣服,头部更戴有只露出眼与鼻的头罩。沿着海边崎岖难行的沙石滩往东沙湾进发。
  若然有人在这时见着他们,定必吓得一跳。因为他们这时的装备,简直与电影中的突击队没有差别,每人背上掮着一挺M十六机枪,腰间不但有手枪、匕首,更有一排排的弹药,和手榴弹。
  半小时后,他们已来到位于海边的红墙别墅。文志豪与数弟兄蛇行鼠伏的来到大门前。
  蛇仔明低声道:“豪哥,为甚么这么静的,大门亦只有两个人。”
  “这是正常的,他们来这里是谈判,带来的人手只是提防对方弄鬼,都在互相监视,绝不会想到我们会偷袭。你们留在这里,一听见枪声便行动。”
  文志豪回到石滩,与在石滩等候着的四名弟兄沿着海边绕到别墅后门。
  各人拔出已装上灭声器的手枪,再从背上取下机枪,提在手里。
  文志豪一马当先,闪身进入。
  别墅后门,有一条石阶直通沙滩,各人踏级而上,发觉后门铁栅锁着,其中一弟兄从腰间拿出一条幼细铁线,在匙孔里略为拨动,接着轻轻一推,已把铁栅打开。
  五人小心翼翼的穿过后花园,直扑那两层高的别墅,只见偌大的别墅竟是静悄悄的,要不是重重窗帘透出微弱灯光,实使人怀疑这里有没有人。
  四名弟兄立即会意,其中两人找了掩护地方,两挺机枪分别监视天台和楼下之窗口,文志豪则严密注视那通往前院之甬道走廊。
  余下两名弟兄已掏出手榴弹,拔掉保险掣,抛进二楼之窗口,连续掷了四个。
  数声隆然巨响过后,登时引起一片嘈吵声及无数人奔跑着之脚步声,楼上窗口更传出微弱的呻吟。
  文志豪知道大部份人已冲往楼上看过究竟,急忙冲向前院,其余四名弟兄立即跟随着。
  前花园里,尚有十多名男子,正仰首望向二楼,不明白究竟发生甚么事,个别比较警觉性高的则已拔枪在手。
  “哒……哒……哒……”文志豪手中的M十六已闪出连串火光,他身后的弟兄亦不甘后人,扳动枪机。
  只片刻间,近二十名大汉已倒下大半,余下的慌忙找寻掩护物。
  只是,他们冷不提防背后亦响起那要命的机枪声,还没清楚是甚么一回事,已纷纷倒下,这当然蛇仔明等人已由前面冲进。
  屋外的人已全部解决,各人立即散开,严密监视各要道及窗口,只见个别窗口及露台已有人探身查看,可惜登时被火力威猛的机枪射得变成蜂巢般。
  文志豪与蛇仔明分别从大门及窗口掷进数枚手榴弹,待爆炸声过后,双双冲进。四名弟兄亦跟着进屋,只余三人在外接应。
  文志豪与蛇仔明入屋后,不由分说,便一轮扫射,楼下大听里的敌人,早已被数枚手榴弹炸得肢断骨离,血肉横飞,再经一轮机枪扫射,那里还有活人?
  跟着,文志豪便与蛇仔明及两名弟兄往楼上冲,对方虽顽强抵抗,但怎能抵挡四人之猛烈攻击。
  现代战斗,其实便是武器之争,优胜劣败,乃不容否认之事实。不管人数是如何多,每人身手是如何高超,面对威力强大的武器,只有俯首投降的份儿。
  何九与陈义两人带来的手下并不少,差不多有四十人,只可惜,在九挺M十六机枪及无数手榴弹之下,没有一人能站起来,大部份人根本连放枪的机会也没有,便已不明不白地死去。
  在一间房间里,文志豪找着六个肢离破碎,满身鲜血的人,其中两人还不曾死去,奄奄一息的伏在地上。
  其中一人睁着眼,紧盯着全身是黑的文志豪,道:“你们……究……竟……是……谁……”
  文志豪冷冷地回答:“何九,我是被你害得妻子惨死,前途被毁的仇人。”
  “你……是……文……”
  “对了。”
  “为……甚么……是……你……要……对付……我……不是……我……要……”
  文志豪一咬牙,扳动机枪,登时把何九射成蜂巢般,跟着再向其余的人补上数枪才离去。
  “豪哥,在厨房和工人房发现几个厨子和女佣,如何处置?”
  “找个房间,把他们锁着吧,我们不可以滥杀无辜。快点办妥,我们得要离开了。”
  五分钟后,各人已乘着何九等人驾来的车,来到适才换衣服处,在丛林里换回衣服后,迅速驾车离去。
  XXX
  “志豪,你的军火从何而来的?M十六,手榴弹,简直是军队装备!”说话的正是那年约五十,国字脸庞中年人。
  “甚么军火?我不明白。”
  “志豪,这些东西实在非同小可,一个处理不当……”
  “不要老是提甚么刀刀枪枪了,我已脱离警队,再也不携枪的了,啊,是了,我寄了一张圣诞咭给你,是一张寻宝图,希望你能找到宝藏。再见!”
