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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门第一部---夜月剡 更新到第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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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3-25 02:02:0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夜月剡
墨玉色的短剑,一尺三寸。
下弦月,月将沉。
微弱的月光,依稀照出剑身上的一个字。
邪。
这把剑的名字便有些讽刺。
破邪。
破的,岂非正是此剑?
只是,没有人会轻视这把剑。
因为他的主人。
杀气,便由这把剑射开。
短剑本无鞘,但此剑如今,似是已然出鞘。至少,杀气已出鞘。
无饮断肠血,不回破邪剑。
剑的主人,如今也立在这下弦月之下。
月光,便折射到他的剑上。
握紧剑的,只是一只白皙清秀之手。
但在月下,虽不能视其面貌,但他周身之杀气,竟使这只手,也让人感到惊怖。
断肠之剑,杀人之手。
他的对面,亦立着一个人。
长刀,便是那人的武器。
刀长六尺,宽且阔,能使如此重刀,足见此人内功深厚,刀之造诣,亦达到了极高之界。
破邪主人开口,冷冷道:“淮南狂虎刀,沈越?”
沈越拱手作礼,方道:“在下便是淮南第一刀,沈越。”
此人自称淮南第一刀,亦不是妄吹,此乃当今圣上所封。当年,沈越横扫淮南大小刀派,且因机遇在圣上之前立功,便受封此号。
破邪主人冷笑道:“淮南第一刀?三千两银票?你恐怕没此资本!”
沈越闻言沉声道:“阁下既是杀手,莫怪沈某心狠手辣!”
长刀出手,破邪主人闪开。
他嘲道:“若我三招要不了你命,便将人头奉上!”
沈越大喝一声,绝技“虎牙从云”出手。
长刀来势之猛,似若数只猛虎扑出。
破邪主人轻道一声:“七星送月。”破邪出手,闪电般攻出七式,一式便破了沈越之刀,后六式更迫得沈越长刀连守,破邪主人无奈道:“那七刺只能算一招。”他边说边攻,一式“天邪破夜”刺向沈越心脏,沈越挥刀而挡,怎知短剑之疾,刀未至,人已倒地,破邪剑,沾满血污。
沈越一剑穿心,兀自强撑,惊道:“夜月......剡!你是......天下第......一......杀......”
破邪主人脸上竟露出微笑,道:“我不是杀手,我是杀神。杀神,李恃清!”
沈越头一偏,气绝。
李恃清反手持破邪,将破邪自口边划过,伸出舌头,竟在剑身之上舔了一下!
将“邪”字之旁的血污舔开!
再将口中之血吐掉。
只听他喃喃道:“老头的血,我可不喝,要喝,只喝女人的血。尤其,是少女之血。”
破邪剑已垂下,血,一滴一滴,落下。
他已走远。
只留下,曾经的“淮南第一刀”,沈越。
和无尽的悲寂。


第一回---毒与剑
沈越死了。
他死了不超过两个时辰,江湖中的媒介已将此传遍江湖。
淮南第一刀,仅两招便被敌绝杀。
此之于淮南刀客,是何种耻辱?
已有人握紧刀把。
报仇!
但听了那个敌的名字之后。
所有人都松了手,不得不松手,不敢不松手。
夜月剡,杀神李恃清。
没有人愿意去枉送性命。
为了争一口气,让自己去面对“九天十地,诸神诸魔”中最强的神---杀神?
九天十地,诸神诸魔。
剑刀枪毒,天地一杀。
这本就是江湖中最强,最神秘的组织。
仅有八个人。
剑刀枪毒,四神四魔。
而那一杀---杀神。
便是其中最嗜杀之人。
却未必是最强。
所谓最强,仅是江湖中人的猜测而已。
如今的杀神---李恃清,便是其中的剑魔。
剑魔出鞘,一杀天地。
......
洛阳。
一叶落而知天下秋。
洛阳,秋。
月黑风高杀人夜,秋高气爽放火天。
洛阳,残秋。
风冷,心更寒。
此刻的凌无双,心境便是如此。
天月少主,凌无双 。
凤舞魔刀,天月镇教之刀,便负在他的身上。
刀长四尺三寸,由天山寒铁铸成,此刀之打造,竟足足造了十六年,刀成之日,如“百鸟之王---凤”之光四起,方圆百里飞鸟尽灭,堪称天下第一神刀,由天月教主历代相传。
此番他身负宝刀,必定有大事要为。
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
洛阳的夜,残秋的月。
一壶酒,两个酒杯,在桌子上。