  XXX
  一个月后的一天,文志豪舒舒服服的挨坐在他那宽大的大班椅上,享受着诗思的殷勤服侍。
  在他身前不远,坐着笑容可掬的杨尊尼。
  “志豪,现在何九集团和陈义集团都已瓦解,你可安心在这里工作了吧!”
  “可惜未能亲手杀掉那狗贼。”
  “你认为是谁做的?”
  “应该是外来势力,否则那能弄到如此厉害的军火?幸好这批军火给警方捡去,否则我们也不能安寝。”
  “你认为他们会对付我们?”
  “暂时不会,因为目前警方监视得很紧,而且他们的武器失掉了,短期内应没有可能补充,我看你还是催促老总早点解散那部门吧,否则他们可能会找上杨氏!”
  “我会的了。”
  下班后,文志豪并没有回家,因为积奇约了他在一间酒吧见面。
  “豪哥,恭喜你了,顺利铲除何九和陈义两大集团。”积奇道。
  “积奇,那得多谢你替我安排的军火,没有它们,怎会如此顺利?”
  “是了,为甚么会这样不小心,给警方找到那些军火的。”
  不是他们找到的,是我送给他们,使他们有交代,不向我施压力。”
  “他们知道东沙湾那宗案是你做的?”
  “可以这样说,事实上,这消息是他们向我提供的。噢,是了,报酬已收妥,请代我向陈先生致谢。”
  “那是你应收取的,何须谢,波士要我问你,何时对付杨氏父子?”
  “对付杨氏集团,很快便应该有进展,只不过,我希望能见一见陈先生,听听他的意见。”
  “你要见陈先生?”
  “是的,因为这事情非常重要。”
  “何时?”积奇问道。
  “愈快愈好!”
  “好,你稍坐,我替你找一找他。”
  片刻后,积奇回到座位,道:“刚巧陈先生有空,我现在便带你见他。”
  “这么快?”
  陈先生与文志豪会面的地方,仍是上次那酒店,同一房间,他的装扮也是一模一样。
  文志豪便把杨又兴父子答应他在三个月内解散毒品生意之事告诉他。
  陈先生取下口中烟斗,徐徐道:“你相信他吗?”
  文志豪点点头,道:“他应是有诚意的。我相信他们。”
  陈先生沉思片刻,道:“那也没问题,我针对的只是贩毒活动,并不是私人仇怨,若他们食言,才采取行动吧。”
  文志豪想不到陈先生竟这般容易说话,从他上次的语气看,他对贩毒头子实在是痛恨万分,非要置诸死地而甘心。文志豪还以为必须大费唇舌呢。
  “陈先生,好像有一股新势力在滋长着呢!要不要对付他们?”
  “你意思如何?”
  “我打算在他们还没站稳阵脚之前,采取行动,把他们消灭。”
  “这事容我详细考虑,慢一点才说吧!”
  “陈先生,这一趟,我免费效劳。”
  陈先生一怔:“免费?”跟着呵呵大笑:“我不是计较那区区酬劳,只是希望你先把杨氏父子的事情弄妥后才想其他吧,据我所知,这新势力只是雷声大,实在没有实力的。迟些才想吧。”
  文志豪无奈,只得点头,心里却另有一番打算。
  “志豪,若没有其他的事,你可以先走了!”
  XXX
  一天下午,文志豪与客户吃过中饭后,回到办公室。
  诗思服侍他脱去外衣,道:“波士,你喝了很多酒吗?”
  文志豪的确是喝了不少,他轻轻拥着诗思,在那惹火的躯体恣意轻薄着。通常,酒与色是分不开的,何况,诗思是这般的迷人。
  诗思温顺的像一头绵羊,按制把房门锁上,更把电话关掉,柔声道:“波士,抱我进房!”
  一小时后,在浴室里,诗思替文志豪抹干身体,服侍他穿回衣服后,娇笑道:“波士,你先出去吧,我得清理一下。”
  文志豪回到他的办公桌上,把门锁重开。
  还不够五分钟,他已看见杨尊尼气冲冲的走了进来,身后还有他那两名保镖和马雄。
  “尊尼,有甚么事吗?”眼角瞟向卧室,见门已掩上,方略为安心,若被他们在这时间看见赤裸裸的诗思,总是有点尴尬。
  “文志豪,你还有脸问我!”尊尼的回答使文志豪赫了一跳。
  谁知道,更出人意表的还在后头,尊尼的保镖,已双双拔出手枪,指着他。
  文志豪脸色大变:“尊尼,你这是甚么意思?”他留意到尊尼的眼里满是血丝,头上青筋毕现。
  尊尼怒喝:“杨家对你不薄,为何你要这样对付我们?”
  文志豪大惑:“我那有对付过你们了,直至今时今日,我所做的一切,对杨氏集团来说,有利无害,你为何会这样说?”
  “我问你,为何派人把我爹杀死?我爹对你比对我还要好,你简直不是人!”杨尊尼差点儿便要冲向文志豪,却被马雄一把拉着。
  “尊尼,听我说,冷静一点!我根本不知这事,你爹是如何死的?”
  “哼,还要狡辩,稍后我给你看证据!马雄,把他押走!我一定要从他口中找出他的同党,为爹报仇。”
  “豪哥,小弟实在无能为力,也许你是无辜的,但是,稍后在西湾时才慢慢向大少解释吧,希望届时他能平静一点。”马雄道。
  “马雄,还噜嗦甚么,快点。”
  “豪哥,请你合作,不要让小弟难做!”