两个椅子,在桌子旁。
两个人,立于月下。
残秋的明月,茫茫月光洒下。
白嫩的手,墨玉的剑。
茫茫月光之下,那个手持短剑的男子,面容之清秀,若是绝代美女见了,怕亦要暗生妒心。但那张脸上的邪气与杀气,却仿佛在证明:我,是个男人。我,是个杀神。
莫非这个男子,便是杀神李恃清?
错不了,断肠剑,杀人手,李恃清。
那,又是何人与他对立?
月光,洒至另一人的脸上。
若说李恃清是---绝代红颜犹生妒。
此人便可称为---千古英雄莫敢言。
好生英俊的一个男子。
他的脸,汇聚了楚霸王的英雄气概,周公谨的英俊潇洒,诸葛亮的大将风度。纵是潘安之貌,见了他,亦得甘拜下风。纵是宋玉再生,亦不敢妄称“玉树临风”。
如此男子,又会是如何来历?
让人好生寻味。
李恃清已然开口,道:“唐门,唐也风?”
那男子颔首,问道:“杀神,李恃清?”
李恃清笑道:“不错,你找我作何?想死了?”
唐也风亦笑道:“确是想死,想要你死。”
李恃清冷笑道:“你且试试看!我让你三招!”
唐也风嘿然一笑,身形纵出。
匕首划出一道剑气,李恃清轻轻一闪,道:“一招。”
唐也风匕首收回,双袖连翻。
六十六枚流星镖,瞬间攻出。
李恃清左手一掌击出,如气墙般,流星镖尽数止于空中。
李恃清收手,流星镖落地,他道:“两招。”
唐也风奇道:“正天罡气?武当不传之秘?不想你也习过。还!且接我第三招!”
唐也风左手一挥,绿气散开。
唐门的,毒!
李恃清轻轻道:“三招。”
唐也风只觉背后一凉,短剑已抵住他的后脑。
好快的身法!竟比毒气散布更快。
唐也风,败!
胜者王,败者寇。
可是,绿色仍未散去,毒气仍在扩散。
李恃清,胜?
李恃清冷冷道:“此为何种毒?”
唐也风冷笑道:“冷月惨绿散!”
李恃清问道:“有何毒效?”
唐也风幽幽道:“中者四肢无力,内功尽消,三个时辰之后便会全身收缩而死。”
李恃清忽微笑道:“好狠。”
唐也风亦微笑道:“狠不过你。”
李恃清左手伸出,道:“解药呢?”
唐也风大笑道:“只有一颗解药,早已被我吞下。”
李恃清闻言脸色依然未变,他冷冷道:“哼!你要我亡命?亦不掂掂你自己有几两重?”
唐也风奇道:“如何?难道你不畏奇毒?”
李恃清讽道:“老子纵横杀场七八年,未尝败绩,你当我‘雪炎乱世功’毫无作用?”
唐也风闻言不禁心头一惊,雪炎乱世功!道家第一内功!习者大成之后,可在体内由阴阳两力相抵,化解千种毒力!
唐也风强按镇定,道:“你为何不杀我?”
李恃清啐道:“我还没问清楚呢!到底是何人派你前来?”
唐也风慢慢转过身来,破邪剑正抵着他的喉尖,他摇摇头道:“我不会说的。”
破邪剑刺!刺空?
李恃清的这一剑,竟没有伤敌?
破邪剑那疾如电的一击,只刺到了虚影?
唐也风已立在李恃清的身后,他缓缓道:“好快的一剑。”
李恃清转身,冷笑道:“分光裂影术?”
唐也风颔首。
分光裂影术,唐门第一奇功,借助光与影的效力,瞬间使敌人无法辨别虚影,其身法的转换之速,亦是天下无双。纵是李恃清此等高手,竟也一剑刺空。
唐也风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道:“今日怕你是杀不了我了!九天十地中的杀神,竟也有失手之时啊!哈哈!”
这一句讽刺,令李恃清右手握剑更紧。
破邪剑出!夜月剡!暗夜生恨!
李恃清剑出如蛟龙,一道墨光直击唐也风心脏!
这一剑,竟然又刺空了!
李恃清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分光裂影,又是分光裂影!
自己,当真破不了这一招?李恃清的杀气,徒然暴发!
李恃清再度转身,面对着诡笑着的唐也风,他怒道:“你当真要逼我杀你?”
杀气四射!
唐也风仍面不改笑,他道:“唐某岂敢逼杀神全力出手?杀神既已动怒,唐某先行离去,他日必定重新造访,再会杀神的破邪剑!”
言罢唐也风身形一纵,已然离开。
李恃清伫立原地,他的手,竟仿佛有点颤抖?
自己,真的破不了那一式分光裂影?
他的嘴边,忽然掠过了一丝笑容。
那两剑,并不是他最快的剑速,他若全力施为,一定可以破了分光裂影!
自然,这只是他自己的想法。
他忽然有点自欺欺人的感觉。
破邪剑,已被他收回袖中。
他向前走,不仅在想分光裂影的破绽,还在想,今天晚上,应该吃什么?
在他的原则中,只有吃饭和睡觉是最重要的。
像这样的一个人,怎么能成为杀手呢?
也许就只有他这般的人,才能成为杀手中的神吧!
区区分光裂影,何足道哉?
他冷冷一笑,慢慢向前行去......