  文志豪无奈,取过上衣,便在两保镖挟持下离去。
  卧室的门轻轻地打开了,尤是赤裸着身躯的诗思跑了出来,把办公室的门锁上。
  XXX
  文志豪听过那卷录音带后,登时明白一切。
  这卷录音,是他当日和积奇的一段对话。
  “尊尼,相信我吧,我真的没有杀你爹,这是别人陷害,一石二鸟之计。”
  “哼,表面替我们工作,暗里却是收别人酬劳,对付我们。早些日子,你的确是对我们忠心的,只不过铲掉何九和陈义后,便到杨氏集团了。”
  “告诉你吧,我没有这个打算。”
  “没有这个打算,你在外间有大量人手,更有威力强劲的军火,若是没有心怀不轨,怎么不告诉我们,怎么不把他们带进杨氏集团,难道我们养不起?”
  看杨尊尼迹近疯狂的样子,文志豪知道怎么解释也没用,只可惜,他现在被捆着,连逃走的机会也没有。
  “马雄,给这反骨东西一顿招呼,着他供出所有,包括同党是谁,在那里?”
  马雄只得唯唯应诺,心中却大感为难。
  可是,他并没有为难太久。
  天花上的吊灯掉了下来,是被连串的子弹射下来的——M十六机枪的子弹。
  八挺机枪指着四个人,这四个人怎敢乱动?蛇仔明跑过去替文志豪松绑。
  文志豪活动一下筋络后,道:“蛇仔明,收起枪,这是一场误会。”
  跟着,他拍一拍马雄肩膊,道:“雄哥,过来坐下,我们详细谈谈。”走到尊尼身侧。
  “你现在占尽上风,我们还有甚么好谈的?”尊尼嚷道。
  “当然是商量如何替你爹报仇了,难道你不打算这样做吗?”
  “文志豪,你当真没有杀我爹?”尊尼大为奇怪。
  “这情况下,我何须骗你,坐下来,听我说一个故事。”跟着,他把一切说出来。
  “豪哥,我误会你了。”尊尼满脸愧色。
  “大家好兄弟,不要说这些话。尊尼,这录音带,你是从何而来的?”
  “我也不知道,当我接获消息,说爹已遇袭身亡后,便打算找你,谁知道你的门已锁上,电话也不通,只得与马雄前往认尸。回来时,这录音带已在我桌上。”
  “我怀疑杀你爹的便是那姓陈的,新兴的势力亦是他。他雇用我,把本市三大集团消灭后,便能独霸整个市场。后来,我不肯对付杨氏,他便用这一石二鸟之计,把你爹和我除掉,跟着才对付你。”
  “哼,真毒辣。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尊尼,听我的话,这人神秘莫测,且实力强大,我们必须慢慢应付,首先,你还是继承你爹遗志,把毒品生意斩掉吧。”
  “好,我听你的,但你一定要帮我。”
  “不但我帮你,我更打算把八名好兄弟也拉进来,你同意吗?”
  “我当然欢迎。”
  “是了,蛇仔明,你怎会懂得来这里?”
  蛇仔明望了望尊尼,欲言又止。
  “大家是自己人,不妨直言。”
  “是你的秘书通知我们的。苏珊还答应她,若能把你救出,今后准她作客,每星期两天,但不准入宫。”
  尊尼大笑:“作客和入宫,有甚么分别?”
  对抗毒贩,不是一朝一夕之事,文志豪等人,还有一场漫长战斗等待着他。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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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吴中龙《宝镜》

  发财美梦 因贪成空
  跑了一整天,李子文终于能坐下来,休息片刻。
  摄氏三十度的气温,实在难受。
  更难受的是必须穿着整齐西服,还要结着那令人透不过气的领呔。
  没办法,谁叫他选了这一行?
  别的人是大老板,大经理,出入是冷气房车,便是穿棉袄也没问题。
  但他呢,只是个人寿保险经纪,入行不久的保险从业员。
  每天,只有这个时间——收工回家的时间,他才舍得多花三数元,享受片刻冷气,挤在地下铁路车厢里享受冷气。
  当然,在其他的时间里,李子文经常坐在地铁车厢环境好上不知多少倍的冷气办公室内,但那时,他只是工作着,鼓其三寸不烂之舌游说别人参加他所建议的所谓保险计划,亦即是光顾他购买人寿或意外保险。
  在那个时间,冷气是甚么味道,李子文实在没空欣赏。何况,这只不过是他每日之三温暖生涯其中一部份,数分钟后,他便要面对余下之两部份,那便是烈日当空,以及炽热巴士车厢之滋味。
  他对亚波罗丝毫没有好感,实在不明白那些欧美蠢鬼为何会驾驶数小时,跑到老远的海滩晒太阳。
  至于巴士,不要提了,提起来只会今天,他的运气似乎特别好,只站了一会,便看见不远有人站起来。
  李子文时常都对自己目光锐利,身手敏捷非常欣赏,一个箭步便冲上前,毫不迟疑的在那犹是炽热的座位一屁股坐下。
  老妈子生前,经常教导他不要这么快便坐在别人坐热的椅上,说会生痔疮的。
  见他的大头鬼,李子文只知道站得久了,便会双腿麻痺。
  刚坐下,他便看见不远处正有一妇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孩,手里又拖着一个只有两三岁的女孩,东歪西倒,狼狈不堪。
  李子文把头转往别处,想着:“带着两个孩子,便不要到处跑,真是自讨苦吃!”