第二回 无双凤舞
十个人,十把刀,围成一个“口”字型。
“口”字中央,为一骑,骑上有一人,剑眉星目,左脸之上却有一道伤疤,天月少主,凌无双。
凤舞魔刀,依然负在他的身后。
他深吸一口气,这已经是第三批拦阻他的人了。
十把刀,不带任何言语修饰,齐齐向他砍来。
凌无双反手拔刀,一旋!收鞘。
一声凤鸣,一片刀光。
还有地上的,一堆尸体。
凌无双纵马疾奔!
吁---凌无双一拉缰绳。
马,已停步。
第四批敌人!
凌无双远远有一视。
只有一个人,缓缓向他走来。
大刀!壮汉!这是凌无双的第一印象。
七丈,六丈…三丈!
凌无双纵马,拔刀,全力一刀,疾斩那持刀汉子。
那持刀汉子大吼一声,双手持刀,挥刀,竟迎向凌无双的凤舞刀!
噹!凌无双内力不济,向后一退,双腿蹬马背,空中一个翻身,方才立稳。
那持刀汉子双手再挥刀,将马劈为两半!
凌无双神色凝重,左手轻抚凤舞刀,一声凤鸣。
凌无双纵身,出刀!凤舞九刀---天凤一斩!
他右手持刀,一刀斩去,隐有力劈华山之势。
持刀汉子再吼一声,挥刀迎向凤舞。
噹!持刀汉子刀断,凌无双凤舞将其身劈为两截。
凌无双喃喃道:“你砍了我的马,我要了你的命,如此一来,也算公平。”
黑影一闪,却是有人纵身而出,只听那人问道:“天月镇教神功九转回天,镇教宝刀凤舞相辅相成,你的内力提升了几成?”
凌无双冷冷道:“你错了!我第一刀只使了一成功力,第二刀才运起五成功力,至于你说的内力提升,当真荒谬!”
黑影啐道:“无知小子!你爹难道不授你‘九纵九附’功?”
凌无双闻言却是一片茫然:“九纵九附?那是何种武功?”
黑影仰天狂笑,笑罢,他道:“凌一凤那个贱种,竟连自己亲生儿子都要防备,当真下作。”
凌一凤便是凌无双之父,天月现任教主。
凌无双闻言自是不快,无论亲爹是否防备他,也决轮不到旁人辱骂,他正色道:“你胆敢挑拨我父子关系,且接我一刀。”
凤舞刀举起,凤舞九刀---千刀屠凤!凌无双此刀运起十成功力,凤舞刀幻化出数十刀影,他已决定一招立威,解决这个口出不逊之人。
黑影一纵,凌无双只觉手心一凉,刀已不见。
凤舞刀,已握在那黑影手中。
凌无双又惊又怒,身形纵出,欲夺凤舞。
不料那黑影却将刀一扔,扔回他手中。
凌无双左手接刀,却因身形纵过,离黑影仅有一尺,他已看清这黑影相貌。
白衣如雪,白法沧桑,却是一道风仙骨的老者。
凌无双沉下气,问道:“未请教前辈如何称呼?”
老者笑道:“老夫公孙无器,九天十地---刀神无器!”
凌无双倒吸一口冷气,方知面前这老者竟是天下第一刀法名家---归海神刀公孙无器,竟是九天十地中和自己父亲同行的刀神,凌一凤,便是九天十地中的刀魔。此事别人不知,凌无双自是知晓。
却听那公孙无器接着道:“他们知道老夫与你父亲有仇,便请老夫来灭了你。不想你竟连‘九纵九附’都未习得。莫说老夫,便是李恃清那小子,一剑亦可要你性命,老夫杀你何用?”
凌无双疑道:“杀神李恃清?前辈为何称他为‘小子’?”
公孙无器冷笑道:“那小子年方不过二十,便入了九天十地,老夫最是不服,只会乱杀人的小子,他虽是四魔之一,和老夫不同派别,但江湖中诸神诸魔并名,老夫实是不齿!”
这番话公孙无器说的极是贬低,若被李恃清听到,必定破邪剑一绰,直杀公孙府。但凌无双听在耳里,却是另一般滋味:李恃清仅年方二十,便入了九天十地,和他爹同辈,自己却连刀神一招都挡不住。随即问道:“听前辈口气,李恃清便是九天十地中最弱之人?”
公孙无器沉吟半晌,道:“老夫没见识过他的武功,但他年仅二十,内力必定缺多火候。当是无法敌过我们这些老辈。”
凌无双暗暗松了一口气,拱手道:“前辈刚才有辱家父,无双斗胆,请前辈接我几招。”
公孙无器闻言奇道:“凌一凤那厮杀人无算,奸诈无比,生下的小娃娃竟会如此正气,当真天意弄人。老夫且接你一刀,看你还有几把刷子。“
“三把!”竟有人来了?“老子还有三把刷子,一把刷到你叫娘,一把刷到你没根,还有一把刷到你喊我老子!”
这段叫骂当真狠毒,公孙无器怒道:“哪个贱种敢骂老夫, 有本事滚出来!”
渐渐,有一个人出现在月光下,好生清秀的面庞,公孙无器与凌无双皆是一惊,难不成此人竟是个女子?
那人已慢慢走近。
看那人的身材,应是个男人。
只听那清秀小生接道:“老子已经走出来了,准备来刷你了!”
公孙无器看清那人面貌,咬牙恨恨道:“李恃清,你这小畜生想死了?”
这个清秀的男子,正是李恃清。
李恃清忽然低下头,哽咽道:“我不想死,我想我娘子。”
李恃清竟娶妻了?公孙无器闻所未闻,但他见李恃清这般哭相,亦不好再骂,只得问道:“你娘子是何人?”
李恃清抬头微笑:“便是你娘!”
凌无双闻言捧腹大笑,忽觉失态,只得端正态度,但嘴边的一丝笑意,却无法抹去。
公孙无器怒吼一声!双掌化作刀一齐劈斩李恃清。
人在暴怒之下,情感一定大过理智,李恃清破邪出袖,轻轻一挑,挑公孙无器双掌,破邪已刺向他咽喉。
公孙无器纵是暴怒之下,功力亦犹十成十,当即双掌一夹,将破邪压在掌中,贯注无匹内力,欲阻住李恃清,只因他料想李恃清内力必定不济。
李恃清亦料不到公孙无器双掌如此迅疾,当即暗运内力,竟硬生生地将破邪抽出!公孙无器大惊!自己的内力,竟敌不过这小子?只见李恃清抽出破邪,深吸一口气:“你这老贼,竟与我比拼内力?你还真是无知的糟老头!”
公孙无器数十年苦练,却不敌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子,他冷冷道:“好!算你狠!老夫今天归海不在身旁,被你侥幸胜出,老夫他日必携归海取你狗命!”
李恃清舔了一口剑身,道:“这次且饶你一命,下次老子必定取你狗儿子命!”
公孙无器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右脚一踏,竟飞身而去。
他却没有注意到,他离去后,李恃清便一下跌倒在地。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吐出。
他毕竟是内力不济,刚才以内力硬拼公孙无器数十年苦修,怕是已伤及经脉,一段时间内,恐怕再无法运功。
他抬头瞧了一眼凌无双,道:“这位仁兄,我帮你赶走强敌,你可不可以请我吃顿饭?我晚上什么东西都未吃,使不上力气。”
他道凌无双是刀魔之子,必将帮他一把,却不料凌无双看不惯他作风,竟道:“失陪则个,无双还有要事待办。”一转身,拂袖而去。
李恃清目瞪口呆,望着凌无双的背影,骂道:“你奶奶的!不想老子竟刷错人了!”
他本是来寻客栈,忽闻有人贬低他,走近一看,竟是公孙无器和一持刀男子,他看见那凤舞刀,便知那持刀男子应是凌一凤之子,因此出手相助。不曾想,这凌无双为人正派,竟不屑和他同道。
他慢慢直起身来,扶着墙,一步一步,慢慢走向他的目的地---客栈。
晚上吃什么呢?自己刚刚赚了三千两银子,便叫他一个满汉全席吧,再去勾栏风流风流,哈,这个计划不错。
想着,他就来到了洛阳最大的客栈---龙升客栈。
刚刚踏进店门,便有小二迎上前来:“客官,要吃些什么?”
李恃清一挥手,道:“有什么上什么,能上多少上多少!”
那小二再问道:“客官要喝什么酒?”
李恃清冷冷道:“老子不喝酒,上一杯清水即可。”
小二笑道:“客官当真是明白人,俗话说,酒能伤身,客官此举当真明智!”
李恃清笑骂道:“老子饿着呢,快去准备饭菜。”
小二一溜烟便去准备饭菜。李恃清便随意寻了个位置坐下,此时已非晚餐之时,是已这客栈虽为洛阳最大,亦有许多空桌椅。李恃清坐下之后,运起内功,修复经脉,他随意一瞟,邻桌之旁,竟坐了一个绝代美女。
白衣似雪,粉唇如画,淡眉似菊,眼眸亦是水灵。
只是,此美女决非二八妙龄,怕已不止双十佳龄,李恃清瞧在眼中,却更觉风韵成熟。不禁暗暗以一个嫖客的眼光去打量,此等女子,一度春宵,怕没几千两银子亦打不住。他考虑道,以后杀人也得涨价,毕竟,银子,的确是个好东西。他准备抚摩下三千两银票的质感,右手一摸,却已找不到银票。
难道?那个时候!他回想起来,唐也风使分光裂影术时,他的身上好似被摸了一下。
唐也风你个小贼!
李恃清只得苦笑,如今自己经脉受损,身无银子,却叫了一桌霸王餐?这可怎生是好?好象还有个法子---寻个铁铺,卖了破邪?哈,他亦不禁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
他再瞟一眼那个美女,心中已想出一个法子……