  在他的字典里,永远找不着“让座”这两个字,只有一经典名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从车站出来时,己是六时多。
  李子文提着公事包,连奔带跑的冲往附近之投注站,离六合彩截止投注时间只有分多钟,若赶不着便可能走宝了!
  可不是吗!金多宝已累积至八百万,加上这期之奖金,派彩肯定超过千万,若是他李子文一票猜中,那多好?
  钱,是那么的好。
  有了钱,何须终日劳碌奔波,笑脸迎人?
  有了钱,更不用回家受老婆气。
  幸好,还来得及,他上气不接下气的,把一张十元纸币伸进小窗:“一张电脑票。”
  他把千多万元小心翼翼的袋好——于这个时间,在李子文心目中,那彩票不啻便是等于千多万。
  照说,经过一日之东奔西跑,李子文早该回家,与娇妻享受二人世界之乐。
  李子文当然有他的苦衷,谁不想早点回家休息,尤其是家里有个年轻貌美的妻子?
  想起家里的妻子,李子文便恨不得把向他提议回乡娶妻的陈明扼死。
  乡间的女子,刻苦节俭,任劳任怨,为什么他的妻子好吃懒做,贪慕虚荣,来港不足一年,别的学不会,香港女人所有的缺点、坏处却通通学晓。
  无可否认,他的妻子的确是个美人胚子,见过她的亲朋戚友都曾如此表示。只是,呸,美有甚么用,躺在床上便像死尸般,只有他出佣金那一天例外。
  最要命的是,本是沉默寡言,文文静静的她,来港后变成“嫦娥”,整天噜噜嗦嗦的,只懂得要钱,买这买那的。
  所以,李子文实在视归如死,每天不在街上逛到七点八点,不愿回家。
  他最喜欢逛的,便是那些“小摊贩”铺在地上贩卖的小摊,他唤之为寻宝,因为他听说过有很多人在这些地摊以低价买进一些价值不菲之奇珍,发了大笔横财。
  他也曾买过不少他以为是古董之字画、花瓶等,可惜经估价后,只不过是一些垃圾。
  这天,他看中了一面古色古香,框上刻有奇怪花纹之小镜。他看上这面镜,绝不是因为这小镜可能是价值不菲之古董,而是这小镜对他有实际用处。
  干他这行的,仪表最为重要。所以,李子文都随身带备一面小镜,整理头发及领吠。自从数日前把常用的那面小镜不小心打破后,便非常不方便,早想另购一面,只是忘记了。
  那像是白粉道友的档主望了他一眼:“五元。”
  “一元,卖不卖?”李子文深懂开天杀价,落地还钱之道。
  那档主一把便抢回李子文手中小镜:“黐线,混吉行远点。”
  “两块钱,不卖便算!”
  终于以两块半成交。
  袋好小镜,李子文一瞥腕表,已是七时多,便急忙回家。六合彩已搞了珠,他必须赶回去打电话听听结果。
  照说,他不应该这么快便查问结果,因为一旦连安慰奖也不能中上一个的话,这十块钱所买回来的希望实在太短暂,事实上他连幻想中奖后如何运用那笔钱的时间也不曾有。
  在等候升降机时,李子文下意识地掏出袋里那面小镜,细看自己之气色如何,是否红光满脸,财星高照。
  很奇怪地,镜中的李子文,竟是一脸失望之色。他顿即为之一愕,难道自己现时之模样便是如此?
  升降机已到,他无暇细想,把镜子收回衣袋里便踏进升降机,先按十三字,再按关门掣。
  人说十三不祥,李子文却毫不介意。这并非说他不迷信,相反,他迷信到极点,可说信奉满天神佛;举凡车公、黄大仙,甚至济公、天后娘娘、耶稣基督,他都信到十足,每年最少前往参拜一次。
  他说十三不祥只是对外国人有效,他是广东人,十三这数字用粤语来说,谐音“实生”,有甚么不好?
  甫进门,李子文连鞋也不脱便跑到电话几旁,拿起听筒便拨一八八八,边从公事包裹拿出纸笔,记下那七个令人心跳的号码。
  咦,这些号码为甚么这样熟悉,好像都在刚才所购那电脑票上打着的?