第三回
杀人不过头点地,天赐坠天十二翼
李恃清离开座位,走到那女子身旁,轻道:“姐姐,这里可以坐么?”
那女子正在饮酒,抬起头,望着眼前的清秀男子,道:“随你。”
李恃清坐在那女子对面,见那桌上仅数道菜,却有数瓶酒,不禁问道:“姐姐,你很喜欢喝酒么?”
女子低头饮酒,道:“不是。”
李恃清叹道:“姐姐你借酒消愁,有什么伤心事吗?”
那女子抬起头,正视着李恃清,她的眼睛已然布满血丝:“都是那个天杀的李恃清!”
李恃清只得苦笑道:“李恃清他怎么了?”
女子怒道:“他杀了我全家!”
李恃清仍苦笑道:“他为何要杀你全家?”
女子自觉失态,冷冷道:“关你何事?”
李恃清正色道:“至少我可以告诉你,那个人绝不是李恃清!杀神李恃清,接钱才杀人,且从不屠人全家!”
女子奇道:“你何以知道的如此清楚,你是何人?”
李恃清佯装愤怒道:“我不是什么人,最多,李恃清便是我的仇人!他是个值得敬重的敌手,终有一天,我要亲手打败他!” 李恃清暗想道:“若是打败自己,则是入了无我之境?呵,有趣。?
那女子闻言道:“不料你也为那奸人所害,咱们仇敌相同,来,这顿饭,姐姐请你!”
李恃清拱手道:“多谢姐姐,但是,咱们仇敌不同啊!你的仇家,未必是李恃清!”
女子怒道:“他一定是李恃清!六年前,他屠我全家,淫我母亲,这等恶事,除了他,还有何人可为?”
李恃清闻言苦笑,六年前,自己才十四五岁,怎会淫她母亲,不禁道:“那他为什么不杀了你?”
女子恨恨道:“当年他杀我父母之后,竟欲非礼于我,幸好当时沈越经过,力拼他一百多招,将他败于刀下,并命他不准再伤害我。”
李恃清奇道:“沈越为何当时不杀他?”
女子仍恨声道:“李恃清他靠山极多,沈越也不敢贸然杀了他。不料他昨晚竟杀了沈越,今夜便来寻我,明日便要娶我为妻,哼!”
李恃清闻言亦极是愤恨,道:“此人好生可恶!他祖宗的,待我吃饱之后,便随你去杀了他!”
女子啐道:“就凭你?人家可是杀神哪,姐姐我委屈便算了,又何苦搭上你一条命?”
李恃清经脉依然调整好五六分,纵是一流好手,他亦不在话下。当即道:“我吃姐姐这一顿饭,便要出点力气,其他的我都不会,但杀人,还是拿手的活儿。”
女子不禁奇道:“你姓甚名谁?敢如此张狂?”
李恃清哈哈一笑,道:“老子姓李,双名凝月。人称‘杀人不过头点地,天赐坠天十二翼!”
女子稍稍一愣,菜已上桌,李恃清饿的正打紧,端起碗筷,三下五除二般,将一盘红烧鸡吃完,然后竟站起身来,道:“小二,结帐!”
小二一来,但见上了十几盘菜,竟只动了一盘,不禁道:“客官?”那女子却亦不动声色,道:“小二,这些菜都算我的,结帐吧!”言罢扔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道:“够不够?”小二连忙点头,女子一挥手,道:“不用找了!” 李恃清摸摸肚子,感觉已有七八分饱,杀起人来,刚刚合适,笑道:“姐姐真乃女中豪杰!”女子慢慢站起,道:“跟我走。” 李恃清便随着她,走出客栈。
深夜,月已残,风更寒。
李恃清行在那女子身后,见那女子绝代倩影,不禁问道:“不知姐姐芳名可否示之?”
女子冷冷道:“白,飞雁。”
约行了三柱香的时间,白飞雁在一府庭之外止步,道:“那个杀神,就住在这里,只是,我劝你还是莫要白白送死……”白飞雁还待再劝几句,李恃清已大吼一句:“里面的狗杂种,给老子滚出来!”
这一句骂出,果然起了很大的效果,里面传来男人的叫骂声,片刻时间,府门大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八尺壮汉,右手持了一把银白长剑。他出门便骂:“是哪个小畜生,敢惹大爷美梦?”随即他看见了白飞雁,不禁奸笑道:“哎呀!小美人已经等不及拉?乖乖送上门了!”
李恃清冷冷道:“老子得让你先明白两件事,第一,你连帮老子提鞋都不配。第二,这个女人是我的,你可以去死了!”
白飞雁闻言脸上泛起红韵,正欲开口,李恃清用手势,劝她不要言语。
壮汉冷笑道:“小子!你可知大爷是何许人物?”
李恃清啐道:“你不是人物,你是个废物!”
壮汉怒吼一声,道:“大爷便是九天十地最强之人---杀神李恃清!”
李恃清“呸”了一口,道:“和你说话实在是有辱身份,一剑,便杀了你吧!”言罢,身形向天一纵,道:“坠天第一翼---巽翼!”破邪出袖,身形如风,轻轻掠过壮汉,便将之一剑击杀。
白飞雁惊道:“你!一剑便杀了李恃清?”
李恃清将破邪血抖落,道:“他,并非李恃清!”
白飞雁苦笑道:“定当如此,那人功力如此不济,你一剑便杀了他,但我,却连他十剑都挡不住。”
李恃清忽干笑一声,道:“如此一般,我已帮你报了仇!”
白飞雁羞道:“你可是要我报答?”
李恃清嘿嘿一笑,道:“你已然请我饱食一番,自然无须他求,我也该走了。”
白飞雁欲言又止,忽跺脚道:“你走便走罢,沈越待我犹如亲父,飞雁自不量力,还得寻上李恃清报此血仇。”
原来那白飞雁见假冒李恃清之人武功低微,必然只有真正的李恃清方能两剑绝杀沈越,当即下定决心,要找李恃清报仇。
李恃清望着那毅然决然的眼神,心中一痛,苦笑道:“如此也好,凝月先行一步了。”
白飞雁见李恃清已欲离开,轻咬嘴唇,道:“他日,我又如何寻找你呢?”
李恃清见白飞雁似已动情,猛然转身,道:“你无需寻我,我有大事待做,做完之后,自来寻你。”言罢,飞身离去。
白飞雁伫视着李恃清的背影,良久,转过身来,暗自下定决心。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她转过身时,李恃清刚刚回头。
目送她,慢慢远去。
直到她的背影,他再也看不见。
他不愿去接受她的情,只因为,他的心中有一个无法抹灭的痛。
在他无情的外表下,又会是多么的脆弱。
谁能明白?谁有能理解?
他轻叹一声,缓行于寒风中。
夜,三更。
他已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望着天上的月亮,闭上双眼,慢慢睡着。
也许,第二天日出时,那温柔的阳光,可以轻轻抚慰他的内心。
天已经亮了。
李恃清慢慢从地上爬起,看着刺眼的阳光,揉了揉眼睛。次时,已然是正午?
李恃清的肚子,已然空了。
饿……
没银子……
没生意……
这便是李恃清刚刚醒来的三个念头。
三枚铜钱撒在他的面前,他本是坐在地上,此时一惊,抬头,正视着扔他铜钱的人。
女人,绝代佳人,她不同于白飞雁的清秀脱尘,却是配合着动人体态显露出的那娇慵懒散的丰姿,成熟迷人的风情,正是一种比白飞雁绝不逊色的妩媚美艳。
此美女盯着李恃清,看见那清秀无比的脸庞叹息道:“小兄弟,你又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按理说,李恃清此时必然破邪出袖,一剑夺命。可他却捡起三枚铜钱,问道:“就这么点么?老子没接过这么小的生意!”
美女奇道:“什么生意?”
李恃清嘿嘿一笑:“接钱杀人,绝不失手!”
美女望着这个清秀如书生般的男子,不禁叹息一声,拂袖离去。
李恃清一跃而起,纵身拦住那美女,道:“无妨,银子不够,你的身子也可以算。”
美女闻言自是大怒,右手一巴掌向他打去。
李恃清左手一伸,便抓住了她的右手,轻轻抚摩着她的嫩手,好生逍遥。却听那美女惊叫一声“救命”,便有八条人影纵出,将李恃清围在中间。
李恃清松开美女右手,美女退出几步,由那八个人包围李恃清。
那八人皆手持长剑,身着黑衣,为首一人指着李恃清道:“大胆小贼!光天化日之下调戏我家少夫人,简直找死!”
李恃清撑了个懒腰,笑道:“三枚铜钱八个人,这生意不划算!”
为首之人闻他狂言,道:“你小子又是何许人也?”
李恃清冷冷一笑:“老子是……是……杀神,李恃清!”
他这番话断断续续,虽是报出自家名号,料想他人绝不会相信,他要的亦是此般效果。
果不其然,为首之人啐道:“凭你也配?受死吧!”
八个人,八把剑,齐齐向他砍来。
噹!破邪出袖!