  他的心差点儿从口中跳了出来,连忙从口袋里掏出电脑票一对。
  李子文的记忆力可不太差,电话里听回来的七个中奖号码,一个不漏的呈现眼前,分别打在电脑票上。
  可惜的是,他们并非打在同一注上,而是分成两注,其中一注三个,另外一注则三个中奖号码另加一个特别号码。换言之,安慰奖也没有份儿。
  “他妈的,死电脑,臭电脑……”
  “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的模样是否发达之人?再不过来吃饭的话,我可要把饯菜都吃光了!”李子文的美丽动人妻子,原来早已不等他便自顾自的吃着晚饭。
  “哼,我的样子很失礼吗?周润发当年也不是和我差不多?”边说边拿出小镜来照。
  一照之下,他登时吓得差点把镜子摔在地上。因为镜中之影像,竟然不是他的样子,而是一个时钟——他家里的大钟。
  李子文呆了一呆,抬头望向大钟。
  一点也没错,镜中出现的正是自己家里的大钟。但……这不可能啊,大钟在镜背后,绝对不可能照得到,而自己身后亦没有甚么镜,使影像折射在小镜上。
  何况,自己正正的对着它,距离不足一尺,怎会照不着。
  “我真是服了你,难道你以为照了镜便可以变成富翁相,省点吧!”他的妻子边吃边嘲笑着。
  李子文心中一动,转过身,把小镜对正大钟,再观看镜中情境!一点儿也没有变,仍是那大钟的影像。
  蓦地,他察觉一件事,镜子里的大钟已是八时多,而真正的大钟却显示着七点五十分,而两个钟的秒针却都在同一位置,亦同时移动着。
  李子文不停地观察两个钟之分别,弄得颈也累了,便把墙上的钟拆了下来,挨在沙发背上,另外找来一张椅子,把手中小镜挨放在椅背,使之与大钟相对,细心观察。
  镜子里的大钟,比真正的大钟,快了十三分钟。
  他的妻子不停地啰苏着,但李子文丝毫没留意她说的是甚么,他根本连肚饿也忘记了。
  蓦地,他大喝一声:“是了,这小镜有邪,镜中的影像是十三分钟后的影像,而不是目前的影像!”
  李子文空闲时,经常阅续科幻小说,对不同空间之理论亦一知半解。
  可是,他没有详细研究为何有此情形发生,因为他的脑海里已想到另一更重要的东西!那便是发达!钱!钱!钱!
  他大嚷着:“发达了,回发达了,这小宝贝能预知未来,我李子文还愁穷?”
  他的妻子听了,也跑过来看个究竟,见了这奇怪现象,不禁目瞪口呆,随即也大喜若狂,拥着李子文狂吻。
  说实在的,李子文外表,并不太差,差的只是穷,其实也不可以说穷,只不过他妻子要求太高罢了。
  “老婆,我看你今后也不会每晚都像死尸般躺着了吧?”
  “我那里是像死尸呢,只不过没心情罢了。有了钱,我干甚么都特别起劲的,何况那件事,我也有享受啊。快点说,我们怎可以凭这宝贝发达?”
  “不要吵,我现在正想着。”李子文很久不曾试过如此有丈夫气概。
  “可以买股票啊,只要找着那些在十三分钟后便升的股票来买,那便包赚没赔。”
  “以现在市况,十多分钟顶多只能升一个半个价位,连手续费也不够付,若在第十四分钟便回跌,那便血本无归,何况我们那来本钱?”
  “六合彩?”
  “不可以,时间上来不及,截止投注十三分钟后,电视还不曾播搅珠情况!“李子文摇摇头。
  他的妻子登时大为泄气:“那么这东西有什么用?还说发达!拿来摆摊子看相,替人预测十三分钟后之命运还差不多。”
  李子文突然灵光一闪,大嚷:“有了,有办法了,不但发达快,而且本钱不用多!”
  听见有了办法,他的妻子之语气登时改变:“子文,是甚么办法?”
  李子文不答反问:“玉珍,你银行户口有多少钱?”
  “我的银行户口有多少钱?你可问得有趣!你每个月给我多少钱作家用?又是吃,又是水,电,我每个月还得补贴出来!我的户口那里有钱?”他的妻子玉珍大叫。
  “玉珍,听我说,我的办法是包赚的,只是我只有两仟多元,本钱有点不够,若能有一万八仟,包管一天之内变成数千万!”
  “真的吗?究竟是甚么办法,说来听听!”玉珍半信半疑。
  “马场!”
  “赌马?”
  “是的,我想过了,十三分钟时间,勉强足够。我们带着宝镜进入马场,在将近截止投注时,便从镜里观看电算机之情况,那时,镜中显示的便是十三分钟后之事,换言之,头马、亚军、季军是那三匹马,亦已显示在电算机上。我们只要根据这三个号码来投注,肯定会发达。”
  “啊,是啊!子文,你真聪明,竟想到这办法!”玉珍大喜若狂。
  “用这个方法,最好是投注连赢位,不要说跑出冷门了,即使是十倍派彩的热门,我们投注五千元,便会变成五万元,跟着便投注五万……五十万……五佰万……五仟万……玉珍,你说罢,九场赛马完毕,我们会有多少钱?”李子文欢喜若狂之余,丝毫没想到连赢彩池被他投注五百万,甚至五仟万后会变成怎样。
  “那……那岂不变成天文数字?”
  “噢,不可以,我们不能这样。”
  “为甚么,你嫌钱多?”
  “钱那会嫌多的,只是我不想太令人触目,惹来怀疑。当有了五仟万后,我们便暂时收手,留待下一次赛马日,再赢他五仟万!”
  “对,每次五仟万,那么一星期便有一亿元进账了!”
  李子文大笑:“玉珍,你还是想想,如何能够在一星期内花掉五仟万元吧。”
  “五仟万元,怎么不是一亿吗?”
  李子文瞪了她一眼:“光是你花?难道我不用花吗?”