第四回
风与邪
破邪八刺,皆刺空?
破邪归袖,八人皆倒。
镖!八枚镖击倒了那八名剑手。
李恃清的面前已站了一个人,出镖之人。
出镖之人面露微笑:“恃清杀神,咱们又见面了!”
李恃清冷笑道:“唐也风,你给老子还钱!”
来人正是:唐门,也风。
唐也风闻言摆摆手道:“什么钱?”
李恃清右手扬起,破邪出袖,恨声道:“先人板板,杀沈越的三千两,你没拿?” 李恃清此句连川骂都亦用上,显是气愤非常。若不是那三千两被盗,他亦不用冷睡地面。
此句道出,唐也风尚未应答,却闻那美女惊叫一声:“你这个奸贼,原来是你杀死了爹爹!我去找相公来杀了你!”言罢竟飞身而去。
李恃清问道:“她相公又是何许人?”
唐也风笑道:“沈越之女,沈晴琴,十七岁时嫁于中州剑侠高紫衣为妻。”
李恃清奇道:“高紫衣?那老头岂不是已过不惑?也不怕老牛吃嫩草?”
唐也风干笑一声,道:“人家乐意,你管的着?”
李恃清冷冷道:“还老子的银子!”
唐也风并手而立,道:“且看你如何破也风分光裂影,再谈银票。”
李恃清怒道:“你祖宗的!看好老子的剑!”
破邪剑划下!夜月剡!天邪破夜。
此剑虽疾,却亦刺空,不过仍不出李恃清意料,李恃清右手挥手一刺,剑尖已抵唐也风喉尖,此两刺犹如浑然天成,纵是唐门也风,也无法逃开。
分光裂影术,破!
唐也风剑尖抵喉,仍是不动声色,道:“杀神是如何看破我的身法?”
李恃清轻笑一声,道:“声音。”
凭声辨位,分光裂影术岂是此般易破?
风声四起,唐也风再度施术!而这四起的风声,恰好掩盖住他的步声。
李恃清转身,破邪再刺,夜月剡---无尽魔夜!
此招本是夜月剡七式中最狠之式,剑甫一出,杀意四射,此时方为白昼,在旁人视来,与暗夜决无异样,这一剑,让人断肠,使人绝望。
刚刚好,又抵住唐也风的喉尖。
没有再进一步。
唐也风无奈道:“此般又是如何?”
李恃清冷笑道:“心剑。”
心意通剑,剑飞无极。
分光裂影术,已破!
唐也风冷冷笑道:“为何不杀我?莫非你爱上我了?”
李恃清并未动怒,缓缓道:“首先,我得弄清楚你的目的。其次,我不喜欢杀有趣之人。而最重要的一点:还我的银票!”
唐也风撇撇嘴:“银票也风帮你用了,至于我的目的?你知晓凌无双否?即是凌一凤之子,天月少主。”
李恃清想他便怒,愤然道:“那个杂种?老子见过了,那又如何?”
唐也风虽不知李恃清为何闻言便怒,但亦打蛇随棒上:“正是那个小杂种,他父亲凌一凤派他与‘江南武林’交易,似是有关于‘九天十地’的大事!”
李恃清奇道:“‘江南武林’?可是那个江南第一杀手组织?”
唐也风微笑道:“那是自然,虽是江南第一,但若由你杀神出手,他们之事,极难成功。”
李恃清笑道:“你便是他们派来拖延我的?”
唐也风仍是微笑:“当是如此,我本不欲来,但父辈之命,由不得我抵抗。”
李恃清疑了一声:“父辈之命?”
唐也风呵呵笑道:“我家叔父,毒魔---唐惊雷。”
李恃清大奇道:“九天十地的毒魔?为何他亦来参与?”
唐也风道:“不止毒魔,刀魔,‘江南武林’的盟主你也应当认得。”
李恃清欲言又止:“莫非,杨…”
唐也风续道:“不错,正是枪魔---雷鸣枪杨厉。”
李恃清苦笑道:“此般一来,只少一名剑魔,便是四魔齐至,天惊地动了。”
唐也风忽拱手道:“也风跟了叔父许久,只知刀枪毒三魔,请问剑魔又是何人?”
李恃清冷笑道:“剑魔凝月,天赐无形。杀神恃清,破邪剡夜。”
唐也风奇道:“剑魔名凝月?姓什么?”
李恃清摇头道:“剑魔非名凝月,是号凝月,姓李,双名恃清。”
唐也风恍然大悟,复问道:“你又神又魔,到底是何身份?”
李恃清笑道:“剑魔是我的身份,杀神只是我的荣号,剑刀枪毒,四神四魔,皆可为杀神。”
唐也风更觉奇道:“你既是剑魔,他们何至于对付你?”
李恃清冷然道:“只因我与诸葛老头有师徒三年之份,他们觉我是敌非友。”
唐也风张开大嘴,惊道:“难道是,诸葛依仙他老人家?”
李恃清轻道:“九天十地,剑神依仙,大肆分离。”
诸葛依仙四字一出,江湖无人敢有不敬,此人被公认为天下第一,手中肆离剑,剑法大肆分离已入仙境,纵是归海神刀公孙无器,在他手下亦走不过三招,行走江湖之时,自号诸葛一现,意即“一现天下,夫复何及。”连此人亦在“九天十地”之中,足见“九天十地”实力之强。
唐也风不信,道:“诸葛依仙使一手长剑,你使破邪短剑,怎能作他之徒?”
李恃清冷冷笑道:“你不会懂的!剑魔凝月,天赐无形。这把破邪,根本发挥不到我一半的实力。还有一点,我警告你,诸葛老头根本不配作我师父,当年我爹一招失手,受他暗剑,竟至走火入魔。他自觉心愧,方教我剑术,若我再过数年,亦魔终成,无形出鞘,他绝对敌不过我!”
唐也风全然不明了:“你爹?无形?亦魔?为何我毫无耳闻?”
李恃清并未回答,却道:“你知道的够多了,现在轮到我问了。第一,‘江南武林’的大事是何?其二,你是否相助沈晴琴,助她拖延时间,以求救兵?其三,高紫衣与‘江南武林’有何联系?”