  玉珍娇声道:“我们一起花嘛!”
  李子文心里想着:“有了钱,我和你一起花才怪!难道我不懂得找个明星,艺员来玩玩?听说玩足一个月也不过一百万!”
  “子文,你还没吃东西呢!”玉珍登时变得温柔体贴。
  李子文这才想起自己不曾吃晚饭,连忙把放在椅背的小镜拿进睡房,谨慎收藏后,才跑到餐桌吃饭。
  这时的李子文,脑海里想着的,尽是如何花钱:买劳斯莱斯,不,这么年轻坐劳斯莱斯不像样,还是林宝坚尼比较有形;噢,还有,必须在半山区找幢花园别墅那有吃饭的兴趣?
  象征式的吃了些少东西,李子文便放下碗筷:“玉珍,后天便是赛马日,你可要在明日便往银行拿钱回来!”
  “知道了,但我只有两仟多元,够不够?”玉珍这时,的确可算千依百顺。
  “两仟多加两仟多,差不多有伍仟元了!勉强足够。”
  “子文,你应该很累的了,快点洗个澡,早些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明天我去上班才怪,由现在开始,直至星期六,绝对不会离家半步,否则跑个小偷进来,把宝镜偷掉便见财化水。”
  玉珍把桌上碗筷收拾好后,从卧室拿了李子文之内衣,放在浴室,向他抛了个媚眼:“既然你明天不上班,那便早点洗澡,我们……”
  这晚,李子文获得结婚以来,最高度的享受,他实在怀疑怀中的女人,是否便是他的妻子,更不明白她从何处学来如斯高明的床上功夫。
  只可惜,他已疲倦得要命,没空去想。
  他更不知道身边的妻子,在他熟睡后,静悄悄的跑到厅中,打了一个电话。
  “尊尼,明日下午在老地方等我!”
  “甚么事?”
  “不要问。记着了,三时正!”
  “好吧!”
  XXX
  翌日,玉珍在吃过中饭后,便往银行提取款项,作为赌本,差不多六时才回来。
  李子文见她一脸疲态,大为诧异:“去银行提款,怎么要这样久?”
  “银行人多嘛!”
  “人再多也不用三个钟头!看你的样子,倒像和奸夫幽会似的!”
  “胡说!你作晚那般神勇,把我弄得死去活来,即使和奸夫幽会,也不在今天啊。我只是跑去看钻石项链罢了,跑了数间仍没找着一条合心意的!
  十个男人,占了十个喜欢女人称赞神勇。
  李子文当然并不例外,回味着宵来之乐趣:“玉珍,快点洗澡,我们再……”
  XXX
  好不容易才挤进公众席,李子文与玉珍两人找了个僻静角落,拿出小镜,较正方向,使之对着电算机。
  距离截止投注只有三分钟,李子文连忙往宝镜一瞧,却为了一呆。
  倒不是出了甚么意外,镜子里的电算机的而且确显示出头三匹马的名次。
  可惜,他们所在位置与电算机相距甚远,小镜显出来的马匹号数不大清楚,李子文唯一可以肯定的头马是一号,亚军则不知是八号还是九号,季军亦是一样。
  换言之,这场马的头三名可能是一——八——九,亦可能是一——九——八。
  李子文当机立断,拿了五仟元——他俩的全副身家,投注一拖八、九连赢位。
  当马匹从闸中弹出时,李子文的一颗心也差点儿紧张得跳了出来。
  老实说,李子文并非首次进入马场投注,只是婚后没有余钱赌罢了。
  但纵使在结婚前,他每次的投注额只不过是一百数十元,那曾试过如此大手笔,把五仟元投注在三只畜牲身上?
  李子文实在不敢再看,心里却咒骂着,为甚么要投注这首席大热门的一号,大热倒灶,是经常有的事啊。
  领先的马匹有两只,分别是八号和九号,但是一号呢?
  李子文到处找寻一号马的踪影,当他找着时,登时心里一沉,只因这该是头马的一号,竟然远远落后,倒数第一,而赛程却已过了三分之二。
  马匹已转入直路,差不多已是最后冲刺,而那一号却不知跑到那里去。
  这个时刻,他已忘记自己是预先看过赛果才投注的。
  惊地,身边的玉珍却猛握他之手臂,大嚷着:“一号,一号……”
  李子文急忙睁开眼睛,只见马丛中弹出一匹灰马,如一支箭般直追领先的三匹马,更在终点前超越。
  名次终于在电算机显示出来,出乎意料地,竟然不是一——八——九,亦不是一——九——八,而是一——八——三。
  李子文登时捏了一把冷汗,他竟然把其中一个号码看错,幸好看错的只是季军的三号马,而不是亚军。
  这也难怪,电脑数字的三、八、九,远看实在差不多。
  连赢位一搭八,派彩九十多元。
  李子文的五仟元,变成了两万多。
  到第二场时,小宝镜告诉李子文这场之名次乃是四——十一——十二。
  李子文投注两万元四搭十一的连赢位。
  有了第一场的经验,李子文安心得多了,他知道宝镜的确能显示十三分钟后之事,他何须担心?
  他根本不去理会马匹的出闸情况,更不看沿途走势,他正计算着这场之派彩。
  四搭十一,约十一倍。两万元投注,收回二十二万。
  果然,第二场跑出的名次是四——十一——十二。
  李子文满意万分的紧抱着携来的旅行袋,那装有二十多万现款的旅行袋。
  他身侧的一个马迷已留意到他在开赛前之古怪行动,“你这一招可真灵,下次我也要带一面镜来邪一邪它!”
  李子文回答:“各师各法,有很多人更带备三叉、八卦呢!告诉你吧,去葡京,最好戴帽,挡一挡头顶之煞气!”
  他当然是胡说八道,藉此掩饰自己之古怪举止。
  第三场他没有下注,因为他看不清楚头马是五还是六,更看不清楚亚军是三还是八还是九。
  第四、五、六场都是如此。
  李子文不禁开始咒骂起来。
  幸好,第七场非常清楚,是七搭十四,季军则看不清楚,但李子文毫不在乎,因他投注的只是连赢位,那一匹马跑第三、根本毫无影响。
  二十二万元变成四百多万。
  只要赢多一场,便会有五仟万,当然,若跑出半冷门,更不只这数目,他没想到四百万元下注一瓣连赢位,冷门也会变成热门。
  第八场根本便没有马匹号码显示出来,电算机出现了“影相”两个字,直到马匹出闸后,李子文才看见名次。
  蓦地,他想起了一件事,四佰多万元现款,数也数上不少时间,那能来得及,和玉珍耳语片刻,便拿着旅行袋找马会职员。
  “这里有四佰多万元,劳烦你们先点一点,我可能悉数在第九场下注,亦可能带走,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们先给你一张收据,稍后你有决定时才通知我们吧!这位先生,可否让我们看看你的身份证?”
  “为甚么?”
  “噢,我们只是保障你吧了,万一你把收据遗失,岂不是麻烦?”
  不久,李子文袋着收据,匆匆的回到玉珍身旁。
  “办妥了?”
  “当然,全部都给了他们。”
  “为甚么不留下数仟元,我们身上只有十多块钱呢!”
  “留下数千元干甚么,你可知数仟元会变成多少吗?”他急不及待的往宝镜瞧。
  一看之下,可把他乐透了,清晰玲珑,三个一字,冠军十一号,亚军一号,那还有比这更清楚的?
  李子文连忙跑去通知:“四百多万元,全数下注一——十一连羸位!”
  “全数?十一连赢?”四百多万元一注连赢,那职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回到座位时,马匹已全部入闸,随时开始!但见砰然一声,十四匹马齐齐弹出。
  虽然有过多场经验,证实了宝镜灵验万分,但李子文也不禁手心冒汗,四百多万元投注一条连羸位,他实在做梦也不敢如此想。
  虽然在转入直路时有点混乱,一号和十一号两匹马终能双双带出,直冲终点,冠军十一号,亚军一号。
  李子文得意洋洋的望向电算机,与他在十三分钟前所看的一模一样,十一倍派彩,亦即是五仟多万元!
  电算机上亮出红灯——抗议。
  李子文整个人都呆住了!那转入直路时之一阵混乱!妈的,但愿抗议无效!
  “子文,究竟是甚么一回事,为甚么还不曾公布派彩的?”玉珍只是首次来马场,更不懂英文,当然不知发生了甚么事情!
  “闭嘴,你难道看不出我正在烦着吗?”
  “是谁踩着你啊?心烦便可以这样态度和我说话了吗?”玉珍毫不示弱,但随即改变语气,“子文,何不瞧瞧宝镜,看究竟发生甚么事呢?”
  一言惊醒梦中人,李子文急忙细看玉珍拿着之小镜!
  只是,镜中却是一片黑漆,甚么也见不着,他登时呆了一呆,不明所以。
  哗然之声又响了起来。
  李子文立即望向电算机,一看之下,顿时眼前一黑,差点儿便晕倒。
  玉珍亦已留意到电算机上之变化,大嚷道:“子文,你看,为甚么会变成十一搭八的?刚才明明是十一号和一号的啊!”
  这当然是刚才马匹转入直路时,一号马犯了规,被取消亚军资格!
  李子文长叹一声,从玉珍手里取回小镜,放在口袋里:“走吧!”
  XXX
  李子文随手把小镜放进床头小柜,喃喃道:“五仟多万,竟这样化为乌有,我难道真的是这么黑?”呆呆地躺在床上,衣服也不曾换。
  他的妻子玉珍已脱去外衣,身上只有那半透明的乳罩和一条根本不能遮掩甚么的迷你内裤,爬上床跪在他身侧:“子文,何必这样没精打采,我们可以从头再来。下星期三便有夜马赛事,只要有宝镜,何愁不能发达?”
  李子文摇头叹息:“玉珍,你倒说得轻松,我们的钱,连买马牌入场也不足够,遑论赌本了!今季赛事只余下两天,到我出佣金时,那些畜生早已歇暑了!”
  他的妻子笑了起来:“原来是担心这个!放心吧,我还有数佰元在银行,下星期也一并提出来作赌本吧!”
  “数佰元有个屁用?夜马赛事只有六场,又不能每场都看清楚赛果,数佰元赌本能赢多少?”
  “我还有一些戒指和金链,若赌本不多,便把它们押掉吧,应可以押到三、五仟元的,这可够了吧?”