第五回
灭魂狂斧
唐也风尚未回答,紫衣剑客,沈晴琴,与一持斧老者缓缓向他们行来。紫衣剑客冷冷笑道:“这三件事你已不必知道,因为你马上就会变成死人,死人,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中州剑侠,高紫衣,虽是中原有名剑客,是绝对无法敌过李恃清,何至口气如此狂傲?
李恃清的目光,冷冷地转至持斧老者的身上,很显然,只有这个人,才会让高紫衣如此有恃无恐,那么,他到底又是什么身份?
暗红色的斧柄,银色的斧身,这把斧头,仿佛来自地狱。
李恃清纵横杀场数年,亦了解二十年内用斧之人,真正称上高手的只有一人---灭魂斧失封。
据说此人十年前曾在公孙无器和沈白白白联手之下逃脱。
啧,真是个棘手的角儿。
李恃清忽转向唐也风,笑道:“你准备帮哪边?”
唐也风脸上露出微笑,道:“自然是帮强的那边。”
李恃清奇道:“恃强凌弱?”
唐也风仍微笑道:“一贯作风。”
李恃清破邪出袖,慢慢地在空中划过,问道:“那,到底是哪边较强?”
唐也风微笑不改:“自然是他们……较弱……”他猛然惊觉,冰冷的破邪剑锋,离他的喉间不过寸许。
真正令他改口的,却是李恃清的眼神。
冷酷而镇静的眼神,仿佛在告诉他:你的命,老子想要便要!
破邪停在唐也风的喉间,沈晴琴不禁惊叫一声,高紫衣的双手亦猛然一抖,只有失封,他非但丝毫未动,眼神中甚至露出了赞许之色。
李恃清收回破邪,双眼冷冷扫过沈晴琴与高紫衣,两只眼睛,正对失封的双眼!
两人的杀意,已在眼神中交战!
李恃清轻轻眨了下眼,仍是盯着失封,冷笑道:“我与你一战,不许他们插手。”
失封的眼神亦是不动,只有苍老的声音自口中传出:“老夫与他一战,你们不许插手。”
李恃清的眼神忽然变的肃穆,他道:“谢。”
失封亦极郑重地回答道:“不用。”
李恃清内心清楚之极,他能败退公孙无器,只是因为对方没有武器,即使如此,一招拼后,他也受了些许内伤。如今与失封之战,他一点把握亦没有。若真被逼到万不得已之时,仍得运起亦魔之功,保己之命。
他绝不想使用亦魔。
因为他无法保证能控制亦魔,若魔性大发,他人已成魔,也许,连原来的自己,都会忘却。
所以,他要与失封单独一战。
纵然只有一成不到的胜率。
他已将自己逼上绝路。
他似乎,已经尝到自身血的滋味。
破邪出袖,刺!
夜月剡---天邪破夜!
他手中的破邪,化作一道墨光,身形纵,墨光射。
失封挥斧!
银色的斧身,自空中划过,如一道流星,银光之闪。
当!厚重的灭魂斧劈中破邪。
破邪受力,已无法再向前刺。
李恃清右手虎口,隐隐作痛。
好重的一斧!
李恃清甩了甩右手,尽量松弛神经,沉声道:“好斧法!”
失封亦甩了甩右手,道:“灭魂三斧---银魂闪。你的短剑也不错,只不过还是让我有些失望。”
李恃清扬起破邪,冷笑道:“失望么?这一剑,我要让你绝望!”
夜月剡---无尽魔夜!
这一刺,刚刚破掉分光裂影,让唐也风感到绝望,现在,无尽的魔夜再次袭至,能否敌住这灭魂斧?
暗夜,失封仿佛陷于暗夜。
阳光已然逝去,无尽的黑暗,围绕着失封。
失封只感到从未有过的,压迫感。
他,是否仍有挥斧的勇气?
绝望,一点点,向他靠近。
他握斧的右手,轻轻地颤抖。
颤抖慢慢停止,握斧的手再次坚定。
如他现在的延伸一般坚定!
灭魂斧依然举起,失封挥斧斩下!
灭魂三斧---亡魂斩!
银色的斧身仿佛附上了斧柄的血红色,一道血光,冲破失封所感觉的黑暗!
阳光自失封的头顶射下,他的心也恢复镇定。
斧身再次劈中了破邪。
黑暗的魔夜,也抵不住灭魂一斩。
无尽魔夜,破!
失封望着脸色苍白的李恃清,笑道:“这一剑,绝望的恐怕是你吧。”
李恃清轻咬嘴唇,微微地低下头,不发一言。
两招拼过,所有人都知道胜负已分,沈晴琴与高紫衣脸上自是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唐也风的脸上,浮现的神情则极奇异。
看不出喜或悲,一片茫然。
李恃清抬起头来,道:“怕是要你失望了,老子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绝望!”
失封冷哼一声,灭魂斧慢慢扬起。
闪电般的七刺,攻向失封!
七星送月?李恃清端的快剑,失封斧才刚刚扬起,破邪已然刺出七次。若是内功不及敌人,惟有以灵制重,以巧攻拙。李恃清的最后一击?此击不中,亦魔将出?
七刺皆中?
破邪如一道流星,划过失封身体。
血,溅出!
李恃清的血,自左腿慢慢流出。
银白色的斧身,沾上了李恃清的鲜血。
十三太保横练?李恃清灵巧的七刺,竟没有刺穿这硬气功。非但没有刺穿,反而被失封一斧砍伤左腿。
这一次失算,李恃清已然再无退路?
李恃清用左手捂住伤口,破邪回袖。
他已决定运起亦魔之功,召出天赐无形,只因,他绝不能死在这里!
他还要打败诸葛依仙!
无论这几年来他如何掩饰,对诸葛依仙的恨意,却绝没有减去半分!将军的仇,父亲的仇,他一定要亲手斩杀诸葛依仙!
就凭你,失封?也敢挡住我的路?
他眼中的恨意,毫无保留的射进失封的双眼。
失封一愣,冷汗,竟自后脑滴下。
李恃清撕下左手衣袖,包住伤口。
止血。
失封双手持斧,灭魂扬起,他绝不能给李恃清任何机会!
灭魂三斧---迫魂散!
灭魂斧斩下,斧身原先沾到的李恃清之血四溅!
李恃清迎着斩来的灭魂,猛一瞪眼。
杀气已出!
嘣!灭魂斧重重地砸到地上。
失封脸上之色乍变,只因他已知道,这一击,击空。
眼前已经毫无李恃清的踪影。
分光裂影!
失封听到身后唐也风苦笑的声音:“失前辈,此人曾经饶过我的命,也风向来知恩图报,如今自然救他一命。”
失封慢慢转过身来,厉声喝道:“即便如此,你已救他一命,恩已报,且让我杀了他!”
他看到唐也风的手紧紧扶者李恃清,不曾放松半分,他尚无把握破掉分光裂影,当即怒从心生,喝出刚才之话。
唐也风苦笑着摇摇头,道:“不能,我至少要保他一天。”
失封灭魂举起,怒道:“你当真要与我翻脸?”
唐也风正欲回答,李恃清却猛推他一把,唐也风猝不及防,被推出数丈。李恃清正对着失封,沉声道:“仍是我接你此斧。”
失封嘴边掠过一丝冷笑,灭魂已欲斩下。
一道人影,闪现在他的眼前。
分光裂影,唐也风。
李恃清看到此幕,忽然苦笑道:“我这一生,最不爱欠别人的情。”
唐也风挡在李恃清面前,面对着灭魂狂斧,原本瘦弱的身躯,现在却似变成了铜墙一般。他并未回头,却也是苦笑着答道:“我也是。”
李恃清正声道:“咱们的人情已经两清了。”
唐也风并没有回答他,却回过头来,对他微笑:“如果是兄弟之间的话,便不存在什么人情了吧?”
李恃清听到这句话,竟露出了难得的微笑,道:“我交你这个兄弟!”
……



第六回
分光?裂影!
失封将扬起的灭魂斧轻轻落下,冷笑道:“好小子!竟然在阵前倒戈,你也不怕对不起你的叔父?”
唐也风转过头来,目光阴冷,沉声道:“我怕,但是我今次必须要护他,我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唐也风的目光忽然温和起来,他顿了顿,接道:“更不能对不起自己的兄弟,若是叔父他老人家来了,要打要罚,悉随他便。”
李恃清看着唐也风坚定的背影,口中轻轻吐出几个字:“谢,兄弟。”
仅仅这三个字,便可以温暖唐也风的心,激起他的豪气万丈,他的眼神,亦变的炽热。
他要为兄弟,拼命!
失封面色苍白,复扬起灭魂,冷冷道:“你要如何对付我?用你的毒,还是你的镖?”
唐也风右手伸进衣袍,竟掏出两个鹿皮手套,他戴上手套,一字一句道:“用我的,分光,裂影!”尤其是最后的“裂影”两字,他几乎是吼出。
李恃清闻言奇道:“莫不是分光裂影是两种功法,分光是轻功,裂影则是杀敌武功?”
唐也风颔首,左手伸进衣袍,竟拿出了一片刃。
惨绿色的,毒刃!
毒刃本长两尺,唐也风将此刃拆开,竟是三片同样的刃连在一起,展开时竟达两丈之长!
唐也风的两只手,握住了毒刃折叠的两个关节处,深吸一口气,对着失封朗声道:“今日我便要用它,裂开你的影!”
失封望着阳光下惨绿的毒刃,心中难免产生了一丝惧,毕竟,唐门的毒,可绝不是闹着玩的。他强作镇定,嘲笑道:“恐怕你还未沾到我的影,我便灭了你的魂!”
“那你且试试!”唐也风答道,语气中满是自信。
自信,本就是种很可怕的武器。
失封踏前一步,灭魂斧斩下!
唐也风施展出分光之术,在失封身旁纵开,失封的斧,击空!
灭魂斧已如长线一般,被失封舞的滴水不漏。
再强的十三太保横练,也挡不住唐门剧毒。
失封已经开始流汗,如灭魂斧此般重物,挥动本就极其耗力,失封狂舞灭魂,内力损耗极快,如此下去,必然战败。
他又如何不知?
但他实在是惧了,畏惧唐门的毒。他已经老了,只有老人,才会格外的珍惜生命。他不想死,所以他练保命的十三太保横练。
可惜,高手对决中,越不想死的人,越可能死。
唐也风的分光之术,已然达到极限,但见失封周围三丈之内,尽是他的虚影。
只等那裂影的一瞬!
李恃清目睹唐也风十成功力的分光之术,只觉此人当真厉害,纵然是未负伤的自己,若不使亦魔,胜算怕也仅有五成。
失封本可取胜,但依目前之势,他必败无疑。
只因他已丧失自信。
李恃清暗叹一声,眼光不看战局。
他在看沈晴琴。
他本就是个多情之人,常常对美丽女子产生幻想,也许他现在便看上了沈晴琴。
他又想到了高紫衣,这两个人的结合,让他感到世事的可笑,却又感到一层深深的悲哀。
沈晴琴见李恃清盯着自己,非但未有羞怯,反而扭头对高紫衣使了个眼色。
此时唐也风陷身苦战于失封,李恃清左腿负伤,正是杀他的最佳时机。高紫衣顿时会意,刷地一剑刺向李恃清。
李恃清见剑攻来,随即破邪出袖,抵住来剑,心中亦是冷笑暗道:“好生毒辣的女人。”
唐也风紧握毒刃的手已然渗汗,他找不到裂影的机会,却又无法挺,因为失封的斧头随时可能灭掉他的魂!
灭魂斧仍是疯狂地乱斩,失封的内力也快逾极限。
这已经是一场耐力的比赛。
谁先停,谁便得死!
但是他们已无法再耗下去。
与其耗到两败俱伤,不如一瞬间决出胜负!
唐也风停住身形,迎着失封的背影,毒刃挥下!
裂影?
失封见唐也风虚影全消,乍闻背后风声,灭魂斧当即向后挥出。
灭魂三斧---迫魂散!
失封绝没有败的余地!
当!失封心中大喜,灭魂斧已然挡住毒刃。
李恃清随意挥动破邪,封住高紫衣的剑路,抽空看了一眼唐也风,竟看到了一副极其邪异的情景!
毒刃本已被灭魂挡住,却仍是斩了下去!
穿过了灭魂斧!
灭魂斧没有断!
灭魂斧已成了虚影?
毒刃在失封身后划下一道极长的伤口!
失封感到身体裂开的剧痛,惊痛欲呼,他忍住了。
唐也风手持毒刃,立稳身形,冷冷道:“裂影之术,这片毒刃,便称做裂影刃。”
裂影毒刃,裂开了灭魂斧的影,裂伤了失封的身。
李恃清虽觉惊异,但未觉恐惧。因为眼前这个手持毒刃的男子,已经是他的兄弟。
一丝微笑浮现在他的嘴角。
高紫衣已然收剑,只因他即便拼下去,也没有半分胜算。更重要的则是失封已败,纵然他伤了李恃清,也于事无补。
李恃清也没有反攻,他在原地坐下,调节内息。
失封缓缓转过身来,怒视着唐也风,道:“解药呢?”
唐也风正欲答话,忽然发现,他已经没有说话的必要。即使他说话,也得不到回答,因为失封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一柄短剑,从他的后脑勺刺入,眉心刺出。
墨玉色的短剑,一尺三寸。
破邪。
李恃清的身子没有动,动的是他的手。
破邪掷出,失封倒下。
“呼,好准。” 李恃清喃喃道。当即站起身形,缓步走向失封的尸体。
“你为何杀他!”唐也风的语气竟似充满愤怒。
“唐门的毒,本就没有解药,我只是帮他早点解脱。” 李恃清拾起破邪,笑道。
唐也风盯着李恃清的双眼,苦笑道:“只不过,有的毒,恰好有解药。裂影刃上的毒,恰好是其中之一。”
李恃清脸色未变,道:“人是我杀的。你叔父不会怪罪于你。”
唐也风仍是苦笑道:“可是……”
“没有可是!”李恃清恶狠狠地打断他的说,“若你不想交我这个兄弟,咱们便割袍断交!”
唐也风惊道:“你……”
“闭嘴!”仍是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李恃清冷声道:“一,你是唐门中人,恶毒无比,老子平生不齿。二,你的分光裂影,害的老子…担惊受怕!三…枪魔杨厉…雷鸣枪霸道无比,以你这等武功,必定会拖累老子,还不快滚!”
李恃清到底是何意思?
唐也风的裂影刃,距李恃清的头颅不过一尺。
裂影毒刃,此次竟要裂开李恃清的影?
唐也风面色阴冷。
当真是好心无好报。
唐也风折起裂影刃,收回衣袍。他衣袍之内竟有一层钢甲,无怪敢携此毒刃。
沈晴琴与高紫衣此时对望,尽是心安之情。敌方闹内讧,无疑是最好的消息。
李恃清扫了一眼沈晴琴,暗叹上天如何会把如此美丽的相貌赐予这样一个人?
唐也风看着李恃清,沉吟半晌,说出了一句很绝的话:“你连秀才都考不取!”
李恃清并未动怒,却笑道:“我已经考中举人了。”
唐也风背过身去,缓缓离开,丢下了一句更绝的话:“那考官瞎了眼了!”
发表于 2007-3-29 09:49:31 | 显示全部楼层

墨玉色的短剑,一尺三寸。

月光映下,依稀看清剑身有一个字。

邪。

这把剑就叫破邪。

人说高手最大的胜利是战胜自己,剑是不是也如此?

此剑无锋.

剑无锋,如何杀人?

李恃清长叹,

剑无锋,锋在人心.

无峰剑,剑在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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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3-25 02:02:27 | 显示全部楼层
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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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3-27 15:24:43 | 显示全部楼层

额,仔细看来有味儿。

不过,不通畅点儿,看起来有点累,但是你怎能说自己是沙发?

其实,也是沙发,跟那不是沙发比而已,如果跟是沙发比,可能也算沙发。

你知道额说什么吗?额自己亦不知说什么,求你表骂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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