  李子文闻言大喜:“是真的吗?那便太好了,有了数仟元赌本,下星期三应可赢它数千万,再在星期六赢数仟万元,那应足够我们享受一段时间,然后下季卷土重来!”
  “我这样支持你,连首饰也全部拿出来给你做赌本,你怎样多谢我?”
  “玉珍,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吃掉你那份的,赢了钱,二一添作五。”
  “那已是下星期的事了,我要你现在便报答我!”玉珍不依地扭动着,那近乎赤裸的胴体发出无比之诱惑。
  李子文一瞟玉珍脸上表情,便是白痴也明白她要的是甚么,片刻,便把身上衣服脱光,跟着便向玉珍挥军进攻。
  不久,玉珍满意地跑往浴室,临出房门时瞟了疲不能起的李子文一眼:“你先小睡片刻,我弄好晚饭才唤醒你吧!”
  李子文点点头。慢慢地合上眼。
  蒙眬中,他发觉自己处身马场里,旅行袋中塞满了钱,花花绿绿的钱。蓦地,数名保安人员迎面而来,其中一个不由分说的抓着他:“先生,我们怀疑你以不诚实手法行骗,所以不但要充公你袋里的钱,连你那面镜子也要没收!”
  李子文一惊而醒,原来只是一个梦。
  突然,他想起刚才只随手把宝镜放在床头柜里,并没有好好收藏。于是连忙从柜中拿了出来,打算藏在隐蔽处。
  拿着小镜,他不经意地瞟了一眼,镜中影像使他为之失笑,只见玉珍身上只披着一件睡袍,躺在沙发上。
  那卧姿实在惹人遐思,不但衣襟敞开,更妙处毕呈。
  刚经过一场肉搏,李子文这时却没有被引诱着,只忖道:“怎么竟然睡着了?刚才不是说弄晚饭的吗?”
  拿着小镜,赤条条的跑出大厅,便要把玉珍弄醒。一时间,他忘记了小镜的影像并不是现在的情形,而是十三分钟后的状况。
  他的妻子玉珍,这时的确是披着一件睡袍,但却不是躺在沙发上。
  她身上的睡袍也的确是衣襟尽敞,只是却有一对怪手在那玲珑浮凸的躯体上恣意游走着,而这对怪手,却是属于一个陌生人的,一个比他李子文英俊及强壮数倍的年轻人。
  玉珍的话更使他怒火中烧:“尊尼,不要手多了,来日方长呢,干掉那讨厌东西后,你要怎样都可以。快下手吧,否则他醒来便麻烦!”
  一对狗男女意乱情迷中,竟不曾发觉李子文已在厅里。
  李子文被怒火掩盖了理智,大声咆哮:“贱人,你干的好事!”顺手拿起身旁的一个花瓶,便连瓶带花的扔了过去。
  “砰”的一声,花瓶不偏不倚的击在玉珍后脑上,整个破碎。
  那名叫尊尼的青年大吃一惊,摇那软软倒在他身上的玉珍:“玉珍你怎么了?”
  李子文这时已理智尽失,不由分说地便冲进厨房,找了一柄菜刀出来。
  这时,他若一望另外那只手所拿着的小镜,定会吓得一跳。因为,镜子正显示出一个满身鲜血的人,倒卧地上,但瞬即消失,变成漆黑一片。
  而这个倒卧血泊的人,看不见样貌,只看到身上寸缕不挂。
  尊尼见状,连忙把怀里不知死活的玉珍放在沙发上,拿起一张椅子,对着李子文,狞笑着:“识相的便放下刀,乖乖地把宝镜递过来,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李子文狂笑:“客气!偷我的老婆,还要抢我的宝镜,这叫做客气!你以为我刚才没听见吗,竟打算趁我睡着时把我干掉,你们这两个贱人可算好事多为,今日定要把你们斩开九截,拿来喂狗!”
  边说边冲前,挥舞手中茶刀向尊尼猛砍。
  可是,那尊尼年轻力壮,且身手敏捷,不但用椅子格开菜刀,更利用四只椅脚,把李子文赤条的身躯叉着,逼往墙边。
  “照照镜吧,你若比我强,你的老婆又怎会和我上床,又怎么会拿钱倒贴我,要我干她?哈!哈!哈!”尊尼的话,如一支箭般射进李子文心里。
  只见他不顾一切的,把手中菜刀向着尊尼飞扔过去。
  尊尼一时得意忘形,不虞李子文有此一着,胸口登时被菜刀击中,鲜血直冒。
  他大为光火之下,松掉椅脚便拾起菜刀,狂斩李子文。
  片刻后,李子文已身中多刀,大嚷:“救命啊,杀人啊!救命……”软软的倒在地上。
  尊尼狞笑:“早要你交出镜子的啦,现在这宝贝还不是我的。”
  李子文挣扎地抬起头:“你要得到宝镜,休想!”用尽最后一分力,把宝镜飞扔出窗外。
  屋外响起嘈杂之人声,跟着门钟便响了起来,定是适才李子文的呼救声惊动了邻居。
  尊尼登时惊惶万分,匆忙跑进厨房,打开窗花,便往外爬。他忘记了自己有畏高症,也忘记了这里是十三楼。一阵晕眩之下,他的手一松……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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